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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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論地附庸風雅,但不喜歡真正的去愛書。

當然,這時候何繡婥已經同裴昭明成婚了,她們說是琴瑟和鳴實際是相敬如賓,那時候何繡婥不懂,以為他待天下女子皆是如此,天下夫妻也都是這樣。

直到有一天目睹了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拳拳愛意。

那天河西王裴昭文成婚。

……

“娘娘?娘娘?”

木蘭一聲聲喊叫將何繡婥拉回思緒。

“是膳食不合口?”木蘭擔憂的問

何繡婥這才恍然回神,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間。

她小酌了幾口粥,木蘭便在耳邊附說:“娘娘,尚衣局的張大人候著呢”

這麽晚?

何繡婥道:“可問了什麽事”

木蘭搖頭道:“張大人堅持要面見您再詳細稟報”

何繡婥也沒什麽胃口,就撤了飯菜。

偏殿裏。

身著正四品女官服飾的正是尚衣局的領事女官,她身後是今早呈衣服的春芽,兩人面色凝重,尤其是春芽看起來似乎是什麽性命攸關的大事。

何繡婥甫一坐下,兩人便撲通一聲,雙膝直直砸向地面,帶著不知名的惶恐。

“奴才死罪”

兩人異口同聲

何繡婥不由得正襟危坐,要問詳細緣由。

汙眼

原來,這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並不是她的。

裴昭明是下令數十名能工巧匠來縫制這件鬥篷,可送的是河西王的前任王妃,如今在儲秀宮的姜文姬。

三個月前,裴昭明一登基,還沒有冊封皇後舉行大典,就先貶謫了河西王裴昭文,接了他的王妃姜文姬進宮。

跟所有自以為聰明的帝王一樣,裴昭明強令讓河西王宣布河西王妃暴疾而死,一面將人接進皇宮。

有大臣進言也被他吊在了宮殿上,自此沒人敢提這件事。

姜文姬雖然成了皇帝的女人。可拒不受封,所以一直沒有個正經頭銜。大家也對這事避諱莫深。

裴昭明沒有點名留給姜文姬,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春芽新上任自然而然以為最貴重的就是該送給皇後,今日又適逢張女官出宮采買,一回來知道這事,簡直心如死灰。

“娘娘,是奴才的錯,請娘娘賜死”張女官說

何繡婥默了半晌道:“木蘭,你去把鬥篷拿來”

此時春芽邊哭邊磕頭,含糊不清的認錯,何繡婥聽著這聲音卻越來越遠。

裴昭明最會裝,附庸風雅是為了討天下人的口碑,實際他最喜歡眼緣,所謂眼緣就是第一眼讓他心動。

姜文姬恰恰是那種人。

可惜後來她成婚了,成了他的王嫂,裴昭明最失控的那天指著何繡婥的臉道:“憑你這種姿色,簡直日日汙眼”

說完就打了一個飽嗝,鼻腔裏都是腐爛的酒臭味。

何繡婥有時候猜測裴昭明,覺得他可能是爛在根上的。

裴昭明出身一般,甚至是年滿十歲才從山寺上下來,但是他好像一下來就是個謙謙君子的模樣,逐漸站在了中心。

他騙得了所有人,卻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中讓何繡婥發現了蛛絲馬跡。

何繡婥後來就算有所察覺,也因為跟他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緣故選擇了閉嘴。

這時候春芽的哭聲才又更近了一些,何繡婥這才回過神,見她的腦袋都磕腫了一大塊,木蘭正端著衣物等待她的命令。

何繡婥道:“給她們罷”

春芽喜極而泣。

何繡婥是個好人嘛?不是,起碼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即便不是因為裴昭明的愛意,可這種被放在秤上衡量重量的事讓她極度不舒服。

隱隱有些嫉妒和自卑。

秤的一邊永遠不會偏向她。

何繡婥幹巴巴的一個人躺在床上,半晌她說:“木蘭,我冷”

木蘭忙說:“奴婢這就為您拿個湯葫蘆去”

熱熱的湯葫蘆放在懷裏,何繡婥攥緊被子又道:“木蘭,還是冷”

木蘭問:“哪冷,奴婢給您暖暖”

何繡婥道:“骨頭冷”

“莫不是腿疾又疼了”木蘭急切的問:“娘娘且忍忍,奴婢這就為您去喊何大人”

何繡婥沒有回話,此刻只想自斷雙腿,腿裏那種疼癢仿佛有銀針紮在裏頭。

她攥緊了被子,只盼著這日子快過去。

何黃一小跑著過來,猶豫再三後煎了兩副藥。

他端上來何繡婥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於是兩碗都一飲而盡,直到後半夜終於睡著了。

