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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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雷鳴不備,把馬車擊碎,為了救海冬,雷鳴手臂被劃傷。

河邊,海冬為雷鳴換藥。

白色的紗布一圈一圈的纏繞在雷鳴的手臂上。

“傷口會不會還痛。”

雷鳴嘴角含笑,“不痛了,我皮糙肉厚,這點小傷不礙的。”

紗布纏繞好,輕輕在上面打了一個節。

“怎麽會不痛,手臂又不是木頭做的,終歸是我沒有用,總是連累你們,之前是彩雲,如今又是你。”

雷鳴伸出那沒有受傷的左手,“傻瓜,不要多想,這只是意外而已。”

不管是不是意外,海冬都覺得自責,那幾個蒙面的人明顯是沖著她來的。

經過這幾日她查探有關江南歷屆科考,主考官皆是丞相門下的學子,之前在歷都,皇上故意擡高自己,讓自己與丞相對上,如今又派她暗地查訪江南科考一事,一路上她和雷鳴走的非常隱秘,沒有吐露半點消息出去,唯有在平城時暴露了身份。

☆、100 江南行(三)

客廳的燈被點燃,那本在屋裏睡覺的彩雲和追月紛紛被打鬥聲給吵醒。

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一臉抱怨道,“發生什麽事了。”

在看見客廳站著的兩個穿的破爛不堪的人後,追月和彩雲齊聲大叫道,“冬瓜,冬哥哥,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

實在不敢相信,那長得面黃肌瘦的人會是她喜歡的冬哥哥。

看到這模樣的海冬,彩雲下意識認為這一路海冬定是受了不少的哭,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冬哥哥,怎麽回事啊。”

海冬伸出兩手左右看了看,轉頭和雷鳴對視一眼。

一旁的閃電才發現雷鳴受傷還纏著紗布。

“老大你受傷了。”

這時眾人才把視線落在雷鳴的身上。

客廳門口,程玉手裏拿著油燈,剛剛跨進門口就聽見說雷鳴受傷了。

不顧自己只穿著紈衣直接沖了進來。

“雷哥哥,你受傷了,哪裏傷了,讓我看看。”

視線落在雷鳴的手臂上,結實的手臂上,緊緊的纏繞這白色紗布。

心裏一痛,眼淚啪嗒的一個一個掉了出來。

“怎麽弄的啊,怎麽這麽不小心,痛不痛。”

在場的人誰都沒有料到程玉會突然出現,還對雷鳴這麽關心備至,實在是有些……。

突然出現的程玉,著實驚嚇到雷鳴,下意識看向海冬,見海冬臉上並沒有特殊表情,雖然有些失望,但是還是松了一口氣。

看著跪在他跟前,手裏扶著他的傷口哭泣的程玉,眉頭微微一蹙。

“我沒事,一點小傷,你快起來吧,地上涼。”

程玉巍巍顫顫站起身,伸手擦了擦眼淚,這時才註意一旁坐著的海冬。

“呀,冬哥哥,你怎麽這副裝扮啊。”

海冬挪揄的笑著看著程玉,“我還以為你眼裏只有雷哥哥,看不見我這個冬哥哥呢。”

程玉小臉一紅,嬌嗔道,“哪有,人家也註意到冬哥哥了。”

程玉輕輕撇了一眼雷鳴,見雷鳴臉色平靜,一點沒有因為冬哥哥說她而惱羞的意思,臉上有些失望。

“你們怎麽回事?當時送信不是說三天就能到,怎麽七天都過了才出現,這傷是怎麽弄的?你們又怎麽會這麽打扮?”

“說來話長……。”

——

次日,魁中客棧廂房裏,朝陽把傳來的第一手消息送到納蘭川面前。

納蘭川看著手中遞過來書信,聲音低沈道,“出現了。”

朝陽頷首,“是,昨日放在暗處監視杜府的探子回報。”

納蘭川沈默不語,手裏摩挲著腰間玉佩,視線淡淡看向窗外面。

“這次朝上派誰做主考?”

