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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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思思也是奇道:“師父,你們擒了什麽人質?”又道:“你們還是要殺蘭陵王?”

猿婆道:“這是自然,你什麽時候見過師父說話不算?有恩不報?咱們便是捉了他的妻子兒女為質,要逼他同意與咱們做一場生死較量。”

思思‘啊’了一聲,卻是想不到,忙道:“師父,現在蘭陵王正帶兵在北疆蕩寇廝殺,保衛國家,你們卻捉了他家中妻子兒女,咱們也是齊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又聽得陳夜來也隨之‘啊’了一聲吃驚。

猿公方才恍然大悟道:“我說怎麽蘭陵王遲遲不應戰,只道是他膽小如鼠,怕了咱們,原來他不在啊?”他果然並不知道。只怕是被老蔡、袁靜他們瞞下了,此時便是靜了一靜,似乎猿公猿婆都有些意外,卻都不肯受徒弟指責,猿公又道:“他便是現在不在,總要回來的,等他回來再打過便是。”猿婆也道:“咱們捉了他一家也沒虧待,等他應戰,同意單獨與咱們較量,自然將他家小好好送回。”

又聽陳夜來急著插嘴問:“你們做什麽要抓他家人?現在她們在哪裏?”

十三聽到此處便豎起了耳朵,猿公道:“咱們願意抓便抓,難道還要問過你這小娃兒意見不成?”猿婆道:“她們在哪裏這是個秘密,便連咱們也不知道。你要知道做什麽,莫非想去給蘭陵王報信?”十三聞言心裏便是失望。也逐漸明白這猿公猿婆比較糊塗,受人利用。

思思只喃喃道:“不對,你們這麽做是不對的?”

這話便觸怒了猿公猿婆,猿公道:“有什麽不對?要不然蘭陵王身邊那麽多人,他要是耍賴就是不跟咱們動手,咱們連他面也見不著,什麽時候才能殺得了他?”猿婆道:“咱們又沒欺負他的妻子兒女,替他養些時候,養得白白胖胖,有什麽不好?”猿公道:“咱們活了這麽大年紀,做事自然有些周詳計劃,你要是不懂,我便慢慢解釋給你聽便是。”猿婆道:“你說咱們不對,難道做師父的還要徒弟來教不成?你倒說說,有什麽不對?”

思思敬他們是師,雖然知道此事不對,也不敢再說什麽,況且跟他們也說不清道理,便是無語。只道:“那咱們走吧,師父去哪裏?”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離開。十三等他們走遠了爬起來,連忙趕回客棧,讓人去召當地官員來見,晉陽官員隨即過來,十六正與他們一處,也同來瞧了十三寫信,聽得發現袁靜下落,便要讓人派兵捉拿,被十三攔了道:“這事咱們做不了主,有什麽後果你我都擔不起。還是報信給相先生等他吩咐安排。”當即令地方官暫時嚴禁封鎖城門,不令任何人出入,把信交給他們快馬去送,與十六仍是繼續盯了陳夜來一夥人,等候回信。

阿七接到信,忙送往牢中,相願正在跟田弘等人商議,若再沒有袁靜的下落,只有發下請柬布告,要迎娶袁靜了。接了信看過,相願也沒什麽表情,交給田弘。阿七、阿二也湊到一處去看,只見跟著元思思這些人果然見到了袁靜,幾人都是有所心喜,田弘喜道:“相先生果然神機妙算,他們原來就在晉陽,現在知道了他們的藏身之地,這晉陽是邊防重鎮,正有駐軍,我這便發下令去趕緊叫人全城搜捕,不出三日,定然找出,除非他們能躲到天上去。”

相願不如他們歡喜,仍是憂慮,手扶了墻慢慢站起,阿七忙上去扶了一扶,相願站起身便朝他擺手,不需相扶之意,只緩緩來回踱步,道:“那晚被十三、陳夜來闖進,賊人此行謹慎,見行蹤已經暴露,不會再呆在原地,當晚必定已經開始轉移;此時十三、十六一定已經讓地方封城。使賊人驚慌,若再要全城搜捕,就只怕將他們逼急了反而危及王妃王子。”怕的是袁靜他們陷入絕境之時便會做出什麽出格舉動,傷到王妃王子,投鼠忌器,這事倒不大好辦,便皺了眉頭去想,心裏早有算計,道:“現在只能這樣,將其他去路封嚴,只留向西一條路,放他們繼續向西。”

阿二也不管什麽,聽了正要去辦,卻聽劉元度反對道:“再向西就過境了,他們又有令牌在身,出入自由,這麽做便是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你果然是他們內應。”

田弘便瞪了他一眼,阿七也是疑惑,道:“這樣做豈不是縱虎歸山?過了境咱們就束手無策了。”

相願倚了墻道:“要捉他們不難,最重要的是王妃王子的安危,給他們留一條活路,也是暫保王妃王子一時。他要出境,咱們便由他出境,”又道:“只是他們踏上武陶之時,便是咱們計成大半了。武陶守將隨國公楊堅是長恭結義兄弟,又是連襟,他夫人與獨孤夫人便是親姐妹,這事最好由他出面去辦。”

阿七聞言疑惑頓解,便是心下大喜,只連連撫掌點頭讚聲喜道:“不錯,咱們怎麽忘了他?果然這事簡單之極。”這一個極為棘手的大難題,卻因了楊堅這人出現便即迎刃而解,豁然開朗,頓覺便是這麽容易,原來他們什麽也不需做,只坐在家裏等著楊堅把人送上門來便是。

