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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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擋在何繡婥的身上。

“你們簡直放肆”木蘭喝道

沒人應她,或許錦衣衛的職責只是將人圍住圈禁。何繡婥想。

何繡婥不知道怎麽地,平常惜命如金,一到生死關頭卻沒有了掙紮的力氣,只偏過頭去看院裏的樹。

那樹最是常見,詩人覺得它庸俗不肯為她作詩,木蘭也不懂最愛看書的何繡婥為什麽堅持要在承明宮的中央種這樣一棵樹。

此刻她的確光禿禿的,但何繡婥就是喜歡看她。

等她再晃過神來時,一雙黑色錦緞面的靴子已經在眼底,木蘭已經被錦衣衛拉扯在一邊,她拼命的掙紮,似乎想沖上來。

還不等何繡婥順著靴子看清裴昭明此刻的表情時,她已經被一道力踢的摔到了桌邊。

旁邊的錦衣衛口觀鼻鼻觀心,不敢作聲,退讓開一片空地,等待著皇帝的自由發揮。

裴昭明走過來,蹲下。

“朕殺不了你”他說

何繡婥從嘴裏嘗到了銹味,胸腔有些絞痛。

裴昭明說的是大實話,可他強勢證明了殺不掉何繡婥卻能折磨死她。

“讓她在勤政殿門口跪”裴昭明說:“儲秀宮什麽時候安穩了再起來”

何繡婥走不了路被錦衣衛拉扯著跪在那,指揮官誠惶誠恐的讓木蘭找了了一件大氅,披上。

“娘娘,多有得罪”指揮官說

可惜,何繡婥聽不太清了。

裴昭明後知後覺才把木蘭貶去洗馬桶。

這一夜無比漫長。

說是跪,可後來何繡婥堅持不住只能趴在雪地裏。

清晨裏上朝的官員往往來來這才看見雪地裏趴了一個女人,頭發散了一地,眾人不明所以,以為是哪位宮女惹了皇帝生氣了。

眼尖的看到了她身上的服飾,所有人大驚失色。

幾位老臣連忙跑上去,那人已經凍得臉色青紫,遍體冰涼。

“無道!無道啊這個昏君”

然而沒多久,錦衣衛的指揮官就上前來請開了人群,內閣大臣互相交換神色。

“這次。哪怕是血濺朝堂也在所不惜”有人說

大臣陪皇後跪在那裏。

遠遠的江成福便見了跪了一片人,加緊了步子上前。

他攥緊了手裏的東西,掩藏在袖子裏。

到了跟前,江成福道:“陛下有口諭”

眾人低著頭面面相覷,心道又是這樣。自從裴昭明登基沒上過一日早朝,偏偏他們還不得不趕過來,其實就是稟報內閣擬票而已。

這時候有大臣問:“陛下此刻在何處?”

江成福猶豫片刻道:“儲秀宮”

眾大臣一片嘩然。

有人提議要跪求皇帝,一時間慷慨激昂,忽然有個聲音說:“眾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傅大人的屍首還在門上掛著呢”

忽然聲音小了許多。

見他們終於憤然離去,江成福同指揮使交談了一會便得了允許。

扶起那雪地裏的女人。

江成福為她輕嘆一口氣,將手裏的藥丸塞了進去。

“娘娘,這藥丸也只可保您一日無虞啊,可要撐住啊娘娘”

何繡婥隱約間聽見這話,下意識要張嘴說話便被灌了一口冷風,嗆得人五臟六腑都咳了出來。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罰跪。

那時候委屈自責甚至難過,而此刻,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也不知道冷風吹了多久,江成福來扶她。

“娘娘,熬過去了熬過去了”他說

江成福見過被凍死的人,也知道受凍太久的人不能一下子回到熱房子,於是早就預備了一間屋子。

雖然對於常人來說並不熱,甚至待久了也會有點冷,可何繡婥剛一進門還是被熱浪打的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在承明宮了。

