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晏銘徹底慌了。

談晏銘徹底呆了。

他只能在宋之和抽噎的間歇裏輕輕地罵了一句操。

“你還……你還敢罵我？”宋之和打了個哭嗝，對談晏銘的臟話非常非常非常不滿意，“操……操什麽操！”

談晏銘目瞪口呆，又有點兒想笑。

“過來。”他說。

宋之和還在擰巴：“不！”

“我是不知道你怎麽愛我的。”談晏銘溫柔了聲音，“你過來，我告訴你我怎麽愛你的。”

宋之和很不信任地把揉眼睛的手放下來看了他一眼，眼皮眼眶甚至下眼瞼全都哭紅了，談晏銘覺得自己讓那個名義上的爹打了一槍也沒這會兒胸口疼得厲害。

“過來，寶貝。”

這是談晏銘第一次在宋之和清醒的時候這麽叫他，於是宋之和耳朵臉頰也跟眼睛變成了一個顏色。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在剛剛的位置坐下了。

談晏銘擡手去摸他的臉，輕輕笑了一下：“小變色龍。”

“……什麽小變色龍。”宋之和舍不得把臉挪開，忍不住輕輕蹭了蹭。

“還不是小變色龍？都紅了。”

宋之和就不說話，把談晏銘的手拽了下來。

談晏銘不放棄地把手再放上去，這次宋之和沒往下拽。

“我從采爾瑪特就發現喜歡……愛你了。”談晏銘想了想，“就是你說要送我一個禮物之後。”

宋之和癡癡地盯著他看，沒出聲。

談晏銘感到一種很深的不忍心。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那麽早就出現的感情對宋之和來講可能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這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受的所有傷害都變成笑話。

但他沒有停下。

“……其實之前，你說要我包養你的時候，”談晏銘說到這裏停頓一下，看到宋之和的脖子都紅了，“就覺得你很特別。我第一次把人帶到家裏去，你說你叫宋之和，你和我的和，還記得嗎，我一聽，就想把你幹死在沙發上。”

宋之和趴在床上，把腦袋埋在他的肩窩裏。

談晏銘摸了摸他的頭頂：“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很快樂，從來沒那麽快樂過……後來我根本受不了你會離開我，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把你鎖起來，徹底讓你變成我的……但你看起來從來都不在乎。”

“那你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宋之和問，聲音有點悶悶的。

“一開始沒想到。”談晏銘笑了一下，再次牽到前胸，應該滲血了，但他沒管，“在采爾瑪特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覺得應該好好追你，沒準備好告訴你，後來……”

他忽然轉過頭，看著宋之和：“我哥跟你說……那些事兒了嗎？”

“……說了一點兒。”宋之和把頭擡起來，兩個人的臉挨得很近，他忍不住在談晏銘唇角親了一口，又把頭埋下去。

談晏銘不敢再“操”出聲，只能心裏大操五百次才冷靜下來，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你不怕？”

“怕什麽？”

“我……談震他搞黑社會。”

“不怕啊，我覺得有點不真實，我不知道真有人做這種工作，跟拍電影一樣。”

“反正談震挺臟的，你不要跟他走太近。”往他哥身上潑完臟水，談晏銘才說，“總之從采爾瑪特回來我那個生理父親就讓我給他生個孩子，我不生那就拿你照片威脅我……我哥說讓我配合演戲好把他扳倒……我當時問你，你說你不喜歡我，我就……反正就那麽回事兒，我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對不起。”

談震跟宋之和說了很多，他大概了解大體情況，但那句沒關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不管怎麽說你都應該告訴我，你說的那些……有一些話，真的太過分了。”

根本不堪回想，宋之和為那些話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結果全是騙局，是根本沒必要受的傷害。他覺得自己很生氣，但對談晏銘最重的譴責也只有一句“太過分了”。

談晏銘也想到這一層，更覺得對他痛惜到無以覆加，怎麽疼都不夠：“對不起，你不要原諒我也可以，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那你還會參與這些嗎？”宋之和不接茬，“你哥哥做的這些……你還會參與嗎？”

“不會，可能偶爾插手，但不會太深入。”談晏銘實話實說，“談震也不喜歡我參與這些。”

宋之和又問：“那你不會再被槍打了，對嗎？”

“對。”談晏銘快瘋了，覺得這個人怎麽這麽可憐，可愛，想把他揉成團藏起來，“不會了，寶寶。”

“那就原諒你。”宋之和說，“以後要多疼疼我，不要再嚇我了。”

他很不會說這種撒嬌的話，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潮紅又湧上脖頸面頰，紅透了，成熟了的樣子，幾乎展示著任人采擷。

談晏銘忽然嘆了口氣，宋之和很緊張，問他怎麽了。

“我硬了，小變色龍。”他說，“你能先疼疼我嗎？”

宋之和沒疼他，拎著書包走了。

談晏銘再嘆口氣，覺得自己也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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