劉元度尚自不解,只覺如此重要的事相願卻推托給外人,未免太過兒戲,便是不忿道:“我不同意,這是咱們的事,現在劫去的是咱們主母和公子。在自己境內不辦妥,卻推給別人去辦,沒這個道理,咱們難道便是無能,辦不成事,不如他北周什麽隨國公不成?相先生怎麽只相信外人?”田弘也是覺得這樣做未免顯得自身無能,有失顏面,這次也有些同意他的說法。

阿七已經明白相願之意,向他們解釋道:“你們想偏了,這並非是相先生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只是這事對咱們來說是個難題,到了隨國公那卻只是一樁小事。一則賊子能拿人質要挾咱們,卻是要挾不了他;再則,賊子必定對咱們嚴加戒備,對他卻是不會有絲毫防備,說不定還會投他府上,隨國公只需略施小計就可輕易將他們扣下,解救出王妃王子,不費吹灰之力。為了夫人公子安危,這樣做自然最好。”

田弘聞言方始信服,只是又喜又怨望了相願,道:“相先生這個好主意也不早說出來教咱們放心,這些天把咱們急得只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又向劉元度道:“這事全由相先生做主,咱們全力協助,相先生怎麽說,咱們怎麽辦便是,你反對個什麽?”這麽說完,倒比別人更加心急,忍不住又道:“就怕他們萬一不往西過境就不好辦了。”

阿二忙起身道:“屬下這便前往晉陽見十三弟、十六弟安排,請相先生、田將軍靜候佳音。”

阿二快馬到了晉陽安排,其他幾路封嚴,只將西邊一路放松。相願、田弘、阿七只在營裏等消息,這日得到回信,道是邊境處有令牌出現,便是目標已經過境往北周而去。消息傳來,俱各松了一口氣,便是歡喜,這些天來圍繞著他們四周的緊張氣氛也有所淡散。田弘、阿七忙來找相願,道:“北周隨國公還不知道這事。接下來該怎麽辦?”到了這一步,相願也終於放下心頭大石,這些天已然消瘦憔悴得異常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只是此時虛弱,便連這絲笑容也顯得甚是蒼白,只望了阿七笑笑的道:“你說該怎麽通知隨國公的好?”

阿七聽相願這話裏有話,便問:“相先生意思,難道咱們還是不出面?”

相願道:“咱們不是怕有失顏面麽?若是叫隨國公知道咱們是故意放人過境再請他救援,未免對他有些不恭。且他這份人情也不算送得完整,咱們還是不出面的好。”玩笑這一句,又正色向阿七道:“我倒已經想好,現在陳夜來、元思思一夥人仍在晉陽一帶,陳夜來這人有些喜歡管閑事,她知道高長恭家小被擒,此時留在晉陽便是在查這事。你只需設法把賊人已到武陶,武陶守將正是楊堅這些事情透露給她知道,她與楊堅有舊,知道楊堅與長恭的關系,元思思與楊夫人也是姐妹,現在長恭不在,她們得到消息後必定第一個便是去找楊堅。讓楊堅幫助。”

阿七聽了,笑道:“這一招更加高明,”又補充道:“至於咱們,最好只裝全不知道這事,仍舊派兵在晉陽搜查,等著隨國公將這一份大人情完整送上便是。”

田弘聽了呵呵而笑,道:“就是這麽辦,正是這樣才好。”兩人正笑,似乎瞧見相願臉上也有淡淡笑容,這笑容突然晃了一晃,正自不解,相願便一頭栽倒在地不再動彈,已經暈了過去。田弘、阿七吃了一驚,忙上前探視,又令人叫大夫。卻原來相願身體本來虛弱,這些天又不思茶飯,殫精竭慮,早已成疾,只是全因思慮這事支撐住了,如今終於一切順利,盡在掌握,一旦放松下來便失去了知覺。

相願此番暈倒病得沈重,就此陷入昏迷幾乎氣絕,眾人將他擡出來全力救治,好在其他事情都已安排交待妥當,剩下的事便大可交由阿七去辦。也許這也是相願能夠放心病倒或者甚至希望一病而故的原因。然而,這簡單而完美的計劃中出了一件相願沒有料到的意外,他便是做夢也算不到這一點:楊堅懼內。說得好聽便是楊堅做事情都喜歡和夫人進行商議,並且最後會非常尊重夫人的意見。說得不好聽便是楊堅的事老婆說了算。其時因為連連戰爭,男少女多已到畸形的地步,應是歷史上女子地位最為卑下的時期之一,買賣女人的價格遠遠低於牛馬的價格。便是這個時期,誰也想不到還有人會怕老婆,這人還是個大將軍。而且,後來楊堅因為獨孤伽羅忌妒殺了自己剛剛寵幸的宮女而氣得離家出走,不到兩天又灰溜溜回宮等這樣令他懼內出名的事情這時候還發生得比較少,因此,這時候與他們關系不是那麽親近的人還不大知道他有這個毛病。(有意思的是,古往今來最後得了天下的男人好多都有一個厲害老婆,這一點還不分中外,比如劉邦,比如裏根,都家有悍妻。也不知是個什麽道理。這是題外話。)。因為都沒想到這一點,這計劃到了這一步便自然會出現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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