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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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該沖你發脾氣,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家裏一點你的痕跡都沒有,我好害怕失去你。”

雷鳴越抱越緊,海冬有些不適,輕輕推了推雷鳴的手,“雷鳴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可以先松開一下嗎。”

註意到了自己的失態,雷鳴才輕輕松開海冬。

“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海冬調整呼吸,淡淡說道,“沒關系,閃電他們去哪裏找我,這麽晚了出去找找他們吧。”

雷鳴伸手一攔,“不用去找他們了,他們找不到你,會自己回來的,還沒有吃飯吧,已經備好了,你先去洗洗換身衣服,我去擺飯。”

海冬張嘴想要叫住雷鳴,告訴他,她在外面吃過了,可是又擔心雷鳴生氣,硬生生忍住,點了點頭,倆人各自離開客廳。

客廳門口處,程玉緊貼著門板,用手捂住嘴,眼中滿是驚慌。

她剛剛看見什麽了,又聽見什麽了,雷哥哥竟然抱著冬哥哥,還有雷哥哥說的女人是誰?冬哥哥嗎。

天啊,她到底發現了什麽。

——

次日,程玉端著做好的早飯一盤一盤的端到桌子上,每端上一盤,都會看一眼坐在首座的海冬一眼。

待飯菜全擺齊後,程玉仍細細打量著海冬,怎麽看冬哥哥都不像是女子,可是昨天雷哥哥為什麽要這麽說,到底哪裏出錯。

“程玉,你總看著我做什麽。”

海冬突然問話,讓程玉一怔,“啊。”

臉色微微漲紅,用力掩飾自己的神色,“沒,沒什麽,只是覺得冬哥哥長得好看。”

海冬微微蹙眉,不會吧,剛剛出了一個彩雲,眼下又來了一個程玉,不過應該不可能才對,據她了解,程玉喜歡的人是雷鳴才對。

被女子喜歡這事,還是不要發生才好,待私下她還是和雷鳴說一下為好。

“去叫他們一起過來吃飯吧,一會兒飯都涼了。”

程玉點了點頭,“恩,我這就去。”

臨走時,程玉又瞟了一眼海冬,只見海冬玉冠束發,劍眉星目,哪裏看都不想女人,唯一有些特別的地方就是冬哥哥唇紅齒白,這地方有些像女子,但是她也見過那有些長得偏向女子的男子,這一點也說明不了什麽,在看向海冬尖尖的下顎,程玉眼睛慢慢睜大,立即轉頭快速走了出去。

她看見了,冬哥哥沒有喉結,一般男子十四五歲時便開始變聲,喉結微凸,可是冬哥哥都十七了,說話聲音還有些女氣,脖頸白皙卻不見喉結凸起。

是了,一定是了,昨天雷哥哥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可是為什麽冬哥哥要這麽做。

努力平覆自己砰跳的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冬哥哥是女伴男裝,看著其他人的模樣,應該都不知道,但是雷哥哥卻知道事實真相。

昨天冬哥哥離家一天,雷哥哥就緊張的不行,昨天晚上他們還抱在一起,自從她見了雷哥哥開始,也沒有見過雷哥哥如此失態過。

越想越多的程玉,有些不願想下去了,怕繼續想下去,她便再也沒有什麽資格去喜歡雷哥哥了,冬哥哥不管是男是女,她都是大哥的恩人,她不願去插入其中。

☆、106 她是女人 (一)

程玉收斂思緒,去叫其他人吃飯。

飯桌上,追月一臉幽怨的說道,“冬瓜,你太過分了,你說你離開不告訴別人也就罷了,可是你連我都不告訴,太過分了,哼。”

海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一旁,程玉坐在雷鳴身邊,默默的看著雷鳴和海冬倆人之間互動,見雷鳴親手為海冬整理碗筷,還為其夾菜,這樣的動作,之前她也看過,只是並未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可是現在想起來不妥的地方太多了,她從來沒有看過雷哥哥為其他人這麽做過,如今得知冬哥哥的真是身份,她懂了。

閃電突然出聲道,“冬,昨天你到底去哪了,我們幾個把梧州都要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你。”

“對了,我正要和你們說呢,我已經和今年的主考施良飛有了接觸。”

眾人一楞,“你昨天消失那麽久就是去見了施良飛。”

海冬淡淡一笑,“對。”

看著海冬側面,雷鳴明白了海冬的意圖。

她這麽快去接近施良飛,應該是為了查她大哥的事。

追月臉色不虞,“你去見施良飛做什麽。”

海冬臉色有些不自然,她是信賴大家的,可是對於她自己的那些秘密,她還不想告訴他們,“我……自然是有事。”

轉頭看向雷鳴,“雷鳴,你之前給我歷都各官員的資料,這個施良飛和你查的資料完全不一樣,他人很好,很值得結交。”

雷鳴蹙眉,“才接觸一天而已,你就這麽信賴他?”

