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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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小竹並不覺得譚長東能說出什麽有關祁深的秘密。
不過就是個幌子而已。
畢竟祁深的事情, 如果他本人覺得是秘密，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
北城大學裏目前只有班主任問過她年齡的事情。
郁小竹就把之前祁深說的治病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郁小竹長著一張娃娃臉，從小就被人覺得小幾歲。
她的話班主任也是將信將疑。
不過現在高考政策放寬, 郁小竹以660多分的高分考進北城大學, 只要是她自己考得, 作為班主任，沒有任何權利幹涉學生其他事情。
而譚長東這人, 郁小竹上學時也對他了解一些。
他這個人有點較真。
學習好的人, 很多都是較真的人, 這個倒是也不奇怪。
只是郁小竹擔心她真的把這件事情反映到學校, 她得心理疾病的事情本來就是假的, 經不起特別嚴謹的推敲和調查。
萬一這件事情鬧大了，又要給祁深添麻煩。
郁小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現在不到6點。
“我7點前要到學校。”郁小竹道。
“可以。”譚長東點頭。
旁邊就是咖啡廳。
郁小竹跟著譚長東進了咖啡廳。
譚長東點了一杯咖啡，郁小竹則點了一杯棉花糖熱可可。
等服務員將兩人點的飲品上來後，譚長東開門見山道：“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我是希望杯英語演講大賽的評委, 在陽城我就見過你。”
郁小竹端起杯子，先咬了一個上面的棉花糖含在嘴裏，對譚長東說：“不是呀，我記得我覆賽評委也是你。”
譚長東表情有些訝異。
似乎是沒想到, 郁小竹居然記得他是她覆賽評委的事情。
譚長東也拿著面前的咖啡，小抿了一口，“沒想到你記憶力不錯, 不過高考能考這麽高分，一定是個聰明人。”
在說“聰明人”三個字時，譚長東故意加重了尾音。
郁小竹端著杯子，專心致志的吃上面掛著巧克力醬的彩色小棉花糖，也不說話。
譚長東盯著對面的女孩。
此時她正看著面前的杯子，卷卷的睫毛垂著。
腦袋上紮著馬尾。
身上穿著荷葉領的襯衫，外面是可愛的圓點針織外套。
雖然已經是大學生了，卻和幾年前她參加演講比賽時沒有太大差別。
不過也能看出，女孩的稚氣褪去了不少。
五官也長開一些。
更像個大姑娘了。
說明她是正常的一個人。
她在成長。
譚長東覺得，既然郁小竹這兩年會成長，那麽失蹤的那12年不長大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認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郁小竹，就是祁深找來的一個，和郁小竹幾乎一模一樣的姑娘。
譚長東看著眼前的郁小竹，不禁想起以前的事情，默默嘆了口氣：“不過，你真的和她很像，我很佩服祁深，居然能在這世界上，找出兩個這麽像的人，如果她還活著，她高考一定也會能考這麽高的分，不過估計她不會留在國內讀書，會去國外留學。”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的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郁小竹：……
譚長東無奈笑了笑，問她：“你能告訴我你原本叫什麽名字嗎？如果你做你自己，日子可能暫時苦一些，可你這麽聰明，生活總會向好的地方前進的。”
在他看來，郁小竹八成是收了祁深的錢，才這麽盡職盡責的扮演著另一個人。
郁小竹這時把棉花糖都吃完了，才把杯子放下的，“我叫郁小竹。”
她就叫郁小竹。
沒有其他的名字。
譚長東是打算先禮後兵的。
他誇完郁小竹，見她沒有要說實話的打算，神情也冷了下來，問她：“那你知道，這個郁小竹在祁深心中的地位嗎？”
郁小竹看他。
搖頭。
