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貼到只剩幾公分的時, 惠江才停下, 彼此對視，近得連鼻間的氣息都能感觸到, 慕楠之就這樣看著他，既沒躲開也沒推開。

“你也差不多，”惠江低語。

“什麽？”慕楠之皺眉。

“為什麽不推開我, ”惠江盯著他, “男生之間真的會靠的這麽近嗎？”

慕楠之立刻明白其中的含義，想扶他肩膀，“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你只是被嚇到了。”

“是嗎？”惠江有些迷茫，見到對方伸出手時，第一反應便是躲開。

伸出的手觸了個空，惠江的舉動讓慕楠之不悅地挑了下眉, 但實在細微, 怕是除了他自己再無第二人知曉，“你現在懷疑我？”

惠江猶豫了幾秒, 沒有承認, “不是。”

“你懷疑什麽？”慕楠之輕笑, 取出紙袋裏的衣服交到他手上，擡眼看他, “難道……懷疑我和你發小一樣？”

這話讓惠江不得不擡頭直視他, “都說了沒有, 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他腦子是傻了嗎，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下懷疑慕楠之……一定是這陣子發生的事把自己弄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惱從心裏升起，只能發話把對方攆出洗手間。

他頷首，“行，我在外面等你，”說罷，就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惠江就把門反鎖了，拿著衣服匆匆忙忙地換上，算了，再觀察多幾次，慕楠之那樣的人為什麽要幫自己？他到底想要什麽？

惠江換好衣服，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嘆氣，如此平凡的他，卻接二連三的遇到這種事……推門離開洗手間，擡眼就看到站在墻邊的慕楠之，他腳步微微頓了下。

“先離開這裏，”最後還是對方先開口。

惠江沈默地點頭，兩人先後走進電梯，一路沈默地離開酒店。剛走出酒店大門，就被深夜的冷風吹散了暖意，風雪刮在臉上，讓人瞬間得清醒了。

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渾濁的夜色，一切都讓惠江恍惚起來，他微微偏頭看了眼身後的酒店，不知在想什麽。

“有什麽遺漏的？”

“沒有，”惠江搖頭，扭頭往前走，“對了，那些警察是你引來的？”

“算是吧，原本不想打草驚蛇，但沒想到他看得你那麽緊，”慕楠之拿出車鑰匙，“我送你回家？”

“不用，”惠江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家離這裏很近，走路回去就行。”

“但是下雪了，你有帶傘嗎？”慕楠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遙遙地望著他。

惠江直徑往前走，“雪下得很小，你回去休息吧。”

“我送你，”毋庸置疑的語氣，“反正有車，客氣什麽？還是說你在怕我？”

“沒有，我為什麽要怕你，”惠江回頭看他，極力否認著。

“那就上車，”慕楠之說完，便把車門關上了。

難道表現得太明顯，已經被洞察到了，惠江左右不是，站得腿都發冷了，才拍掉肩膀的雪粒，拉開車門坐上去，“你今晚住哪？”

慕楠之發動汽車，“就住這個酒店。”

“不是吧，”惠江差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嘆了口氣，“行，我反正是對它有陰影了，這輩子都不會再來。”

慕楠之不厚道地笑了，“他還住你樓下呢，你怎麽還敢回家？”

“你不要提他，我也記得，”惠江有點頭疼，“那能怎麽辦？難道我不回家露宿街頭？”

慕楠之點頭，沒再說話，他已經隱約察覺到惠江的警惕和防備，對方開始不信任自己了，雖然難辦了點但也沒什麽，俊美的男人握緊方向盤，慢慢開向酒店附近的小區。

“到這裏就行了，”惠江見進了小區大門，趕緊解開安全帶。

“嗯，有什麽需要再給我電話，”慕楠之表現得十分自然。

惠江推開車門，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待車門關上後，慕楠之才笑出來，說來也奇怪，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能吸引自己？但這樣的局面，不還是你個人造成的，怕是沒有自己的介入，這人的下場會更難慘……

深夜的雪花，摻雜著無盡的寒意，呼出的氣息在遇到空氣的一刻化成白霧，惠江沒有回頭去看慕楠之的車，而是直徑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仿佛身後有猛獸追趕般。

等進了電梯關門後，他才徹底松懈下來，但隨之又陷入了無盡的疲憊和恐懼。密閉的空間裏，安靜得只剩電梯運作的聲響，電子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讓他加快了心中默念的速度。

待門打開時，惠江又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家門，“哢，”門鎖了，他擡手按下門鈴，大約等了會兒，才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門被打開，惠恒見到他，有點驚訝，“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沒帶鑰匙？”

“鑰匙弄掉了，現在幾點了，你怎麽還不睡？”不僅鑰匙沒了，連手機也不知被藏到哪兒。

“10點而已，”弟弟端著茶杯靠在餐桌邊，轉身打算回去繼續覆習。

惠江換下鞋子，路過父母臥室時，遇到剛好出來的惠母，“去哪野了，今晚不是不回來嗎？”

“沒去哪，就和以前的同學聚聚，”惠江摸著鼻撒謊，側過身往房間走。

“等等，”惠母到底心細，一眼就發現兒子身上不對勁，“你身上的衣服是新買的？以前從來沒見過。”