“一個是國子監學政治趙嘉,另外一個是吏部尚書施良飛。”

“哦,施良飛也來了。”

“是,聽聞這施大人是太後指派的。”

納蘭川嘴角露出一抹諷刺,“果然。”宮中的那位好母後,萬事都要插一手,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卻是,太後竟然派了施良飛來。

施良飛是先皇欽點狀元,此人剛正,古板,從不與人結交,也不歸屬朝堂的任何黨派。

如今卻被太後派來此當主考,她是想要挖幾個真正的賢臣,還是為了和長孫那個老賊對持,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她的手伸的也夠長的。

“繼續監視海冬,看看她到了梧州後會做什麽。”

“是。”

朝陽默默退了出去,門外花世走了進來。

“怎麽有新消息了,海冬出現了。”

納蘭川撇了一眼花世,“我一直想問一件事,你是不是對海冬身邊那個小丫頭感興趣,想要把她納為己有。”

花世蹙眉,海冬身邊的那個小丫頭,腦子回想海冬身邊,忽然閃過一張俏麗卻帶著微怒的小臉,手裏還拿著下皮鞭對著他來回抽打,一身惡寒。

“我瘋了,還是世上是沒有女人了,就她,整個炸藥桶……。”一陣驚秫,“怎麽張嘴吃,崩掉滿嘴牙嗎。”

納蘭川挑眉,“我只是隨意問問,怎麽反應這麽大,難不成你真的……。”

花世反應巨大,當即反駁道,“哎,別在胡說啦,聽說這梧州可是出美人的地方,我今天打算找兩個來玩玩,怎麽樣,給你帶一個不。”

納蘭川輕笑,揮了揮手。

——

一路疲憊,海冬難得起晚,辰時還不見起身。

伸著懶腰走出房門的閃電,一打眼就看見了海冬門前的雙手抱膝的彩雲,神色一怔。

“丫頭,你坐那幹嘛呢?”

彩雲轉過頭,對著閃電做了一個虛的動作。

“小聲一點,冬哥哥在睡覺,別吵醒她。”

睡覺,閃電擡頭看了看著日頭,已經過了辰時了,海冬竟然還沒有起身,不容易啊。

大步走到彩雲跟前,“她在睡覺,你坐這幹什麽,還有那是什麽東西?”

彩雲轉頭看著身旁放著的水盆和白色布巾,小臉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這是我為冬哥哥準備的,待會冬哥哥醒來就可以直接洗漱了。”

閃電臉上的笑容一僵,此時他不得不承認,彩雲這丫頭真的是中毒太深,他身為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海冬眼裏發現一點喜歡彩雲的蹤跡,雖然之前他們一直把海冬和彩雲當成一對,可是海冬卻始終都沒有表態。

倘若海冬同他們一樣,只把彩雲當成妹妹,而非女人看待,到時這丫頭要如何自處。

嘴角輕抿,“彩雲……。”

“啊。”彩雲眨了眨眼,這時海冬的房門忽然被打開。

海冬恢覆了從前的裝扮,頭發高高束起,一雙劍眉微微上揚,臉上布滿光彩,昨日那面黃肌瘦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彩雲一臉欣喜,立即站起身,“冬哥哥,你醒了,我打了水給你潔面。”

海冬嘴角含笑,“謝謝你彩雲。”伸手便去端地上的水。

“哎,冬哥哥你別動,讓我來。”

倆人進入屋內,門口站著閃電臉色越發凝重。

——

十人的飯桌,海冬等六個人圍坐在一起。

雷鳴手臂受傷,自己不能用右手用餐,一旁程玉如小媳婦似的照顧雷鳴飲食。

而這邊彩雲更是殷勤的為海冬布菜。

閃電看著海冬和彩雲,無奈的嘆息一聲。

嘴角輕輕勾起聲音帶著愉悅道,“冬,你今年也十七了,有了官職在身,也算是功成名就,你打算何時成親,我們家彩雲也不小了,這及笄也過了有一年了。”

閃電突然說出的話,頓時驚住了在場所有人。

雷鳴表情微僵,嘴唇輕抿。

程玉對於閃電的話沒有一點反應,她只要照顧好雷哥哥就夠了,自顧自的用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慢慢送到雷鳴嘴前,雷鳴一個躲閃,避過程玉送過來的吃食,視線偷偷的看了一眼海冬。

一旁追月聽見閃電的話,臉色變得異常糾結,冬瓜娶妻,若冬瓜真的娶妻,到時眼裏還有他的存在嗎。

在場的人心思迥異,唯有彩雲一臉羞紅,嬌嗔道,“二哥說什麽呢?”

