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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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父母約定的見面只剩下嚴家一家,嚴父和嚴母的臉色都不太好,陳景行把杯子倒滿酒,起身敬他們:“今天實在對不住,我們家那兩個老人就是兩個老小孩兒,說風就是雨的,上午聽說北城有一場廟會沒跟我打聲招呼就走了。我替他們二老陪個不是,不過也沒什麽,反正當家的是我,還望多擔待。”說罷,他一杯酒就下肚,火辣辣的呲牙。

他這麽一說,嚴父嚴母也不好說什麽,但心裏還跟堵上一樣。說走就走,還不得靠家裏有錢,依仗著陳景行怎麽任性都不算過分。

陳景行繼續說:“前幾天我下礦底下瞧見嚴越,確實是個能幹的,也有人和我說過,他工作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想著以後就讓他來上面。畢竟以後咱們就成一家人了,上面也安全。”

這下嚴母和馮欣樂不可支,嚴母仍努力掩飾著自己的高興“這會不會不太好?”

嚴越瞥嚴母一眼,和陳景行說:“我有打算,不會一輩子在井下呆著,但不是現在。”

陳景行笑笑說:“這件事不著急,決定權在你,你想好再來找我。”

“嚴越有他的打算,陳大哥就不必為他操心了。”嚴越性子溫和,卻是個有主意的,嚴言知道。

她知道,可是馮欣卻不理解,話說出口,嚴言便感覺到馮欣瞪著她的頭頂,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嚴越說:“是,我姐說得對,我還年輕不著急。”

陳景行笑笑不語。

嚴父只顧著喝酒,他的酒量好,喝了好幾盅臉色都沒變一變。嚴越坐在他的身旁,酒盅裏的酒一口沒沾,他還惦記著一會兒要開車回家。

婚禮繁瑣,事無巨細陳景行都說了一遍,嚴言在一旁認真記著。看見陳景行對婚禮的重視程度,嚴父和嚴母也算放心,吃過飯就離開了。

一時之間,方才擠的滿滿的包廂變得空蕩蕩,王軍在一旁的沙發上切水果切的不亦樂乎。

肖雨婷看著已經犯困的兒子和陳景行說:“咱們也走吧。”

陳景行說:“讓王軍送你們回去,我還有事兒,晚點回去。”

“晚點兒是多會兒?”

“十二點之前。”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肖雨婷得了承諾領著兒子就往外走。陳奕超出門前兩只眼耷拉著說:“爸爸,我回家等你。”

陳景行嗯了一聲。

送肖雨婷的那輛車早就走了,王軍擔心陳景行要用車,提議叫人送輛車過來。

陳景行擺擺手說:“不用了,我就在附近走走。”

飯店再往北走有一個大型廣場,晚上燈火通明的,上面地勢高有很多放風箏的人。下面面積也大,南邊是老太太們圍成個圈跳廣場舞,北邊是老頭們打陀螺,一撥一撥的震天響和放鞭炮似的。

陳景行從飯店出來不經意間一瞥,看見一大一小坐在臺階上。侄子肖姑,她的侄子和她坐姿一樣,挺腰直背,不像奕超坐著總得靠一個沙發墊,時間長了就直接半躺不躺的像蟲子一樣沒有骨頭。

他們兩個離得陀螺近,聲響更大,嚴言捂著昊昊的耳朵,昊昊又想聽,於是她伸著手一捂一松逗著他玩兒,他直樂呵呵的笑著。

陳景行看得時間長了,臉上也有了些笑意。他找了一處臺階坐下,隔著人群他正好可以看見他們。

“叔叔,你會玩兒陀螺嗎?”

突然身旁抱著陀螺的小男孩問他。

陳景行看了看廣場憤憤甩鞭子的老頭兒們,也摸出些門道來,點點頭說:“應該會。”

“那你能不能打一會兒,爺爺去上廁所等他回來地盤會被占。”

陀螺不大,但是揮鞭子時需要很大的空間,是得時時刻刻守著。陳景行接過陀螺進了地盤,像模像樣的打起陀螺來。

南城的男人都會打陀螺,從小打到大的東西,陳景行上手後越來越有感覺。

不到五分鐘,他爺爺就回來了,陳景行又坐回臺階上問他:“你爸媽呢?”

“我爸爸媽媽去廣州打工了。”

陳景行詫異地看著這個笑嘻嘻的小男孩兒說:“那你想不想他們?”

“當然想啊。但是爺爺奶奶說了,爸爸媽媽是為了讓我生活的更好,他們心裏也很掛念我,所以我要很乖很聽話,他們才能放心。而且偷偷告訴你,我下個星期放暑假就可以去廣州找他們了。”

陳景行晃神,隨口說道:“是嗎?”

