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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往內房走,宣德氣得差點吐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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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王八蛋!”悠理剛才為他遞上幹凈衣裳更換的心意可嘉,但她卻粗魯地把衣櫃內其他衣物全連帶拖翻到地了,搞得一片混亂。

早知道就該先扭斷她的脖子再讓她離開!

“嗨!”正在他頭上一把怒火無處燒時,門口又傳進嬌嫩可人的甜蜜語調。

“你回來做什麽?”宣德完全不顧後果地沖口重喝,震得悠理眼冒金星,兩耳發鳴。

“我……忘記回去的路了,而且外面好黑,我什麽都看不見……”

他二話不說,立刻一個箭步飛上前打橫抱起她,往他二樓院落的外欄下跳。

44.第六卷 相見不如不見-044 承受不起

“嗨!”正在他頭上一把怒火無處燒時,門口又傳進嬌嫩可人的甜蜜語調。

“你回來做什麽?”宣德完全不顧後果地沖口重喝,震得悠理眼冒金星,兩耳發鳴。

“我……忘記回去的路了,而且外面好黑,我什麽都看不見……”

他二話不說,立刻一個箭步飛上前打橫抱起她,往他二樓院落的外欄下跳。

“你幹什——”她還來不及驚叫,趕緊死命地抱住他的頸項保持穩定。

他腳上像是裝了超速噴射引擎的強力彈簧,由立在巖崖邊的二樓院落無聲地落於地面,如疾風一般抱著她橫掃庭園,猛一騰腳,飛上另一處的屋頂,奔往他方別院。

“你……幹嘛走這裏?”她雖然有點害怕,但驚險刺激的好奇與快感勝過一切。

“抄近路!”三字落地的同時,他一腳踢開悠理的房門,將她丟進去,隨即狠狠拉上門扉,將妖孽確定封在房內,才縱身遠離——或者說是逃離。

好帥……宣德會輕功,真是太厲害了,她為什麽會喜歡上這麽棒的男人——除了脾氣惡劣之外?

她覺得自己內心的悸動一點一滴地在增加,如果有鏡子的話,她說不定還能看見自己暴凸成兩顆紅心的眼睛。

宣德居然因為她楚楚可憐的一句懇求,就不辭辛勞地特地送她回來。

她發覺,自己有點愛上這個溫柔又別扭的男人。

自從悠理借著和亭蘭參觀府邸,摸清宣德的住處所在後,每晚都偷跑到他房裏等他回來,並且每次都要大喇喇地吃一餐宵夜,直到宣德受不了她魔音穿腦似的哈拉功力,才被他惡狠狠地攆回去。當然,每趟回程都由悠理指名要走“飛檐走壁”的驚險路線,否則她一定會在他房裏死守到底,絕不撤退。

她很喜歡宣德,可是宣德呢?

悠理其實很擔心宣德會為了杜絕她的午夜騷擾而派人值守房內,但他沒有,反而像是刻意方便她偷跑來似的,撤遠了所有仆役,如果他真的是暗中給她方便,為何每次一回房老擺一副“你又來搗蛋”的不耐煩樣?

今天晚上的情況卻不同往常,因為她躲在他房裏等他的時候,聽見了他和他父親之間的激烈爭執。

“從今以後你就給我乖乖呆在北京,不準再去邊關!以你的身世,你根本不需立任何軍功就足以當大臣。”

“多謝阿瑪,可惜孩兒不需要您插手協助。”宣德大步邁往自己房間,放著豫王爺在他身後追。

“有我協助有什麽不好?多少有才華,有野心的人都攀不到你這樣的家世,擠破了腦袋拼命想入朝為官,你有我在朝中提攜撐腰,要飛黃騰達豈是難事?!”

“這些不勞阿瑪費心,我靠自己就行。”

“你到底還要跟我倔到何時?!”豫王爺被宣德冷淡的語氣激得更加暴躁。“所有兒子中我給你最多,疼你最多,關照最多,你竟全不當一回事!”而且從小便如此,愈大愈刻意疏離他這個阿瑪,冷傲孤僻。

“阿瑪厚愛,孩兒承受不起。”他的眼裏冷得沒有一點情緒。

“好一個承受不起……”豫王爺直指著宣德的手指氣得顫抖。“你跟你死去的額娘全是一個樣,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我生你、養你、給你奢華的生活、顯赫的家世、過人的才氣,結果竟養出你如此不孝的德行!”