閃電突然說出此話,也是為了彩雲著想,這丫頭一天天瘋癲似的喜歡海冬,可是海冬卻沒有一點表示,他突然問出此話就是想要讓海冬表個態,若真的喜歡彩雲,那麽他們這做哥哥的就可以安排,讓彩雲風光嫁給他,若是海冬對彩雲沒有一丁點男女之情,也好趁此機會讓彩雲就此死了心,以免日後更加傷心難過。

海冬擡眼看了看彩雲,心裏有些愧疚,早在無花縣雷鳴就跟她說過,早一點和彩雲說個明白,當時因為被突然行刺,這件事就擱置了下去,是她太過粗心大意,也是她低估了懵懂少女的心。

看此時彩雲羞澀的表情,明顯是很期待可以嫁給她。

轉頭看向閃電,嘴角含笑,“我年紀尚輕,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就算真的要談,也得是我們這裏年紀最長的雷鳴不是。”

海冬的話,讓彩雲有些失望,不過她可以等,只要冬哥哥願意娶她。

閃電輕輕觀察了一眼彩雲,清楚的看清彩雲的眼神由黯淡轉為光亮。

心裏微微嘆息,海冬都把話說的那麽明顯了,這個傻丫頭卻像沒有聽懂似的。

——

吃過飯,海冬進入書房,看著關於歷屆的科場一事。

門外,雷鳴走進來,輕輕把門關上。

“冬。”

海冬擡頭淡淡的看著雷鳴,“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雷鳴一臉嚴肅,走進去坐在海冬下手的位置。

“關於彩雲的事。”

海冬嘴角輕抿,沈默片刻吐露出三個字,“對不起。”

還彩雲陷入如此境地的人是她,她該擔起這個責任。

海冬表情如此,雷鳴也無法多說什麽,只能輕聲安慰,“我知道你只當彩雲是妹妹,不過還是找個機會和彩雲說清楚,這種事越拖對她的傷害就越大。”

雷鳴知道海冬真正的難處,畢竟這件事只有他知道,所以當妹妹這個理由也極可以說服其他人。

“恩,我會盡快和彩雲講清楚……。”

啪嗒一聲,門外傳來一聲破碎的聲音。

雷鳴蹙眉,轉身走出去把門打開,一開門就看見地上皆是瓷器碎片,一旁還站著一臉驚慌的彩雲。

“彩雲你……。”

☆、101 江南行(四)

彩雲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大哥……那個手滑了,我……我去整理一下,你忙,不用管我,我先走了。”

“彩雲……。”

雷鳴想要叫住彩雲,可是彩雲早已跑開。

海冬一臉愧疚的從屋裏走了出來。

“我去和她談談。”

剛要向前走,雷鳴伸手攔住海冬的去處,“你別去,我去跟她談。”

“不,還是我去吧。”

輕輕推開雷鳴的手,直接朝著彩雲跑開的地方追去。

一路追到彩雲的住處,看著緊閉的房門。

篤篤篤的敲了幾下門。

“彩雲,把門打開,你聽我跟你解釋。”

屋裏傳出一聲咆哮,“你走,我不想聽你說話。”

彩雲小臉布滿淚痕,倚在門上,她哪裏不好,冬哥哥為什麽會不喜歡她。

門外,海冬有些無奈,“彩雲,我知道你是好姑娘,只是我配不上你,將來你一定會遇見比我更好的人,不要為了我傷心難過,不值得。”

屋內,彩雲蹲坐在地,背靠在門板上,聲音有些哽咽道,“我不要聽你說話,你給我走。”什麽配不配,戲文她又不是沒有看過,一般拒絕另一方的人,都會這麽說。

門外,海冬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

雷鳴走過來,拍了拍海冬的肩膀。

“先離開吧,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

夜裏,彩雲躲在屋裏的一整天都沒有出來的事,自然瞞不住家裏的其他人。

雖然都知道彩雲因為海冬生氣,卻不知具體到底是為了什麽。

書房內,坐在書案前的海冬一籌莫展,一邊彩雲的事還未解決,這邊她又收到消息,朝堂上派來的兩位主考已經到此。

距科考還有六日,六日後就是春闈第一科,她此次來為了檢查科場中是否有舞弊之嫌,還有就是這兩位主考的本性。

如今皇上已經在梧州,她來這不過是掩人耳目,作為誘餌引起他人的註意,皇上的目的已經達到,是否還需要她追查其他,已然不重要了。

慢慢從書案站起身看向外面,江南梧州,她記得,當年那人就是來過此地,參加科舉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因為想起往事,眼中無意識閃過一絲淚光,她要替爹娘翻案,同樣她也要找到那個人,問問他這麽多年他到底去了哪裏。