“當然了!我很想他們”

他眼睛裏像閃著異彩,陳景行猛然一怔。

遙遙望著姑侄兩個手裏都多了一個棉花糖,綿軟幹凈的就和他們一樣想讓人親近聞聞是否如棉花糖般香甜。她的小侄子笑著要餵她吃,她湊近輕輕咬下,然後白白的軟軟的糖糊了她半張小臉。他們看起來那麽幸福,就因為一支一塊錢的棉花糖。

他們的幸福怎麽那樣簡單,為什麽他的妻子兒子想要的那樣多,還是他根本就不清楚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想了許久,陳景行玩轉著手機,終於按下通話鍵。

那頭的人似乎十分疲倦,“景行,我剛剛想給你打電話。”

瞬間陳景行感覺嗓子眼被堵上了,讓他說不出話,那頭的人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又問他:“景行?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他清清嗓子說:“安良,結果出來了嗎?”

穆安良說:“剛出來,才想著給你打電話。”

陳景行聽見自己說:“那就毀掉吧,不用告訴我結果。”說出口舒服很多,他繼續說:“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懷疑我的兒子,如果有一天讓他知道他的父親懷疑他不是親生的,他應該會很生氣。還有雨婷,這對她們不公平。”

穆安良用手指一遍遍描摹過鑒定書上的字眼,還是把它裝進抽屜裏。“你想清楚就好,我還有一臺手術。”

陳景行再去看那處臺階,姑侄兩個已經不見人影。不只是他們,事實上廣場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他擡頭望著天上一輪圓月,想起他遠走他鄉的一個個佳節,一心要出人頭地讓他們母子過上好日子。 他頓時松了口氣,有的事情想通也就覺得沒什麽。

接近淩晨時回到他和肖雨婷的家。

當初買房時考慮到陳奕超的上學問題,周邊大多是學校,每當這個時候就特別安靜,是那種喧囂之後的安靜。

他常常晚上才回來,在車上看著附近的學校下晚自習,學生們騎車從他的車子旁穿梭,他們嬉耍打鬧,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寂靜,回到家後依然是黑乎乎的,似乎有他沒他都一個樣子。

今天依然如此,他摸黑進去臥室,窗戶還敞開著,一陣對流風吹過,整個房間冷颼颼的。

已是深夜,一丁點的聲音都覺得是一陣喧囂。

肖雨婷從門外進來,高跟鞋甩在地上,脫外套的手一頓。她看清了坐在沙發上的人,她以為他今晚不會回來的。

在黑暗中,仍能看見他下頜堅硬的棱角,硬朗的面龐。他長得很好看,不是現在電視上當紅的明星那種白皙精致的英俊,而是經過歲月的洗禮成熟的氣質越發沈澱,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頭發很短,可以露出額頭。一雙眼睛深邃迷人,他專心看著人時,會覺得他的眼中世界裏只有你一個人。

他坐在這裏應該已經很久了,整個客廳都彌漫著煙味,他被籠罩在煙霧中盯著她。

“回來了?”他用指尖撚滅手中的煙,站了起來。

“樓下的李局長的太太輸了錢,不肯散場,我剛回來就被叫下去了。”她強裝鎮定,她不知道她每次說話沒底氣時聲音都會比往常大。

陳景行笑笑,“如果你想吵醒奕超,可以再大聲一點。”他拿起外套,從她身側離開。

“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她揪著他的衣角,指尖的力氣很小。

“回礦上。”說罷他甩開她的手離去,竟沒用一點力氣。

夜色茫茫,還起了霧,陳景行擡眼看向那棟高樓。

和他來時一樣,只有最高層有一抹暈黃的燈光。

昨晚他也來了,兒子睡得正熟,主臥的床空著,他便在車庫裏坐了一夜。

而嚴言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突然隔壁傳來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嚴言胡亂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正好看見馮欣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而嚴越站在門口看到她時扶額一臉愧疚。

“傻楞著幹什麽?快去追啊,大半夜的她就這麽跑出去,出事兒了怎麽辦?”

“別理她,她發神經不知好歹,管她幹嘛!”

