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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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剛剛還誇她心細呢,這丫頭。

東西整理好後,海冬直接把腿朝外垂下的躺了下去。

隔壁,納蘭川坐在木板上,頭靠著墻壁,看著夜裏的天空雖然淡淡陰郁,可是月亮卻清晰的掛在天上。

靜靜的看著金黃的圓月,他從接起皇位已經十年,至今朝堂仍然是一片亂,再給自己最後期限,三年時間,到時他必定清理一切,像先祖那樣做個明君,拔掉一切不利朝堂之人,端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次日一早,貢院內衙役端著大鑼咣咣的敲了幾下,本在睡覺的舉子紛紛被這響聲給驚醒。

海冬起身,那衙役走了過來。

“交卷了。”

拿起自己收好的卷子遞了過去。

交了卷子,各個學子分批排隊去打水如廁。

——

卷子收全後,施良飛和趙嘉共坐在一桌。

趙嘉靜靜的看了一眼施良飛,淡淡一笑,“施大人,聽聞這裏有你的學生。”

施良飛頭也沒有擡起點了點頭,“是啊,我也沒有想到這次能看見她。”

趙嘉輕輕撇了一施良飛,他已經查清了,這個施良飛的徒弟名字為海冬,而歷都裏那位新晉巡按大人,名字也叫海冬,他曾遠遠看過她一眼,卻沒有看清她真正的臉,之後她便告假在家,不知道眼下這位海冬是不是就是朝堂上那個,他還得求證一下。

所以他以命人快速送信去了歷都,求證一下歷都告假的海冬,現如今還在沒有在歷都府裏。

此時趙嘉派出去的信使剛剛走出城門,就被一箭射了下來。

隱匿在暗處的花世,看著那已經沒有了聲息的信使,冷冷一笑,“等你許久了。”

花世從那信使懷裏拿出信件,打開一看,果然。

自從海冬進入梧州,他們便一直監視關於海冬的一切,從她入住杜府以至於接觸施良飛,直到她被趙嘉盯上。

花世招了招手,示意侍衛把屍體處理掉,手裏拿著書信轉頭便離去。

——

科舉第二場考官場應用文。

官場應用文,分上下往來的公文和根據提供案例所來撰寫司法判文兩種。

已經呆在考場一天一夜,夜裏蜷縮在那一米多地方,睡了一夜累的不行,精神已經沒有了第一天那樣精神抖擻的學子們。

再看到這第二科試卷臉上都透著疲憊。

海冬因受過比這還艱苦的日子,所以對於這一天的煎熬,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不良反應。

而隔壁坐著的納蘭川,因為練過武,所以氣色能比其他人要好許多,不過才短短一日也長出了一層新胡茬。

接到第二場試卷,提起筆便在上面奮力寫著。

身為主考的趙嘉,巡視其他考棚的學子後,走進了這邊的考棚,途徑路過海冬的考棚時,停下了腳步。

“海大人,你已身為巡按,還有資格來參加科舉嗎?”

海冬身形一顫,沒有立即擡起頭。

而隔壁考舍裏,納蘭川也是一楞,海冬,他隔壁的人是海冬,她來參加科舉了。

海冬故作鎮定,慢慢擡起頭看著眼前的趙嘉。

“大人,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昨日她詢問施良飛,施良飛告訴她可以用本名,但是戶籍的地方讓他更改了一下,所以就算有人問她,她只要承認是重名就可以了。

所以此時海冬表現的一臉懵懂,好像沒有聽懂趙嘉說的是什麽樣意思一樣。

趙嘉一楞,看著海冬的模樣有幾分不解,難不成他猜錯了,她不是。

而此時坐在海冬隔壁的納蘭川,冷哼一聲,聽聽這令人討厭的聲音,除了那海冬還有哪個大男人能發出這麽軟的聲音。

趙嘉定定的看了海冬一會兒後,淡淡一笑,“哈哈,不愧是施大人的學生,若是換做別人,老夫這麽突然質問,一定會緊張異常,哈哈,好好考,有你老師在放心的考。”

聽著趙嘉的話,海冬眉頭微蹙,這趙嘉是怎麽回事,突然出現質問她,還說些奇怪的話,不愧是施大人的學生,當著這麽多學子的面說,是在暗示其他人,就算自己考的不好只要有施大人在她也能金榜題名嗎。