——

夜裏的梧州異常熱鬧,多數天之驕子出入這裏,臨近此地又作為秋闈駐地,才子佳人更是數不勝數。

朝陽派去監視海冬的人,時時刻刻都會把海冬的一舉一動呈報上來。

納蘭川坐在魁中客棧二樓廂房內,坐在窗子前正好可以俯瞰梧州最熱鬧的一條街道。

“主子。”

納蘭川手執酒杯,轉頭看向朝陽,“何事?”

“剛剛送來的新消息。”

納蘭川接過信伐,打開一看,第一張是關於歷都丞相府,另外一張是關於歷都皇宮,還有是林秋送來的近況……,林林總總共六張信伐,原這些不大不小的事根本無需交給納蘭川親自看,只是為了讓自己清楚的明白,自身處於的逆境,但凡第一手消息他都要親自過問。

看過幾張關於歷都的事,手底忽然飄落另外一張信伐。

拾起上面的信伐,赫然記載關於海冬的。

冷聲一聲道,“朕派她來查探科考,她倒好,玩起了兒女私情。”這上面清楚記載,海冬和彩雲因感情事爭吵,海冬神色十分痛苦,意志有些消沈。

朝陽蹙眉,也不知道那信伐上記載了些什麽,怎麽看歷都的消息都沒有事,為何看那最後一張反而黑了一張臉。

“花世呢?”納蘭川突然問。

“世子出門去了。”

——

在所有人不備的情況下,彩雲偷偷的溜出了門。

一個人獨自走在大街上,因為無意聽到了海冬心裏話,讓她有了被人遺棄的感覺,好像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話,她喜歡了海冬近四年多,還一心盼望嫁給她,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歡自己,什麽當成妹妹,都是借口。

一身粉色裙裝的彩雲,走在梧州千湖,在夜裏被湖兩邊的燈光照耀下,顯得十分惹眼。

一個嬌俏的女子竟然夜裏獨自出行,無形中惹來不少人矚目。

看著街道人來人往成雙成對的青年男女,彩雲那平靜的臉頓時變得有些暗沈。

尤其是看著那些柔弱書生,氣質偏偏和她一直喜愛的海冬有幾分相似。

小手緊緊握拳,摩挲著腰間的銀鞭,真想一鞭子抽過去,發洩一下。

就在彩雲楞神之際,忽然傳來一聲調笑的聲音。

“這位姑娘,這麽晚了獨自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可不安全,要不要小生跟隨相伴,一保小姐安危。”

剛剛就想拿鞭子抽人,可是一直找不到借口,現在好了,竟然有人送上門來了。

轉頭看見眼前一個身材纖瘦,一臉蠟黃,鼻梁處長了一顆大大猥瑣痣,還有鼻翼下還留著稀松的幾縷胡須,一身帶著褶皺的長袍,她可以肯定的斷定,眼前的人在年輕也年輕不過四十,一個已經接近不惑之年的人,還敢當街與女孩搭訕,真真是太欠抽了。

那對彩雲說話的人,看著彩雲的臉色變幻莫測,一想一個小姑娘是該有幾分戒備才對,於是露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輕聲說道,“這位姑娘,小生乃是此次前來應考的舉子,姑娘千萬別把小生當成一般的登徒子。”

彩雲眉頭上揚,小生,一個接近四十的人自稱小生,他怎麽說的出口。

太欠抽了。

不遠處,花世一身紅衣,懷裏還摟著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在湖邊上閑逛。

正好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原地一怔,他該不該過去。

“爺,你怎麽了?”

