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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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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看著衛瀾庭提了燈籠,走進密道,方才的入口便被外面的人關上。

“跟好我啊。”子安囑咐道,“這裏雖算不上迷宮,但機關還是不少的。”

“子安姐,我們要去哪裏?”

“從這裏去寶慈宮那裏的入口……地宮的幾個入口,應該只有寶慈宮的機關打開之後會自動關閉。若要藏身,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要去找陛下?”衛瀾庭疑惑道。

“是啊,那個入口會自動關上……所以從裏面是打不開的。我也不知陛下對地宮了解多少,總之讓他困死在這裏可就不好咯。”

“子安姐果然想的周全,這樣僅憑我們,就可以控制陛下了。”衛瀾庭笑道。

子安腳步一滯,心中霎時思緒萬千,卻還是冷靜道:“嗯是啊……不過瀾庭,若是一會兒傷到陛下,怕是師出無名。總之還是——”

“我會見機行事。”衛瀾庭說道,“全聽子安姐的。”

子安故意走的慢了些,衛瀾庭以為她是擔心有機關變動,不覺有異。

早該想到,不論雲奕的真實目的如何——今日的皇城司,確實是以助王正則顛覆皇權的使命而來。若非如此……王正則怎麽可能信任雲奕。至於統領顧崢,只怕也確實是舍棄了對皇帝的忠誠,站在王正則那一邊啊。

不是做戲就要做足的問題,而是根本不能做戲。子安擔憂地想道,現在就連雲奕是不是假戲真做——還是一開始就在欺騙葉遠蹊,她都不能確定。至於對葉遠蹊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十足把握布下的圈套,而是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賭局啊。

現在又該如何騙過衛瀾庭?子安頗為糾結,是假意讓他挾持葉遠蹊,然後帶到安全的地方,把宮裏的殘局完全留給雲奕……還是跟他挑明自己的態度,讓衛瀾庭來選擇是否來幫她?

本以為衛瀾庭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才讓他跟著進了地宮……果然還是太過急躁了。

還沒想好究竟該怎麽做,已是快到寶慈宮。轉過彎,子安便看見了擎著蠟燭站在那裏的葉遠蹊。

衛瀾庭已經握上刀柄,子安連忙說道:“微臣拜見陛下。”

葉遠蹊早就聽見有人走來,聽著像是子安的腳步聲,故而便在此處等著。不過等到真正看到子安,還是有幾分驚訝,說道:“子安……你怎麽會在這裏?”

“當然是來添亂的。”雲奕從一旁石壁的陰影裏走出來說道。

地宮內黑暗,方才只有葉遠蹊這裏才有亮光,子安並未註意到還有別人在。衛瀾庭雖然也是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行禮道:“下官見過雲大人。”

方才見了陛下沒有反應,見了雲奕到是這麽殷勤。子安苦惱地想著,不待葉遠蹊說什麽,便搶先說道:“陛下來到這地宮之中,是準備去哪裏?”

出乎子安意料,葉遠蹊沒有說話,雲奕卻為她解釋起來:“皇城司人馬先入宮中,控制各處守衛和通道。確認妥當之後,便將城外軍馬引入城中。與此同時,皇城司兵甲在太和門城樓集結,與入城的軍隊匯合。”

“圍城之後,丞相恐怕就要讓朕寫一份禪讓詔書了。”葉遠蹊說道,“朕是準備,直接去文德殿等他。”

所以關鍵就在於,皇城在太和門集結之後,是與王正則的人一同圍城,還是倒戈阻擊王正則的軍隊了。子安想著,若是自己趕去太和門,文德殿確實是最近的出口,便說道:“去文德殿,我帶路吧。”

子安說完,便拿過衛瀾庭手中的燈籠,轉身向另外一條路走去。

雲奕追上子安,說道:“你不在家中好好過你的休沐,怎麽會在這裏?”

“你不是都說我是來添亂的麽。”子安瞪了他一眼,直接同雲奕吵了起來,“還不是來收拾你的爛攤子。”

“我可是還什麽都沒開始做呢。”雲奕反駁道。

“是啊是啊,還沒開始呢——”子安故意拖著長音,諷刺道,“因為在地宮裏迷路了嘛。”

說著,又來到一個岔路口,子安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雲奕,輕聲說道:“左邊。”

雖是由子安帶路,雲奕卻在她斜前方走著。大概是怕若是她走在最前,會有什麽機關傷到她。兩人後面跟著葉遠蹊,最後是衛瀾庭。

葉遠蹊一言不發,不知在想著什麽。子安心中亦是緊張得不得了。雖然雲子黎都曾經告訴過她地宮內的種種道路,也給她畫過些地圖,地宮的整體構造,她了然於心,但畢竟從未親臨。何況,皇城司的事,她也沒什麽把握。這麽想著,手心沁著汗,幾乎握不住燈籠。