“阿瑪少講了一項!”宣德森然淺笑提醒他:“您還給我個讓人恥笑為混血雜種的血統,只因我的額娘不是滿人,是個——”

“住口!”一聲狠重的巴掌聲與怒吼聲同時爆響,悠理嚇得在房內倒抽口氣,不敢作聲。

45.第六卷 相見不如不見-045 好懷念

“阿瑪少講了一項!”宣德森然淺笑提醒他:“您還給我個讓人恥笑為混血雜種的血統,只因我的額娘不是滿人,是個——”

“住口!”一聲狠重的巴掌聲與怒吼聲同時爆響,悠理嚇得在房內倒抽口氣,不敢作聲。

門外的宣德依舊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地直視豫王爺。

“盡管您讓額娘穿著滿人的衣服、梳著滿人的頭,依然改不掉我和額娘身上的外族血統,管不住人的指點跟嘲諷。”

“我不準任何人恥笑你或你額娘!”豫王爺的咆哮聲引來了家仆及兩、三個福晉。

“我已經被人恥笑二十七年了,您現在才開始計較?”宣德的冷笑如冰針雪風,凍煞豫王爺的心。

“誰敢汙辱你?你何不跟我直說?”

難怪宣德自他十八歲那年他額娘過世,就遠離家園,赴邊疆戍守,王爺數次想以婚事將他絆在身邊,卻依然被他休妻逃脫。

“王爺,別再生氣了。有話明天再說,回房去吧。”豫王爺的二福晉和三福晉軟言相勸,拍撫著他的怒氣。

“是啊,快帶阿瑪回去吧。省得夜深露重,傷了身子。”宣德必恭必敬地輕聲關照,卻感覺不到一絲真誠在其中。

“你休想我會讓你再回西北去!你是我的兒子,你的前途由我來操控!我不容你不從!”豫王爺恨聲喊道。旋即拋下眾人大步遠走,讓一票仆役與福晉們追得氣喘如牛。

宣德道貌岸然地走入房內打燈,毫無任何情緒。

這樣的反應實在太過平靜,平靜得令悠理渾身寒毛聳立,可是她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搬把雕花凳坐到他身邊,陪他一起沈默。

看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家庭問題,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人家庭不睦,備受冷落孤寂。但她並不打算開口安慰宣德。

在這種情況下自作聰明地去安慰對方,根本是種危險疊惡劣的舉動——有時不但平撫不了對方的情緒,還會適得其反地讓對方更憤怒、更傷痛。因為她受過不少次這種粗劣安慰法的羞辱。

沒有被父母遺棄過的人不會了解被遺棄的創痛,沒有受過重傷的人就不要對傷者裝作自己頗能感同身受,這種態度可以拿去對一條狗,但不能自以為愛心洋溢地拿來同情一個人——尤其是自尊甚強的人。

當她心靈傷痛的時候,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雞婆的安慰。因為受傷的是她,內心淌血的是她,一個不關痛癢的人有什麽資格說他能“體會”她的感受?

以她寧可安靜地陪在宣德身邊,等待他沈澱自己內心波濤翻湧的情緒,至少她有一點可以做到,就是不讓她孤獨。因為當她傷心、傷痛的時候,她不需要安慰或同情,可是她怕孤獨。

沈靜的午夜,偶有寒風襲枯枝的聲息,月明星稀,反照在雪地上的月影,使屋外比屋內更加晶瑩,他們不知就此沈靜的相伴多久,只感覺到幾欲燃盡的燭火忽明忽滅。看來今夜並不適合送宣德東西,所以她偷偷把她打算送他的幸運帶藏回衣襟裏。

“你在幹嘛?”宣德低聲打破沈默。

“拿手帕。”還好她的手帕也正好塞在襟口上。“給你。”

宣德微微蹙眉,他要她的絹帕做什麽?

