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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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深說話時, 像嘴裏含了口水,聲音不太清晰。

眼睛只是睜開了一下又閉上了。

可他握著郁小竹手腕的手,卻非常用力。

郁小竹抽了抽手, 卻沒有抽動。

祁深感覺到她抽手, 閉著眼睛說:“你走了我估計會起床……”

郁小竹看他。

“為了陪你, 好幾天沒好好睡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很濃的睡意,很困, 一點也不想起床。

郁小竹看著男人的睡顏, 遲疑了一下, 還是站起身來。

祁深以為郁小竹要走, 剛要睜眼, 就覺得床鋪一側微微塌陷。

很快,有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祁深這才松手, 掀起身上的被子給郁小竹蓋上,將女孩攬到自己的懷裏。

郁小竹翻身,臉埋在祁深的胸口。

她感覺到男人大掌落在她的背後,又俯身吻了吻她發際線的位置。

下一秒, 聽見祁深說,“乖,睡覺。”

郁小竹從昨天不到7點睡到早上4點,早就清醒的不得了了。

她睡不著, 被男人桎梏在懷中,鼻息間除了被子上洗衣液的味道外,還有另外一些味道。

很好聞。

以前她在祁深身邊時, 也會若有若無的聞到。

卻沒有像這次這麽……明顯。

郁小竹懷疑,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專屬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房間裏很安靜,郁小竹睡不著,她卻依然閉著眼睛。

耳邊有男人鼻息間傳來均勻的呼吸深。

郁小竹悄悄的,悄悄的,伸手環住祁深的腰。

手的動作隨心,可郁小竹又有些懊惱,身為女孩子,她好像太不矜持了。

可是她想了想,自從和祁深談戀愛,她好像一直特別……主動。

是她主動告白。

別人不答應,她還主動親他。

這次到他房間裏來,也是她主動來的。

雖然是因為她有點不放心他,可是看見別人在睡覺也可以出去的嘛……

郁小竹將額頭邸在男人結實的胸口,暗暗嘆氣。

她這樣……會不會被嫌棄啊。

可是她好想呆在祁深的身邊,好想離他很近,喜歡牽他的手,喜歡靠在他懷裏,什麽都不做也沒關系。

就這樣呆著也很好。

郁小竹突然想摸一摸男人的心跳。

聽說,男人的心跳是比女人要有力的。

她將縮在臉邊的另一只手悄悄的壓在祁深心口處,輕輕壓著。

很快,就找到了。

郁小竹把手壓在男人心口處一會,又壓在自己心口處一會。

然後又壓去男人的心口處。

對比了一下。

好像祁深的心跳是更有力一些?

祁深一動不動,就這麽抱著她睡覺。

郁小竹一個人在他懷裏折騰來折騰去,又有些困了,不知不覺自己也睡著了……

郁小竹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被籠罩在一片陰影裏。

祁深依然保持著她睡著前的樣子,就這麽抱著她,好像……還沒醒?

郁小竹想揚起腦袋看祁深醒了沒有,她一擡頭,一個吻就落在了她的額頭。

緊接著頭頂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醒了?”

郁小竹在男人懷裏點頭,想翻身,可是男人手臂摟著她。

“讓我再抱一下。”祁深接著說,“十分鐘吧。”

男人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我睡了都十幾個小時了,躺著不舒服。”郁小竹小聲抱怨,身子卻不動。

祁深這才把胳膊擡起來。

郁小竹翻身坐起來。

男人坐在那裏,身上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亂。

明明昨天還幹幹凈凈的臉上,此時居然有了一層薄薄的青色胡渣。

以前郁小竹看見祁深起床,都是見他洗漱好的樣子,第一次見他這剛起床的臉。

忍不住擡手摸了摸那輕輕的胡渣。

嗯……有點紮手。

“我去刮胡子。”祁深自己也摸了摸臉頰,“你想一下今天做什麽,還有明天,我都陪你。”

男人說話時已經從床上站了起來,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間。

郁小竹也跑去了次臥的洗手間,認認真真洗臉,刷牙。

把頭發在頭頂束成一個丸子。

之後,站在原地發呆。

今天……去哪呢?