幸而未走多遠,便見眼前霎時開闊,所見是一間屋子——不,說是盒子更為貼切。此地除了出入口,剩餘五面皆是石板,高度不過一人餘,大小卻極為寬闊,而房間內什麽東西都沒有。

子安剛要走進去,卻被雲奕攔住。

“這個大小……”葉遠蹊不理會停下的二人,徑自走到屋子中央,說道,“應當是文德殿。”

“嗯,此處確實是文德殿的正下方。”子安掙開雲奕,也走了進來說道。

“你倒是把朕帶對了位置……只是,現在該如何上去。”葉遠蹊略有無奈地說道。

“呃……”子安一時語塞。她能在腦海中畫出地宮的地圖,種種方位自然不會有錯。但是此處又有什麽機關能通向文德殿內,她卻不曾聽祖父提起過。

“六十餘年前盛京一役,齊哀帝下落不明。而後來,據宮人講,最後見到他,便是在文德殿。如此說來,從文德殿可以進入地宮,那麽從地宮,也可以進入文德殿。”葉遠蹊見子安慌亂,便緩緩說道,“此處空無一物,當正是別有玄機,仔細尋找,肯定有什麽機關。”

“機關,就是這個吧。”雲奕走到墻邊說道。

子安看向雲奕所站的位置,他面前的墻上,竟然鑲嵌著一把寶劍。寶劍嵌在墻內,墻體依舊平整,此處又十分昏暗,若不是十分細心,確實不易發現。

子安和葉遠蹊走過去,衛瀾庭亦是好奇,也跟著湊了過去。

“華鋒……”雲奕仔細看著劍身,輕笑道,“這便是華鋒劍麽。竟然放在此處,著實有趣的很。”

“華鋒劍,那是什麽?”子安問道。

“飛景為簪,流采利刃,華鋒之劍,三器一身,俱是齊國打造的寶物。西秦叛齊之時,帶走了飛景和流采,華鋒卻仿佛消失了一般,原來是在此處。”。

“寶劍,地宮……以寶劍鎮護,還真是把地宮當做墓穴來建的啊。”子安說完,忽然發覺太不合時宜,立刻又說道,“那另外兩個,現在在哪裏呢?”

“飛景還在秦。流采如今……在這裏。”雲奕說完,擡起手,手中握著一把匕首,雲奕輕輕推刀出鞘,匕首露出一點刀身,閃著寒光。

“竟然在你這裏……”子安稍有放心,同時卻又更加擔心起別的事情來。

“流采是號令皇城司的信物,算是兵符。祖父死後,並未交給繼任……而是交給外祖父保管,後來給了我。”

“既然能和流采並稱,一定是稀世神兵。”衛瀾庭說著,拔出刀來,將華鋒翹了下來。

“瀾庭,等等——”子安連忙喊道。

然而話音未落,便聽得有如山林崩塌之聲,四人腳下的石板松動,接著便是讓人恐懼的墜落感。

慌亂之中,子安還未反應過來,便感到葉遠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向他那邊拉去——

幸而跌落不深,子安又被葉遠蹊護在懷裏,幾乎都感覺不到疼。落地後葉遠蹊便松開了她,看起來還很清醒,子安顧不得擔心,立刻爬起來撿起方才掉下的燈籠。這種幽深之地,光亮便是最後的安全感了。

其他幾個人,怎麽連個平安都不問一聲啊……子安握著燈籠站起來,不滿地想著,還來不及看清四周環境,便開口埋怨道:“瀾庭,你還真是……太沖動了。”

“反正這把劍,也是跟著一起掉下來了。”衛瀾庭回答道。

“還真是個好機關。”雲奕也說話了,“這裏應當也是石壁砌出來的……只是墻壁根本就沒有拼接的痕跡,這麽光滑,看來是爬不回去了。”

子安聽他說完,便擡起頭看著掉下來的地方。上面的房間沒有光亮,洞口和現在的天花板混在一起,皆是黑黢黢一團。子安看不清高度,但至少也是兩人多高,幾乎沒有再爬回去的可能。

“子安,把燈籠給我。”葉遠蹊說道,聲音之中竟然也帶了幾分從未有過的緊張。

子安將燈籠遞給葉遠蹊,跟著他走到角落,等到借著光芒看清那裏究竟是什麽,不由得驚叫出聲。

“這……這怎麽會……”子安連忙捂住嘴,卻已是一身冷汗,幾乎站不住,幸而葉遠蹊扶住她,便靠在葉遠蹊身上,“這是……齊哀帝的……屍骨……”

