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阿姨, ”慕楠之笑著應道，說完就轉身去開門。

“等一下, ”惠江拉住他的手腕，但很快就松開了，“你到底想說什麽？或者想讓我做什麽？”

慕楠之看了看手腕, 擡眼道：“你那麽聰明, 會明白的。”

惠江張嘴還想再問，對方卻不給他機會，直接離開了房間，見慕楠之這般不配合，他猶豫了幾秒才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飯桌，惠母正在給他倆盛粥。

“阿姨, 我早上已經吃過了, 一點就好，”慕楠之微笑著說, 配上他那張好看的臉, 十分討女人喜歡。

惠母果然沒抵擋住, 嘴角都跟著上挑了幾分，“行, 你吃點, 到中午我再給你們做好吃的, ”然後扭臉看到還沒洗漱的大兒子, 頓時皺了眉，“睡到日曬三竿，都能趕上午飯了，臉不洗牙不刷的。”

惠江無語，剛想起身去洗漱，就被老媽叫住，“現在別去了，你陪著小楠吃早餐，吃完再去，磨磨唧唧的沒個男人樣。”

“媽，我哪裏不像男人，”惠江接過老媽盛的一盆粥，詫異道：“這麽多。”

“多吃點，沒看你瘦的沒幾兩肉，我要出去買點東西，你好好招待你同學，”惠母圍上圍巾，看架勢是要出門，“小楠，你別見外，來都來了就多待會兒，在我們家玩多會兒哈。”

“媽，他就來送個東西，等會兒就回去，”惠江起身推著老媽往門走，“你趕緊去買東西，趁著外頭有點太陽。”

“臭小子，”惠母扭頭打了他幾下，臨走前又反覆問他倆中午想吃什麽菜，最後是千叮囑萬囑咐，非要留慕楠之下來吃午飯。

惠江好不容易勸走了老媽，回到座位時，粥已經涼了一半，再看旁邊的慕楠之已經喝完打算去洗碗了。

“看我幹嘛？”慕楠之挑眉。

“我媽做飯很難吃的，你真要留下來吃飯，”惠江皺眉刨粥。

“我覺得還行，清淡健康，”慕楠之走進廚房，沒多會兒傳來洗完的聲音，“你為什麽老想趕我走。”

惠江一時語塞，咬著勺子含糊道：“沒有，怕招待不周，餵，你別洗了放那我洗，你不會弄。”

“已經洗完了，我不是五谷不分的人，”慕楠之擦著手走出來，關一張好看的臉，就讓惠江加的廚房蓬蓽生輝了起來，“惠江，你討厭我？”

“這，這怎麽會，”惠江趕緊把嘴裏的粥吞了，心虛道：“你這麽優秀的人，怎麽會被討厭，而且你還幫了我這麽多……我最近是情緒心情不好，與你無關。”

“那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死一樣的寂靜，惠江擡起頭卻一直沒說話。

慕楠之不在意，“不管你信不信，時澤清這個人必須除掉，他只要一日還活著還擁有系統，你就不可能有安定的日子。”

“你想怎麽做，殺了他？”惠江表情很難看，“為什麽要到這一步，我只想過最普通的生活，他……他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慕楠之慢慢靠近他，最後握住了他的肩膀，“所以我可以幫你，”如惡魔的低語。

惠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被對方碰到後，更是蹭得站了起來，連手上的勺子都因過於慌張掉到了地上，“哐當”金屬勺子摔在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慕楠之看到後，竟彎腰去撿，只是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未從惠江身上離開過。

“慕楠之，你回去好嗎？”惠江抱著雙臂離開飯桌，他背對著對方，小心翼翼地說：“讓我自己思考，或者說給我點時間。”

“那你會給我答覆嗎？”慕楠之放下勺子，墨色的眼眸如深海般，“在明日下午之前。”

惠江回頭看他，恍然間覺得眼前的人變得十分陌生，“會的，我會的，”他許出一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承諾，心裏有股道不出的恐懼。

慕楠之笑了下，算是同意了，“好，我下次再來嘗阿姨的手藝，今天就先回去了。”

惠江沒有接話，直到身後響起關門聲，才剛慢慢地轉回身，見人已經離開了，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指尖用力得發白。

到底是怎麽回到房間的，惠江已經記不清了，從慕楠之離開之後，他便陷入了沈默，明天之內做出一個選擇，他望著桌上的手機，怔怔出神。

【宿主……】

“啊！”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惠江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回神後雙眼慢慢聚焦，‘系統？’看到了面前的小人。

兩人因為是綁定關系，之前發生的所有事，系統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但礙於慕楠之的存在，一直沒有出現，它坐在書架上兩腿垂在空中悠悠的晃蕩著，【你還有115點紳士值。】

‘少得可憐，’惠江自嘲道，擡起頭望向它，‘到了這步還能機會嗎？我想結束它，結束掉這荒唐的一切。’

【這要看你怎麽做，】系統擡眸，那雙銀色眼眸如水晶球般美麗，銀色的長發隨風飄散，像一尊精致的玩偶。

‘我不知道，’殺人？殺了時澤清，那是不是也要殺了郝途？想到這兒，他便低下了頭，‘我恨惡他、厭惡他、惡心他，但真要我殺人，還是……’瞳孔在顫抖，惠江最終合上了眼。

【……慕楠之說的話，不能全權接納，殺了其他人，只剩下你們兩個的時候，局面可能會更難看，】系統靜靜地望著他。

惠江擡起手，系統順著跳入他的手心，他微微攏起手，‘他那個人，我根本看不透，但我能感覺到不對勁，很不對勁，卻又無法篤定原由。’