她來之前，已經想好怎麽做了。
譚長東雙腿交疊，背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微微上浮，像是在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
過了十幾秒，才緩緩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我只知道，郁小竹失蹤那天，祁深在學校門口站了好幾天，就那麽一直站著，站了好幾天。
別人叫他走，他說他在等郁小竹，等放學了，她就會出來了。
那幾天還特別熱，祁深就那麽站著，整個人一點表情都沒有，一動不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站了三天。
你相信一個人可以在一個地方站三天三夜嗎？”
郁小竹看著譚長東，表情凝固。
好半天才意識到他在問自己，她搖了搖頭。
“以前我也不信，可是見到他我信了。”譚長東嘆氣，“後來他是暈倒的，被送到了校醫那裏，9月份來上課後，他就特別努力的學習，那一年高考是全國第一，拿了不少國家和省裏的獎勵。”
郁小竹坐在那靜靜的聽著。
她從許美珍那裏聽說了一部分關於祁深的事情。
又從譚長東這裏聽了一部分。
她只是知道了她消失後，祁深等過她，找過她。
可是她不是他，他不知道他當時真正的心情。
譚長東見她這副樣子，以為是被打擊到了，帶著幾分善意的笑：“所以，就算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你把性格模仿的和她一模一樣，你們學習一樣好，你也不過是個替身，他對你再好，也是在你身上找郁小竹的影子……”
譚長東頓了頓，繼續說，“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女孩，為什麽不做自己，要做別人的影子？”
如果郁小竹真的是別人的影子，那她可能會非常非常感激譚長東對她說這些。
郁小竹看著譚長東，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輕松，好久才說，“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只要能待在祁深的身邊，做影子也沒關系。”
她一直是可愛型。
說話的聲音也是帶著草莓的清甜。
可是郁小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卻格外的柔軟。
像是這三月的春風，帶著一絲冰雪消融的清涼，又帶著萬物覆蘇的希望。
譚長東皺眉，他不太了解小姑娘的心思。
不過對於郁小竹能說出這樣的話，倒是也不算意外。
他嘆了口氣，問她：“你以前在哪裏住？有父母嗎？還是說……你父母把你買給他了，你……”
“這位先生……”郁小竹打斷譚長東的話，認真的說，“我非常感謝您能告訴我這些，其實我都知道，可是我沒辦法離開他的身邊。”
“當初郁小竹失蹤的時候，祁深這麽痛苦，他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我，他對我很好，對我說話都很溫柔，看我的眼神也溫柔，就算是透過我在看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我也會留在他身邊……”
譚長東眉頭擰著，“這對你不公平。”
郁小竹微微一笑，“可是，他等了這麽多年，才見到了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女孩，我再離開他，那他該多麽痛苦。”
郁小竹從包裏拿出一張一百塊錢放在桌上，對譚長東說：“先生，我非常非常感謝您能告訴我剛才的這些事情，但是所有的一切，在我選擇接受這個身份時已經想好了，就算是替代品也好，影子也罷，我都願意留在祁深的身邊。”
譚長東嘆了口氣：“你會後悔的。”
“謝謝先生您對我說這一切，說明這位郁小竹也是您的好朋友，我知道她很聰明，很善良，很熱心，我可能沒有她那麽好，但是既然我現在是這個身份，我一定不會讓這個名字蒙羞，我一定會用盡全力走這條未來的路。”郁小竹站起身來，沖譚長東深深鞠躬，“所以，請您高擡貴手，不要把這件事情再告訴其他人，讓我安心上學。”