——

隔壁納蘭川淡淡一笑,看來這海冬已經露了身份了,剛剛他也提了一口氣,這趙嘉再往他這邊走,就會發現了他,不過幸而旁邊坐了個海冬,才讓趙嘉沒有時間註意這邊。

要知道趙嘉身為學政也是見過他的,若是真見面一定暴露他的身份,不管怎麽樣,見與不見還是不見最好,若是見到了頂多按照花世所說的,昏庸的皇帝又玩到貢院了。

在給他平添一條昏庸的事,他是不介意,可是眼下他到有了一點顧慮,他科考的第一科可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實力去考,若是被發現,便會給人留下口舌,失策。

寫好試卷,猶如第一場一樣,等卷面墨跡幹涸後放了起來。

坐在考舍內,海冬忽覺得自己像是在坐牢,不過比牢房好一點吃喝自如。

小腹傳來一股抽痛,一閃而過的疼痛拉回了海冬的思緒。

餓了嗎,拿過食盒打開看著裏面的東西,點心已經讓她吃完了,下面還有些肉鋪,拿出一塊牛肉肉鋪用力咬了一口,不得不說程玉這丫頭的手就是巧,做出來的吃食都特別好吃。

像這個肉鋪不硬不幹還有嚼勁,味道特別好。

隔壁,納蘭川眉頭輕蹙,他早已寫完試卷,可是在寫試卷的時候,寫的太投入,思緒被帶入了朝堂之上。

如今朝堂腥風血雨,稍有不慎便跌倒萬劫不覆的地步。

前朝被丞相把持,暗地裏還有一個伺機而動的幕後黑手,還有後宮……,人人都羨慕皇帝可以坐擁江山,卻不知道世上最可憐的人也是皇上。

嘎嘣,嘎嘣。

本來就有些煩亂的納蘭川,忽然聽見隔壁嘎嘣脆的咬著蘋果的聲音,心緒更加不寧。

吃吃,就知道吃,胃口好是吧。

食指落在筆桿上綁著的黑玉珠上,用力一拽,黑玉珠便掉了下來。

這考舍兩邊都是磚墻砌成,之間一點縫隙都沒有。

所以納蘭川只能憑聽力來斷定此時海冬處於何方。

閉上眼睛感受此時海冬的具體位置,隨後用內力把黑玉珠彈了出去,直接彈到海冬正對面的木頭柱子上,借用木頭柱子反彈到海冬那邊的考舍裏,直擊在海冬的額頭上。

“啊……。”

毫無危機感的海冬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正吃著東西,忽然額間一痛,一個小黑珠子彈跳在桌子板上。

痛的眼角擠出兩滴眼淚,怎麽回事,無緣無故額間怎麽會這麽痛。

隔壁納蘭川聽見海冬吃痛的聲音,暗地偷笑。

因為黑珠反彈力重,很快海冬額頭就通紅一片,眼淚模糊了視線,可是仍然能看見桌子上出現了一個黑色可疑物。

這是什麽?

捏起黑珠,仔細看了看,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珠子雖小可是上面卻精細的刻著字,烜。

烜是什麽意思,一般在東西上刻字,除了自家的徽號外,另外就是……小字。

刻了小字的珠子怎麽會打到她,伸手摸了摸額頭痛處的地方,到底是哪個混蛋扔過來的,緊緊把小黑珠攥進手心裏,千萬別讓她發現,到時絕讓他吃不了兜子走。

痛痛痛。

嘿嘿,納蘭川嘿嘿偷笑,在這逼仄的地方終於有了一絲樂趣了。

------題外話------

晚上有二更,另外放小劇場娛樂一下。

夜裏皇宮內,納蘭川偷偷的潛伏到海冬的房間。

一進門欣喜的把海冬摟進懷裏,轉身壓倒床上,伸手便去解海冬身上的衣服。

“娘子,為夫想死你了。”

海冬面無表情的看著一臉邪念的納蘭川。

“你來做什麽,不是你說要保持男人尊嚴,堅決不像女人低頭嗎。”

納蘭川眨了眨眼,“誰說的,朕去疝了他。”

眼前多了一把匕首,“弄幹凈點,省的他到處作亂。”

“娘子,娘子。”納蘭川一臉嬉笑,

手繼續解著海冬的衣服,忽然看見海冬脖頸處露出一個用線穿著的黑珠子。

“娘子,這個到底是什麽,我都看了好多次了。”

海冬低頭摸著那黑珠子,“這個是證據。”

“證據?”