大冬天的,好像也沒有什麽地方是特別值得去的。

“叩叩。”

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

是祁深叫她。

現在這個房子,其他房間家具都特別少。

大部分的空間都是空著的。

祁深也算適應了。

只有這間次臥,裏面有床,有衣櫃,有沙發和梳妝臺。

次臥的面積很大,這些家具放在裏面,還有許多空間。

但這些空間對祁深來說有些少。

所以他從不進來。

郁小竹這才走出去。

她出了次臥,祁深靠在墻上,擡手輕輕捏了捏女孩的丸子頭,問她:“想好去哪了嗎?”

郁小竹擡頭看著祁深,男人這一覺明顯睡得不錯,洗過臉後,皮膚不錯,連黑眼圈都從灰色變成了淺青色。

她想了想,歪著腦袋問:“哪也不去行不行?就在家呆著,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祁深挑眉。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讓走廊裏的氣氛變得有幾分暧昧,郁小竹反應過來,耳廓微燙,小聲說:“就是看看電視啊,看看電影啊,看看書啊什麽的……”

祁深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點頭,“好。”

祁深工作忙,雖然極少回來,但是為了保證房子的幹凈,以及萬一偶爾郁小竹回來能在這裏住的舒心,他還是把房子交給了家政管理公司。

同時,也會讓助理定期往冰箱裏放些食物,往櫃子裏放些零食。

他們起床已經快10點了。

早飯不用吃。

郁小竹只是熱了兩杯牛奶。

她和祁深一人一杯。

之後,兩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祁深盤腿坐著,一手拿著平板電腦,另一只手拿著電容筆,在看文件。

郁小竹則用手機播放電影,投屏到電視上。

不過她並沒有把聲音開的太大。

零食抱在懷裏,一邊吃一邊看。

客廳裏的氣氛特別和諧。

郁小竹偶爾會偷看一下祁深在看什麽,屏幕上是一份她看不懂的文件。

內容裏有許多覆雜的術語,郁小竹看不太懂。

祁深拿電容筆在一個行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又反覆加醋了幾次。

郁小竹看過去,仔細讀了一遍,發現……那句話不通順。

“這個是……翻譯過來的呀?”郁小竹問。

“嗯。”

男人回答她時,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

眉頭擰著,似乎對這種錯誤很不悅。

等他把文件大概看完,直接打開圈圈的企業版,傳給一個人。

郁小竹伸手,用右手食指指腹輕輕壓住男人的眉心,道:“要不……我有空學J國語言,等我學的差不多了,我給你當翻譯,行不行?”

郁小竹自認為自己還是挺有學語言的天賦。

北城大學大一新生有英語分班考試,按照成績一共分為三個等級,最高三級。

三級的新生大一就可以報名參加四級考試。

郁小竹英語很好,輕松考進了三級班。

12月份參加四級考試,前幾天剛出的成績,682分。

這個成績郁小竹其實是有些不滿意的,她有些粗心,連閱讀都有錯題。

祁深的目光微微移向郁小竹,道:“不用這麽麻煩。”

“不麻煩啊,反正我有空就自學一下。”郁小竹自信滿滿,“我看J國語言和我們國家有的漢字是一樣的,意思也差不多,學起來應該很快吧。”

祁深搖頭,“這個語言和英語不一樣,英語誕生的晚,語法體系比較成熟,屬於入門難,而J國語言對我們來說屬於入門簡單,但是想學好很難。”

祁深也之前也考慮過學J國語,多少有些了解。

“那是我的事情。”郁小竹探身,輕輕吻了一下祁深的臉,“等我學到可以做筆譯的程度,保證你的文件不會出錯。”

許久,祁深才說:“好,那我等著。”

男人的目光落在身邊女孩的臉上,看她用手機打開一個主營圖書的APP,小聲喃喃:“我是報個網絡課程,還是買書自學一下?嗯……還是報網絡課程方便一點吧,這樣有同學群,還能督促一下我。”

郁小竹屬於不甘落後的那種。

如果是有一個班級,最好再有個什麽進度排名之類的,她應該很有沖勁。

祁深看著郁小竹開始在搜索搜索引擎裏搜索網課,問她:“這就學?”

