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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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又快到了。

今年談晏銘給宋之和準備了一份自覺非常聰明的禮物。他有種很微妙的心理,一方面覺得宋之和給自己準備的不會超越自己的,另一方面又非常期待宋之和能超越自己。

不過他最近很忙,由於談震接手了整個新“事業”,原本屬於他的工作現在全壓在談晏銘一個人身上,再舍不得也要早出晚歸,一天根本與宋之和見不上幾面。

其實宋之和也壓根兒顧不上他。

答辯日期確定為六月七日,即他生日那天,陳白宛也說今年的生日會不辦也可以,他就徹底忙得腳不連地準備答辯。

可能是之前相處模式落下的後遺癥,他壓根忘了跟談晏銘說這些事,甚至連自己九月份國外的大學開學也還沒說。

直到六一早晨,談晏銘專門空出一天來給自己過生日,七點半把宋之和從床上吻醒,原本期待一個綿呼呼的回吻,說不定還能來個晨起運動之類,怎麽也沒想到宋之和轉頭就按手機看時間,蹭地從床上坐起來開始穿衣服:“謝謝你叫我起來,生日快樂,我先走了。”

談晏銘:“……?”

“你幹嘛去?!”

宋之和飛速穿好褲子,湊過來很敷衍地在他嘴角吧唧了一下:“我訂了八點的圖書館,要遲到了,晚上見。”

談晏銘:“……?……?!……!!”

他反應過來去追人,站在樓梯往下一看,宋之和叼著面包手裏攥了瓶牛奶飛快地消失在視線裏。

談晏銘孤零零站在臺階上,只有胡姨笑著問他:“今天吃早飯嗎?”

不想吃了。

他本來也沒過生日的習慣,宋之和不在這空出的一天就變成了遠程辦公日,縮在書房直到下午也沒出來。

五點時宋之和回來了,先揉了會兒狗,胡姨指指樓上悄聲告狀,宋之和就點頭,帶著狗一塊兒去叫人。

推開門第一眼沒見到人。

又往裏走了幾步,一些慌裏慌張的聲音從談晏銘巨大的辦公桌下面傳出來。

“你幹嘛呢。”宋之和覺得奇怪,站定了一看,談晏銘盤腿坐在地毯上,正忙著把散了一地的畫收起來。

此時見藏不住了,他就扭頭不看宋之和自顧自收拾,把屁股底下壓著的一張油畫也扯出來了。

宋之和沒出聲,看他把自己消失了幾個月的畫全整理完了才開口。

“去吃飯嗎?”宋之和說,“我訂好了餐廳。”

談晏銘還是不看他,把那些畫一股腦塞進保險櫃,咣地一聲摔上櫃門站起來往外走。

Hund原本在宋之和腳邊打轉,竟也跟著談晏銘跑了。

宋之和沒什麽表情,彎腰把談晏銘慌亂之中沒收好掉在夾縫裏的一幅畫撿出來放在桌子上。

他又去樓下,談晏銘在看電視,hund在他腳邊咬著褲腳千方百計往外拖也巋然不動,電視機裏播的是胡姨偶爾看的情感倫理劇,女士正在大喊你到底為什麽不愛我。

宋之和嘆口氣,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幹嘛?”

談晏銘轉頭不看他,把不停掙紮試圖將他往外拖的hund抱在腿上。

宋之和呼了口氣:“你不想出去的話在家吃飯也可以,只是胡姨沒有準備,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這回談晏銘終於肯賞給他一個眼神,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胡姨打斷了。

“你們怎麽還沒出去哦?”她從外面進來,一臉驚奇,“之和呀,後面的花是你要人送的嗎?紅彤彤怪好看的。”

談晏銘騰地站起來往外走,hund見他終於肯起來,高興地轉了兩圈才跟上。

方俞之前買這個地方很大一部分是看中了它帶的大花園,只是談晏銘本來也沒什麽情調,胡姨自己又打理不來,後面很大的院子就荒廢許久,只種了一些樹和一些短季好活的花,大部分空間都是閑置的。

這會兒滿滿騰騰全擺上了玫瑰,還沒有脫盆的紅色在淺綠莖葉的映襯下開了一院子火色的熱情。宋之和不知選的什麽品種,花的密度很大,此時正值花期的玫瑰近乎野蠻地占滿了整個視野。

Hund想去花裏撒歡,讓談晏銘一把彎腰扯住了。

他就著半蹲的姿勢回頭看慢騰騰跟過來的宋之和,黑色的長發被他剪到及肩,向內向外打著不怎麽聽話的卷兒。

終於走到談晏銘面前,一手摸談晏銘有點紮手的短發,一手摸hund柔順的長毛,笑得唇邊起了一個梨渦,一股聰明勁兒。

“別撒嬌了。”他看著談晏銘的眼睛,“咱們去吃飯吧。”

他們吃完宋之和定好的法餐,快要到家的時候宋之和忽然拖住談晏銘的手,要他下車。

“咱們走一走,好嗎?”他總是用一種很認真希望的語氣做詢問,談晏銘無法拒絕。

於是兩個人在離家幾分鐘的小路上走,距離很近,肩膀挨著肩膀,手也緊密牽在一起,空氣裏飄著淺淡的香味。

“今年還有什麽想要的?”宋之和詢問他,“你別不說話呀。”

談晏銘看他一眼,忽然低頭與他接了一個很短淺不帶情欲的吻。然後微微擡起頭,很認真地註視著宋之和:“都已經得到了。”

宋之和就笑,還是那種溫溫和和的味道

“那怎麽辦呀。”他說,“我還準備了別的。”

一個不起眼的絲絨小盒子於昏暗的路燈下展開在談晏銘眼前,兩枚男士對戒安安靜靜地反射著柔軟的光線。

“我願意嫁給你,你想嫁給我嗎?”

長發的漂亮男孩等待回答,而他當然也非常無比的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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