一旁那嬌滴滴的美人,發現花世竟然楞在哪裏,一臉疑問。

花世回神,嘴角輕輕勾起,伸手捏了捏那美人的臉頰。

“爺在想今天晚上,你這小壞蛋要怎麽把爺給伺候好。”

美人一聽,小臉頓時爆紅,“爺真壞。”

摟過美人,花世輕輕看了一眼彩雲那邊,看那頭的樣子,那小丫頭好像被人給纏住了,哼,真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瞎了眼的貨,趕去捅那個馬蜂窩,他還記的那次在清風酒樓裏,那一鞭子抽過來有多快多狠。

——

海冬端著吃食來到彩雲門前。

這丫頭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一整天都把自己憋在屋裏。

走到門前篤篤的敲了幾下門。

“彩雲,是冬哥哥,我給你送點吃的來,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不能不吃東西,先吃一些,之後你要打要罵冬哥哥都依你。”

海冬叫門許久,也不見彩雲把門打開。

連連叫了幾聲,門無意間被推開,海冬一臉奇怪,走進去把門打開,一進門屋裏漆黑一片。

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拿起燈旁的火折子,點燃燭燈,發現彩雲竟然不見了。

——

那年紀頗大的舉子,舉動輕佻的和彩雲說話。

而彩雲面無表情的靜靜聽著。

“在下周青,不知姑娘芳名是……。”

“……。”

見彩雲不回答,那周青也不氣餒,繼續問道,“我家是杞縣人,這次來梧州趕考,看姑娘的穿著不像是此地人,難不成也是來陪同家人趕考?”

周青小心翼翼的打量彩雲的臉色,彩雲年紀十六,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而她為了打扮漂亮給海冬看,還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粉色裙子,頭發上還多帶了幾樣首飾,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嬌俏可愛,不管是哪個男子看了都會心猿意馬。

彩雲的手一直搭在腰間的鞭子上,只可惜眼前周青只顧著看彩雲的臉,完全沒有註意到彩雲手中的動作。

見彩雲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周青直接步入主題說道,“這位姑娘可有婚配,小生今年二十九,是獨子,家父一地方縣丞,家中還有一些小本生意,如若姑娘沒有婚配,不知姑娘可否給再下一個機會,雖然第一次見面就與小姐說這些,實在是有些唐突,但是小聲真心求娶,所以……。”

彩雲慢慢把腰間的鞭子拿了下來。

放在手中掂量幾下。

這時那名為周青的人才註意到,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彩雲把鞭子高高揚起,伸到半空中抽打一聲,隨後便對著周青道,“就你還想娶本小姐,看招。”

啪狠狠的一鞭子抽打在周青的身上,身上傳來火辣的疼痛,讓本就不可入目的臉頓時扭曲了起來。

“你……,你這個小婊砸,竟然敢打我,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啪第二鞭子落下,那周青痛的哇哇大叫。

接著第三鞭子都要往周青身上招呼時,手意外的被攔住。

“彩雲,你夠了。”

擡頭看向阻攔她的人,眼裏頓時儲滿淚水,把頭扭向一邊。

“你來幹什麽?”

海冬蹙眉,看著躺在地上,身上明顯有兩條鞭痕的周青。

“很抱歉,我妹妹沖突了公子。”

周青強忍著身上的痛楚,慢慢站起身,一臉兇神惡煞道,“你們這對狗男女,你給我等著。”

聽見周青還滿口臟話,彩雲揚起鞭子又要抽打過去。

海冬一眼掃了過去制止,周青見此立即趁機逃離此地。

☆、102 江南行 (五)

一個甩手避開海冬的鉗制。

“別碰我,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嗎。”

彩雲的敏感讓海冬一怔,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彩雲。

手訕訕的收回,聲音柔軟道,“我給你送飯,發現你不在房裏,有些擔心所以……。”

看海冬有些受傷的臉,彩雲有些懊惱,明明是她在生氣,為什麽弄得好像她做錯了似的。

一臉正色,“你既然不喜歡我,還管我幹嘛,讓我餓死了豈不是更好。”

“彩雲。”海冬知道彩雲還在生她的氣,所以無論彩雲此時說什麽,她都不惱。

彩雲一臉佯奴,“你別跟著我啊。”轉身便又跑開了。

海冬一臉無奈,便追了上去。

遠處花世饒有興趣的看著彩雲和海冬來人互動,嘴角輕佻,這倆人是鬧別扭了,有意思,擡腳便也跟了過去。

彩雲本就有武功底子,所以動作嫻熟快速,而海冬本就一副柔弱書生的模樣,只能在彩雲後面小跑著追。

從湖邊走到街道,夜裏梧州的街道繁華熱鬧。

很快彩雲的身影便淹沒人群中不見了蹤跡。

而海冬一臉焦急的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

她剛剛太沖動了,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應該叫大家一起來的,這樣有了雷鳴他們的幫助,彩雲就不能輕易的離開她的視線。

恍惚中忽然看見一穿著青色長袍的男子,正摟著一個穿著粉衣的女子。

這時海冬記起,彩雲好像就是穿著粉色長裙來著。

害怕剛剛彩雲被人糾纏的事再發生,海冬直接朝著那人走去。

身手拉住那男子的手臂,“這位兄臺,請你放開她。”

那被攔住的男子回頭一望,一個如書生似的少年,竟然攔著他。

眉頭微蹙,“你有何事?”