“你嘴角有血。”她真懷疑剛才豫王爺到底是打他一掌還是賞他一拳,宣德半邊臉都腫了,嘴角破裂,這是親生父親能幹的事麽?。

他沒有接過絹帕,只擡袖一擦就算了事,仿佛沒有痛覺。

“我好懷念一大片藍藍的天空,藍到一朵雲也沒有,直接接向草原的盡頭。”悠理無神地眺望窗外疏梅月影。

46.第六卷 相見不如不見-046 他的吻

“你嘴角有血。”她真懷疑剛才豫王爺到底是打他一掌還是賞他一拳,宣德半邊臉都腫了,嘴角破裂,這是親生父親能幹的事麽?。

他沒有接過絹帕,只擡袖一擦就算了事,仿佛沒有痛覺。

“我好懷念一大片藍藍的天空,藍到一朵雲也沒有,直接接向草原的盡頭。”悠理無神地眺望窗外疏梅月影。“京城的形容雖然也藍,但我總覺得它藍得很沒活力,只是一種單調的顏色而已。”

糟糕!她又開始像白癡似的無病申吟,宣德等一下一定又要開罵,她縮頭縮腦地等著即將憤然吼向她的咆哮,卻沒想到他只是和她一同看向無方低喃——

“是啊,一望無際的藍天的確比較美麗。”

他們的眼前仿佛同時出現幻境:一大片碧綠起伏的草原,遠遠連結天際。雪白的羊群散落其間,隨時可迎風聞到牧草的清新。潺潺溪水清澈見底,碧藍湖泊波光粼粼。

那是他們此刻最渴望的光景。

“奇怪……我好象得了思鄉病,可是我想的竟然不是未來世界的繁華都會,而是塔米爾。”不曉得這算不算是看破紅塵。

“現在雖然吃穿都沒像在塔米爾那麽寒酸,可是也沒比在塔米爾快活多少。”她話匣子一開,便沒完沒了。“塔米爾的士兵比京城裏的一流仆役親切,這裏的禮儀亂公式化的,一點人味也沒有,你覺得咧?”

他沒有回答,只是沈寂地看著坐沒坐相的悠理,嚇得她趕緊恢覆端莊。

“我想……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她起身拉好衣服。

“今天你不用送我,我已經知道回去的路,你就早點……”

他輕輕地箝著悠理的手臂,站在她跟前,在她還來不及理解他是否堅持要送她回去的同時,他就已經俯身吻住她的唇。

悠理瞠著大眼,一時反應不過來。但這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只是點到為止的淺吻,在她打算撤退之時,宣德的手反而扣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為他張開紅唇,讓他的舌迅速而深入地占有她,品嘗著、愛撫著她的舌,引燃她陌生又熾熱的感覺。

他感到她微微畏縮的顫抖,明了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親密的接觸。他的手指穿進她柔細的發中,定住她的後頸不容她逃離,將她完全束縛在自己的懷抱裏,任他索求。

他明明是個很冷的男人,為什麽他的嘴一再蹂躪她唇舌的感覺會如此狂野而火熱?他圈住她腰際的鐵臂幾乎要將她嵌入他懷中,他深深品嘗她的方式仿佛要汲走她的靈魂。

為什麽會突然進展到這一步?就在她幾乎快認定自己只是在單戀的同時,他卻赫然以一個綿長而充滿情*欲的吮吻攪亂她的思緒。

他本來打算淺嘗即止,但她喉間不自覺地細小申吟讓他忘了自己的本意,無可自制地以唇舌進犯她的甜蜜。她的紅唇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柔嫩,讓他更想探索她嬌小而柔軟的身軀。他的手緊壓著她的背,將她的小腹貼在她火熱的亢奮上,使他的吻更加饑渴而徹底。

兩人高張的體溫形成一股熱流,讓她意識到這一吻接下來可能引發的狀況。可是宣德以幾乎令她融化的魔力使她無法抗拒,尤其在他離開她雙唇的那種性感低吟與游移,差點使她擡臉追隨他的唇,不讓他離去。

“回房的路上自己小心,別又跑回來叫我帶你回去。”他的粗重喘息不禁令他自己訝異,他完全沒料到這個吻會對他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悠理癱在他懷裏,神智迷離,尚未恢覆站立的力氣。

“下一次再見面時,你想我們之間會發生什麽事?”他以一個暧昧不明的笑容,回應她赫然瞪大的眼睛。

47.第六卷 相見不如不見-047 三個女人一臺戲

他的粗重喘息不禁令他自己訝異,他完全沒料到這個吻會對他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悠理癱在他懷裏,神智迷離,尚未恢覆站立的力氣。

“下一次再見面時,你想我們之間會發生什麽事?”他以一個暧昧不明的笑容,回應她赫然瞪大的眼睛。

“悠理姑娘,不喜歡咱們選的戲嗎?”