隔壁的嚴父嚴母也聽到了聲響,出來看著敞開的大門嘆氣。

嚴父和嚴言的觀點一致。“鎮上晚上不安全,你出去看看吧。”

昊昊也在一旁抽泣喊媽媽,哭得喘不過氣來看得嚴言心疼。

“嚴越!你不去我去。”說著,嚴言就抱起昊昊往他懷裏一塞,要去追馮欣。

嚴越看著嚴言,神情無奈,又把昊昊放在她懷中,十分沮喪地說:“姐,你哄一會兒昊昊,我盡快回來。

有了嚴越的保證,嚴父放下心來進屋繼續睡覺。嚴言哄著睡著依舊大喘氣的昊昊,思緒萬千。

想嚴越夫妻,想自己,還想起陳景行。

一晚上,嚴越夫妻都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0 章

第二天,嚴言給嚴越送換洗衣服的時候,嚴越還是耷拉著一張臉。嚴言以為他是在丈母娘家受氣,“男子漢別這麽小氣,哄老婆哄丈母娘不丟臉。”

“不是因為這個。姐,對不起。”

嚴言一怔,“對不起我,你在說什麽?”

嚴越想起上午陳景行的眼神胸口還是堵得慌,像一把刀子鋒芒銳利能剖開皮肉看見他的慌亂和羞愧。“馮穎聽說你馬上要嫁進陳家,今天上午就找陳景行要了一份工作,她獅子大開口要當礦上的會計。”

馮穎是馮欣的妹妹,去年剛畢業回來,因為讀的是專科加上手高眼低,一年多都沒有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嚴言知道她的,是個漂亮時髦的女孩子,每次見面交談字裏行間有一股勸告。總是踩著一雙高跟鞋,一句一句勸嚴言,一分價錢一分貨,女人要舍得為自己花錢,有投資才有回報。

嚴言只是不說話笑笑。

如今馮穎跑到陳景行面前宣稱和他是親戚,嚴言首先想到的竟是她可真有膽量,換作她和陳景行說幾句話都會不自在。

她的思緒跑遠,嚴越擔心的喚她,“我沒有攔住她,又給你添麻煩了。”

嚴言苦笑,“陳景行什麽反應?”

“陳景行肯定不答應,礦上的賬錯綜覆雜不可能讓她管,他松口可以讓馮穎當會計助理。”事實上,嚴越已經覺得陳景行仁至義盡。

這一分分人情債只怕都在她頭上記著,嚴言安撫道:“沒關系,轉告馮穎別出差錯就行。”除了那三十萬,嚴越的工作,又添了一筆馮穎的工作,下一回也不知陳景行要給什麽。

灰蒙蒙的天,壓得嚴言喘不過氣來。

她站在煤礦門口,覺得陳景行就在其中一扇窗戶前盯著她,或許他透過那扇窗投給她一個鄙夷的眼神。

轉眼,就是嚴言和陳景遇登記結婚的日子。

也是一個好日子。只消看一眼日歷即知,宜嫁娶、祭祀、出行、立券、交易、開市等等,是一個百事皆宜的大好日子。

嚴言被通知,上午十點在縣城的民政局集合。

她趕到地點,時間尚早,還有半個小時才到約定的時間。

似乎印證了這天的確是一個好日子的事實,民政局的大廳裏坐滿了男男女女。

坐在嚴言旁邊的一對情侶十分養眼,看的出來是經過一番修整才過來的,男人西裝筆挺,女人一襲連衣裙,可見對今天十分重視。不像自己,不修邊幅,因為馮欣回娘家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全身上下若說還有一點可取之處,只怕就剩下幹凈了。

“我讓你別看,不準看別人。”坐在嚴言身後的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女孩嘟著嘴兩只手扳著男友的臉撒嬌道。

男友笑笑道:“我只是看她一個人來覺得奇怪。”

女孩搖搖頭輕哼一聲,“不管,管她一個人來或者兩個三個人來,你只能看著我。”

“醋壇子,難道你是覺得人家比你長得漂亮,著急了?”

女孩低下頭哼哼唧唧不知說了些什麽,一時男友朗聲失笑。

聽到這裏,嚴言也低下頭暗笑,這女孩真是天真可愛。

一瞬間,這些緊張又期待著等待改變一生的證書的人,紛紛被這笑聲所感染,頓時整個大廳熱鬧起來。

嚴言還坐在座位上,也不像其他待嫁的女孩子一樣興之所至和身旁的陌生人聊著各自的戀愛經歷。偶爾有人打量她一眼,也被她故意忽略掉。

直到有一行人進來,整個大廳突然安靜下來。

是陳景遇來了。和他並行的還有陳景行,以及他們身後四五個穿黑色西裝的人。這排場倒像是來打架的,嚴言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陳景遇明顯很高興,他穿一身寶藍色的西裝,看起來十分精神。進門時,就沖著嚴言喊道:“嚴言,我終於看見你了!”