“報仇的證據。”

納蘭川顏色微瞇,這東西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啊。

☆、109 她是女人(四)

第二場第一科,考的策問,以國計民生為主,讓各個舉子紛紛寫出關於現下民生的對策。

海冬看著上面的考題,恍惚間回到了幼時,五歲時她家道中落,那時她還不知自己已經從雲端掉入了地獄,也不知自己的親人都永遠都離開了自己。

從歷都一路逃亡,她見到了許多從未見過的人,比如和她同齡卻穿的破爛不堪的小女孩,頭發上插著一根茱萸,站在蕭條的大街上,供人挑選。

至那時她知道了人口買賣,知道了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會像她這樣,有爹娘疼愛,有哥哥保護。

還有一些蠻荒之地,破碎的房屋前,年紀已大的老人手舉著,帶著缺口的碗,在房檐邊接著雨後滴落下來的水滴,而老人身邊一個年紀小小的孩童,滿眼希冀舔著幹枯的小嘴等待著老人接好的水。

腦子晃過一幕幕從前的事,海冬決定把之前的看法敘述了出來。

洋洋灑灑寫滿了三大張,紙勾起最後一筆時,一股熟悉的酒香飄了過來。

海冬眉頭微微一蹙,用力嗅了幾下,這個味道?好熟悉。

轉頭看向右側墻壁,神色一驚,該不會她旁邊的人還是第一考場的那個。

——

隔壁,納蘭川自飲自酌,已經發下的考題上仍然是一片空白的放在桌子上。

民生?

納蘭川冷冷一笑。

朝堂之事一日不解決,民生從何談起。

端起酒壺掀開壺蓋,直接對壺飲。

酒香越來越濃,旁邊海冬嗅著這刺鼻的酒味,真是要醉了,她真想問問旁邊的那個舉子,他到底是來考試的,還是來喝酒的,他不知道喝酒誤事嗎。

把寫好的試卷小心翼翼放起來,這時小腹傳來陣陣抽痛。

伸手附在小腹之上,這兩天怎麽回事,肚子總是鈍痛,時而還會有下墜感,忽然想起一件事,海冬臉色有些驚慌,算算日子好像她的小日子快到了。

以前到了這時,海嬸總是會提醒她,可是和海嬸分開後她自己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雷鳴提醒,眼下參加科舉太過突然,所以把這件事都給忘記了。

這要是趕上考試時來了可怎麽辦,忽想起之前在包袱中發現的倆條布帶子,轉頭看向程玉給她包的包袱,拆開包袱翻出那兩條布帶子,仔細看了一下,竟然是新的,這麽說這東西不是程玉誤裝的,而是給她裝的,可是程玉她怎麽會……。

肚子鈍痛感,讓海冬越發篤定,她的小日子就要到了。

忽然一股熱流湧出,海冬心下暗道,糟了,提前來了。

把布帶子塞進袖子裏,揚聲道,“往字號,海冬出恭。”

天階號考棚的守衛衙役,聽見海冬的話,走了進來。

“出列,這邊走。”

海冬走出考舍,跟在衙役身旁,在越過納蘭川的考舍時,偷偷用眼角餘光撇了一眼,既然走出來了,就順便看看坐在她隔壁,卻總是喝酒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可是那人一直低著頭完全看不到臉。

“不準東張西望,小心把你趕出考場。”

被衙役突然呵斥,海冬收回視線,低著頭繼續跟著衙役走。

直到海冬走過去後,這邊低著頭的納蘭川才慢慢擡起頭。

納蘭川嗤笑,出恭,不會是故意出來看他?

海冬進入恭房內檢查一番,還好沒有見紅,這才第二場,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呢,若是現在突然來了,這幾天她就沒有辦法待了。

悄悄松了一口氣,許久後海冬才從恭房裏面走了出來。

走到衙役跟前,海冬突然說道,“對了大人,考場裏可以喝酒嗎,我隔壁那個舉子總是喝酒,那味道影響了別人,大人不需要管管嗎。”

衙役輕輕睨視了一眼海冬,“管不了,喝酒是人家的自由,萬一強制把酒給禁了,到時人家因此考不上名次,誰負責?你身為舉子難道不知道酸黃瓜一事。”