“恩。”

雷鳴有些質疑道,“是不是太輕率了,要知道混跡朝堂的人多半都成精了,那個施良飛在朝堂上那麽惡劣的環境下他依然坐穩一品尚書的位子,很明顯此人不簡單。”

海冬淡淡一笑,“放心,我相信我的直覺。”

看著桌子上的人,海冬突然到,“說起來,彩雲哪裏去了,怎麽沒有看見她。”

大家四處看了一下,果然彩雲竟然沒有來。

程玉提醒道,“哦,我剛剛去叫過彩雲姐姐,她說等會再來,讓我們先吃著。”

“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麽了,這兩天神神秘秘的。”說著閃電特意看了一眼海冬,因為那天早上彩雲和海冬約定的事,只有他看見了。

一旁追月撅嘴,“她本來就瘋瘋癲癲的,做點神秘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像我們這些正常人做的都是正常事,她做的就不一定了。”

閃電拿起筷子打了一下追月的頭,“追月,怎麽說話呢。”

“本來就是嗎,哼,就知道說我。”

海冬看向程玉,“好了,還是去看看彩雲吧,別在真的發生什麽事,我們不知道。”

程玉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門外傳來一聲嬉笑,“不用了,我來啦。”

聽見聲音,大家集體擡頭望向門口,在彩雲出現的那一剎那,大家通通被門口站著的人給嚇了一跳。

彩雲穿著一身輕薄的紅紗,烏黑的頭發自然順下,柳葉彎眉,雙眼含媚,臉頰緋紅,還有那張如血的紅唇,眉宇間畫了個梅花的花細,白皙的脖頸還在紅紗下若隱若現,還有那露出的雪白的手臂,無一處不吸引人的眼球。

海冬一怔,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彩……彩雲。”

門口,彩雲看著大家吃驚的表情,很是滿意,果然按照花世說的去做,就能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尤其是冬哥哥整個人都看呆了呢。

小臉剛剛布滿欣喜,還沒等她往客廳裏面去,忽然聽見雷鳴一聲暴怒。

“給我滾回屋裏去。”

彩雲嚇了一跳,“大哥。”

一邊閃電眉頭輕蹙,“彩雲,怎麽弄成這副模樣。”

彩雲一臉詫異,“怎麽了?”她這個樣子不漂亮嗎。

“我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回你屋屋,把臉給我洗幹凈,還有這身衣服也給我脫了。”

“大哥。”

對上滿身怒氣的雷鳴,彩雲確實嚇了一跳,她這身大打扮可是弄來好久才弄好的,為什麽要讓她換。

彩雲有些僵硬的站在門口,忽然聽見追月的一聲嗤笑。

“噗呲,哈哈哈,彩雲,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還記得在無花縣那個如煙閣嗎,就像那裏的頭牌姑娘如霜,噗哈哈。”

聽了追月的話,彩雲臉色漲紅,“你……你胡說什麽。”

“還站這做什麽,還不趕緊回去換衣服。”

又被雷鳴呵斥,彩雲一時忍不住,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視線輕輕拂過海冬的臉,只見海冬滿臉擔憂,哪裏有什麽花世說的那個驚艷。

雙腳一跺轉身哭著跑了出去。

海冬臉色有些擔憂,“我去看看她。”

剛一起身,就被雷鳴給攔住,“你一個大男人去做什麽。”轉頭看向程玉,“小玉,你去看看她,到底在作什麽妖。”

程玉應聲,“哦,我這就去。”

好好的一桌早飯,因為彩雲異裝出現,弄得大家都沒有了胃口。

海冬有些不放心,吃過飯後還是去了彩雲的院子,一進去就瞧見程玉站在門口敲著門。

“彩雲姐姐,別哭了。”