何黃一臨走前道:“娘娘恐怕連著幾日都得喝這藥了”

他說的不錯,後續的幾日何繡婥一直在服用藥物,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偏生那個點何繡婥就有了感覺。

往常她還有幾分毅力,不知道是不是入冬的緣故,何繡婥病發的日子越來越密集,可幸好藥物一直有效。

這日剛下了第一場雪,雪勢很大,朝廷都在自我安慰,瑞雪兆豐年。

何繡婥也希望是這樣。

然而事情總是你怕什麽來什麽。

姜文姬來了。

她的神情有些憔悴,不過依舊不能掩蓋她的風華。

她只帶了一個隨行侍女被留在了殿外,何繡婥也讓木蘭等人出去。

屏退了左右,姜文姬忽然跪在了地上。

何繡婥:“……”

她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總是喜歡拜她,畢竟她也需要拜別人呀。

但她還是扶起了姜文姬,道:“怎麽了”

姜文姬淒淒切切。

“昨日陛下來了”姜文姬說:“陛下……他欲行不軌之事”

“可,可我怎麽敢啊”

何繡婥:“然後呢?”

說到這,姜文姬又跪下去磕頭。

“娘娘,求你幫幫我吧,我不能留這個孩子啊”

何繡婥也想嘆一聲,不知道誰能來幫幫她啊。

姜文姬還是河西王妃的時候,因為其姿色實在貌美,沒有幾個同齡的貴婦人願意往她身邊湊當個背景板,所以交際實在很小。

不過她人很真誠,何繡婥很喜歡她,兩個人也算是密友,經常往來邀客。

裴昭明知道後仿佛更高興了,夜間同她說了好些話,誇讚她心地坦蕩。有次河西王邀請,夫妻兩人應邀上府。

那一夜,擺足了文豪的派頭,流水曲觴。

河西王小酌後暢言,沖著何繡婥說:“聽聞夫人雙手能同書,艷驚四座”

何繡婥矜持的說:“雕蟲小技,不足掛懷”

河西王又捧了幾句,何繡婥回旋中誇讚著姜文姬。

此時裴昭明忽然說:“倒是聽說王嫂一舞傾城不知比上京城第一美人如何”

何繡婥接話:“王嫂且勝三分”

何繡婥見過兩人之舞,最有資格作評價,但這話還是謙虛了,姜文姬身姿靈動,容貌傾城,何止勝三分。

只是可惜,之前半點不出風聲,由著別人占了第一。

何繡婥正感慨著,月色下的姜文姬已翩翩起舞。

她側頭去看裴昭明,他已經沒有了偽裝,坐姿漸漸不直,喝酒也不知禮節,端起便牛飲,眼神卻緊追著舞步。

一舞畢,裴昭明才理了理衣衫,坐直。

殺不了

何繡婥最後決定幫她。

她也說不上來處於什麽原因,又或者她明白,這個孩子絕不能在姜文姬的肚子裏出生,那她唯一的活路是沒了。

次日,她從何黃一那裏拿來了落胎藥,姜文姬的寢宮一般人不準進,所以只好讓她親自來拿。

偏生這天,裴昭明也來了。

姜文姬將袖子裏的藥藏好,佯裝自然,而何繡婥一貫沒什麽表情。

裴昭明昂首大步進去,見了姜文姬說:“去了你的宮裏才知道你來這裏了”

“怎麽,這兩天同皇後走的近”

裴昭明抖掉身上的雪,半開玩笑的話讓何繡婥心驚。

姜文姬卻是鎮定:“娘娘書法極好,快過年了,妾來討個福字圖個吉利”

提起這些事,裴昭明忽然朗然一笑說:“倒是朕忘了,以往你們過年都是這樣的”

“今年呢,你今年送皇後些什麽”他問

往年何繡婥喜歡送對聯送福字,姜文姬就投其所好送支筆,送方研。

“知道娘娘愛書,想必手抄卷譽的最合適不過了”姜文姬同何繡婥說

何繡婥配合的點點頭。

三個人,仿佛只有裴昭明不知道尷尬,喝完茶他說:“走吧,朕送你回去”

“那就不煩擾娘娘了”姜文姬深深的拜了一拜

裴昭明為她掀起簾子。

離去。

何繡婥卻忽然癱坐在地上。

天下人說裴昭明一心一意對何繡婥好,可何繡婥不是朽木,她心思敏感,她看得出那種好有多敷衍。

她忽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然而,後來的事實證明,現在的何繡婥只是在無病呻吟。

何黃一說,胎兒還小,就算滑胎也不會有太大動靜和損害。

所以何繡婥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後果。

大內錦衣衛將承明宮團團圍住,手持利劍,嚴陣以待,光是那劍鋒的寒氣都足以讓人從腳底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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