郁小竹說完，徑直離開。
只是，她在路過譚長東時，低聲說了一句：“班長，再見。”
這是她失蹤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他還記得，也許會高擡貴手。
譚長東坐著沒動。
連頭也沒有回。
自從在演講比賽看見郁小竹後，他一直在關註她的動態。
知道她高考考了很好的成績，知道她進了北城大學金融系。
不過，今天的相遇是個意外。
譚長東雙眼微閉。
開始回想剛才女孩的語氣，神態，聲音，還有她的笑顏。
最後，他將面前的咖啡喝完，對著對面已經空下來的座位，低聲說了句：“再見，郁小竹。”
他覺得，他和祁深一樣瘋了。
相信了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郁小竹離開咖啡廳時，正是傍晚。
最後一抹暖色調餘暉淺淺的罩著整個城市。
郁小竹找了個墻角站著，拿出手機，又給祁深發了一條信息：【我今天見到譚長東了，還和他喝了咖啡。】
郁小竹是故意這麽發的。
她想，祁深會不會有點緊張，給她回個信息什麽的？
郁小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又怕祁深誤會，幹脆把剛才咖啡廳發生的事情都編輯成信息發給祁深。
然後，走路回學校。
3月早春，寒潮過後，北城的溫度從0度直升到了二十度。
天氣一點也不冷。
郁小竹背著包往回走，滿腦子都是剛才譚長東的話。
祁深在學校門口站了三天……
原來，她的消失，不僅僅是對父母的打擊大，還有祁深。
後來父母生了郁小耀。
而祁深……
郁小竹不知道祁深是事業太忙，還是在等她。
反正她回來時，他還是一個人。
郁小竹進宿舍樓時，還沒有收到祁深的信息。
她知道他忙。
嗯，她理解的。
郁小竹在宿舍門口又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心想的手機，收拾了一下心情，把手機裝進到口袋裏，才推門進了宿舍。
“小竹！你男朋友上熱搜了。”
她一進門，宓雪先給她匯報。
“熱搜？”郁小竹楞了一下，連椅子也沒顧上坐，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前面幾條熱搜都是和明星有關的。
再往後翻，翻了最後也沒有……
“沒有呀？”郁小竹想了想，決定往搜索欄裏搜索祁深的名字。
宓雪也在拿手機看，“上午的熱搜了，現在估計掉了，好像是什麽合作的問題。”
宓雪說的時候，郁小竹已經找到了那條熱搜。
她大概看了一下內容。
是說祁深開發的這個手機，和合作方簽了合約，如今合約到期，祁深可能面臨巨大的賠款。
關於這條熱搜。
有許多互聯網大V都出來評論。
除了蹭熱度以外，大家也都是各持己見。
有人說了解過祁深正在做的這款手機，目前系統和芯片都已經完成，年內肯定可以發布。
一旦上市前景很好。
也有人說，當初合約做了補充協議，但是補充協議有漏洞，很可能有人從中作梗。
郁小竹坐在宿舍裏，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把這些大V發的東西看了一遍。
以前，祁深沒有給郁小竹說過太多他做的事情。
從這些大V的信息，郁小竹也算懂了一些。
一些中立的大V說，祁深是被人算計了。
有人看準祁深這個人追求完美，合同肯定會超期，早就準備了一份有微妙漏洞的補充協議來讓他簽。
祁深如果賠不出這部分錢，最差的結果就是把整個項目轉讓。
這個項目業內都非常看好。
願意接手的也大有人在。
如果祁深真的扛不住，轉讓這個項目，整件事情怕就是——
一個局。
郁小竹看完這些信息後，心臟狂跳。
自從開學後，祁深一次都沒有和她聯系過。
再聯系祁深開學前專門抽出兩天時間陪她……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中漸漸升起！
郁小竹打開通話記錄，給祁深撥打了電話過去……
很快就跳出系統提示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是在通話嗎？
郁小竹把書包放下，等了一會，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依然是正在通話中的系統提示音。