“是，是新買的，”惠江趕緊打哈哈，“我累得很，先去洗澡，”他怕被家人看出端倪，急忙溜回房間。

驚了房間把門鎖好後，才敢松氣，今晚也算有驚無險，惠江走到床邊，把外衣脫掉拿到手上時，才想起身上從裏到外的衣物都是慕楠之準備的，心裏油然而生一股怪異感。

對方怎麽會清楚自己尺碼，合適得讓人後怕，惠江丟掉手上的衣服，盯了一會兒才開衣櫃找睡衣。他抱著睡衣走進浴室，一件件褪去外衣，打開熱水地使勁地搓洗身上的皮膚，仿佛上面粘了臟東西。

想到時澤清對自己做的那些事，胃就難受了起來，惠江用毛巾把嘴來來回回擦洗了幾次，“簡直是瘋了，”他閉上眼，在浴室裏捂著嘴待了會兒，才關水走出浴室。

帶著一身水汽躺倒床上，隨手摸了下枕頭，才想起手機不在，惠江頭疼地翻身坐來起來，那臺新手機才用了沒幾天，想起慕楠之離開前說的話，還叫自己有事通知他，他連號碼都不記得，怎麽通知。

想到這兒就無比心煩，或許是一天之內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回歸到溫暖舒適的家後，緊繃的神經隨之松懈，疲倦與困意也接踵而來。

惠江不管頭發幹濕，直接躺進柔軟的被窩，還沒等關上燈，就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

……

“唔，”一大早就這麽吵，現在幾點了，惠江瞇著眼去摸鬧鐘，還沒摸著就發覺有些不對，在扭頭看到坐在書桌邊的人後，瞬間清醒了。

“你怎麽會在這！？”惠江瞬間從被窩坐起，瞌睡都嚇跑了。

慕楠之放下手中的黑皮聖經，擡眼看他，“睡醒了？你房間居然有聖經。”

惠江這才發現書櫃裏少了本書，“老媽給我的，不對，你怎麽會在我房間，你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從大門口走進來的，叔叔阿姨都知道，”慕楠之不以為然，竟拿起書又打算看。

“餵，別看了，”惠江抽走他手裏的書，塞回書櫃，“現在幾點了？你怎麽知道我家的具體地址。”

“10點多，你睡得熟，阿姨一直不起床就叫我進來叫你，我也是剛來，”慕楠之看了下手表。

惠江無語，裹了件外套，拉開門朝客廳喊了一聲，“媽，你怎麽讓他進我房間……不對，有人來，怎麽不叫醒我。”

惠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他不是你同學嗎？為什麽不讓他進來，自己睡到日曬三竿，還怪起旁人來了。”

“你可以叫醒我，”惠江頭疼，看了眼房間裏的慕楠之，有些話說不出口。

“啰啰嗦嗦，你既然醒了就帶小楠出來吃早餐。”

什麽小楠啊？這慕楠之才來多久，就叫的那麽親，惠江有點尷尬趕緊結束了話題，“知道了，”關門回到房間。

“你用系統查我家地址？”惠江盯著他。

“沒有，學校檔案資料裏就有，”慕楠之很坦然，那表情仿佛在說“這些小事根本用不到系統”。

“行……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惠江坐在床邊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你的手機，”慕楠之掏出了手機，丟到床上。

惠江拿起一看，正是之前對方送自己那臺，解鎖密碼也和原來一模一樣，“你從時澤清手裏拿到的？”

“昨晚的酒店是我伯父旗下的，時澤清受傷後就被送到了醫院，工作人員找到你的手機後就送到了我手上……你沒有手機，很多事會不方便，所有我給你送來，”慕楠之合上書，慢慢地塞入書櫃，稀薄的冬陽落在他無暇的側臉上，好看得如一尊精致的雕像，“你記得聖經裏羅得的故事嗎？”

“哪個？”惠江有點懵，“很久沒看了，不記得了。”

“神毀掉罪惡之城殺了所有人，只有羅得帶著妻子和兩個女兒逃了出來，只是在離開時妻子留戀城裏的財富，僅回頭看了一眼便變成了鹽柱，如果你看過應該有記憶，”慕楠之說得很慢，似乎在觀察他的神情。

“是有點記憶，”惠江點頭，卻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麽說起這個故事，“你說起這個幹嘛？”

“羅得沒了城裏的財富，又死了妻子，卻在未來的日子和女兒亂/倫生下孩子，神沒有懲罰他，反而讓他的家族變得十分昌盛，”慕楠之說得很慢，垂眼時纖長的睫毛如煽翅的蝶，“你也一樣，同樣的困境，為什麽還要堅守那些無用的倫理道德。”

惠江後退半步，那則故事他只讀了前半部，慕楠之說的後半部，他還是第一聽到，“那只是書裏故事，與我有什麽關系。”

“惠江，帶你同學出來吃飯，”剛巧，門外傳來了惠母的聲音，打斷了倆人的對話。

※※※※※※※※※※※※※※※※※※※※

這次是真的，恢覆日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