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腿剛想嚇唬他就被人逮住了, 慕楠之瞇眼不給惠江動彈的機會, 重新把腳按了回去，“別撲騰水會涼。”

等人松手了, 惠江才意識到哪裏不對，這家夥不但沒嫌臟直接上手，連脾氣都沒生, “我知道。”

乖乖地泡了會兒, 察覺到水涼，沒等自己開口，慕楠之就給他遞毛巾擦腳，服務周到得很。

惠江可不敢讓他幫忙，手腳麻利地把腳擦幹，蹬上棉鞋提著水桶去浴室，好在這次慕楠之沒說話。

進了浴室, 倒掉桶裏的水, 順便洗臉刷牙，全程沒花到幾分鐘, 惠江一心惦記著游戲, 快步回到房間, 卻看到慕楠之已經收拾好，睡進了被窩裏。

這人還真不客氣, 惠江抿嘴沒說什麽, 坐到電腦前摸著鼠標繼續游戲, 結果玩沒多會兒, 身後的人就有意見了。

“你不睡覺？”慕楠之試探地問。

惠江掃了下桌角的時間，才九點多，不免納悶，“還早呢，”睡了一下午，怎麽可能會困。

“跑了一天，我是累了，”稀稀疏疏的聲音，應該是人躺了進去。

惠江回頭看他一眼，見人頭發還濕著，好心提醒，“餵，你頭發還沒幹，”敲鼠標的速度跟著慢了下來。

“我累，不想動，”慕楠之閉著眼，躺著不為所動。

惠江看著游戲，但想到身後的人，就有點玩不下去，“有這麽累嗎，之前吃飯沒見你說什麽。”

慕楠之不悅，“你昨晚那麽累，我出力更多，你說該不該比你累。”

“行行行，咋們不論這個，”惠江嘴抽，昨晚的回憶他恨不得都打上馬賽克，哪敢隨便回憶，“冬天不吹幹，睡下去小心頭痛，虧你還學醫的，”無法只能退出游戲，拉開抽屜找風筒。

慕楠之聽到動靜，睜眼望向他，“你要幫我吹嗎？”嘴上帶笑，眼裏全是期待。

慕楠之被他盯得無奈，拿著風筒坐到床上，“是，為了你的頭發，連剛開的局都退了，希望隊友別舉報我，”插好插座，把人叫了起來。

慕楠之照做，只是起身後惠江又嫌棄他高，直接讓人靠在床上，“枕頭都被你弄濕了，你靠這裏，”他摸了下對方剛剛躺過的地方，已經潤濕了一塊。

按下開關，房間剎時響起隆隆的風聲，慕楠之的發絲如綢緞般順滑，從指間流過仿佛流水幫讓人抓不住，在暖光的投影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骨節分明的白指撥弄著黑色的發，惠江仔細地吹著頭發，全心全意地投在裏面，唯獨沒註意對方那神色覆雜的眼眸。

那雙好看的眼正緩緩地打理他，恨不得將這個人刻進自己的心裏，柔和的眉眼，仔細而認真的樣子，無一不令慕楠之癡迷，伸手不受控制地摟住了對方的腰。

吹到一半突然被抱住，惠江見對方不僅粘了過來，還把腦袋靠到自己身上，好笑地摸了摸對方亂七八糟的發型，問：“楠之同學這是幹嘛？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似的。”

“放屁，”慕楠之好笑，打了他一下，好看的鳳眼微微彎起，“你繼續吹，弄好了就睡覺。”

“我可沒打算睡，”惠江懷疑自己上當了，連忙搖頭，“幫你吹好，我再回去玩游戲。”

“不行，”慕楠之摟緊他腰身，靠在他肩上，“你得和我一起睡，你開著電腦會照我的眼睛，我睡不著。”

“嘿，你這人咋這麽流氓，”惠江掰他的手，卻發現對方鐵了心不放人，緊得跟鐵鉗似的，“你抱得太緊了。”

“吹完沒？”慕楠之沒松手，“惠江，一起睡好不好？”

“……”惠江關掉風筒，一臉無奈，“能說不好嗎？”

“不能。”

那不就得了，他起身想把風筒放回去，對方卻像樹袋熊那樣賴在自己身上，“大哥，你先下來？我要放風筒。”

“丟桌上就行，”慕楠之抽走風筒直接扔到桌上，抱著人就往床上倒。

“餵！要，要摔倒了！”惠江站不住，猝不及防地被人拉到床上，兩人摔在一起，直接摔趴在慕楠之身上，“臥槽，你幹嘛呢！”

慕楠之見後，笑得很開心，惹得身上的惠江也跟著發震，見人想跑趕緊把手收緊，“去哪？跟我睡覺。”

“在你身上能睡？”惠江都懷疑這人腦子進水，大晚上的不正常，拉著自己膩歪什麽，“撒手，讓我起來，總得把電腦關了，”懶得和對方鬧騰，掰開手往床下走，操控著鼠標關機。

床上的人見他跑了，翻個身側躺著，一言不發地盯著惠江，而那雙深幽的眸裏，不知醞釀著什麽。

“行了，”惠江關了顯示屏，伸著懶腰走到床邊，看到躺在自己床上的慕楠之，很是頭疼，“你睡進去點。”