郁小竹想了想，把唐詞的電話借了過來，給祁深打過去……
下一秒，電話就接通了。
當郁小竹聽見“嘟……”的接通音時，心緊了一下。
祁深把她……拉黑了？
郁小竹看著電話發呆，一時居然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表情。
他居然……把自己的電話拉黑了？
宿舍裏很安靜。
宓雪在直播，秦亞軒在看劇。
只有借給她手機的唐詞註意到郁小竹的變化。
“小竹，你沒事吧？”唐詞走到郁小竹的桌子旁問她。
郁小竹微微搖頭。
唐詞站著本來是看不見郁小竹的表情，可她一搖頭，一滴眼淚落在屏幕上。
郁小竹很快吧眼淚擦掉，小聲說，“沒事。”
聲音裏帶著很重的鼻音。
唐詞半蹲下來，小聲問她：“我還沒吃晚飯，你吃飯了嗎？要是沒吃的話，一起去學校外面吃吧。”
現在8點了。
學校食堂6點40關門。
這個點再想吃飯，只能去學校外面的小餐廳吃。
郁小竹現在心情堵得厲害，她不想呆在宿舍裏，才點了點頭，把手機還給唐詞後，和她出了宿舍。
等到了樓下，唐詞才問她：“怎麽了？是不是今天熱搜的事情？宓雪她們在宿舍說了以後我也看了。”
郁小竹看唐詞。
唐詞繼續說：“宓雪她們都說祁深公司這麽大，不會有問題，可我大概看了一下，好像事情挺嚴重的？”
郁小竹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他沒有給我說過這些……”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他很少給我說工作上的事情。”
祁深很少會給郁小竹說工作上的事情。
就算再辛苦，他也不會在郁小竹面前透露半分。
郁小竹也從來不知道祁深在工作中有什麽困難，遇見了什麽問題。
大概是因為……給她說這些也沒什麽用吧。
唐詞平時話不多，也不太喜歡八卦別人的事情，只是見郁小竹這麽傷心，安慰她道：“大概是不想你擔心，畢竟那麽大一個公司，肯定會經常遇見問題，給你說了，你也解決不了，他都自己扛著，肯定是只想讓你過的開開心心的。”
郁小竹點頭。
她知道。
可是……
郁小竹喃喃：“可是他把我的電話拉黑了……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唐詞也楞住：“點錯了？”
郁小竹搖頭。
她和唐詞在學校門口的面館吃了飯，在結賬要走的時候，郁小竹手機發出【嘀嘀嘀】的聲音。
是來自群【愛學習的少女們】。
是她們宿舍的宿舍群。
宓雪：【小竹！！你男朋友又上熱搜啦！】
秦亞軒：【這次肯定是發給你看的，不知道你們小情侶之間有什麽特殊的情趣。】
郁小竹趕緊打開熱搜。
這次，這個熱搜在第一名，#祁深三個小時視頻#，後面還頂著一個鮮紅的【沸】字。
郁小竹心中一緊。
她點開熱搜，第一條就是祁深微博下發呆一條視頻。
微博正文只有四個字：【我是小狗】。
下面是一條視頻。
郁小竹沒點開視頻，先看見下面熱評的第一條：【沒開WIFI慎點！這個視頻三小時！！！】
再下面的一條熱評是：【哈哈哈哈哈，這是不是跟誰打賭打輸了。】
下面熱搜的實時微博裏，許多人都在問——
【這一共多少聲啊？有沒有人數。】
【三個小時，得一萬聲了吧？】
【我的媽，祁總好幾年沒法微博了，這一發就玩這麽大？】
這個視頻剛剛發二十幾分鐘。
所有人都剛開始看。
還沒有人看完。
郁小竹看了一圈，甚至沒有勇氣去點那個視頻。
以前，祁深說如果他提分手，他就學狗叫。
一萬聲。
在郁小竹看著那個視頻，正猶豫要不要點的時候……
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屏幕上寫著【牧楠】的名字。
之前祁深因為在出差，擔心郁小竹在北城有事，才把牧楠和施雯的號碼都給了郁小竹。
不過牧楠從來沒有主動給郁小竹打過電話。
這是第一次。
唐詞看她。
郁小竹盯著那個名字數秒，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接通的下一秒，她聽見牧楠在電話那邊說：“郁小姐，我現在在您學校門口，祁總有東西讓我交給您。”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不虐！！（認真臉！你們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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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個幌子而已。