細細聽來,話裏還有些許委屈和沖破萬般阻礙的慶幸。

嚴言被他的開心所感染,“景遇你回來了?”看到他身旁的陳景行,她斂起笑規矩地問好,“大哥。”

陳景行和陳景遇不一樣,板著臉,比前幾次見到他,他的眼神更平和冷靜。

明明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嚴言還能從地板上看見自己細長的影子,綿延了許久,直到她再也看不到。

陳景行嗯了一聲,揮揮手,他身後的人就都退了出去。

“景遇,哥在外面等你。”

“好啊,我都記住了。”

連小縣城上民政局的相機也都換成了最先進的數碼相機,嚴言在等待相機閃光哢嚓一聲時,久等無音,才明白無聲無息的,她已為人婦。

嚴言送走陳景遇,又故意在大廳等待片刻才出去。

她卑微怯懦,又因馮穎的關系,她更覺得羞辱卑下。

前一刻陳景行平和冷靜的眼神像在宣告,她在他的眼中無關重要並不值得他蔑視。

她打算就著中間拖延的時間自己回家,卻不成想,走出去卻看到他們在等她。

肖雨婷坐在車裏,搖著扇子,不滿地瞥了她一眼,許是等她太久。

一起吃的午飯,飯桌上尷尬而陌生。

陳景遇從頭至尾都嚴格遵守著食不言的禮儀標準,只時不時遞給嚴言一個溫暖的微笑。

他們夫妻二人坐在對面,肖雨婷夾菜給陳景行,陳景行挨個吃完也不多說話。

因此,這頓飯吃得極快。陳景行掏出錢包遞給肖雨婷,交待道:“付了錢出去等我。”

肖雨婷應聲,又看看呆坐在座位上的陳景遇,拉著他離開。

他們走到門口時,嚴言還能聽見陳景遇的聲音,“能不能把臥室的窗簾......”

陳景行坐遠一些,從口袋裏掏出煙盒。他應該不是常吸煙的人,平時身上並聞不到煙味,而這一盒還沒打開包裝。

陳景行說:“需要幾輛車?”

“什麽?”她一直註意著煙盒上的封條等著他拆開包裝所以沒聽清楚。

“結婚當天賓客來參加婚禮還是統一起來比較好,我派車去接,你家的情況我不太清楚,需要幾輛車?”

“家裏親戚不多,喜帖上印著地址都能自己去,沒有必要去接。”她長舒口氣,他就是要和自己談這些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並不像說假話,笑笑道:“既然如此,也好。”

想起馮穎,嚴言坦言道:“陳大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哦?”他眼中異光閃過,輕輕一彈煙盒落到桌上。

“馮穎的事情,我事先不知道。”

“那現在知道了,你要如何?”他說得漫不經心,目光已經投向窗外。

覺察到他的目光,陳景遇笑著同他招手,陳景行也朝他笑笑,根本不在意她的答案。

她也看明白了,在她看來多重要的事情都比不上陳景遇的一個表情。她說:“隨大哥的意,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看她這副樣子,倒像是破罐子破摔,陳景行突生逗弄她的想法,“那我回去就把她打發了,反正振興也不缺一個只會說閑話的人。”

不曾想到,她想想後點點頭,認真地說:“說得也是,那就找個委婉點的理由,別傷自尊心就行。”

她走後,王軍聽說她的舉動後:“陳哥,你說她著急嫁給景遇是為什麽?我之前還想她可能是為了錢,可是我也越來越不清楚了,明明她想盡快嫁過來,可是她又沒有其他要求,反而還怕多占你一丁點的便宜。”

陳景行起身穿上外套,把發票遞給他,“誰知道呢,走吧。”

這些事情嚴言不敢瞞著通通告訴了家裏人,嚴父嚴母再氣憤對馮欣卻是說不得。

雖然得到嚴靖珩的再三保證,那陳景行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豈會吝嗇到連一個小小的職位都舍不得,

嚴越還是決定再好好勸馮穎一番。

畢竟他見識過陳景行有怎樣的能耐——就一句話,就使他成為眾矢之的!

那天馮穎走後,陳景凡就帶嚴越去視察井下。一路上陳景凡沒有開口,縱然經過之處都在打量這個跟在他身後的小礦工是誰,也沒人敢問出口。

直到陳景凡責問一個辦事不力的采辦處處長時,才問嚴越,“你覺得呢,未來的小舅子?”

那時,陳景凡說的上一句話是——如果那批器械還不能到位,采辦處處長的位子是不是可以換一個人來坐。

一句話,就把嚴越推到了風口浪尖處。嚴越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做人不要太貪心,采辦處處長的位置不是他能坐的。而煤礦會計的職位,也永遠不會是馮穎的。

事後每每想起他那雙眼,嚴越都覺得如同被淬了毒的利箭刺穿胸膛,仿佛他無所不知又無欲無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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