“你走,我現在誰都不想看見。”

走到程玉身邊,輕輕拍了拍程玉的肩膀。

“冬哥哥。”

“讓我來,你先回去吧。”

程玉點了點頭,“恩。”

海冬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彩雲,是我。”

屋裏的彩雲聽見了海冬的聲音,哭聲更甚,“唔……。”

站在門外的海冬聽著這撕心裂肺的聲音,心裏一急,“彩雲,你開開門,是冬哥哥忽略了你,忘記了我家彩雲如今已經是大姑娘了,只是作為姑娘打扮是好的,可是也要有個度才行,也得挑選一些適合自己的,你身上的衣服是很漂亮,只是有一點……。”

“嗚嗚……,這不是我要穿的,都怪他,他說我穿成這個樣子,你一定會喜歡,我哪裏知道,這衣服是青樓女子穿的,冬哥哥,我讓你失望了是不是。”

海冬蹙眉,“誰,是誰讓你這麽穿的。”

說穿成這樣好看,閃電嗎,就他常去青樓,知道那的女子會這般打扮,可是仔細一想又不對,閃電外表花心可是實則確實一個非常負責的人,而彩雲就像他的妹妹,他怎麽能讓彩雲這副打扮出現在眾人面前,而且剛剛在飯桌上他的表現很茫然,顯然也是第一次看見彩雲如此穿著。

篤篤,用力敲了幾下門。

“彩雲,跟冬哥哥說說,到底是誰讓你這副打扮的。”

吱嘎,門由裏到外被打開。

一張哭花了的臉露了出來。

“冬哥哥。”彩雲趴在海冬懷裏,哭訴了半天,海冬才聽明白,彩雲為何會這副打扮。

該死的花世,和他的主子一樣陰險卑鄙,竟然如此陷害彩雲。

伸手拍了拍彩雲的肩膀。

“別哭,冬哥哥會為你報仇的。”

海冬眼色微瞇,渾身散發著戾氣,就像一個護崽的母獅子,如果花世此時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會直接他撕碎,最討厭別人傷害她的家人了。

——

花世百無聊賴的坐在廂房裏,也不知道彩雲那丫頭到底怎麽樣了。

“阿嚏。”禁了禁鼻子,這一天怎麽總打噴嚏。

“花世。”

恩?

“怎麽了。”

納蘭川站在門口,輕輕睨視了一眼花世,擡腳走進屋裏。

“馬上就要科舉了。”

“是啊,這次科舉完我要好好歇息,朝我也不想上,到時你可別找我。”

納蘭川瞪了花世,“你不上朝,那怎麽能行,你可是我的發言人,有些我不能說,不能做的事通通都得靠你,你要是不上朝了,我在朝上幹什麽,當吉祥物?”

噗嗤,花世嘿嘿一笑,“恩,不錯,做吉祥物也蠻喜氣的,哈哈。”

“跟你說正經的,就要科舉了,我要參加科舉。”

撲通,花世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什麽,你要參加科舉,你沒事吧,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來這嗎。”

納蘭川嘴角輕輕勾起,“換個姓名,改個裝扮,誰能認出我。”

額,“好吧,反正朝中的人都知道你離開歷都,卻不知道你在哪,即便暴露了你的身份,頂多被人說,皇上昏庸無道,竟然玩到了科舉貢院去了。”花世的聲音變得奸細,仿佛在學那些奸佞的語氣。

“就這麽定了,浮漂,座位便覽,還有互結擔保書,全交給你了。”

“什麽,這些都讓我來弄。”

“恩。”

“太過分了,這浮漂,還有座位便覽倒是簡單,這互結擔保書讓我怎麽弄,要知道這必須是五個報考的人,一起互相擔保報考才行,若是有一個人考試作弊,其他四人全部連坐,這麽突然,你讓我上哪去找其他四個舉子去,難為人嘛這不。”

納蘭川臉色暗沈,“你不願意?”