畢竟祁深的事情, 如果他本人覺得是秘密，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
北城大學裏目前只有班主任問過她年齡的事情。
郁小竹就把之前祁深說的治病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郁小竹長著一張娃娃臉，從小就被人覺得小幾歲。
她的話班主任也是將信將疑。
不過現在高考政策放寬, 郁小竹以660多分的高分考進北城大學, 只要是她自己考得, 作為班主任，沒有任何權利幹涉學生其他事情。
而譚長東這人, 郁小竹上學時也對他了解一些。
他這個人有點較真。
學習好的人, 很多都是較真的人, 這個倒是也不奇怪。
只是郁小竹擔心她真的把這件事情反映到學校, 她得心理疾病的事情本來就是假的, 經不起特別嚴謹的推敲和調查。
萬一這件事情鬧大了，又要給祁深添麻煩。
郁小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現在不到6點。
“我7點前要到學校。”郁小竹道。
“可以。”譚長東點頭。
旁邊就是咖啡廳。
郁小竹跟著譚長東進了咖啡廳。
譚長東點了一杯咖啡，郁小竹則點了一杯棉花糖熱可可。
等服務員將兩人點的飲品上來後，譚長東開門見山道：“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我是希望杯英語演講大賽的評委, 在陽城我就見過你。”
郁小竹端起杯子，先咬了一個上面的棉花糖含在嘴裏，對譚長東說：“不是呀，我記得我覆賽評委也是你。”
譚長東表情有些訝異。
似乎是沒想到, 郁小竹居然記得他是她覆賽評委的事情。
譚長東也拿著面前的咖啡，小抿了一口，“沒想到你記憶力不錯, 不過高考能考這麽高分，一定是個聰明人。”
在說“聰明人”三個字時，譚長東故意加重了尾音。
郁小竹端著杯子，專心致志的吃上面掛著巧克力醬的彩色小棉花糖，也不說話。
譚長東盯著對面的女孩。
此時她正看著面前的杯子，卷卷的睫毛垂著。
腦袋上紮著馬尾。
身上穿著荷葉領的襯衫，外面是可愛的圓點針織外套。
雖然已經是大學生了，卻和幾年前她參加演講比賽時沒有太大差別。
不過也能看出，女孩的稚氣褪去了不少。
五官也長開一些。
更像個大姑娘了。
說明她是正常的一個人。
她在成長。
譚長東覺得，既然郁小竹這兩年會成長，那麽失蹤的那12年不長大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認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郁小竹，就是祁深找來的一個，和郁小竹幾乎一模一樣的姑娘。
譚長東看著眼前的郁小竹，不禁想起以前的事情，默默嘆了口氣：“不過，你真的和她很像，我很佩服祁深，居然能在這世界上，找出兩個這麽像的人，如果她還活著，她高考一定也會能考這麽高的分，不過估計她不會留在國內讀書，會去國外留學。”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的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郁小竹：……
譚長東無奈笑了笑，問她：“你能告訴我你原本叫什麽名字嗎？如果你做你自己，日子可能暫時苦一些，可你這麽聰明，生活總會向好的地方前進的。”
在他看來，郁小竹八成是收了祁深的錢，才這麽盡職盡責的扮演著另一個人。
郁小竹這時把棉花糖都吃完了，才把杯子放下的，“我叫郁小竹。”
她就叫郁小竹。
沒有其他的名字。
譚長東是打算先禮後兵的。
他誇完郁小竹，見她沒有要說實話的打算，神情也冷了下來，問她：“那你知道，這個郁小竹在祁深心中的地位嗎？”
郁小竹看他。
搖頭。
她來之前，已經想好怎麽做了。