酸黃瓜。

海冬從未想過科舉,所以事關科舉的事她沒有太過關註,什麽酸黃瓜的事,她還真不知道。

跟衙役從新回到自己的考舍,途中海冬撇了一眼她隔壁坐的那個人。

那人俯首案前低著頭,頭發上因弱冠而束起的球,因為三天未整理,導致有些松懈,所以橫在頭上一晃一晃的,有些引人發笑。

視線無意瞥向考舍上面的編號,海冬一楞,收字號,李大川,這個名字。

一旁監考衙役冷冷道,“進去吧。”

回到考舍,海冬一臉沈思,眉頭微蹙的看著隔壁的墻,之前入考的時候她是看見了納蘭川,可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在一個考棚,而且還是隔壁。

——

閃電跑出杜府後,獨自走在大街上,夜裏微風拂面,被涼涼的清風吹過後,閃電的情緒也冷靜了下來。

有些懊惱不該跟雷鳴發火,可是心裏還是有些氣雷鳴的不作為,幫海冬固然重要,可是他們重振雷家軍一樣重要。

看看周圍的環境,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貢院外面,轉頭看向大門口寫著貢院二字,海冬如今就在這裏,他真想進去抓出海冬質問她,她到底給雷鳴灌了什麽*湯,讓雷鳴不顧自己的事一心幫她。

“啊……。”

一聲尖叫,閃電擡眼望去,前方正進行糾紛,幾個年輕的壯漢正圍堵一個小乞丐。

“臭要飯花子,敢偷老子的東西,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那小乞丐一蹦老高,邊閃邊叫喊,“來呀,來呀。”

“你這個小雜碎,等著抓到你,看老子不捏碎你。”

閃電看著那一幕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當年他因家破人亡就當過一段時間乞丐,那段日子為了能找到吃的,也偷過別人的東西,那時年紀小,偶而會被抓住,每次要挨打的時候,雷鳴總是把他護在身下,替他挨打。

前面那幾人把小乞丐抓住直接按倒在地上,用腳猛的踢在那小乞丐的肚子上,其中一人還抄起棍子用力一揚,就在棍子要揮下去的時候,那小乞丐被嚇的緊緊閉上雙眼,等待棍子落下,可是等了許久也沒有感覺疼痛,慢慢睜開眼睛時,發現那棍子已經被人攔下。

閃電徒手攔住那打下的棍子,冷聲道,“不想死的都給我滾。”

閃電渾身散發出的冷氣,嚇的那幾人一楞,連繼續找那乞丐的麻煩的意思都沒有。

那被壓在地上的小乞丐,擡頭看了看幫她的人,只見那人衣袂飄然,一臉剛毅,整個人仿佛鍍上了一層光輝,好像是天神一樣。

“走,走……。”幾個流氓似的壯漢,被閃電嚇的直接離開。

看人已經走了,閃電轉頭看向那小乞丐,把手伸向那小乞丐道,“別害怕,壞人已經走了,起來吧。”

小乞丐看著閃電伸過來的手,猶豫片刻後把自己臟兮兮的手放在閃電的手心裏。

一股熱流傳入手心裏,小乞丐定定的望著閃電。

“謝謝你救了我。”

閃電從兜裏掏出五兩銀子遞給小乞丐,“這個錢你拿著,買點吃的,不要在偷東西了。”

小乞丐看著那五兩銀子,咬了咬唇,沒有伸手去接,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隨後又看向閃電的臉,透過燭光看著閃電俊逸的臉,小乞丐一臉窘意的低下頭,聲音低喃道,“我叫杞子,請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閃電。”

“二哥。”

閃電回頭,追月和彩雲找了過來。

閃電回頭看向小乞丐,“我叫閃電。”

“閃電。”小乞丐重覆道。

“對。”

伸手拿過那五兩銀子道,“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

恩?

還未等閃電反應,小乞丐已經轉頭離開。

彩雲探頭看了看,那小乞丐離去的背影詢問道。“二哥,剛剛那人是誰?”

“沒誰。”閃電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嘴角淡淡一笑,“你們怎麽過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老大讓我們來追你,你到底和老大怎麽了,老大臉色那麽難看。”

“就是,二哥,我一直認為你是我們這群人裏最大氣大度的一個,這麽任性的甩手走,一點都不適合你。”

彩雲撇了一眼她旁邊的追月,“這甩手生氣離開他做還差不多。”

“又開始扯我。”

彩雲白了一眼追月,轉頭看著閃電,“二哥,你跑這來幹嘛啊,你真的和大哥生氣了。”

閃電搖了搖頭,“沒什麽,回去吧。”

三人離開後,那個剛剛跑開的杞子,慢慢從墻圍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攤開手心,靜靜躺著五兩銀子,臉上揚起一抹紅色。

用力攥住手中的銀子,貼在臉頰上,“閃電,閃電,名字真好聽。”

“大小姐。”

杞子一楞,轉過頭冷冷的看著那突然出現的兩名侍衛。

“你們來做什麽?”