花世一個轉身,把臉轉向一邊,“我不去,讓朝陽做去。”

納蘭川慢慢站起身,走到門口。

背靠門口的花世以為納蘭川就此直接離開,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納蘭川忽然停下腳步,厲聲道,“燕王世子花世聽旨。”

恩?花世慢慢轉過身,發現納蘭川臉色陰沈,明顯生氣了。

立即站起身,半跪在地,“微臣聽旨。”

“朕命你做一份浮漂,座位便覽,還有互結擔保書,於明日給朕,欽此。”

花世氣呼呼跪地,“微臣接旨。”

納蘭川宣完旨意後直接離開,徒留花世一個人跪在地上。

看著納蘭川離去的方向,花世咬咬牙,一臉氣憤,就會用這招治他,等著,小爺我會報覆回來的。

——

海冬獨自來到貢院,施良飛身為主考之一,正被安排住在這裏。

不過正好,透過施良飛的關系她可以隨意進入貢院了。

走進貢院,海冬四處張望,這貢院存放資料的地方會在哪裏。

“海冬這邊。”

擡頭望去,施良飛站在貢院正廳門口。

海冬嘴角含笑,“老師。”

“你這小子來的還挺早,來,跟我走,有東西要給你。”

海冬一臉疑慮,但是仍然跟著施良飛走了過去。

到了施良飛的住處,一進門施良飛說道,“來,你先坐這,我拿樣東西給你。”

施良飛轉身走到書案前,從桌案上拿出一沓紙張遞到海冬面前。

“這是給你準備的。”

海冬接過一看,倏地擡起頭,“老師,你這是。”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浮漂和座位便覽,還有互結擔保書,我想讓你去下場考試。”

海冬伸手摸著這些現成的履歷,她從來沒有想過下場考試,不,她曾經想過,可是因為自身條件她不敢嘗試,可是今天。

“老師。”

施良飛微微一笑,“小子,別這個表情,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你看看那浮漂,這不是作假,而是真的。”

海冬低頭看了一眼證明身份的浮漂,確實呢。

“這是怎麽回事?”

“還記得當初在歷都,我和你說過你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海冬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是我朋友的兒子,同時也是我的學生,十二年前我陪他一起來江南趕考,只可惜才科考了兩科,他就失蹤了。”

海冬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施良飛,他說的人和他大哥的情形好像,聲音有些微顫道,“老師說的那個學生叫什麽名字?”

施良飛拿過浮漂,指著上面的名字給海冬看,“說來也巧,他的名字同你一樣,也叫海冬。”

心臟咯噔一下,鼻頭有些發酸,真的是她的大哥。

施良飛嘆息道,“說來慚愧,是我沒有照顧好他,讓他在我的眼皮底下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擡眼看著海冬,“不說這些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看看你到底有幾分實力,倘若真的中了名次,到時你在立於朝堂之際就不會被人看輕了。”

海冬微微點頭,“如果可以,我願意下場一試,只是用這個名字會不會惹來是非。”

海冬這個名字如今已經是巡按大人了,在下場考試實在有些不妥。

施良飛一臉的不在意。

“放心好了,就用這個名字,其他的事交給我。”

☆、107 她是女人 (二)

海冬拿著履歷,一臉激動的走出貢院正廳。

在離開之際,貢院偏廳處走出一位年近五旬的男人。

“趙大人。”

此人正是與施良飛共同被委派梧州的另一位主考官趙嘉。

趙嘉眼色微瞇的看著海冬離去的背影,“她是誰?”

身後跟隨的隨從道,“回大人,她是施大人帶進來的,是今年科舉的舉子。”

“施大人?”

“是。”

趙嘉回憶剛剛看到的海冬的臉,總是覺得有幾分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一般。

伸手招呼一旁的隨從,“去,打聽一下,剛剛離開的那人名字,還有她和施良飛的關系。”

“是,小人這就去。”

——

這邊花世弄到了浮票送到納蘭川面前,一臉恭敬的把東西送上。

“皇上,東西已經備好了。”

納蘭川手裏拿著書籍,輕輕合上,轉頭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東西。

“恩。”

“臣告退。”

還未等納蘭川翻看,花世賭氣似的轉身離開。

輕輕撇了一眼花世離去的方向,納蘭川無奈的搖了搖頭。

拿起花世準備好的浮票和座位便覽,還有互結擔保書,打開浮票上面記著他的新身份。

名為李大川,挺普通的一個名字,這樣的名字進入考場誰都不會懷疑,可是當他把視線落在戶籍名冊時,猛然擡頭對著門口高喊,“花世你給我滾進來。”

