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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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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尚不言,另一人道:“這荒山野嶺方圓都沒有別人,縱然是江湖人士求援信號也沒人聽得到。”果然,半晌過去,四周除了孤猿野蟲聲響,並不見其他動靜。元思思面前寒光閃閃的利勾卻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已是險象環生,眼見三四道勾鋒已至面前,不及招架,只忙一推陳夜來,自己也順勢往後一滾避過,近前的黑衣人哪肯放過,揮勾直劈。思思無力再擋,陳夜來也是自顧不暇。十三正看得緊張,卻聽東邊遠遠傳來一聲嘯聲,正與思思剛才所發相同。思思便是面上一喜,趁黑衣人一楞神之時,又有了力氣一躍而起,口中又發出一聲長嘯與遠處嘯聲相和,尋了陳夜來重新背靠背站好。那邊也發出嘯聲相應,卻比第一聲時又近了一些。黑衣人也都算是江湖人士,知道她們幫手要到了,戰到此時,黑衣老者本已有些羞怒,他們數十個大男人,也都是早已成名江湖,到處受人稱讚的高手,如今卻連兩個瞧起來弱不禁風的女流之輩也久久不能拿下,當真是顏面掃地,便發狠道:“不管死活,快快拿下再說。”眾黑衣人也是如此想法,都覺有失身份,聞言利刃直刺二人要害,竟是寧願取她們性命,也不要叫這事傳出去今後惹人恥笑。陳夜來、元思思本已是苦苦支撐,此時早已力竭,元思思便連再發長嘯的時間力氣也沒有了,眼見明晃晃勾鋒已至咽喉,只能閉目受死。卻聽耳邊‘叮’的一響,似有人用兵刃把這勾挑開,睜眼瞧去。便是十三眼見性命攸關,再看不下去,從樹上直撲而下挑開這一勾,又往旁邊一人的胸腹撩去,逼他撤回即將落到陳夜來身上的雙勾。黑衣人眼見要得手,卻突然從樹上躍下一名漢子,俱是吃驚。便有人問:“你是什麽人?”,說話間幾勾都向他揮來,十三左右招架,佩劍被勾絞住,把持不住便脫手而出,也是狼狽萬分,卻也阻了他們一阻,正自忙亂。忽覺似乎有人輕輕縱入了陣中,頓時便覺輕松,面前的黑衣人突然都不見了。站定了一邊喘息一邊定晴瞧去。陣中多了白須銀發的一對兒老翁老婦,手中劍光閃動,便把黑衣人通通架開。黑衣人見到他們,便都退開不再動手,黑衣老者怒道:“老猿頭,原來是你,你這是做什麽?”卻原來他們相互認得。思思也是奇怪,問:“師父,你怎麽與他們相識?”

猿公向她道:“原來他們便是恩主的屬下,咱們是一家人,以前全是誤會,已經說清言和了。”猿婆卻只怒向那黑衣老者道:“老蔡,你幹麽欺負我乖徒兒?”

老蔡只道:“我哪裏知道她是你徒兒?是你孫女兒叫咱們來捉她們的。”

思思又奇,問猿婆道:“師父,你哪來的孫女兒?”

猿婆便向她解釋道:“就是你的大恩人,她跟咱們同姓,又差不多和我一樣聰明,我瞧她就象是我的孫女兒。”卻仍是氣憤,又向那老蔡道:“便不是咱們乖徒兒,你們這許多男子欺負兩個女娃兒?好不知羞?”

老蔡的臉也有些紅了,只道:“我只懂替主上辦事,不問個人榮辱。既然這個是你徒弟便罷,另一個卻要跟咱們走。”眼神望向十三,剛才差點得手,卻是被他壞了好事,便有恨意,道:“你又是誰?”

猿公猿婆,連同陳夜來、思思也是不識,問:“你是誰?”

十三正覺這場面混亂異常,努力要弄清楚,卻沒想到雙方的目光同時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身份此時此地表明便是自己找死,個人生死倒是事小,暴露了相願的計劃,誤了營救王妃王子卻是事大。十三暗自著急,眼見老蔡已經微微舉起了雙勾相對,月光下可見寒光閃爍,想是見到猿公猿婆也不認得他,這不明身份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自然是有死無生,要殺了滅口。十三卻要活命,即是求生,更是不能不明不白死在這裏,使王府斷了消息。第一個念頭便是裝傻充楞或是裝聾啞殘疾,裝著全不知道眼下發生了什麽事以及不知道他們各自身份,或許能有一線生機混過去,然而不過是稍一轉念卻又自己否決,他此刻穿戴華貴齊整,氣度不凡,又有一身武藝,懂得拿捏時機在緊要關頭時偷襲動手,怎麽也不像是四處游蕩的傻子或是當地聾啞殘疾,恐怕騙不過這些江湖老手。卻是急中生智,少不得要賭上一把跟他們攀些關系,心裏想定,便向老蔡從容抱拳道:“小弟在宮裏久聞蔡師父大名,只恨無緣相見,今日有幸得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小弟姓嚴,奉了……”說到此處望一望眾多人,卻似難言,只朝老蔡笑一笑,道:“奉了貴主上的四弟之令到青州辦一件小事。想不到有此巧遇。”說這幾句,雖是言笑如常,心裏自然打鼓,首先,他只是聽說過刺客是宇文護的人,以此判斷眼下這一夥人都是宇文護屬下,已難十分確定,又猜測宇文護與宇文邕往日關系並不是那麽親密,賭這二人各自手下並不相熟,況且這晚上自然不比白天看得分明,他上次與宇文邕的隨從打過交道,因此便予冒充。這中間存在不少賭博運氣成份,說完正自忐忑,卻見那老蔡也抱拳道:“原來是嚴兄弟,那咱們都是自家人了,”便是果然與宇文邕的人不是那麽熟,十三暗地松了一口氣,卻聽老蔡又道:“既然如此,你剛才為什麽向咱們動手,又怎麽會半夜三更一人到此荒山野地?”雖是互相招呼,卻並不是十分相信,便要問倒他。