這日,豫王府戲閣裏,女眷們坐在上位觀賞著精彩的《醉打山門》,悠理坐在宣德的大娘——大福晉身旁,滿腦子胡思亂想。

“這戲很好看,我很喜歡。”可是她沒一句聽得懂就是了。

“瞧你這小貓似的胃,桌上的點心一樣也沒動。”坐在悠理另一旁的二福晉咯咯笑著。

悠理看著眼前整條長桌滿滿的各色點心是想吃,但看到左右福晉格格們有意無意飄來的視線,她就食不下咽。

“悠理姑娘的胃小,宣德的胃倒是大了起來。”二福晉愈笑愈開心。“聽奴才們說,宣德這些時日胃口特好,常常半夜要人送點心還吃個精光呢!”

“胃口大倒不要緊,就怕他有什麽不對勁。”宣德的同輩大嫂擔憂的加入陣容。“最近打掃他房間的仆役特別辛苦,不僅一早要收拾杯盤狼藉的場面,連書櫃衣櫃都得一起整頓,真不知他最近半夜裏在搞什麽。”

“我還聽我那侍女說,宣德的衣服上常有食物沾透的油漬啦,或背後,袖口一攤攤飛濺的墨跡,都這麽大個人了,還會有這等行徑!”

悠理聽著三姑六婆的家常話,羞愧地低頭吐舌頭,因為她才是這些空難的罪魁禍首。

“畢竟血脈不正,而且又是一個沒娘的,難怪會有這副怪性子。”

七嘴八舌之間的一句笑話,教悠理怔住了。

“什麽血脈不正?”她悄悄問身旁那位慈眉善目、笑口常開的二福晉,沒想到她竟然毫無顧忌地朗聲大笑回應悠理。

“宣德那死去的額娘不是滿人,是個回回。”

眾人附和地微微訕笑聲,反應了這樣的出身顯然不怎麽光榮。

“回回不好嗎?”悠理不太懂,但隱約知道回回指的是邊疆民族,好像就是宣德與他父親起沖突的關鍵。

“若要說好,大概就只有那張臉皮吧,光瞧著宣德那副高鼻深目的俊美模樣不就明白了。”女眷們又是一陣愉悅的譏笑,反正現在又沒男人在場,就算那些奴仆,在也不敢把她們怎樣,他們敢亂叫舌根麽。

“他額娘是個回回公主如何?深得王爺寵愛又如何?再嫁於咱們王爺也只不過是個側福晉,宣德再高傲又如何?也只不過是個三等貝勒,三等哪!始終比別人低一等”

一群女人又開始咭咭咯咯笑個不停,悠理雖然聽不懂她們的嘲諷,但直覺地感到不舒服,不如趁早離去,省得反感大作。

“對不起,各位,我——”

“唱個什麽爛戲,難聽死了!”突然一個清亮的怒喝與擊桌聲,嚇回了所有人的視線。

“亭蘭?……”大夥都尷尬地沈默著,不知該如何收拾場面。

“咱們王府花大把銀子養你這戲班子,就是讓你倒嗓給我聽的嗎?”亭蘭指著對面戲臺上的角兒大罵,憤然起身:“要是練不出個像樣的成績,我叫父皇拆了你這整個班子。”

戲臺上文場武場的人全嚇得出來磕頭求饒,亭蘭甩也不甩,拉著悠理就硬拖著她火氣沖天地踱步離去。

真是酷斃了!悠理真感謝亭蘭拉她避開那恐怖的女人戰場,看來這真的不是自己可以呆的地方,可是……那些戲子真的唱得很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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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知不知道,今天可是二十四節氣中最熱的一天——————大暑,蕙躲在空調房裏都覺得酷暑難耐,出門上班的親,在外要註意防嗮啊≧▂≦

48.第六卷 相見不如不見-048 該挑明了

真是酷斃了!悠理真感謝亭蘭拉她避開那恐怖的女人戰場,看來這個地方確實不適合餓哦,可是……那些戲子真的唱得很爛嗎?

“討厭死了!每次在一起就只會扯廢話、瞎聊天!”亭蘭幾乎要在石板上踩出窟窿般地邊走邊罵。

“亭蘭,你——”

“你別跟她們學壞樣兒,凈會在人前裝好、人後譏嘲!

有本事怎麽不在宣德面前發飆?就只敢背地裏暗笑、簡直無聊!”她若要罵人,一定當著人前罵,才不玩口蜜腹劍的爛招。

“亭蘭,你真是太帥了,我崇拜你!”悠理感動地抱住她的肩頭。

“崇拜我?”