此時早已走到樓下的花世,聽見樓上一聲暴怒,嘴角掛著一抹壞笑,得意道,“都說了不要輕易得罪我,哼。”

樓上聽著納蘭川怒喊,朝陽立即趕了進來,一臉急切的問道,“主子,發生什麽事情了。”

納蘭川揚起手中的浮票,“你看看,花世這個混蛋給我做的履歷。”

朝陽有些驚訝,這花世子到底做了什麽,惹得皇上如此生氣,接過浮票看著上面的記載,在看見戶籍一攔時,朝陽明白了,皇上為何生氣了。

這科舉制度始於大歷開國皇帝納蘭擎天的手筆,自開創科舉至今已經五百多年,只要有才學的人不論年紀大小皆可參舉,可是在兩百年前,科舉制度忽然變得混亂不堪,其原因各個舉子身份不同,被隔離幾大派,皇族,王公大臣,學者以及賤籍職業後裔等等。

就因為個別出身低微,人品低級,導致科舉成名者出現不少奸佞,故而我朝祖先為了完善科舉,招攬一些品性純潔,身家背景清明的人才,之後新頒布了新科舉制度,剝奪政治終身者永不得參加科舉,或娼、優、隸、皂這四個賤籍後裔被視為身家不清,需三代之後,子孫才可科考入仕。

而花世子給皇上新安排的身份,恰恰是裏面的其中一個,皂吏。

朝陽忍著嘴角抽搐,心裏不得不補上一刀,其實給寫上皂吏已經不錯了,好歹也是衙役之後,前面還有三個不如這個的呢,當然他只敢在心裏想一下,卻不敢說出來。

不過世子爺太過分了,那麽多身家清白的履歷不做,非要做賤役之後的。

——

“你說什麽,你要去科舉。”

追月驚訝的問道。

海冬淡淡一笑,“對,我要去科舉。”擡眼看著程玉,“小玉麻煩你幫我準備三天的吃食,還有換洗衣物,在給我準備兩副涼席,一副躺著用,另外一副需要遮擋,聽說這每間考舍不大,大概有十來平方,就這麽大的地方還被分成六格,真是的。”

程玉微微一笑,“放心吧冬哥哥,都交給我好了,我大哥曾經鄉試過,我娘為大哥準備時我見過。”

“謝謝你程玉。”

一旁默不作聲的雷鳴雖聽著海冬嘴上抱怨,可是那語氣卻愉悅的很,看樣子不是討厭而是特別想去。

“冬瓜,你還沒有說呢,你怎麽會突然去科考啊。”

“就是啊,你倒是說說,不是來查案的,怎麽又去科舉了。”

其他人的表情一致,都在等待海冬的解釋。

“是施良飛給我安排的。”

“施良飛,又是施良飛。”

海冬蹙眉,“追月,我已經拜了施良飛為老師了,以後你要是看見他,要尊重他。”

“可是我……。”

“追月,你們都出去吧,我和冬有話說。”

追月心不甘情不願的被閃電拖了出去。

走到門外,追月抱怨道,“二哥你別拉我,你們不覺得自打冬瓜升為巡按後,她就變了嗎,她以前從來不瞞著我任何事的,你看看她現在,哼,太過分了。”

嗤,閃電鄙視追月一眼,“你行了啊,告訴你她的私事,她就沒有變,不告訴你私事她就變了,我發現你現在怎麽越長大越往回長,海冬一個大男人有點事怎麽了,誰沒有點自己的小心思,瞧瞧你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海冬是女人,背著你紅杏出墻了呢,給你急的,像個妒夫似的。”

追月一臉不忿,“我樂意,我就是不能容忍冬瓜有自己的小秘密,我在她面前就一點秘密都沒有。”

閃電哈哈一笑,“是啊,你不止在她面前沒有秘密,在我們面前同樣沒有,渾身上下都被人看光的人了,還有什麽秘密,趕緊回屋去吧,妒夫。”

追月臉色漲紅,他知道閃電說的是什麽意思,當年他年幼無知,光著身子跑出去讓海冬看看他洗沒有洗幹凈,結果他沒有料想到,大家竟然全都在家,還把他看了個遍。

“我就是妒夫,告訴你,冬瓜她就不是女人,她要是女人我就娶她,藏屋裏讓你們誰都看不見,哼。”