“對不起大小姐。”

杞子冷哼一聲,“對不起,你們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被打死,既然能眼睜睜的看我被打死,現在還出來幹什麽。”

那兩名侍衛羞愧的低下頭,剛剛大小姐被混混抓住時,他們看見了,本想出手教訓那幾名混混,可是一想到臨走的時候老爺特別交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幫助大小姐,一定要讓大小姐在外面吃點虧在救她,就在那木棍就要打落下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出手,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在他們出手前救了大小姐。

杞子冷冷的看著兩名侍衛道,“我這個人很小氣,而且還很記仇,你們倆給我等著。”

把手中的銀子小心翼翼的放好,高傲的越過那兩名侍衛,“走,我要回家。”

兩名侍衛臉上一喜,小姐離家半月,寧願在外面要飯偷東西也不願回家,可是現在竟然主動提出回家。

☆、110 她是女人(五)

考場裏,雖然換了兩次考場,但是算下來也足足窩了八天六夜,原本精神抖擻下場考試的學子,經過這幾天的煎熬,各個變得萎靡了起來。

眼下還有一天一夜的功夫,今年的考試正式結束。

海冬手拄著疲憊的臉龐,頭微微上揚看著湛藍的天空發呆。

隔壁納蘭川亦是如此,只不過和海冬倆人相比,納蘭川的氣色要差很多,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他,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原因無他,朝陽為納蘭川準備的酒肉已經吃光了,還剩下一些生米,朝陽一路想的很好,弄些酒肉供納蘭川吃上幾日,後幾日身體疲憊吃一些新鮮的粥能多補一些元氣,可是他太過高估納蘭川的實力,那生米一粒一粒的擺放在桌板上,赫然擺出了一個大大的餓字。

試卷早早答完,海冬看著天色一點點變暗,腹中傳來咕咕叫的聲音。

伸手拎起食盒打開看著空蕩蕩的裏面,程玉準備的吃食已經沒有了,還剩下一些未煮過的米,眼下還有一天一夜,先煮些東西來吃,明天從圍場出去後她一定要好好吃一頓,然後洗洗好好睡一覺。

舀出一碗米,高喊道,“六號……。”

隔壁納蘭川聽見海冬的聲音後,一楞,雙眼放光的看著海冬端著碗,跟著衙役一起走過他考舍前面。

感覺到一股炙熱的視線,海冬沒有轉頭,只是小心的用眼尾掃了一眼那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後嚇了海冬一楞,才幾天而已,平時翩翩公子的納蘭川,此時就像一個糟老頭子,下顎上青色的胡茬日漸濃厚,還有那許久未洗臉而沾染的疲憊之色,讓納蘭川整個人變得憔悴了許多。

海冬就像沒有瞧見納蘭川的目光,跟著衙役走了過去,徒留納蘭川眼巴巴的坐在考舍裏。

海冬把粥放好水,站在火爐跟前不能久待,因為衙役需要在考舍前巡視,所以海冬用勺子攪拌了幾下後,跟著衙役又從新回到自己的考舍裏,等待著把粥煮爛。

海冬回來後,沒有看納蘭川考舍一眼,直接回到自己的考舍。

納蘭川呆呆的看著海冬的墻壁,心想著,海冬這小白臉是不是認出了自己了。

身體一動,頭上松松垮垮布條包的球,一晃一晃的。

她認出自己了,怎麽可能?她根本就沒有見過自己,不能認出自己才對。

在納蘭川胡思亂想之際,那因為粥開鍋而飄出的飯香,直接飄到了納蘭川的鼻翼裏。

忽然腦中閃過一記,嘴角輕輕勾起,“七號出恭。”

納蘭川的聲音很大,似乎很急切似的。

衙役走過來後,納蘭川抄起盛米大碗,借著出恭的機會走了出去。

才回來不一會兒的海冬,掐著時辰等待著粥煮爛,到時在過去把粥端回來。

這邊納蘭川隨著衙役走到恭房門旁,忽然看向另外一邊的竈房,還有那冒著熱騰騰氣息的粥鍋,若是從前一個在恭房旁邊煮飯的竈房,他一定連看都不看一眼,可是現在,那餓了兩天的肚子,實在是難以抵擋那誘人的香味,已經造反的不可開交。