十三第一關過去,已是稍有鎮定,只哈哈一笑道:“小弟有個怪脾氣,常在宮裏雖是金衣玉食,卻不得自由,每每借著出外辦差之機倒只喜歡在這山林野地逍遙,正在睡覺,剛巧被你們打鬥聲驚醒。”說著,望了元思思、陳夜來一眼,道:“這樣的人我想咱們主人都極為需要,做為人質卻是活的於咱們有益死的於咱們有禍,我剛才見你們出手重了些,來不及多想便出手擋了一擋,誰知小弟學藝不精,幾招便被你們繳械,當真是班門弄斧,慚愧之極。”他這話卻是因為剛才老蔡三、四十人戰不下陳夜來二人,被自己全程看在眼裏,怕老蔡他們羞急成怒,因此奉承,自認遠不及他們。又知這事確是太過蹊蹺巧合,難以令人信服,見那老蔡緊盯了自己打量,便是尚有疑惑,便又道:“我主人上次滯留南陳,眾位都費了心盡了力,我主人都已知道,對你們甚是讚賞感激。”宇文邕被困南陣一事機密,外人自是不得知,十三說出這話,老蔡便是心裏疑惑盡去,已然確信,只忙擺功道:“這都是咱們該盡的本份,咱們那些日子天天日夜無休,寢食不安,心血耗盡,死傷不少兄弟,只是雖然操勞成疾,只因最後終是未成,便是諸般辛苦都成白費,反遭主上不滿,提起這事便是滿腹心酸冤屈。”

十三見他們已對自己全無疑心,便只隨意問道:“蔡師父到這裏又是辦什麽大事?”

老蔡雖已深信他的身份,只是宇文護的人跟宇文邕的人也不全然交心,只道:“咱們各為其主,我不問你來辦的什麽事,你也不要問咱們辦的事。”

十三也怕說多錯多,只笑道:“這個自然。”他今夜得到這許多消息,茲事體大,也不敢擅自多做主張,一心只想盡快回報,但此時若急著走,便怕露出他急於逃走的事實,萬事穩妥為上,只偏道:“那我不管你們了,去那邊接著睡覺去。”說著,一邊慢慢走開,一邊打了個哈欠,嘴裏喃喃念叨:“明天還要趕路。”走到旁邊一塊大石,便爬上去趴了便睡,背心整個向外,絲毫不作防備。耳中聽得老蔡道:“咱們也該走了,不要再擾嚴兄弟好夢。把她也帶走。”應是指的陳夜來

元思思卻是不肯,道:“不行,我是跟小夜妹妹一起來的,咱們要一起走,師父,你們去哪?”便是對這老蔡沒有好感,不再理他們,只跟她師父說話。

老蔡斷然道:“你要走可以,她走不行。”

猿婆維護徒弟,便道:“我徒兒要她走,你為什麽說不行?莫非你是打算親自送她們走。”猿公隨即道:“莫非你見她生得美貌,起了歪心,便要留她?小心她夫君吃醋打你。”

老蔡不跟他們羅嗦,只道:“這可是主人要的人。”

猿婆道:“你哪只耳朵聽到恩主要她了,恩主要她做什麽?我是沒有聽過。”猿公亦道:“我也沒聽過,總之你們欺負一個小女娃兒就不對,欺負我乖徒兒的朋友更不對。”

老蔡便道:“主上雖沒有親口說,但這也是計劃之一,咱們都是替主上辦差,你們這麽胡攪蠻纏,又辦事不成。”卻是哼了一聲,諷刺道:“原來只會空口白話,騙吃騙喝。”

猿公便惱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咱們應下的事便要辦到,哪有騙吃騙喝?”猿婆也急了,道:“咱們雖然有些老了,還活蹦亂跳呢,只要沒死這事便沒完,哪有空口白話?”猿公又道:“那蘭陵王身邊人太多,咱們下不去手,不是想了辦法劫了人質,又去了信叫蘭陵王單獨出來跟咱們應戰的麽?這好主意不是咱孫女兒和咱們想出來的難道是你想出來的?”猿婆又道:“不是咱孫女兒將人質騙出王府,你能捉到他們麽?到時候蘭陵王應戰,不是咱們去打難道是你去打麽?你打得過他麽?”兩人想是被老蔡言語所激,都有些急了。

老蔡似乎也有些不悅,只冷聲道:“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好,不要我在這裏一心替主上辦事,你們卻還從中破壞。”卻也不願跟他們多糾纏為敵,也果然放過陳夜來,只道:“咱們走。”便有腳步聲,似是帶人離開。

十三聽得大概明白,只是似乎往王府送的信並非是猿公猿婆要約戰蘭陵王,而應是不知怎麽被袁靜私下換成了另一封內容完全不同的給相願的書信。如今蘭陵王根本不在青州,此事已是路人皆知,老蔡、袁靜等人沒有理由不知道,剛才老蔡便說了蘭陵王無情無義,對一家大小不管不問。只是眼下瞧這猿公猿婆倒似還蒙在鼓裏。以為擒了王府人質只是要逼蘭陵王單獨應戰。而似乎老蔡卻是因為宇文護要以人質與蘭陵王另有交易,如此想來,老蔡一夥人、猿公猿婆、袁靜這三方合夥共同擒去王妃王子,卻是各懷了不同的目的,各自從中做自己的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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