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主動出擊

關燈
正當我為人手不夠發愁時,巧兒、果兒和郭十代五他們全都回來了。

大家夥一見面,整個場面頓時沸騰起來。丫頭們見安貝兒安然無恙,全都喜極而泣。巧兒則見著我就直接撲進我懷裏,眼淚鼻涕擦了我一身。果兒微笑著,時而看著我,時而看著安貝兒,弄得我十分尷尬。郭十和代五則坐躺在椅子上,感覺他們人都累癱了。可以想象,他們能夠全部毫發無損的回來,肯定也吃了不少苦頭。

喜從天降,我們卻來不及慶賀。等大家歡喜差不多了,我便急著對他們說出了整個計劃,還問他們願不願意幫忙。

巧兒和果兒當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能夠報答安貝兒的恩情,就算是讓她倆上刀山下火海估計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由於胡安的大宅子就緊挨著節度使府,平時守衛很是森嚴,一般人根本不能靠近。而且,聽說他搶來的那個女人每次出門,都有十來個侍衛跟隨。所以,想要人不知鬼不覺的接近那個女人,幾乎不太可能。再者,最近天氣寒冷,風厲雪大,胡安肯定不會讓那女人出門,這就更讓我們頭痛了。

最後,還是代五問了個問題,才讓我們看見了一絲希望。他說既然胡安的宅子緊挨著這裏,那麽這裏有沒有什麽地方是和胡安的宅子是連接在一起的?

經他這麽一提醒,安貝兒立即高興得跳了起來,然後急忙帶著我們出了屋子,穿過廣場和花園,直接來到已經結了薄薄一層冰,鋪滿白雪的人工湖岸邊,指著湖底對我們說,下面的湖水可以通往胡安的宅子。

眼前這面不知深有幾許的湖,看著就讓人渾身打寒戰。大家面面相覷,最後同時盯著安貝兒,苦笑不已。

“好吧,我知道想要從湖水裏過去是有點難度,可是我們已經沒有什麽其他好辦法了,不是嗎?”安貝兒也覺得有些難為情,不過仍舊撅著嘴把問題丟給了我們。

“你們兩個,誰的水性好些?”我對身旁正低著頭往後躲的代五問道。

“哥,我不會水啊!郭十的水性可以,這個任務非他莫屬。”代五急忙指著郭十說道。

“你們別聽他胡說,他水性可好了,他經常下河摸魚,入海抓蝦。這麽個小湖,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基本上可以一口氣游個來回。”郭十也不甘示弱,瞪著代五說道。

“好了,別爭了。兩個都去,也好有個照應。看你們這長相,估計人家也不會輕易相信你們。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隔壁那可憐的女人,給她帶個口信,讓她天黑之前想辦法出去一趟,我們會想辦法與她見面。”

最終,貝兒金口一開,郭十代五頓時就啞巴了,只能苦著臉點頭答應,估計心裏卻在默默垂淚。我也只能送給他們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為他們默哀。

果兒見狀,把他們兩人拉到一旁,也不知道跟他們耳語了些什麽,兩人立即就興奮了起來,立即向安貝兒問清楚了水下通道的具體位置,在湖岸邊做了盞茶功夫的熱身,隨即就脫掉外面的棉衣,系緊貼身的裏衣,“撲通”兩聲,兩人就紮進了湖水裏。

果兒撿起兩人的衣服,拍掉雪花後抱在懷裏,雙眼緊盯著湖面,神情很是緊張。

“果兒,他們兩個,應該沒問題吧?”我的心裏也打著鼓,不由得向果兒問道。

“嗯,沒問題的,他們兩個的水性都很好。”果兒點著頭,堅定的說道。

“你,趕緊跑回去叫翠兒他們熬一鍋姜湯,然後端過來。”

安貝兒先是在湖岸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最後俏生生的站在我身前,毫不客氣的命令道。

知道她此時心裏肯定很焦躁,我也不和她計較,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冒著風雪往回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祟,我突然感覺呼呼刮來的寒風更加刺骨,一直下個不停的雪花舞動得更加歡暢。天空一片灰蒙,像是有厚厚一層棉被懸空蓋在了蒼茫大地之上,讓整個大地都變得呼吸困難。

