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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爭取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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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理解慕容興的失落與惆悵。無國無家,舉族逃亡,被人追殺,遭人驅逐。作為首領,那種悲憤感與無力感,時刻纏繞心間。慕容興應該四十不到,正直精壯之年,卻已白發叢生,滿臉滄桑。

而我,境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被忽悠進入這個世界,根本不知道目的是什麽,糊裏糊塗,渾渾噩噩。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又不敢死去。沒有存在感,卻又逐漸被這個世界牽絆。沒有改變這個亂世的能力,卻又不能冷眼旁觀。不想深陷其中,卻又被逼無法自拔。我感覺自己時時刻刻都在矛盾與糾結之中。

身旁的安貝兒倒是活得簡單,想愛就愛,想恨就恨,隨心隨性,單純自在。可是,她能永遠保持下去嗎?如果安重榮兵敗身死,安貝兒的人生,將會如何進行下去?

在外面,我沒有能力保護好黎陽,在這裏,我一定不能再讓巧兒和安貝兒他們受到任何傷害。就算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我也要讓他們有能在這個亂世安穩生活下去的能力。而在這個亂世之中想要安穩的生活,必須要有自己的勢力。所以,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想辦法積蓄力量,擁有一股自己的勢力。

在慕容興安排的營帳裏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天一亮所有人就啟程向鎮州出發了。

慕容興的這支吐谷渾族人還剩下六千多人,執銳精壯近兩千,其他的都是老幼婦孺,再加上攜帶的東西很多,所以隊伍行進的速度十分緩慢。

雖然跟著大隊伍安全有了保障,也不用再挨餓,可是安貝兒卻是急壞了。在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後,我們就只好告別慕容興,脫離隊伍獨自前行。

臨別時,慕容興贈給我們一匹膘肥體壯的戰馬和一包吃食。於是我和安貝兒一人一騎,全速向鎮州趕去。

終於,在天黑之前,我們到達了鎮州城。然而,守城門的劉二卻告訴我們,安重榮五天前就已經率領大軍離開了鎮州,現在是胡安全權負責鎮州的大小事務。

於是,安貝兒火急火燎的帶我直奔胡安府上。胡安的府邸就緊挨著節度使府,可見胡安在安重榮眼中的地位之高。

胡安對我們的突然出現感到很是差異,但他還是很熱情禮貌的招待著我們。

“小姐,安帥五日前就已揮師南下,如今派人去報信,恐怕沒什麽意義了。您能平安回來就好,他日安帥得勝歸來,肯定會喜出望外的。”胡安聽完我們的情況後,對安貝兒說道。

“胡大人,我們的隊伍在送親途中遭不明身份的軍隊伏擊,可見是有人想要對付成德軍,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派人給安帥說明情況,好讓安帥有所防備。”見安貝兒已然怒火中燒,我立刻站在她身旁,對胡安抱拳見禮。

“你是宋傑的弟弟吧?聽說你是小姐的貼身大夫?軍中大事,你還是不要妄言的好。安帥運籌帷幄,那些宵小之輩,翻不起什麽風浪。你做好自己分內之事,把小姐照顧好就行了。”胡安道。

“胡安,我就問你一句,到底派不派人去報信?”安貝兒突然氣憤的說道。

“小姐,如今鎮州城人手本就不夠,真派不出人來,也真沒有必要啊!”胡安面露難得,無奈的說道。

“哼!你有種,咱們走著瞧。”安貝兒氣呼呼的撂下狠話,轉身就走,我也只能緊緊跟上。

“小姐,您慢走啊……”身後傳來胡安拉長的音調。

我能理解安貝兒此時的心情。吃盡苦頭,好不容易趕了回來,安重榮卻早就發兵南下。雖然安貝兒是安重榮最疼愛的女兒,可是他更看重與昭義節度使的之間的聯姻,貝兒最終還是淪為了安重榮手裏的一個籌碼。

可盡管如此,安貝兒卻不能明知安重榮有危險而袖手旁觀。如今這鎮州城的兵力,卻在安重榮倚為左膀右臂的胡安手裏,他此刻把控著鎮州城的整個局面,前方的安重榮一旦出事,我想,這鎮州城可能就會發生變化了。重兵在握,胡安的心裏,難免會有很多不該有的妄念。到那時,舊主的寶貝女兒,或許就是他第一個要清除掉的攔路石。

我不能將命運完全押在安重榮手裏,必須得先搞定胡安,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得到鎮州城的控制權。然後再伺機而動,看能否幫安重榮挽回敗局。

如果敗局已定,安重榮難逃一死,我至少還有能力保安貝兒周全。最好還能想辦法盡量減少安重榮軍隊的傷亡,保存有生力量,最後再與鎮州城合成一股新勢力,徐徐圖之。

這樣一來,我至少不會因為安重榮而一敗塗地。如果運氣夠好的話,甚至還能逐漸積累起逐鹿天下的資格。

“貝兒,聽說你在成德軍中的人氣很好?”