有了知覺後喉嚨裏的幹澀瞬間襲來,像是鐵釘劃在了青石板上。何繡婥偏著頭,要動身子。

端藥進來的宮女發現了趕忙過來,見何繡婥唇色發幹,她也很及時的端上一杯溫水。

何繡婥胳膊使不上力,軟趴趴的垂在身側,只能由著宮女餵她。好在宮女細心。

何繡婥嗓子能發聲只是很小很難聽,而且每次說話還費力,她也就不說話了。

江成福來看過她一次。

太後身邊的姑姑也來探望她,言詞之間竟然透露出了個了不得的秘密。

裴昭明軟禁了太後。

“現下太後娘娘身邊的奴才,能辦事的也只有奴才了”姑姑說

何繡婥覺得裴昭明也許就是個瘋子。

等姑姑走後,何繡婥燒掉了談話時的紙。濃濃的黑煙燃起來,嗆得她嗓子有一陣劇烈的反應。

木蘭

何繡婥休養了近半個月,期間有意無意聽見了許多事。

原來那天姜文姬服下藥後,身體大出血本來有醫女在旁也是無事,只是忽然間精神不濟暈了過去,偏偏這時候裴昭明又出現了,醫女失去了主心骨,被皇帝看出了破綻。

裴昭明老練至極,三兩下就查出了真兇。

後來為何繡婥診脈的是另一位上了年紀的醫官,旁敲側擊何繡婥才知道,打胎藥是處方藥要根據主人身體情況下藥的。姜文姬多年服食避子湯身體早就虛空,此刻又服了這樣猛烈的藥物,自然有很大反應。

何繡婥聽罷一陣唏噓。

這件事錯就錯在她們二人沒一個打過胎,根本不清楚這藥的後果。

說起來,何繡婥不得不警惕一件事,她想派人送信回何家再查一查何黃一的底細有沒有什麽問題,然而身邊都是新的宮女奴才,根本無從下手。

過了一個月。

新年來到了。

根據規矩,皇後應該協同後宮上下組織一次與前朝的交流,然後主持其中的宴會節目。

何繡婥猜想可能是哪位老練的女官或者新寵的妃子代勞了這件事,因為她直到參加宴席的前一晚宮殿前的侍衛才撤走。這邊剛走,那邊就有女官魚貫而入,各個局的都有。

她們紛紛跪下認罪“娘娘恕罪,實在是事務緊急,不得不打擾娘娘”

何繡婥知曉她們的無奈,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試好衣服配飾妝容何繡婥整個身子已經散了架,喝下一碗藥將就著也就睡了。

幾乎是剛躺下一個時辰,那邊就有人來傳話,說是大姑姑來了。

這位大姑姑是先皇的宮女,勤勤懇懇一輩子,主管禮儀事項。

聽見她來了,何繡婥也不敢怠慢,起身來了。

她是新婦,第一次以皇後的身份出席國家的慶典,所以一舉一動都得有人來告訴,每個禮儀環節都得知道,防止在眾婦人面前出醜。

大姑姑要拜何繡婥被她扶了一把,她同何繡婥說明了來意便拿出幾本史記那麽厚的書將第一頁翻開。

何繡婥:“……”她總算知道為什麽姑姑這麽早就來了。

……

姑姑說:“娘娘請坐好,奴才就從典禮要用的銀著說起……”

何繡婥:“……”

次日一早,裴昭明頭次出現在朝堂上接受眾大臣的禮拜。

他揮揮手說平身,然後說:“今日是大喜之日,朕醜話說在前頭,喜事變喪事非朕所願,還望各位大人多多配合”

話憋在嘴邊生生咽回去的大人們:“……”

有了這出,君臣仿佛無比的和諧。

拜來拜去的到了中午,按理應該帝後同席,何繡婥不覺得皇帝很想跟自己一起吃飯,於是想去見見太後。

去了才知道裴昭明就在那裏,何繡婥心裏止不住的納悶,不是說在儲秀宮嘛?

但看到太後的臉色不是太好看,何繡婥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太草率。

現在臨陣脫逃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皇後?”

皇帝叫她,臉上掛了幾分顏色,何繡婥沒敢多看也辨不出來喜怒。

“臣妾在”她答

說著上前行了一個大禮,話對著太後說:“今兒普天同慶,兒媳先為您說個吉祥話,願母後年年歲歲似今朝”

太後臉色緩和了幾分說:“你向來孝順”

太後身邊的姑姑親自來扶她,何繡婥陪上笑容。

“那朕的呢”

何繡婥沒敢擡頭相望,規規矩矩的坐在太後賜的坐下說:“願陛下披堅執銳整治大好山河,萬國來朝,萬民來拜”

換來皇帝一聲輕笑。

“走了。”

何繡婥這才敢看他,望著背影說:“恭送陛下”

裴昭明今日穿了暗紅色的十二龍章紋,何繡婥不用去看正面也可以清晰的記住他的每個表情神態。

有些事早已經深入骨髓。

往年過年都是他們一早來朝拜先帝,早些年裴昭明不算得勢,何繡婥也沒什麽交心的伴,後來成了太子妃,也對姜文姬一見如故,因為裴昭文常去出訪,所以那時候一年裏同姜文姬說不了太多的話。新年拜年自然是倍感親切的時候。

裴昭明也是穿這樣一身暗紅色的,只不過那時候繡的是四爪金蟒。裴昭明喜歡熏香,年前會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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