雙眼冒著精光的朝著那邊走去,一旁引路的衙役突然出聲道,“做什麽,恭房在這。”

納蘭川走到粥鍋前,用勺子攪拌了一下七分熟的粥,淡淡道,“官差大哥,其實朕……不是,我不想上恭房,我是來做飯的,既然這有現成的我盛點就行。”

衙役蹙眉,“不行,哪有這樣的,這粥是另外一個考生的,人家有同意嗎。”

納蘭川此時已經顧不得太過,眼下粥還沒有熟透,不理會身後衙役的叫囂,悄悄用內力把鍋子在加熱幾分,粥很快煮爛,納蘭川悠然自得的拿起勺子把粥盛到碗裏,不知是自己的碗太大,還是海冬煮的太少,反正盛過後鍋裏是所剩無幾了。

衙役臉色難堪的厲害,走上前手搭在納蘭川的肩膀上,“我說的話你沒有聽……。”

納蘭川回頭看去,眼神淩厲的很,頓時嚇了那衙役一跳,剛剛想要詢問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納蘭川端著碗,一臉雀躍的回到自己的考舍,雖然沒有勺子,但是這種時候筷子也是好的吃飯家夥,端起碗放在鼻翼下嗅了嗅,味道太香了,吹了吹氣,喝了一口,那微燙的粥湯從嗓子眼一直到胃裏,感覺舒服極了。

海冬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拿著碗又從新走出考舍。

而這邊喝著熱粥的納蘭川,聽見了海冬的聲音後,立即把粥放在座位上藏了起來。

待海冬走過去後,納蘭川從新端起碗,大口的把粥喝了個精光,隨後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的把碗放進食盒裏,相信這一頓飯後,他可以三天都不用在吃了。

海冬走到粥鍋跟前,用力眨了眨眼,她剛剛有把米放進鍋裏吧,可是現在怎麽空了。

轉頭詫異的看了看那衙役,那衙役仿佛沒有看見海冬的疑問似的,他不是不想告訴她,她的粥被人盛走了,只是那人的眼神太過懾人,心裏怕怕的。

海冬端著空碗重新回到考舍,臨回去的時候特意看了看一旁的納蘭川。

納蘭川手拄著下巴,雙眸緊閉,仿佛睡著了似的,一臉饜足。

海冬挑眉,剛剛納蘭川好像出恭來著,該不會是他吧。

海冬眉頭深鎖,忽然視線落在納蘭川的嘴巴旁,那個白色物體好像……好像……。

一旁衙役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還不趕緊走。”

海冬微微頷首,臨近考舍的時候又細細的看了看,納蘭川的嘴角確實是她的粥,這個混蛋剛剛說是出恭,其實是偷了她的粥。

海冬進入考舍後,用力的摔打了幾下,聲音頗大,隔壁納蘭川勾了勾嘴角,換了個姿勢繼續閉目。

到了夜裏,海冬越想越氣,她此次來參加科舉是為了測試自己,可是納蘭川身為皇帝上這來湊什麽熱鬧,就是為了偷吃她的粥嗎。

深深呼出一口氣,海冬忽然楞神,她忘了一件事,她已經身為八府巡按,在跑來參加科舉已經是違反了大歷律例,雖然老師施良飛向她擔保沒有事,前提下是施良飛也不知道納蘭川此時也在考場,可是眼下納蘭川也發現了她,這可怎麽辦。

不對,他有認出自己嗎。

考試的時候兩邊隔墻,而她在出走幾次,每次納蘭川都是在睡覺,應該不能發現她吧。

海冬不斷的自我安慰,一直催眠的自己,納蘭川是真的沒有發現她。

忽然下腹一股熱流湧出,海冬心裏咯噔一下,糟了。

大聲喊了一句,“六號出恭。”

在這間考棚裏,海冬出入頻繁,門口守衛的衙役每次聽見海冬的聲音都一臉的不耐。

走進來冷聲道,“快點。”

海冬捂著肚子,實際上她把布帶子放入了腹中的衣服裏藏著。

進入恭房內,海冬快速退下裏褲,一灘紅記映入褲子上,雖然早有準備,看見小日子來了還是有些擔憂,被發現了怎麽辦,快速把布帶子戴了進去,又自我安慰,現在來也好,反正明天就要出貢院了,一天而已她忍受的了。