譚長東雙腿交疊，背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微微上浮，像是在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
過了十幾秒，才緩緩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我只知道，郁小竹失蹤那天，祁深在學校門口站了好幾天，就那麽一直站著，站了好幾天。
別人叫他走，他說他在等郁小竹，等放學了，她就會出來了。
那幾天還特別熱，祁深就那麽站著，整個人一點表情都沒有，一動不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站了三天。
你相信一個人可以在一個地方站三天三夜嗎？”
郁小竹看著譚長東，表情凝固。
好半天才意識到他在問自己，她搖了搖頭。
“以前我也不信，可是見到他我信了。”譚長東嘆氣，“後來他是暈倒的，被送到了校醫那裏，9月份來上課後，他就特別努力的學習，那一年高考是全國第一，拿了不少國家和省裏的獎勵。”
郁小竹坐在那靜靜的聽著。
她從許美珍那裏聽說了一部分關於祁深的事情。
又從譚長東這裏聽了一部分。
她只是知道了她消失後，祁深等過她，找過她。
可是她不是他，他不知道他當時真正的心情。
譚長東見她這副樣子，以為是被打擊到了，帶著幾分善意的笑：“所以，就算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你把性格模仿的和她一模一樣，你們學習一樣好，你也不過是個替身，他對你再好，也是在你身上找郁小竹的影子……”
譚長東頓了頓，繼續說，“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女孩，為什麽不做自己，要做別人的影子？”
如果郁小竹真的是別人的影子，那她可能會非常非常感激譚長東對她說這些。
郁小竹看著譚長東，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輕松，好久才說，“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只要能待在祁深的身邊，做影子也沒關系。”
她一直是可愛型。
說話的聲音也是帶著草莓的清甜。
可是郁小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卻格外的柔軟。
像是這三月的春風，帶著一絲冰雪消融的清涼，又帶著萬物覆蘇的希望。
譚長東皺眉，他不太了解小姑娘的心思。
不過對於郁小竹能說出這樣的話，倒是也不算意外。
他嘆了口氣，問她：“你以前在哪裏住？有父母嗎？還是說……你父母把你買給他了，你……”
“這位先生……”郁小竹打斷譚長東的話，認真的說，“我非常感謝您能告訴我這些，其實我都知道，可是我沒辦法離開他的身邊。”
“當初郁小竹失蹤的時候，祁深這麽痛苦，他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我，他對我很好，對我說話都很溫柔，看我的眼神也溫柔，就算是透過我在看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我也會留在他身邊……”
譚長東眉頭擰著，“這對你不公平。”
郁小竹微微一笑，“可是，他等了這麽多年，才見到了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女孩，我再離開他，那他該多麽痛苦。”
郁小竹從包裏拿出一張一百塊錢放在桌上，對譚長東說：“先生，我非常非常感謝您能告訴我剛才的這些事情，但是所有的一切，在我選擇接受這個身份時已經想好了，就算是替代品也好，影子也罷，我都願意留在祁深的身邊。”
譚長東嘆了口氣：“你會後悔的。”
“謝謝先生您對我說這一切，說明這位郁小竹也是您的好朋友，我知道她很聰明，很善良，很熱心，我可能沒有她那麽好，但是既然我現在是這個身份，我一定不會讓這個名字蒙羞，我一定會用盡全力走這條未來的路。”郁小竹站起身來，沖譚長東深深鞠躬，“所以，請您高擡貴手，不要把這件事情再告訴其他人，讓我安心上學。”
郁小竹說完，徑直離開。
只是，她在路過譚長東時，低聲說了一句：“班長，再見。”