角落裏有一個小巧的石臺,石臺邊倒著的人,此時只剩下了白骨。然而白骨邊散落的金銀玉石,尤其是那頂皇冠的冕旒,珠玉穿在金線之上,依舊昭示著主人的身份。

雲奕走過來,見到屍骨,卻徑自上前,仔細檢查起來:“跪倒在石臺邊,右手卻還放在上面……果然,是有機關啊。”

雲奕不管石臺上的森森白骨,直接按下,四人身後的石壁上,便有一塊石板緩緩升了起來,恰是一個容許一人通過的出口。

“這回,應該可以去文德殿了吧。”雲奕稍顯得意地說道,站起來,準備向出口走去,一時松開了手——

那剛剛緩緩升起的石壁,霎時失了控制,還來不及讓人反應,便重重落下。隨著落地的那一聲響,此處便有成了困住四人的絕地。

“所以,他才死在了此處。”葉遠蹊看著那堆白骨說道。同情?還是嘲諷?齊哀帝如何到達這裏,不得而知,也許還有別的什麽入口……然而最終,卻偏偏是孤身一人,看著出口毫無辦法,在希望的折磨中……死去了。

“必須留下一個人按著石臺麽。”雲奕皺眉道,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若是再不出去……恐怕皇城司那邊要來不及了。”

“陛下當然不能留在這裏,雲奕你也不能。”子安果斷說道,“那就我留下來好了。”

“子安姐,當然是要由我——”衛瀾庭急忙說道。

“別開玩笑了,若是你留下來,這兩個家夥根本不會想著再回來救你出去吧。”子安冷笑道,“而且皇城司那裏……你必須跟著雲奕回去。流采所指,便是皇城司人馬所向——你現今已經背叛了皇城司護衛帝京的職責,那麽,至少雲奕再去讓你們護衛皇室之時,你不可缺席。”

“子安,你……想清楚了?”葉遠蹊輕聲問道。

“果然很費力。”子安走到臺子邊,雙手一起按了下去,“就算把齊哀帝的屍骨堆上來,重量也不夠呢。我當然是想清楚了——我就在此處,等著你們歸來啊。”

只是說完這句話,子安便覺得按不動了,松開手,準備等著他們先走到墻邊,再把門打開。

衛瀾庭看著子安,還想再說些什麽,然而子安卻未覺衛瀾庭的急切,只是堅定地看著葉遠蹊。

衛瀾庭低下頭,嘆了一聲,說道:“子安姐……原來我果然還是……差得太遠了。”

“瀾庭你……”子安這才看向衛瀾庭,疑惑道,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什麽護衛皇室……邊境連年戰亂,皇室又何嘗護衛過百姓?京城是太平盛世,皇城司也被拋棄了……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目標,密謀許久……雲大人,我本想著齊之正統可以從你覆興,卻沒想到,你竟然只是……那麽,你沒做的事,我還是要繼續做下去!”

子安驚覺不對,連忙又按下石臺,然而石門緩慢升起,不過到人的膝蓋,根本來不及讓葉遠蹊離開。

當此時,衛瀾庭已經拔刀出鞘,砍向了葉遠蹊。

子安只聽一聲刀劍相擊的脆響——

雲奕反應極快,用流采擋住了衛瀾庭的攻擊。然而區區匕首,哪裏攔得住衛瀾庭的全力一擊,雲奕只覺虎口發麻,流采被擊飛,刀刃直直砍下。

“雲大人!”衛瀾庭一驚,立刻收了力道,然而終是遲了。不過,方才流采擋了一些力量,他現今又收了刀,雲奕雖是被砍傷,仍舊是勉強站住了。

“雲奕你——”葉遠蹊扶住雲奕,驚詫道。

雲奕下意識地捂著傷口,只覺得手中一片溫熱。幾乎睜不開眼,疼痛也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卻仍是強撐著說道:“衛瀾庭,你果然是好小子……還不扔了刀?”

衛瀾庭見自己差點殺了雲奕,早就手中無力,佩刀應聲而落,顫抖著說道:“雲大人,你怎麽會……做到這一步……難道世間還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雲奕的呼吸已經斷斷續續,此時卻看著衛瀾庭,笑起來,堅定地說道:“當然……有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真的!不是!耽美啊!(無力哭/(ㄒoㄒ)/~~

雲奕說的比性命重要的不是葉遠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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