“嗯。”郁小竹點頭,“其實我都覺得自己現在開始學有點晚,如果我高考完就開始學,說不定現在一定可以幫你一點小忙了。”

筆譯比起口譯,相對來說要容易一些。

祁深伸手,將女孩攬住,揚起下巴吻了吻女孩的頭發,“那你現在學,什麽時候可以幫我?”

“嗯……我也不清楚,如果要完整的翻譯一份文件,至少要一年以上吧。”郁小竹低著頭,還在對比這些網絡培訓班哪個比較好。

現在搜索引擎非常智能。

郁小竹那邊搜索網課,搜索引擎就混雜了一條恒安區語言培訓學校的廣告。

她順便點進去。

線下這種語言培訓學校沒有線上那麽自由。

不過有老師教課,每天都會留作業。

剛剛從高中上來,郁小竹倒是覺得,這種模式更適合她。

而且這家學校離北城大學非常近,在北城大學和他們所在的這所公寓中間的位置。

“你忙完了嗎?”郁小竹將手機舉起來,“要不我們去這家培訓學校看一看?合適的話,我就報這裏好了。”

祁深把平板放在一旁,點頭:“好。”

學校不遠,今天天氣又好。

兩個人走路就過去了。

學校在一所寫字樓裏,整整占了一整層。

兩個人上去,門口的前臺馬上來接待他們,熱情的問:“二位同學,你們好,請問是來咨詢什麽課程的?”

郁小竹說明來意,前臺便把他們送到接待老師那裏。

這所學校和大部分速成語言培訓學校差不多,分全日制班和周末班。

周末班分周六班和周日班。

都是全天上課。

有初級班,中級班和高級版。

郁小竹這種零基礎,自然是要從初級班學起。

在郁小竹表示要報名初級班時,負責接待他們的老師便開始推銷:“我們初級班的課程一共16周,學費是3200元,每個班學生不超過30人,如果二位一起報名,可以減免800元,兩人一共是5600元,二位需要考慮一下嗎?”

“不用了。”郁小竹擺手,“我男朋友很忙,只有我學。”

祁深今天換了一身衛衣,外面搭著厚外套,頭發貼著前額,看上去很年輕。

見郁小竹說祁深沒空,接待老師老練的勸道:“一周就上一天課,就當陪女朋友了,是不是?”

接待老師今年快四十歲了,也在這裏幹了好多年了。

來學語言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這種男朋友來陪女朋友報名的她見多了。

也很清楚該怎麽勸。

“他真的沒時間。”郁小竹拒絕。

接待老師打量著祁深,“是研究生課程忙對嗎?你看看你女朋友這麽漂亮,我兒子要是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肯定天天上課陪著了。”

接待老師孩子今年剛上小學。

這麽說完全就是一套詞,為的就是多賣出去一個名額,多拿提成罷了。

“他……”

“嗯,那就一起報名吧。”

郁小竹正想再說,祁深卻先答應了下來。

他們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交了5600元的學費,報了初級班的周末班。

郁小竹周六有選修課,他們選了周日班。

開學時間是3月12日,也就是兩周後。

兩個人出了學校,郁小竹才問祁深:“你真的……要來學嗎?”