亭蘭從小到大多得是男男女女的崇拜者,可是從沒一個敢像悠理這樣赤*裸*裸地正面告白。

“我剛才一直聽得好難受,可是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少開尊口,我差點要裝病逃脫了!”

“有什麽不敢開口的,你有話就直說啊!

“我在這裏只是個客人,哪像你是個家世顯赫的三少福晉。”

悠理由侍女那兒探聽到亭蘭的家世後,差點當場膜拜。她一直以為歐洲才有貴族,沒想到清朝的貴族名目比老外更多、條件也更嚴格!

“就因為你目前是客人才有資格說話埃你不是邊關降世的天女嗎?

雖然宣德目前正在與赫蘭泰將軍指名的人手偵查你的底細,但在否定的結果出來之前,你的身分仍暫訂為天女,你還有什麽話不敢講?”

偵查?她只是被將軍分派來陪宣德共赴北京,為什麽要偵查她?她不是來這裏作客的嗎?還是……仍被宣德當作身分不明的囚犯?

“悠理,下個月和我一起去跑馬賞雪。與其老待在這府宅裏和女人們嚼舌根,不如跟我到外頭玩,我介紹我的朋友給你認識。”

“我想找宣德。”她根本沒聽見亭蘭興奮的提議,一臉凝重。

“宣德今天不上朝,大概在書房裏,不然就在會客商談的玄武樓吧。餵,你去是不去嘛?”

“當然去!”悠理果決而強硬地立即回答,不過她回應的不是亭蘭跑馬賞雪的邀請。“我現在就去找他。”

宣德正和別人在“偵查”她?她有什麽要查的?

不是已經確定她不是奸細了嗎?

她不是早早講明自己是三百年後的人,他還要查什麽?他又能查出什麽?

悠理強押著侍女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完全不管侍女的恐懼和府裏的規條,她要現在就把事情問明白。

“宣德!你在哪裏?”

東跑西跑地遍尋不著,她卯起來就邊走邊喊,驚動了守衛庭院的侍衛,逢人便問宣德的下落。

“你出來,宣德貝勒,你聽見了沒有?”

"悠理姑娘!”侍衛連忙過來攔阻,“王府裏不準喧嘩,請回您的院裏去。”

“請問宣德在哪裏?為什麽我四處找人、四處傳話都沒回應?他是不是在這座廳裏?”

“不得放肆,悠理姑娘!”侍衛們以長桿一攔,推得悠理向後踉蹌。

“我不放肆,你就替我叫人來嗎?”她受夠了!在這裏每一天都畏首畏尾地過著,不敢亂說、不敢亂跑,怕讓領她進城的宣德沒面子。

可是他呢?一聲不吭地居然在背後偵查她!

“退回去!此處不容大聲喧嘩!”豫王府對下人的調教甚嚴,沒一個侍衛會為了客人亂了規矩。

“再無禮吶喊,休怪屬下冒犯!”

“只要你替我把人找來,我絕不羅嗦!可是——”

“退回去!”眼前兩名高壯的侍衛蠻手一推,悠理整個人往後摔倒,跌坐在地。

“你們怎麽推人?”

悠理身旁的侍女早縮成一團拼命發抖,她卻照樣怒火中燒地抗辯著。

“你們以為人高馬大就可以使用暴力嗎?你們有本事就用嘴巴跟我吵,我從一開始講到現在甚至不曾對你們動過手。你們講不過我就幹脆動粗是嗎?反正比起打架你們一定占優勢就來硬的是嗎?”

“是悠理姑娘你無禮在先——”

“那你把‘理’講給我聽啊!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請你們傳話傳到哪裏去了呢?是你們找不到宣德,還是根本沒有去找宣德,把答案說給我聽,讓我看看你們的理在哪裏!”

“還敢羅嗦!”

“住手。”

樓內偏廳沖出的布占泰連忙阻止侍衛打人。

“幽靈姑娘是宣德貝勒的貴客,不得動手。”

布占泰急切的一喊,有獎地遏止了侍衛強行驅離的架式。

“幽靈姑娘,對不起,你受委屈了!”他趕緊扶她起來。

“摔疼了是不是?有沒有傷到哪裏?”看她搖頭苦笑的絕望模樣,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久沒聽人叫我幽靈姑娘了……”雖然邊關士兵識字不多,連她的名字也搞不清楚,但他們戰時驍勇善戰,平時卻豪爽憨直,比這府裏狗按仗人勢的下人們更親切真誠。

“你先回房去吧。宣德大人正和外人在談事情,等他談完了,我一定請他去找你,好嗎?”