追月倔強的離開,身後閃電淡淡一笑,這小子占有欲還挺強。

——

屋內海冬收拾考場要用的東西,一旁雷鳴問道,“冬……。”

海冬嘆息,直接打斷雷鳴的話,“雷鳴,別勸我,我已經決定了,更何況科舉是我早就想做的事,只是礙於身份……,但是現在我有了這個機會,所以我想要去嘗試,你知道嗎雷鳴,我今天才知道一件事,原來我大哥曾經是施良飛的學生。”

海冬的表情告訴雷鳴,無論他現在說什麽眼下的海冬都無法聽進去。

看來他需要好好調查一下這個施良飛了,真正的海冬是他的學生,為什麽之前他沒有查到。

——

即日科舉,海冬穿著一身青色布衣長袍,高高豎起的頭發上圍著同衣服顏色相同的布條,面色雀躍,顯然很高興。

程玉捧著準備好的行囊遞給海冬,“冬哥哥,這裏有換洗的衣服,還有你要的涼席,筆墨紙硯……還有吃的喝的,恩都不缺了,對了還有最重要的履歷。”

海冬微微一笑,“恩,謝謝你程玉,等我考完試請你去酒樓搓一頓,現在我走了。”

“海冬,我送你。”

雷鳴不顧海冬的意願,直接提起海冬要拿的東西,大步朝外走去。

到了貢院,數百名舉子早已經在貢院門口排著長隊。

海冬看著那些舉子都是自己拿著行李等待叫號,好進入考場,轉頭看向雷鳴,“東西給我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雷鳴望了望考場的情形,點了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了,三天呢,在家等我,沒事的。”

海冬拿著自己的物品,直接朝著那排著的長龍隊伍走去。

海冬站在隊伍中,看著前面的長龍,這隊伍怎麽著也得排上好一陣呢。

四處觀望,想想當年她大哥也是這樣期待考試吧。

無意識轉頭忽然發現她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主子,要不咱們別進去了,實在是……。”朝陽打量了一下周圍的長龍隊伍。“主子,你看看這人太多了,屬下聽說進入考場這幾天,吃喝都在裏面解決,考完試出來人都得脫層皮。”

納蘭川輕輕撇了一眼朝陽,“你今天怎麽這麽啰嗦,朕……。”納蘭川淡淡看了周圍的人,好在也沒有人註意他,“我心意已決,不要勸我,該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朝陽一臉挫敗,“都準備好了,吃的用的,裏面還有酒,肉,新鮮的肉夠一天的,怕放多了壞了,其他的都是一些肉幹,可以吃好幾天。”

納蘭川滿意的點了點頭。

海冬眨了眨眼,她沒有看錯吧,那個人是誰?皇上,他……他怎麽會在這,還有他的那身打扮。

一向喜歡穿月牙白長袍的人,如今竟然穿了一件土裏土氣的灰色布衣,還有那頭上圍著的布揪,茲茲。

排號輪到納蘭川,就聽裏面的衙役高喊到,“李大川。”

那衙役連連叫了兩遍也不見回答,隨後高喊到,“人未到,取消資格。”

一邊朝陽撇了一眼納蘭川手中的浮票,立即回應道,“來啦,來啦。”

伸手推了推納蘭川,“主子,叫你呢。”

納蘭川蹙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履歷,果然,是在叫他,該死的花世給他弄了這麽個名字。

納蘭川拎著自己的東西走到貢院門口,把履歷遞給衙役讓其檢查。

一邊海冬聽見那名,嗤嗤一笑,好接地氣的名字,不過真適合他,大川,李大川,呵呵呵。

看著納蘭川的背影,如果可以朝陽真想跟著進去,可惜不允許,如今考生陸陸續續進入貢院,朝陽轉身離開。

海冬見朝陽走過來,立即把頭低下,她不想讓朝陽發現她也在內。

躲過朝陽,海冬心想納蘭川竟然來參加科舉,幹什麽,玩嗎。

考生向前移步,剛剛走幾步的朝陽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的轉頭看了過去,剛剛那個身影……。

☆、108 她是女人(三)