這周末班並不是上一上午課或者一下午,而是一整天。

上午,下午加起來七個小時。

其實郁小竹知道,祁深根本沒有時間。

祁深手臂搭在女孩的肩膀上,低低說了聲:“盡量來。”

郁小竹懂。

盡量來就是基本上沒時間來。

郁小竹想了想,“反正我會好好學的,等什麽時候你不忙了,我再教你好了。”

祁深垂眸看著郁小竹。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咽了下去。

他們確認關系到現在有半年了。

這半年的時間,祁深很少和郁小竹見面。

可是郁小竹從來也沒有抱怨過什麽。

剛才接待老師讓他報名,郁小竹還一再強調他很忙。

明明是自己比她大10歲,女孩懂事的成都讓他覺得自己太不稱職了。

祁深和郁小竹在外面吃了飯。

回到家裏,郁小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開始翻剛剛拿到的教材。

祁深坐在她身邊,將女孩圈在自己的臂彎裏,問她:“小竹,我陪你的時間少,你要是不高興就告訴我,不用……自己消化。”

他覺得,郁小竹應該是會不高興的。

“嗯……”郁小竹把書本合上,歪著腦袋看著祁深,“是有點不開心……”

她說著,小嘴就不禁撅了起來。

可是只有一秒,下一秒,郁小竹又說:“不過你不是說,你也就這幾年最忙,忙完了就有時間陪我了?”

似乎是為了向男人確認,多問了一句:“對吧?”

祁深看著女孩眸底期待又篤定的眼神,沈默片刻,才在嘴角掛上笑,拍了拍女孩的小腦袋,“嗯,看書吧。”

郁小竹低頭,目光落在書上。

淺淺的吸了口氣。

沒再說話。

開學後,郁小竹的日子過的和之前一樣。

每天早上會跟祁深發信息說【早上好】,晚上會說【晚安】。

祁深也會回她。

大概是女孩子心思敏感。

郁小竹總感覺——哪裏不對。

3月8日,是語言學校第一天上課。

郁小竹早上到學校時,那天接待他們的老師馬上問她:“咦,你男朋友沒有來嗎?”

“他有空會來的。”

郁小竹嘴上這麽說,可她總覺得,祁深大概到結課可能都沒有時間來一次。

這種培訓學校的課程進度非常快,第一天上課,老師花一上午教了平假名和片假名,下午就開始教對話和單詞。

下午一共講了教材上的兩節課。

布置了作業。

等一天的課程結束,周圍的同學就開始抱怨。

“這也太快了吧,這一天教這麽多,我根本就聽不懂。”

“是啊,都是0基礎,這麽教我能學會個屁啊。”

“想退錢。”

“艹,我也要去退錢!”

這種培訓班學生年齡參差不齊。

最小的有初中畢業生,大一些的有四十幾歲的業餘愛好者。

郁小竹把書和筆記本收拾好,背著書包出門等電梯。

同時拿出手機給祁深發消息,告訴他,她的第一天課上完了。

電梯到了她所在的樓層,郁小竹低著頭,一邊編輯消息,一邊往電梯裏走。

電梯裏還有其他人,她沒太註意。

編輯完信息後,郁小竹把手機一直攥在手裏。

電梯降到一樓,郁小竹往門口的方向走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頭頂響起一個男聲:“餵。”

郁小竹微微仰頭,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臉。

譚長東。

比起前些年,男人要更成熟一些。

她在英語演講比賽時見過他,兩個人並沒有正式說話。

只是祁深說過,譚長東找過他。

譚長東以為,祁深找了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把她當成了替代品。

郁小竹站住,沒有喊譚長東的名字,而是問他:“有事嗎?”

語氣中帶著疏離。

譚長東盯著郁小竹的臉,表情嚴肅道:“我認識祁深,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一談。”

“對不起,我要趕回學校。”郁小竹拒絕。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現在的郁小竹,已經不想和以前的同學再聯系了。

譚長東看郁小竹要走,幾步走到她前面,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冒名頂替別人參加高考,進入北城大學,我完全可以舉報你,讓你無學可上。”

郁小竹和譚長東以前關系是不錯的。

此時此刻,他的這句話,以及認真的態度,讓她有些無奈。

郁小竹站住,仰起腦袋,一臉莫名的問他:“我頂替誰了?”

譚長東不說,只是指了指門口,“我們去咖啡廳,我知道許多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關於郁小竹,也關於祁深。”

他不喊她郁小竹,和以前的祁深一樣。

認定她是個冒牌貨。

作者有話要說:  害,又要有個人來助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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