“會嗎?他會去找我嗎?”她不信,如果不是她冒險半夜潛入,她可能到現在都還不曾見到他一面。

“你們到底在鬧什麽?”一個不耐煩的熟悉聲音自廳內傳來,走出的正是她拼命尋找的身影。

宣德仍像往常一樣,孤傲地冷視著她。

她曾開心地和宣德這副酷相擡杠,吵鬧之間偷偷地喜歡他,可是她竟然忘了註意,當他和她在一起,腦子裏都在盤算什麽。

“我想是該把話挑明的時候了,宣德。”

49.第七卷 做多少次夢才能醒來-049 為何要查我

這就是宣德帶她到他家裏住的原因。

偵查,順便就監視,是嗎?

難怪他從不曾主動來看她,從不來問問她過得怎麽樣。

她還以為宣德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家中,除了應將軍的命令之外,多少也想保護她,方便關照她,

更可能含有小小的私心,所以想把她留在身邊,沒讓她住到客棧去。

作夢!這一切都是狗屎,她在他眼裏只是個尚未定罪的嫌疑犯!



“你要說什麽?”“你是不是私下和人在偵查我?”

兩人單刀直入的對話和凝重的氣氛,嚇得杵在中間的布占泰手足無措,

是該幫幽靈姑娘?還是宣德大人?

“你們快別在這兒說,有話等私下再談吧。

這有下人在,裏頭又有客人來,不方便談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就是你帶我到北京的目的?

就是把我放在你家中的目的?”

悠理完全無視周遭的一切,只是沈著臉色直盯宣德。

“我奉將軍之命帶你回京調查,你有任何疑問該問的是將軍,不是我。”

宣德慍怒地蜷起了雙拳。

這事明明仍在暗地進行中,她為什麽會知道?

哪個人在嚼舌根?

“既然要查,為什麽不直接來問我?

如果查出來我只是個冒牌天女如何?立刻攆我出去,還是砍我的頭?”

“幽靈姑娘!”布占泰慘聲叫道。“不要說這種話,貝勒爺絕不會這麽做的!”

“是嗎?”她的眼直直與宣德相對,滿是防備的色彩。

經她這一反問,布占泰也啞口無言,因為在兩、三個月前悠理在塔米爾時,就差點因此死在宣德刀下。

“一切等我查清後自會有所處置,你還有什麽疑問?”宣德一直都是那張死板的臉,毫無任何情緒起伏。

“對你來說,我算什麽?”連悠理都沒想到自己的語調竟會如此平靜。

宣德現在眼中所見的她,究竟是一名天界貴客,還是一個可疑的嫌犯?

他在吻她的時候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是不是一邊偵查,又一邊玩玩的輕浮女孩?

沈靜對立的許久,始終沒有答覆。

偏廳內的客人跨出來一控究竟的同時,驚訝地看著和宣德相瞪的悠理,正想開口時,卻被悠理搶了先機。

“我叫杜悠理,一九年九七出生,現年十七,臺北人,目前正值高二逃學當中。

我是跟隨朋友的攝影隊到外蒙拍片意外碰到爆炸,才會穿越時空炸到三百年前的清代,對你們來說,我只是個未來的人類而已,極其平凡的女孩,

如果你把我剖肚挖腸的仔細研究一番,就會發現我一點值得稀奇之處都沒有,既沒有呼風喚雨的能力,也不會預知未來,一樣是刀子一抹就沒命,一樣會因為心情好而高興,會被人傷到了而難過。

如果你想偵查我,我想這就是最完整的資料了。”

她宣布自己是未來人類的內容讓全場的人傻眼,宣德卻毫不意外。

他只是沈靜而冷淡地看著悠理令人陌生的一面。

“希望這些資料能對你有所幫助,告辭。”

“幽靈姑娘?這……”布占泰還來不及反應,她就淡然轉身離去。

“貝勒爺,怎麽辦?讓奴才替您護送她回房,把事情解釋清楚吧。”

“進廳裏去,我還未與人商議完要事,到一旁應侍著!”

他冷然喝令,便轉身入內,回主座位,繼續與來客對談。

可是他的思緒一直在游離,及中無法接收他們談論的訊息。

為什麽會讓她知道?為什麽?