海冬沒有去看那人的容貌,反而先去看那被摟著的女子。

“彩雲,你沒有事吧。”

那穿著粉衣的女子,慢慢回頭,露出一張與彩雲截然不同的臉。

嘴角含笑,“小弟弟,你有什麽事嗎。”說著整個人跌倒在那男子的懷裏。

海冬一臉尷尬,她認錯人,擡眼在看眼前人的親昵的舉動,心想他們是一對的,那她剛剛竟然出手攔著人家,真的是太失禮了。

沒有先去看倆人的臉,直接俯身行禮,“對不起,打擾二位了,我看小姐穿著粉衣,還以為是和我剛剛走散的妹妹。”

男人輕哼,聲音冰冷,“看清了,你可以走了。”

海冬本就覺得尷尬,剛剛看著倆人糾纏,明顯倆人是一對的,而她竟然這個時候出來打擾,讓人不喜也是應該的。

於是頭又向下低了一下,“實在是抱歉。”

那名女子嬌笑道,“沒事的小弟弟,先去找你妹妹吧。”轉身對著她旁邊的男子道,“你也真是的,總是這麽冷冰冰的,嚇到人家了。”

那名男子不語,海冬慢慢站直身,忽然看見那名男子腰間別著一個木頭刻的小物件,因為長袍下帶著褶皺,那小物件只露出一半,但是卻讓她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裏看過似的,擡起頭看向那倆人,視線落在那名男子臉上時,海冬頓時呆楞了下去。

那男子發現海冬一直在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我們走吧。”

女子應聲,“好的。”

眼看著那一男一女已經離開,海冬的眼中淚水一點一點溢出,本能的邁出退追了過去。

沖在大街上,四處收尋那倆人的身影,明明剛剛還在,怎麽轉眼就看不見那倆人的身影了。

大街上穿著長袍的男子眾多,海冬就像瘋了似的一個一個的拽過來看臉。

每個人好好的站在那裏,一下子就被人給拽了一個咧起,當時心起不快,有的更是開口訓斥海冬。

不管周圍的人如何對她指指點點,海冬就像沒有聽見似的,依然我行我素的尋找那兩個人。

——

彩雲已經跑開,本以為海冬會再次追來,可是等待了半天也不見蹤跡,停下腳步轉身回頭望去。

一片人潮卻不見海冬的蹤影。

猛地跺腳,一臉怨懟,“怎麽回事,她怎麽還沒有追來。”

“嗤……。”

聽見一聲嗤笑,彩雲轉頭看去,在看見來人後,一臉詫異,“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花世撇開了小美人,直接追了過來,在靠近彩雲時被彩雲的那句她怎麽還沒有追來的話給逗笑了。

“茲茲。”

花世走到彩雲身邊,上下打量彩雲,“你們女人啊,總是嘴上說不要,心裏卻極為想要占為己有,剛剛人家都有和你道歉,你卻一直端著,怎麽海冬現在不來了,你又惦記了。”

彩雲眉頭輕蹙,“你剛剛……。”

花世大方的承認道,“對,剛剛你和海冬倆人之間發生的事,我通通都看到了,也就是海冬原因哄著你,要是我啊,才不理你呢,愛那裏去就哪裏去。”

本就和花世不對盤的彩雲,聽著花世幸災樂禍的話,一股怒氣從心底湧出,揚起鞭子深深的抽打了下去。

“你這混蛋,看鞭。”

花世嘴角上揚,看著彩雲手中的鞭子落下之際,一個轉身便躲開了,以前他不躲,完全是不想與彩雲一般見識,可是現在不躲是傻子。

——

“去哪了,去哪裏了。”

