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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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潔衣。

何繡婥還會同裴昭明說上幾句話,道什麽芝蘭玉樹之類的。

整理好後上馬車,裴昭明去了大殿而何繡婥去了後宮,門口就能遇到姜文姬的車駕。

二人相攜走在漫漫白雪裏,後來有文采斐然的詩人看見了此番情景,還將兩人入了畫題了詩,流傳甚廣。

雪地裏兩人互相攀談,沒有風,只有腳下踏雪的聲音,何繡婥嗅了嗅笑了問:“你身上這樣好聞呢”

姜文姬也是一笑“鼻子可真厲害,既然你猜出來了,那剛好告訴你”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香囊送交到何繡婥手上,賀道:“這是我自己調的香,自己縫的包,希望太子妃年年朝朝花相似”

“不要覺得寒酸”說罷,她低頭笑了笑

“怎麽會呢”何繡婥握住香囊說:“我喜歡極了”

香囊被她一直戴著,裴昭明聞見了也會誇讚兩句“這香氣很襯你,清香自然”

後來香囊沒味了,何繡婥也一直保存的很好。

她知道今日能夠出來,恐怕也是姜文姬從中調停。裴昭明將自己的本性掩藏了二十多年,騙了所有人,一朝現形,自然不會再違背心意。

忽然,何繡婥聽得一陣厚重的聲音,靜下身子,宮女上前提醒說:“娘娘,已經擊鼓鳴鐘了,再不過去怕是要遲了”

何繡婥點頭“喝完藥就走罷”

那邊,大殿廣場口已經待命了不少官員家眷,樂隊也開始奏樂,整個皇宮裏都是這樣喜慶的樂聲。

到了大殿前的一段距離處,宮女讓人停轎,掀開簾子卻見裏面的皇後娘娘蜷縮一團早已經支著頭睡著了。

宮女猶豫再三輕聲叫了叫。

何繡婥醒了,她就說:“娘娘,到了,得走幾步”

何繡婥想也是,坐著轎子過去算怎麽回事。於是下來,宮女扶著她前行。

路上,宮女問她“娘娘,您的手怎麽這樣涼”

何繡婥想了想說:“無妨,也不怎麽感覺得到”

宮女欲言又止,何繡婥又問她“本宮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宮女說:“奴婢叫木蘭”

何繡婥險些一腳踩空跌進雪裏,幸好宮女一手扶住她。

何繡婥看著她蹲下為自己清理裙擺,於是又問:“誰給你起的”

宮女擡頭笑著說:“是陛下親自取得”

畫中人

何繡婥慢悠悠到時發現眾大臣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座無虛席。裴昭明也來了,坐在她的右上方。

裴昭明正笑意盈盈看著她,像是要問罪,臺下人有人想出言卻被緊緊拉住,最後想起了城樓上的人皮便也只能坐下。

姜文姬適時起身行禮“娘娘金安”

何繡婥本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姜文姬一說,她便自然而然坐上去受禮,然後喊平身。

姜文姬眼神帶著歉意和不安,何繡婥朝她一笑,算是安撫了。

再目光掃下去,都是裴昭明新登基新納的宮妃。何繡婥只覺得眼生。

作罷,耳邊已經呼嘯著傳來幾道淩厲的鞭聲,臺下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何繡婥靜靜的端坐在寬大的椅子裏。

以往也是這樣熱鬧的,只不過彼時仰望著臺上的人嬉笑怒罵,如今得自己來演了。

但她忘了,她不是主角。

“皇後?”

一聲輕飄飄的帶著質問的聲音忽然入耳,木蘭心知皇後娘娘又開始神游天外了,於是迅速了拽了拽她的衣袖。

“娘娘,娘娘,陛下問您吶”木蘭附耳喊道

何繡婥一楞。

姜文姬想了想措詞說:“得柳盡先生大筆,又承蒙陛下賜愛,為皇後娘娘與妾尋得這樣的畫作詩作”

“妾胸無點墨又半點不通,妾拿著真是暴殄天物了”

“聽聞娘娘四書五經百家爭鳴,有山川日月在胸,娘娘保管,必定比妾更加妥當”

何繡婥望向那幅畫。

畫中寥寥幾筆勾勒出冰天雪地裏兩個女子結伴而行,作家深知女子氣韻,只兩個背影便能認出兩人不同。右邊一位女子身姿曼妙,素雅至極,作者特意讓她的裙擺融入了雪色當中,氣質脫穎而出。

再看向旁邊的賦詩,果然也是多在誇讚右邊的女子。

何繡婥也是一眼知道,那不是自己。

當年這幅畫出來剛開始都不知道畫中是哪兩位,也是後來作者喝的酩酊大醉時透露出來的,一時間京城上下這才知道河西王妃姿容無雙。後來也因為聲勢太大,作者被貶官了。

後來何繡婥也想兩此畫尋來送給姜文姬,可惜一直沒有結果。只是沒想到,到了裴昭明手裏。

何繡婥望向裴昭明,他臉上帶著笑意,眼底卻如古井一般,何繡婥從心底升出一種寒顫。

她自然不敢同裴昭明唱反調“既然是陛下送你的,收下便是了”

她是同姜文姬說的。

姜文姬一楞,她怕自己和裴昭明沾上太深的關系,也怕何繡婥心裏有芥蒂。這才拒絕,豈料……?