安貝兒回到節度使府後就一句話不說,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他們只不過是瞧在我父親面子上而已,背地裏指不定怎麽說我。”

“貝兒直爽可愛,他們肯定打心眼裏喜歡你的。”我說道。

“呸!誰稀罕他們喜歡。以前我還不覺得,現在我才知道人心的齷齪。父親在的時候,那個死胡安舔著臉巴結討好我,如今父親才帶兵出去,就變成了這幅嘴臉。”

“那個胡安,確實要有所防範。”

於是,我為安貝兒詳細地分析了一番眼下的局勢,她冷靜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最終和我達成了共識。但是,接下來我們要面臨的困難卻還有很多。

首先是如何幹掉胡安。聽安貝兒說,胡安武藝高強,雖不是安重榮手下第一猛將,卻是第一儒將,善謀略,心細如發,十分難纏。

其次,就算是成功幹掉胡安,其他將領能不能聽從安貝兒調遣,也是難以預料。

最後,既然明知安重榮有危險,卻讓安貝兒守在鎮州城袖手旁觀等著看結果,我想她絕對不可能答應。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難以解決。

“你說,我父親真的勝算不大嗎?晉主根本不得人心,我父親為民請命,順應天道,得道者多助,這樣也會失敗?”

果然,安貝兒還是最擔心她的父親。

“我只是就眼下的局勢進行分析,勢無常勢,或許,安帥能直搗黃龍也不一定。只是,我們應該做最壞的打算,未雨綢繆,這樣才能在關鍵的時候有能力去幫助安帥,你說對吧?”我只能往好了說給安貝兒聽,否則,真怕她意氣用事。

“嗯,你說得對,萬一我父親有危險了,指望胡安去救,估計是癡心妄想。他現在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到時候不落井下石就謝天謝地了。我必須要掌握主動,先把鎮州城的兵權拿到手裏。他胡安識相便罷了,否則,他將是我此生第一個斬殺之人。”安貝兒說著說著,便殺氣湧動,聽得我膽寒。

“貝兒,平時你這裏根本不讓外人進來,照你說的,想要將胡安誆騙過來,恐非易事。此事必須想個萬全之策,必須要一舉成功。因為,我們根本沒有第二次機會。”我不得不再次提醒安貝兒此事的嚴重性,我們每走一步,都不容有失。

“好吧,那麽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擒獲胡安呢?”安貝兒虛心的問道。

“是人就有弱點,我們得先找到胡安的弱點,然後才好制定計劃。你對他比較熟,知道他平時喜歡什麽,或者最在意什麽嗎?”我說道。

“誰說我對他熟悉了?我只是聽說他從青樓搶了一個十分美麗的女人,很是寵愛。哼!你可千萬不能這樣,否則,你知道後果的。”安貝兒狠狠地說道。

不過,我卻是從貝兒的口中聽到了一點有價值的內容。“搶的?你確定那青樓女子是被他搶去的?”我急忙認真的問道。

“當然,我十分確定。為了搶這個女人,胡安還設計殺了這個女人的相好。本來這個女人的相好已經準備替她贖身了,沒想到卻被胡安搶先了一步。你說,這個胡安可惡不可惡,是不是該千刀萬剮?”安貝兒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妮子,對一個青樓女子也如此同情,真是讓我感動莫名。

“嗯,他搶了人也就算了,本不該再去殺人。”我只能順著說道。

“我呸,什麽叫搶了人也就算了?他不該搶人,更不該殺人。”安貝兒用她那纖纖玉指抵在我額頭,怒斥著。

“對對對對,你說得是,不該搶人,更不該殺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對付胡安的辦法,你看看,是否可行。”我急忙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來,對安貝兒說出了我臨時想到的計劃。

既然胡安這麽在乎這個搶來的青樓女子,但是我估計這個女人卻是對胡安恨之入骨。這樣我們就可以從這女子身上著手,想辦法把她拉入我們的陣營。俗話說得好,千防萬防,枕邊人難防。

只要我們能夠說服青樓女子幫忙,那麽拿下胡安,將不會是什麽難事。甚至就算是宰了他,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最終,安貝兒讚成了我的計劃,只是,如今只有我們兩個人,人手似乎有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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