海冬臉上布滿淚水,滿大街上有太多的人,唯獨沒有剛剛見到的那個男子。

大街主道,納蘭川和朝陽倆人走在大街上,來到梧州,他們還第一次晚上走出來看外面的景色。

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舉子,一點都沒有因為即將科舉而感到緊張,反而在無限放松游玩。

“主子,你看。”

聽著朝陽的話,納蘭川擡眼望去,就站在他面前,海冬一臉淚水,站在原地大喊著。

“海冬,你給我出來,出來,海冬,你這個混蛋,給我出來啊。”

朝陽一臉詫異,轉頭看向納蘭川,“主子。”

納蘭川同樣一臉疑惑,她剛剛在喊什麽,海冬,混蛋,她這麽罵她自己,這也是一種手段嗎。

海冬雙眼被眼淚遮擋的有些模糊,看著周圍的人只有個模糊的影子,她剛剛一定沒有看錯,她的家人,可以認錯任何一個,唯獨認錯不了她的親大哥海冬。

他的頭上有疤,那是她小時候造成的,那個人額頭上的疤那麽明顯,她不會認錯。

還有他腰間那個,她看著很熟悉的掛件,她想起她在哪裏見過了,她的木馬,她的小木馬尾部和那個男人身上掛著的一模一樣。

她盼了許久的人終於在這一天出現,可是她太遲鈍沒有抓住,站直身子一臉絕望的看著周圍,到底走去哪裏了,為什麽才出現一下,人就消失不見了。

此時的海冬已經顧不上去追消失的彩雲,渾渾噩噩的在街道上受人指點。

眼睛越來越模糊,頭越來越昏沈,腳步有些虛飄,身體一晃,仿佛下一刻整個人跌了下去。

看和海冬此時的模樣,一旁朝陽追問,“主子,要不要去把海大人帶過來。”

納蘭川揚手,“等一等。”他們現在不宜出面,更不能讓海冬發現他的蹤跡。

腳步一晃,果然海冬如預料那般摔了下去,雖然頭有些暈眩,仍然能感覺有股力量接住了她,可是她再也沒有力氣睜開眼睛看看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一邊旁觀的納蘭川,親眼看見突然出現的人,一把扶住了要跌倒的海冬後,慢慢轉身。

“我們走。”

朝陽微楞,“是。”

轉身離開之際,朝陽輕輕撇了一眼暈厥的海冬,辛虧雷鳴突然出現,要不然海大人不一定要變成什麽樣呢。

——

雷鳴摟著海冬,眉頭嚴謹,怎麽才不見一會兒,海冬竟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擡眼看了看四周,那四周的人對他們指指點點。

不顧眾人的目光,雷鳴把海冬橫著抱起,轉身便要離去。

這時,負氣離開的彩雲突然沖出人群,尋了過來,一看看雷鳴懷裏抱著海冬,一臉驚呼,“怎麽回事,冬哥哥她怎麽了。”

雷鳴蹙眉,眼神不善的看著彩雲,“先離開這裏,你的事回去在和你算。”

雷鳴的冷聲,讓彩雲不自覺的收縮脖頸,大哥生氣了,先不管大哥為什麽生氣,這冬哥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剛剛她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人就暈倒了。

“冬哥哥。”

雷鳴不理會彩雲,抱著海冬直接往府內走。

——

此時了魁中客棧裏。

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屏風處褪掉身上的衣服,轉身進入浴桶內,擡眼看著一旁坐著有些呆楞的男子,問道,“無名,你怎麽了?自從進門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那被稱作無名的男子,緩過神看著裸著半身的女子,“沒什麽,只是剛剛回來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什麽海冬。”

女人挑眉,“恩,我也聽見了,怎麽了,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無名搖了搖頭,起身走到女子旁邊,拿起浴巾輕輕為女子擦拭。

“蒙姬,你說過,當年第一次見我是就是在這梧州城裏。”

女子點了點頭,“對啊,十多年前,我和阿爹來這裏尋親,路上遇見了受傷的你,把你救回去後,醫師整整救治了你三天,你才醒,只是醒來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現在想想已經有了近十二年了。”

是啊,十二年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叫什麽名字,到底多大,睜開眼睛後只見過眼前的女子,幾番查找這梧州城裏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他,當時他受了很重的傷,頭部遭受過重擊,身上還有刀傷。

那時蒙姬他們本要回西夏,因為自己他們再次耽擱了許久,之後實在是找不到認識他的人,再加上他身上的傷,蒙姬決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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