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晏銘住院的這段時間宋之和很少來看他，期間別說通話，就是面對面交談也少得可憐。

談晏銘恨不得理解出千八百個意思，但宋之和其實很簡單，主要是他不想一看到談晏銘就很沒骨氣地湊過去，他覺得自己還應該在生氣，說了原諒跟不生氣是兩個意思。

出院的時候宋之和也沒來。

雖然沒說，但兩個人的包養關系應該就此斷掉了。談晏銘高興之餘還有點兒遺憾，他琢磨著包養的時候要宋之和來醫院接他不是難事，這會兒打個電話都名不正言不順。

到家的時候聞見飯香，談晏銘以為胡姨在做飯，正想換鞋，宋之和穿著圍裙帶著防燙棉手套走出來，臉上還沾了點面粉。

談晏銘呆了呆。

“看什麽看。”宋之和摘了手套拎著，兩只細白的手就裸露出來，表情有點兒兇。

“……在做飯嗎？”談晏銘還沒從這個畫面沖擊力回過神來，問了句傻話。

“嗯。”宋之和跟他對視了一會兒，扭頭又進去了。

談晏銘也跟著湊過去，站廚房門口看他。圍裙的兩根細繩掐住一把薄腰，臺面上還擺了一本料理書，一會兒擡胳膊拿調料一會兒蹲下找東西，很不熟練地處理一塊肉。

談晏銘看得心癢，走進去從後面環住他，松松地圈在懷裏。他比宋之和高，此時微微垂頭將下巴墊在對方脖肩交接的那塊兒肉上：“胡姨呢。”

宋之和低下頭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微微發楞，直到談晏銘又問了一遍，宋之和才反應過來似的輕輕掙了掙。

“……帶hund出去玩了。”

“別弄了。”談晏銘抱緊了一點，“等她回來再說吧。”

“……”宋之和費勁地扭過身看他，“為什麽？”

談晏銘把整張臉都埋進他頭發絲包覆的肩窩，深吸一口，又不知帶著什麽樣的感情色彩咬了下去。

“你陪我一會兒成嗎。”他拿舌尖舔那個淺色的咬痕，“我都快脆弱死了。”

宋之和沒抗拒成功，被談晏銘半拖著按在沙發裏摸來摸去，吻從頭頂落到鼻尖，分開的時候宋之和忍不住湊過去蹭，一個細嫩尖翹一個高挺筆直，兩管俱算得上漂亮的鼻子就摩來挲去地不停交疊在一起，像一種動物間的示好，單純但充滿愛意。

只要在談晏銘身邊，宋之和就沒法再考慮生不生氣，全然的愛意讓他只想索求擁抱和親吻。但此時仍有些許不安，他忍不住問出口。

“我們……在談戀愛了嗎？”

談晏銘的視線從上至下地看他毛茸茸的眉毛，可憐溫柔的眼珠，漂亮的鼻子，顏色淺淡的嘴巴，最後落在他下巴的一顆小痣上。

“我不知道。”宋之和聽到談晏銘說，“你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

他不會讓宋之和永遠對那張時間線怪異的舊畫避而不談，但也不打算逼他。像這樣小小的試探也根本沒期待得到回答，於是停了一會兒他就妥協了，伸手去摸宋之和抿起來昭示不高興的唇角，細密的親吻再次落在光潔飽滿的額頭。

“別生氣。”他有點兒無奈地勸哄，“我好愛你，寶寶，跟我談戀愛吧。”

宋之和用掌心去推他的臉，卻忍不住地勾了一下唇：“別這麽叫我。”

談晏銘攥住他的手腕放在心口。

“你幹嘛？”宋之和嚇了一跳，五根指頭都蜷縮起來想要遠離，“不要碰到！”

“沒關系。”談晏銘很強硬地把他的指尖一根根撐開，再放在心臟的地方，“摸到了嗎？我每次看到你笑這裏都跳好快。”

宋之和楞楞的，心臟一下下隔著皮肉撞在他的掌心，快不快他難以辨別，只覺得兇狠，帶著很強烈的侵略意味被自己按住了。

他忽然想要把所有獨自負擔的愛意傾倒出來。

“其實第一次見面不在周冶的畫室。”

談晏銘再次聽到周冶的名字還是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沒有作聲。

宋之和就盡量客觀地描述他們第一次相見，那頂帽子是怎樣從自己頭上飛到他的懷裏，他怎樣幫自己重新戴上，用什麽樣的聲音詢問自己的性別。

很短暫，幾句話就說得清楚，後面自己怎樣在幾年間重覆這只會面一次的可笑愛情統統略過，直到談晏銘記憶裏的初見，與另一個男孩親密無間時奇怪的長發男孩投來一個很怪異生氣的眼神。

“我很早就在愛你。”宋之和說，“再見一次就是很好的禮物。當時我沒想那麽多。”

談晏銘一直沈默地聽，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一個更為年輕稚嫩的小孩不顧危險呆呆站在球場上，帽子掉了，長頭發讓風吹得亂蓬蓬，眼神不安，但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理解了宋之和為什麽會在酒吧裏開口要自己包養，他的愛太多太迫切，甚至根本沒辦法用一種略帶尊嚴的方式進行下去。

他又想起剛剛宋之和的說話，小心翼翼問這算不算在談戀愛。

談晏銘把他整個摟進懷裏，像抱一只沒什麽安全感的貓或者兔子，柔軟的皮肉輕輕地顫抖，不知是快樂還是緊張，亦或兩者皆有。

“跟你談戀愛，你想談多久談多久，想談多熱的也可以。”談晏銘說，“你十五歲想要的，現在全都補給你，我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