雪花越積越厚,已經快沒過了膝蓋,我每走一步,都變得很小心,倒不是怕踩痛了無辜的雪花,而是怕一腳下去,再提起腳,鞋子卻不見了。

翠兒他們倒是手腳麻利,沒多大會就熬好了一大鍋姜湯。這裏沒有保溫壺之類的東西,翠兒他們便將熬湯的砂鍋放在一個木桶裏,再在砂鍋四周塞滿了棉布,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保溫措施。

翠兒他們聽說郭十代五居然敢下湖,嘰嘰喳喳嚷嚷著要與我一起去看看。

當我帶著這一幫丫頭趕回湖邊後,正巧看見身前的湖水冒起了水泡。

“嘩…”

“噗…”

郭十代五突然從水裏冒出了頭,嘴裏都噴出了一串水花,然後都拼了命的呼吸著寒冷的空氣。

岸邊的眾人七手八腳的把郭十代五拖上岸來,只見兩人四肢僵硬,渾身發抖,哆嗦著烏青的嘴皮,連話都說不出來。

果兒急忙為他們裹上棉衣,巧兒也第一時間給他們端上了姜湯,其他姑娘們都一窩蜂圍著他們倆人一番噓寒問暖,只有我和安貝兒,被擠在外面,根本進不去。

一連灌了三大碗熱氣騰騰的姜湯,郭十代五才回暖了過來。根本不用我們詢問,兩人便得意洋洋的向安貝兒稟告了情況。

兩人劈裏啪啦,你一句我一句爭搶著把事情的經過給大家做了詳細的解說,連在水裏嗆了幾口水,躲過了多少守衛,穿過了幾個院落,幾次差點被發現,最後見了青樓女子後說了幾句話多少字都描述得繪聲繪色。當然,兩人免不了加油添醋把他們自己說得如何英明神武,聰明絕頂。但是只要他們最後完成了任務,就值得被我們誇獎。

翠兒等眾位姑娘還真的將郭十代五當做凱旋歸來的英雄般對待,捏腿的捏腿,搓手的搓手,揉臉的揉臉,差點把他們兩人幸福死。而安貝兒在聽到她想要的結果後,擡頭挺胸轉身就走了。我也看不下去郭十代五兩人那嘚瑟樣,緊跟著安貝兒走了回去。

萬事開頭難,我們的第一步算是走了出去。接下來,就要看果兒和巧兒的了。不知道他們兩個的伶牙俐齒,能否說動那青樓女子幫我們對付胡安。畢竟,她已經與胡安親密相處了好些日子。而且,看樣子胡安對她也還不錯。亂世之中,不知道愛恨情仇是否能夠勝得過將就活著。

未知結果的等待最是煎熬,好在天黑之前,胡安家大宅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

經過縝密的部署和反覆的推衍,果兒和巧兒終於等到了實戰的時刻。他們跟蹤青樓女子而去,而我們,則是繼續等待,繼續煎熬。

果兒和巧兒同樣沒有讓我們失望,事情發展得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順利。青樓女子知道了我們的想法後,像是終於盼到救星一般,緊拉著果兒和巧兒的手不放,竟是無語凝噎。最後定下了計策,才放了他們兩人離去。

由於胡安身邊侍衛眾多,宅子裏更是守衛森嚴,想要在外面或者他家裏直接對他動手,勝算都不大。最終青樓女子建議,趁她後天生辰,她讓胡安為她辦一個小宴會,宴會上她借機犒勞一下胡安的那幫手下,而她會提前在飯菜和酒裏下藥。等人都被藥翻後,我們再進來收拾殘局。

不得不說,女人發起狠來,世界都會顫抖。青樓女子的計劃,也在我們事先考慮的範圍內,所以果兒和巧兒最後直接把我們準備好的無味催眠散給了她,並和她約定好了行動暗號。

都說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而一個悲催男人的背後,卻是有一個美麗卻心不屬於他的女人。

胡安就是一個悲催的男人。本來他的人生已經接近巔峰,只要時機得當,他就可以左右鎮州城,進而在亂世之中稱霸一方。可是,他萬不該強占一個本不屬於他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個癡情萬種的女人。

當胡安被擒獲後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眼,就只是自嘲的苦笑了一下。沒有辱罵,沒有責難。他不愧是一個見慣生死之人,見到安貝兒後,也沒有責問,沒有求饒。只是在見到我時,才發出了一聲驚訝,才表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真是小看了你,我死得倒還不算冤。呵呵,只是,你兄長他們,恐怕就要做刀下冤魂了。”胡安輕笑一聲,卻話似驚雷。