當初在塔米爾接下落不明份偵查密令時,他就已經私下盤算好了計謀。

如果偵查結果對悠理無害,則大家照過平安日子;如果不利於她,就由他從中運用私權暗地為她護航,打料退路。

其實她知道了也無妨,對偵查工作毫無妨礙。

可是她受傷了,光看她方才的眼眸就知道她被重重的擊傷了。

為何他會在剎那間整個人因此僵住?

為何悠理當時的神情會像把刀似地插在他胸口?

就在宣德失去以往判斷力與敏銳度的時刻,與他對談的人已悄悄地為他布下天羅地網般的陷阱!

50.第七卷 做多少次夢才能醒來-050 何時才能醒來

為何他會在剎那間整個人因此僵住?

為何悠理當時的神情會像把刀似地插在他胸口?

就在宣德失去以往判斷力與敏銳度的時刻,與他對談的人已悄悄地為他布下天羅地網般的陷阱!

這就是宣德帶她到他家裏住的原因。

偵查,順便就監視,是嗎?

難怪他從不曾主動來看她,從不來問問她過得怎麽樣。

她還以為宣德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家中,除了應將軍的命令之外,多少也想保護她,方便關照她,

更可能含有小小的私心,所以想把她留在身邊,沒讓她住到客棧去。

作夢!這一切都是狗屎,她在他眼裏只是個尚未定罪的嫌疑犯!

“悠理姑娘,別再剪了……”一旁的侍女不斷安撫著又氣又哭的悠理,阻止她將自己編的許多幸運帶使勁地剪斷。

紅的紫的,寶藍的橙金的,她始終無法停止自己一條一條地為他編織幸運帶,

總覺得另一個顏色會更美麗,另一種花紋會更好,不知不覺地竟編了一大堆,卻一個也沒送出去。

他會喜歡哪一各?他會許什麽願?

他家這麽奢華富裕,會不會覺得這種不花成本的便宜貨根本不值得一看?

還是……會對她的一片心意覺得感動?

“感動個頭!這種垃圾……不值錢的垃圾!沒人要的垃圾!”

“悠理姑娘,別這樣,小心傷到的手!”

她狠狠地剪,死命地剪,她用盡心思努力編織的堅韌帶子,就由她使盡力氣硬是剪斷。

再強韌的帶子也敵不過剪子,那些一條條支離破碎的帶子就像她自己,沒用而多餘。

什麽心動的感覺?什麽溫柔和體貼……全都是屁!

宣德把她看作什麽?

兼具調查與娛樂功能的玩伴嗎?

他當她是小醜嗎?

每天看著不知死活的她在他面前表演自作多情的喜劇片,很有趣吧!

犯賤!這全都因為她自己犯賤,才會遭到今天這種自取其辱的下場!

她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還幻想著自己即將陷入一段美麗的戀情!

“快別哭了吧!悠理姑娘!”

侍女站在她身邊撫著她的背,可是對她洩憤似的淚水毫無助益。

“帶子都給您剪碎了!”

她好像也有過類似的經驗。那一次是親手毀了什麽?喔,對了,是去年的耶誕派對。

那是她精心策劃,全程一手包辦的小型宴會,預計與會都共三人:除她之外,就是爸爸和媽媽!

結果誰也沒有來!

她覺得自己之前分別寄發到他們公司裏邀請卡簡直是超級幼稚的作法,五彩繽紛的客廳,充滿耶誕氣氛的布置全是笑話。

結果大餐全請落地玻璃窗吃,禮物送給垃圾桶,感性的告白念給被她折光樹枝的耶誕樹聽。

然後,她就不再哭泣。

“悠理姑娘……”侍女難過地看著一地殘破的幸運帶,陪著剛才還歇斯底裏瘋狂剪帶子、現在卻沈靜下來的悠理。

看著一地垃圾似的幻想與心意,她的眼淚冷卻下來。

“我剪完了。”松了一口氣似的,她平和地放下了剪刀,坐在床榻邊。

剛才波濤洶湧的情緒似乎變得風平浪靜,她兩眼失焦地呆視前方。

“悠理姑娘……”侍女不安地低聲喃喃。“要我為您做些什麽嗎?”

“把這些全都丟掉。”

侍女猶豫地看了地上一眼,才回應她。

什麽逃家啦、拍片現場的爆炸、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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