她不禁望向何繡婥,後者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謝陛下,謝娘娘”

裴昭明收回目光,禮官也非常尷尬的宣布下一個環節。

原本皇帝是必須要有所表示,彰顯天子威儀的,只是送的人得是皇後,做了兩朝禮官,主持無數場合,禮官當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下面疑惑的眼神他也收得到,只是皇帝小氣不送,幹他何事?

最多為皇後嘆息幾聲罷了。

何繡婥但是沒有在意這事,只是覺得自己一個姿勢太久,腿有些空乏,偏偏人太多她也不敢去大動作,只能慢慢的在桌子底下活動著。

終於,裴昭明此刻站起身來要慶賀,皇帝起身誰還敢坐著,何繡婥也趁機站起來活動活動腿。

酒正酣,裴昭明讓人將姜文姬的座位往上調了調,距離不過伸手之間,握住姜文姬的手皺眉嚴肅道:“怎麽手這樣涼”

底下朝臣口觀鼻鼻觀心。臣婦們都低著頭,不敢發出動靜。偌大的殿前竟然靜了幾分。

姜文姬輕微掙紮著抽出手“陛下……於禮不合”

裴昭明笑著說:“你倒是跟皇後學得快”

別人去偷偷的看皇後的臉色,卻見她面色如常,只有木蘭知道,這位皇後娘娘只怕又是神游太虛去了。

木蘭說的不錯。

何繡婥與裴昭明成親後也一直有人私底下議論說兩人一眼就不怎麽登對。實在是裴昭明的皮囊惑人,連木蘭也聽說過不少次,氣的與其他侍女差點打起來過。

何繡婥初時也很忐忑,但是她沒有由來,木蘭常這樣安慰她說:“殿下可是天下一等一的人傑,對待您又是極好的,不要聽她們瞎咧咧,都是嫉妒”

漸漸的何繡婥也覺得裴昭明對她挺不錯的甚至是極好的,年節禮物沒有忘記過,除了擅進他的書房那次外兩人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的。

何繡婥一直想不明白,後來遇到了姜文姬她才知道。

裴昭明從不會為她掀起簾子,從不會為她暖手。

何繡婥搖了搖頭。

她所求不多,只想好好活下去。裴昭明是一國之君本就不應該忠於她一人,她看著周圍那些同情的,可憐的目光,並不在意。

無論是皇子還是太子到了皇帝,都是大家的,何繡婥沒有獨占鰲頭的心思。自然也不覺得自己有多麽可憐。

歷史上的皇後沒有受寵的,就算後來史書上寫皇帝怎麽悼念她,那也是死了以後了。娶妻當娶賢,皇後也是大家的皇後。

有時候何繡婥換位思考,也會大膽的想,如果自己是皇帝,也肯定不會覺得一個兩姓聯姻的人會比一個自己珍愛多年女人重要。

吞珠

半晌,何繡婥聽旁邊的江成福低聲跟裴昭明說:“太後娘娘說自己身體欠安……”

裴昭明倒是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

何繡婥為自己的以後有了些許擔心。

……

禮典畢。

裴昭明同姜文姬一同退場。

何繡婥終於躺在了承明宮的椅子上。低著頭任由木蘭等人為她拆解首飾。

一會,總算是安寢了。

寂靜的宮外忽有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木蘭警惕了起來,自己掀開簾子出去瞧瞧。

何繡婥剛喝了藥迷迷糊糊中,就有一個聲音傳來,分不清是夢裏的還是現實的。

她說:“奴婢叫木蘭”

何繡婥恍然大悟,視野裏這才漸漸清晰起來。

座位上一位夫人抱著懷裏的女郎,一起瞧著底下一排的小丫鬟,小丫鬟都是年幼的很,怯生生的。

她們一個個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女郎忽然指著最末端的女童問:“你叫什麽呀”

“奴婢叫木蘭”

何繡婥只覺得滿天都是冰涼的水,先是一點一點灌進雙腿的骨縫裏泡的那骨頭酥軟疼痛,最後水勢發漲,又進去了她的咽喉鼻孔連救命都喊不出聲。

“不用改名字的了,木蘭木蘭挺好聽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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