“何以見得?”我強裝鎮定,心卻已揪緊。胡安已為階下囚,將死之人,應該不會出言誑我。

“安將軍在時機還未成熟之際執意出兵反晉,雖然號稱雄兵八萬,可是多數都是四處湧來的流民,根本未經戰火。石敬瑭雖然混賬,可是他手下卻有真正的精兵強將。兩軍還未對戰,勝敗就早已註定。而安將軍明知事不可為,卻把賭註下在安從進那斯身上。所以,安將軍功敗垂成只是早晚之事,就算僥幸能保住性命,到時也只能退守鎮州,茍延殘喘。你兄長與那自以為是的張天明卻緊隨而去,不是去白白送死,又是什麽?”胡安眉頭一挑,不屑的說道。

“你個混蛋,你明知我父親此行危險,為何不出言相諫?”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安貝兒卻上前一把抓住胡安的衣襟,厲聲問道。

“哈哈哈哈,安將軍的脾性,別人或許不清楚,難道小姐也不知道嗎?”胡安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安貝兒,朗聲笑道。隨即,只見他臉色一變,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說道:“再說,我還巴不得他早點走呢。恨只恨,我一時心軟,沒對你下手,讓你活到現在,沒想到,卻斷送了自家性命。罷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看來,你早就心懷不軌,想要奪權篡位。我們抓你,也沒有冤枉你。”我最後看了一眼胡安,眼見安貝兒已怒火中燒,我急忙把她從胡安身邊拉開。“貝兒,我看他也算是一條好漢,我們就不要折辱於他了。當務之急,是要想法子去救安帥他們。”

“小子,我見你也是一條人中之龍,奉勸你一句,不要以卵擊石去做無謂的傷亡。安將軍兵敗是遲早之事,當下該做的,是匯聚一切力量,做好死守鎮州城的打算,屆時安將軍能僥幸逃回鎮州,還有一絲活命的希望。現天下群雄割據,大亂將至。如若能夠把握時機,厚積薄發,最後就算是問鼎天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王侯將相,誰人不冷酷。不能為了一時意氣,斷送了性命,斷送了大好時運。”胡安不知道是在為自己解釋,還是真心在提醒我。但是不可否認,他說得不無道理。至少在這個時局下,他的這番話還是很有見地的。

然而,我卻不能對他的話作出回應。

見我無動於衷,胡安又接著對貝兒說道:“小姐,你要對付的是我,至於外面的那幫家夥,只不過都是在亂世之中掙紮求存的可憐人,請你就不要為難他們了。這就算是我為安將軍出生入死十多年唯一的請求,還望小姐成全!最後,再請小姐三思,不要意氣用事,白白犧牲鎮州無辜將士與百姓的性命。”

“哼!聒噪。按照約定,他就交給你了,此事之後,如果你無處可去,可以來找我。”安貝兒輕哼一聲,扭頭對一直安靜站在胡安身邊,臉色陰晴不定的青樓女子說道。

“是,安小姐。如夜無以為謝,請兩位受我一拜。”自稱如夜的青樓女子說罷便朝著我與安貝兒深深叩拜下去。

“如夜姑娘無需多禮,此間就交由你處理。外面那些人,我們立刻叫人帶走,你自行珍重。”見安貝兒頭也不回的走了,我對如夜說完,便緊隨貝兒離開了胡安大宅院的內院。

說來胡安也是一可憐之人,聽說他的家人十多年前全都死於戰亂,就連他剛滿月的兒子也沒能幸免。胡安本是一文武雙全的私塾先生,一怒之下便投了綠林當起了土匪,後面被安重榮剿滅後又降了安重榮,這才一步步靠自己的能力得到安重榮的賞識走到了今天。後來他卻再也沒有娶妻生子,所以諾大的宅院,也就只有胡安與如夜兩個主人。

我為胡安的命途多舛哀嘆的同時,也為接下來我們要應對的局面感到惴惴不安。

以安貝兒的性格,她必然會毫無顧忌,義無反顧的去營救安重榮。可現在她能調動的兵力有限,貿然前去,正如胡安所說,跟送死沒什麽區別。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穩住貝兒,不能讓她輕舉妄動。但這樣一來,又怕安貝兒以為我真的聽了胡安所言,貪生怕死,不敢去救人,最後把我生吞活剝了咯。唉!當真是左右為難,令人頭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