“我睡外面，你進去，”慕楠之掀開裏面的被子，挑眉看他。

“為什麽？”嘴上不樂意，但還是老實爬了進去，“我都習慣睡在外頭。”

“睡裏面溫暖點，”慕楠之見他躺好後，順手把頂上的燈關了。

房間暗下，耳邊只剩彼此的呼吸，在這深冬的黑夜裏，躺在同個被窩裏，惠江起初還不以為意，可漸漸地就覺得不對。他睜著眼，可惜漆黑的夜裏根本看不清東西，即便看得清他也不會偏頭去看旁邊的人，手腳規矩地放著生怕碰到對方。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稍微能看到透過窗簾映入的光，惠江往被裏鉆了點，只留眼睛露在外面，兩個人的體溫暖得有些發燙，或許真被慕楠之說中了，自己是有點氣血不足，平日一冷手腳就會發冷，嚴重起來甚至連被窩都暖不熱……

身旁的人翻身，拉得被子稀稀疏疏的，“惠江。”

“幹嘛？”惠江回神，扭頭去看他，卻不小心就撞進那雙泛著微光的眼眸。

月輝映下，他淡笑，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眼眸微曲，緩緩向他靠來，“睡不著嗎？”嗓音動人而清澈，溫柔得令人沈迷。

惠江嚇得往墻邊靠，“我確實睡不著，但你不是很累嗎？”

“嗯，”慕楠之合上眼，低低道：“晚安，惠江。”

搞什麽，湊過來就為了說這個，惠江舔了舔幹燥的唇，裹著棉被往旁邊靠，也許是他沒接話，過了幾分鐘對方又開口。

“你為什麽不理我。”

“我哪有不理你，”惠江無語。

慕楠之一本正經說：“晚安呢？”

“哈？”還講究起這個？惠江一向不和人聊這些，在他眼裏說晚安實在太膩歪了，加上“晚安”有別樣的深意，導致很少說，但他知道慕楠之不是個不好糊弄的主，只能硬著頭皮說：“哦呀斯密。”

慕楠之聽後楞了一下，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嗯，”他伸手捏了捏惠江的手指，靠在對方肩膀上才再次閉眼安眠。

可憐惠江已經被擠得沒了位置，卻又不能一腳把人踹開，若不是天氣冷床上只有一套被子，哪裏需要憋屈地擠在一塊。慕楠之氣質清淡，說實話並不惹人討厭，就算是在夜晚五官也無暇得能讓人挑不出缺點。

惠江轉過身，拿手機偷偷看起小說，半個小時過去，手指凍得發僵，眼皮也開始打架，他鎖屏剛放下手機身後的人就動了，沒給半點準備時間直接摟了上來，緊緊地抱住，對方那溫暖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順著滑下，慢慢握住直接那只冰冷的手。

“你幹嘛，”惠江想回頭，卻感覺到了對方制熱的鼻息，一呼一吸地打在自己的後勁上，“你！”抱得也太緊了，慕楠之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慕楠之沒什麽反應，只是摟著人不放，惠江把對方的手拉開丟到身後，才感覺呼吸順暢，轉過身見人眼睛還閉著，擡腳就把人往旁邊踢，“你給我過去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也不管人會不會醒。

慕楠之被他踹得皺眉，小聲嘆氣如願滾到了另一邊。

惠江氣呼呼地把人推走，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開始醞釀睡意，或許是生物鐘到了，沒多會兒便睡著了。

一片漆黑的夢，無盡的壓抑和窒息的錯覺，手腳仿佛被東西束縛住，連掙紮都辦不到。真實的夢令他睡得不舒服，直到醒來，惠江還是沒弄清夢裏發生什麽。

“唔，”強烈的壓迫感，讓惠江從夢境輾轉醒來，睜眼時大腦還處在混沌，整個人仿佛被丟進洗衣機攪過一樣。

房間還是昏暗的，天還沒亮？

“啪——”床頭臺燈被打開，燦得睜不開眼，“你在幹嘛，”惠江拉過被子想把眼睛罩住。

被子被人拽開，他懵懂地看著靠坐在床頭的男人，黑色的發溫柔的眼眸，白玉般的手骨結分明的指，穩穩端著一杯水。

那人看見他轉醒，輕笑著仰頭含入藥片就溫水飲下，唇縫間滲出一絲清水，蜿蜒而下沒入衣領，俊美的人放下水杯，頭靠來湊到他耳邊，“淩晨兩點是深度睡眠的時候，爸媽肯定睡著了，我們來賺紳士值吧。”

“！”惠江睜大雙眼，瞬間清醒，搖著頭拼命往後面撤，見人俯身向自己靠來時，更是驚慌了，“慕楠之！你不能唔！”

泛著水光的眼眸，綴著無限的溫柔，手被緊緊的握住直至十指緊扣，纏繞得密不可分……

一夜過後……

清早，經過一晚的落雪，窗外結上了霜，暖陽打在窗戶上，透過布簾映入房間。房外嘈雜的聲響無法將床上的人吵醒，他似乎很疲憊，眉頭緊鎖著被人摟在懷裏，身後的人緊緊貼在他的背上，黑色的發無意散開遮住上半段臉，只能露出好看的唇角和完美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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