這是她失蹤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他還記得，也許會高擡貴手。
譚長東坐著沒動。
連頭也沒有回。
自從在演講比賽看見郁小竹後，他一直在關註她的動態。
知道她高考考了很好的成績，知道她進了北城大學金融系。
不過，今天的相遇是個意外。
譚長東雙眼微閉。
開始回想剛才女孩的語氣，神態，聲音，還有她的笑顏。
最後，他將面前的咖啡喝完，對著對面已經空下來的座位，低聲說了句：“再見，郁小竹。”
他覺得，他和祁深一樣瘋了。
相信了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郁小竹離開咖啡廳時，正是傍晚。
最後一抹暖色調餘暉淺淺的罩著整個城市。
郁小竹找了個墻角站著，拿出手機，又給祁深發了一條信息：【我今天見到譚長東了，還和他喝了咖啡。】
郁小竹是故意這麽發的。
她想，祁深會不會有點緊張，給她回個信息什麽的？
郁小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又怕祁深誤會，幹脆把剛才咖啡廳發生的事情都編輯成信息發給祁深。
然後，走路回學校。
3月早春，寒潮過後，北城的溫度從0度直升到了二十度。
天氣一點也不冷。
郁小竹背著包往回走，滿腦子都是剛才譚長東的話。
祁深在學校門口站了三天……
原來，她的消失，不僅僅是對父母的打擊大，還有祁深。
後來父母生了郁小耀。
而祁深……
郁小竹不知道祁深是事業太忙，還是在等她。
反正她回來時，他還是一個人。
郁小竹進宿舍樓時，還沒有收到祁深的信息。
她知道他忙。
嗯，她理解的。
郁小竹在宿舍門口又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心想的手機，收拾了一下心情，把手機裝進到口袋裏，才推門進了宿舍。
“小竹！你男朋友上熱搜了。”
她一進門，宓雪先給她匯報。
“熱搜？”郁小竹楞了一下，連椅子也沒顧上坐，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前面幾條熱搜都是和明星有關的。
再往後翻，翻了最後也沒有……
“沒有呀？”郁小竹想了想，決定往搜索欄裏搜索祁深的名字。
宓雪也在拿手機看，“上午的熱搜了，現在估計掉了，好像是什麽合作的問題。”
宓雪說的時候，郁小竹已經找到了那條熱搜。
她大概看了一下內容。
是說祁深開發的這個手機，和合作方簽了合約，如今合約到期，祁深可能面臨巨大的賠款。
關於這條熱搜。
有許多互聯網大V都出來評論。
除了蹭熱度以外，大家也都是各持己見。
有人說了解過祁深正在做的這款手機，目前系統和芯片都已經完成，年內肯定可以發布。
一旦上市前景很好。
也有人說，當初合約做了補充協議，但是補充協議有漏洞，很可能有人從中作梗。
郁小竹坐在宿舍裏，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把這些大V發的東西看了一遍。
以前，祁深沒有給郁小竹說過太多他做的事情。
從這些大V的信息，郁小竹也算懂了一些。
一些中立的大V說，祁深是被人算計了。
有人看準祁深這個人追求完美，合同肯定會超期，早就準備了一份有微妙漏洞的補充協議來讓他簽。
祁深如果賠不出這部分錢，最差的結果就是把整個項目轉讓。
這個項目業內都非常看好。
願意接手的也大有人在。
如果祁深真的扛不住，轉讓這個項目，整件事情怕就是——
一個局。
郁小竹看完這些信息後，心臟狂跳。
自從開學後，祁深一次都沒有和她聯系過。
再聯系祁深開學前專門抽出兩天時間陪她……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中漸漸升起！
郁小竹打開通話記錄，給祁深撥打了電話過去……
很快就跳出系統提示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是在通話嗎？
郁小竹把書包放下，等了一會，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依然是正在通話中的系統提示音。
郁小竹想了想，把唐詞的電話借了過來，給祁深打過去……
下一秒，電話就接通了。
當郁小竹聽見“嘟……”的接通音時，心緊了一下。
祁深把她……拉黑了？