【宿主，你不要怕，】系統抓住他的手指。

但惠江搖頭，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我害怕？我只是不想殺人也不想傷害人，為什麽要逼著我……我的生活原是那麽平靜，朋友宿友同學，明明相處的很好，但你們的出現讓一切都變了。’

系統擡起臉，那雙無機質的雙眸，不帶一絲情緒，【宿主真得這麽認為嗎？就算沒有我，你身邊的定時炸彈也不會消失，我們不過是引出了人心深處最陰暗的欲/望，成王敗寇，你的無助絕望痛苦都來源於自己的弱小。】

系統又說：【你沒有退路，就算我現在消失，其餘擁有系統的人不會放過你，你逃不了的。】

【惠江，你聽到了嗎？】

‘我在聽，’惠江淡淡地開口，深嘆一口氣，偏頭望向窗外那稀薄的陽光，‘你說，慕楠之到底想要什麽？’

【他那樣的人，】系統低下頭，竟沈思了一會兒，【是個極端的存在，很難看透，還不如不要想。】

惠江點頭，‘我會暫時和他合作，只要我能贏，把所有人都贏了，就能結束一切了。’

…………

……

到了第二日，沒到下午惠江便給了慕楠之電話，大約等了半分多鐘，才接通，“你在幹嘛？”他自然地問。

“手機調了靜音，”隔著話筒聽到慕楠之的輕笑。

惠江知道這人心情不錯，便開口道：“殺掉時澤清，太便宜他了，他那樣欺騙我，我不甘心，我要報覆他。”

慕楠之楞了一下，隨後笑容更甚，“這有點難度，你現在紳士值這麽少，萬一有個閃失，怕是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沒那麽簡單，惠江閉了下眼，握緊手機說：“你不用擔心我，他現在剛受傷，一時半會兒不會有舉動……”

“他昨晚已經出院了，”慕楠之無情地打斷了他。

惠江睜大了眼睛，“什麽！他去了哪裏？”語氣頓時拔高了幾調。

“我目前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臥室外傳來了惠母的聲音，“澤清？你怎麽來了？是來找惠江的嗎？”

媽！

惠江抓著手機如黑豹迅速沖到了客廳，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自家門口的時澤清，蒼白的臉頰，毫無血色嘴唇，如深淵爬出來的惡鬼，對方見到他後，僅露出了一個笑容。

熟悉且詭異的笑，讓人毛骨悚然。

“澤清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惠母還不知道其中的風雲湧動，還在關系對方的身體。

“媽，”今時今日的時澤清已不是之前的摯友，惠江趕緊拉住一旁的老媽，催促道：“你去廚房做飯，我和他說，”從始至終，目光都沒敢挪開。

時澤清一直沒說話，卻在這時動了，擡腳向惠江走去。

惠江頓時怕了，立刻伸手先拉住了對方的手臂，也不管之前放下的那些狠話，趕緊開口，“時澤清，我們出去聊。”

“不，”時澤清強硬的開口，“外面那麽冷，我要去你房間，阿姨你說是不是，”說完，還扭頭盯著惠母。

他在要挾自己，惠江手腳冰冷，恨得咬緊了牙槽。

惠母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說：“你們進房間聊吧，外面那麽冷。惠江，你都多大了，還和澤清鬧脾氣？”

“沒有，”惠江背著惠母，狠狠瞪著時澤清，頷首說：“走，跟我去房間，”表面看著很硬氣，背後卻濕了一層，沒人知道他心裏多沒底氣。

不能牽連家人，絕對不能，惠江皺著眉，眼裏的情緒卻被對方一一看去，時澤清也算給他臺階，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至少在進入臥室之前。

“唔！”只是門剛合上，惠江就被旁邊的人按到了墻上，“你想幹嘛？”

“徽章，給我，”毫不拖泥帶水，也不知時澤清從哪裏學來的招式，兩三下就把人錮住了。

“時澤清，你，”臉頰磕在冰冷的墻面上，痛得讓人抽氣，“能坐下好好說話嗎？你的傷呢？不重嗎？”他試著轉移話題，扭頭想去看那人。

“你捅得，難道不清楚嗎？”時澤清根本不給他動的機會，手一用力，捏得骨頭都發出呻/吟。

“啊!”惠江手腕吃痛，手機也瞬時摔到了地上，巧合屏幕朝上，讓對方看到上面的通話界面。

“慕楠之？”果然，時澤清的臉瞬間難看了起來，“好啊，你一直都和他聯系，”說完就一腳剁碎了屏幕。

“餵，你，”惠江瞠口結舌，“你冷靜點，”感覺對方在搜自己的身，瞬間害怕了。

“你把徽章藏在哪？”發現不在身上後，對方離開掉頭去翻惠江的抽屜。

“沒用的，你找不到的，”惠江握著發紅的手腕，咬牙道。

時澤清頓了一下，回頭看他，“你給了慕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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