從新回到考舍,一邊的納蘭川慢慢睜開眼睛,剛剛在海冬過去後,納蘭川輕輕嗅了一下空氣,一股著血腥的味道彌漫在空中。

轉頭看了看那墻圍,這海冬不會是之前拍桌子的時候受傷了吧,這氣性也太大了,大不了朕回去的時候還她一碗,小氣鬼。

終於收了最後一場考卷,足足在貢院待了九天七夜,各界考生陸續離開貢院,看著每個走出的考生臉色,果然,前人說過,從貢院考完試出來的考生會脫一層皮,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朝陽早早等待貢院外,今天主子就要出來了,這幾天他真的擔心壞了,也不知道主子怎麽樣了。

很快朝陽看見了他的目標,納蘭川頂著晃動的頭發,一臉邋遢的走了出來。

看見如此的納蘭川,朝陽一個大男人險些眼淚掉了出來。

他的主子什麽時候這副模樣過。

走上前結果納蘭川手中的行囊,“主子,你可出來了。”

納蘭川嗅了嗅鼻子,“吃的準備好了嗎。”

朝陽一楞,立即反應了過來,用力點頭道,“準備了,準備了,屬下在酒樓裏面定了一桌宴席,為主子接風。”

“恩,幹的不錯。”納蘭川大步朝前走,走路的速度特別積極,好像要是晚了一步,東西就吃不到了似的。

一邊還有早早等待外的雷鳴,九天七夜的煎熬,她一個女人跟一群男人擠在一個考棚裏考試,也不知道現在她怎麽樣了。

海冬提著她的行囊走出貢院那一刻,看著外面刺眼的陽光,突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這幾天在貢院裏,真的是把她累壞了。

低下頭忽然看見了正朝著她走來的雷鳴,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邊雷鳴看見海冬後,立即沖了上去,直接把海冬抱入懷裏。

靠在雷鳴寬厚的胸膛,感覺好舒服,真的好想睡一覺。

“雷鳴,我累。”

☆、111 她是女人(六)

程玉端出最後一盤菜放到桌子上。

特意查了一下,一共十二道,夠了。

這時彩雲從外面走進來,“都弄好了嗎?”擡眼看著桌子上放著各種吃食,嘴巴張大,一臉驚訝的看著程玉,“小玉,你真的太厲害了,看不出來你人雖小,卻有這麽好的手藝。”雖然之前總是吃程玉做的飯菜,可是看著這做出的一大桌子,跟程玉比起來她太不像女子了。

程玉臉頰微紅,“冬哥哥今天出考場,考試要在考棚裏窩上幾天幾夜,很辛苦的。”

看著程玉的神色,彩雲一怔,臉紅了,紅什麽,莫不是?

“小玉,你該不是?。”

彩雲突然冷聲,嚇了程玉一跳。

一臉詫異,“彩雲姐姐,我怎麽了?”

彩雲眉頭緊蹙,“你也喜歡我的冬哥哥?”

恩?程玉被彩雲的話問的一楞,點了點頭,“恩,我喜歡冬哥哥。”

“什麽?”彩雲尖聲喊道。

程玉會意,知道彩雲誤會了,立即解釋,“我是喜歡冬哥哥,但是不是男女的喜歡,而是親人,是兄長那種喜歡。”

呼。輕輕松了一口氣。

彩雲伸手拍了拍程玉的肩膀,“早點說嘛,嚇我一跳,冬哥哥可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誰都不能搶。”彩雲略帶防備的看著程玉,“連你也不行。”

程玉微笑,“放心絕對不會。”她喜歡的人是雷哥哥,對於海冬她只有感激,更何況……。

彩雲很滿意程玉的回答,輕哼一聲,“這就好,我去給冬哥哥燒洗澡水。”

看著彩雲離開,程玉臉上的笑容慢慢降了下來,彩雲姐姐還不知道冬哥哥的真實身份,依照彩雲姐姐喜歡冬哥哥的程度,若是知道了她所喜歡的冬哥哥其實是個女人,到時該怎麽辦。

——

海冬回到宅邸,家裏頓時熱鬧了起來,一大家子圍在桌子前,看著海冬吃著東西。

雷鳴拿著筷子為海冬夾菜,“多吃點這個。”

“恩恩。”

一旁彩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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