郁小竹看著電話發呆，一時居然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表情。
他居然……把自己的電話拉黑了？
宿舍裏很安靜。
宓雪在直播，秦亞軒在看劇。
只有借給她手機的唐詞註意到郁小竹的變化。
“小竹，你沒事吧？”唐詞走到郁小竹的桌子旁問她。
郁小竹微微搖頭。
唐詞站著本來是看不見郁小竹的表情，可她一搖頭，一滴眼淚落在屏幕上。
郁小竹很快吧眼淚擦掉，小聲說，“沒事。”
聲音裏帶著很重的鼻音。
唐詞半蹲下來，小聲問她：“我還沒吃晚飯，你吃飯了嗎？要是沒吃的話，一起去學校外面吃吧。”
現在8點了。
學校食堂6點40關門。
這個點再想吃飯，只能去學校外面的小餐廳吃。
郁小竹現在心情堵得厲害，她不想呆在宿舍裏，才點了點頭，把手機還給唐詞後，和她出了宿舍。
等到了樓下，唐詞才問她：“怎麽了？是不是今天熱搜的事情？宓雪她們在宿舍說了以後我也看了。”
郁小竹看唐詞。
唐詞繼續說：“宓雪她們都說祁深公司這麽大，不會有問題，可我大概看了一下，好像事情挺嚴重的？”
郁小竹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他沒有給我說過這些……”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他很少給我說工作上的事情。”
祁深很少會給郁小竹說工作上的事情。
就算再辛苦，他也不會在郁小竹面前透露半分。
郁小竹也從來不知道祁深在工作中有什麽困難，遇見了什麽問題。
大概是因為……給她說這些也沒什麽用吧。
唐詞平時話不多，也不太喜歡八卦別人的事情，只是見郁小竹這麽傷心，安慰她道：“大概是不想你擔心，畢竟那麽大一個公司，肯定會經常遇見問題，給你說了，你也解決不了，他都自己扛著，肯定是只想讓你過的開開心心的。”
郁小竹點頭。
她知道。
可是……
郁小竹喃喃：“可是他把我的電話拉黑了……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唐詞也楞住：“點錯了？”
郁小竹搖頭。
她和唐詞在學校門口的面館吃了飯，在結賬要走的時候，郁小竹手機發出【嘀嘀嘀】的聲音。
是來自群【愛學習的少女們】。
是她們宿舍的宿舍群。
宓雪：【小竹！！你男朋友又上熱搜啦！】
秦亞軒：【這次肯定是發給你看的，不知道你們小情侶之間有什麽特殊的情趣。】
郁小竹趕緊打開熱搜。
這次，這個熱搜在第一名，#祁深三個小時視頻#，後面還頂著一個鮮紅的【沸】字。
郁小竹心中一緊。
她點開熱搜，第一條就是祁深微博下發呆一條視頻。
微博正文只有四個字：【我是小狗】。
下面是一條視頻。
郁小竹沒點開視頻，先看見下面熱評的第一條：【沒開WIFI慎點！這個視頻三小時！！！】
再下面的一條熱評是：【哈哈哈哈哈，這是不是跟誰打賭打輸了。】
下面熱搜的實時微博裏，許多人都在問——
【這一共多少聲啊？有沒有人數。】
【三個小時，得一萬聲了吧？】
【我的媽，祁總好幾年沒法微博了，這一發就玩這麽大？】
這個視頻剛剛發二十幾分鐘。
所有人都剛開始看。
還沒有人看完。
郁小竹看了一圈，甚至沒有勇氣去點那個視頻。
以前，祁深說如果他提分手，他就學狗叫。
一萬聲。
在郁小竹看著那個視頻，正猶豫要不要點的時候……
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屏幕上寫著【牧楠】的名字。
之前祁深因為在出差，擔心郁小竹在北城有事，才把牧楠和施雯的號碼都給了郁小竹。
不過牧楠從來沒有主動給郁小竹打過電話。
這是第一次。
唐詞看她。
郁小竹盯著那個名字數秒，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接通的下一秒，她聽見牧楠在電話那邊說：“郁小姐，我現在在您學校門口，祁總有東西讓我交給您。”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不虐！！（認真臉！你們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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