進入考棚,一個考場六個隔段,海冬按照自己的考號進入自己的隔段裏。

看著那隔段,海冬心裏一緊,這裏看起來像茅廁,四面圍堵,旁邊掛著油燈,十足的茅廁,哦不,還沒有茅廁大呢,比不上茅廁,看來這歷屆的考生還真辛苦。

這考舍左右兩壁磚墻在離地一二尺之間,砌出上、下兩道磚托,以便在上面放置上、下層木板。

板子放上面供應考試,晚上則撤下來,放在下面供應睡覺,而這考舍只有四尺,人睡下去腿都無法伸直。

海冬早就知道考試時要在考舍吃住睡覺,可是卻沒有想過這考舍才這麽大點,她還特意準備兩個涼席在出恭的時候好擋著,可是現在,恭桶不是在自己的考舍,而是專門獨立一間,沒有遮擋,到時讓她怎麽去。

海冬這邊擔憂著如廁的問題,那邊納蘭川也正眼熱的看著這考舍,他是沒有參加過科舉,但也聽聞過科舉考棚是什麽樣,可是親眼看見和聽聞完全是兩碼子事,這地方真是太差了。

就這種環境怪不得每年考場內都會死一兩個考生,這麽憋屈的地方心裏素質差的怎能熬得過去。

這時門外高喊,閉舍,整個考場便徹底與外界隔離了下來。

黎明之際,第一場考試正式開始,於明天早上交卷。

第一場考的是八股文,是從四書五經裏邊選擇出來的試題。

海冬看著上面的題目,沈思片刻提筆便在上面書寫。

隔壁納蘭川亦是如此,他在朝堂裝昏庸,裝紈絝,只有暗地裏讀讀書,卻許久都沒有正經的做過文章了。

兩個時辰後,海冬停下筆,抻了個懶腰,密密麻麻的的蠅頭小楷,娟秀的出現在紙張上。

“寫完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海冬一楞,“老師。”

施良飛嘿嘿一笑,“寫完了。”

海冬點了點頭,“恩。”

“我看看。”施良飛拾起海冬的文章,看了看,連連點頭,“不錯,墨跡幹了就好好放起來,別弄臟了,明天早上繳,然後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考另外一場。”

海冬點了點頭,“知道了老師。”

施良飛笑著離開,隔壁納蘭川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諷刺,看來他隔壁的這個考生是靠關系來的,那個關系人是誰,趙嘉還是施良飛。

勾起最後一筆,忽然一股香味飄入了納蘭川的鼻翼裏。

墨跡幹後,海冬按照施良飛的提議,把卷子小心翼翼的存放好,隨後拿出食盒開始享用她在考舍裏的第一餐。

這食盒裏面一共放了三層,裏面有即食就可以吃的點心,還有可以放置幾天的肉鋪,中間放置了一些鹹菜,最下面一層還放了一些生米,旁邊還放置了杯子和空碗還有一雙筷子,貢院裏考生可以自己煮飯,帶一些米煮一些粥喝可以讓人精神好點,不會精神緊繃,行囊包袱裏還有鼓鼓的一兜,拿過小兜打開一看,裏面有六個新鮮的水果。

不愧是女孩子,就是心細,等明日她打些水,把水果放進水裏存放,這樣可以放置三天仍然保持新鮮。

隔壁納蘭川狠狠的瞪了一眼,他旁邊那個透過關系的人的隔段,大晚上就吃東西也不怕胖死,還有飄過來的那個味道,害的他都餓了。

伸手打開朝陽為他準備的食盒,從裏面拿出一壺酒,接著把新鮮的肉拿出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酒,他在宮裏,池子邊,涼亭內,大樹上,宮宴上各種地方飲酒,但是拿著酒壺在貢院內還是第一次。

海冬吃著點心忽然問道一股酒的味道,眉頭輕蹙隔壁到底是什麽人啊,在一個貢院考試竟然喝起了酒,太過分了。

吃飽喝足,海冬把木板放下,幸好她是女人身型嬌小,木板上鋪著涼席接著又拿出程玉為她準備的薄被,被子不厚不薄放在這狹小的地方一點都不占地方,拿起裝著衣服的包袱,翻出一件幹凈的衣服時,啪嗒衣服裏面掉出來兩個布帶子。

海冬一楞,這是什麽,仔細一看後,嚇的趕緊看向四處,在沒有人的情況下,海冬立即把兩個布帶子塞了回去。

臉頰漲紅,這程玉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會給她放女人的布帶子,是不是她自己的裝錯了然後誤放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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