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具沒有生命的玩偶, 被擺成各樣的姿勢拍成照片, 惠江逃避鏡頭只能選擇閉眼，他恐懼且無助, 堵在嘴裏的毛巾，讓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絕望如毒蛇般咬住了心臟, 毒液註進他的血肉, 蔓延到全身。

“哢嚓，”時澤清按完快門後，停下了手中的拍攝，望著惠江緊閉的雙眼和眼角濕潤的痕跡，他緩緩勾起了嘴角，“惠江，別怕, ”他低聲安撫, 一張張地翻閱剛拍好的照片。

起初他的心情還很好，但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變得不滿意, “你沒有看鏡頭, 最好看的眼睛也不願意露出來, 你就這麽討厭我？”

惠江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眼睛瞪他, 到底是多厚的臉皮, 才能讓他如此顛倒是非, 若不是自己身體動彈不得, 直接就上手揍人了。

時澤清看出惠江心中的想法，玩味地笑了笑，“你還在生氣？我們關系那麽好，你輸給我不好嗎？總好過被其他有系統的人控制，被人殺死吧，”他摘下對方口裏的毛巾，說的也十分誠懇。

“滾開！你少在這糊弄我，真把我當朋友就該放開我！”惠江根本不吃他那套。

“放開你是不可能的，既然是必輸的局面，你就只能輸給我！”他說得十分果斷，不留一絲餘地，“我了解你的所有，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結果。”

惠江自嘲道：“像這樣被你控制？你當我瘋了嗎？我不可能喜歡你的，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你到底在執著什麽？”十幾年的友誼，換來了這樣的局面，荒謬到可笑。心臟有股被人挖開的感覺，他在意這段友情，也在意這個朋友，惠江移開視線落在鋪滿壁紙的墻上，暗金色的紋理，視線卻漸漸模糊了起來。

時澤清望著那顆滑落的淚珠，楞了幾秒，但很快就恢覆了常色，“你不過是暫時接受不了，一旦變成定局，你自然會接納我的，”他低低道，“你沒帶徽章，但沒關系，我會用今晚的時間扣光你的數值。”

“時澤清！”

只見那人步步逼近，先他走來，投下的陰影籠在他身上，如同驟降的黑夜，帶著冬日的寒沖擊著他體內的血液。

“你別過來，我不要！”惠江大吼，用盡全身的力氣都無法擡起手腕。

時澤清看到他眼裏掙紮的神色，竟勾唇笑了起來，“沒事的，”說完就抓住了他的手，俯身向其靠去，好看的眼眸緊盯著他的唇。

惠江嚇得血色全無，身體僵得發硬，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情，無法抑制的恐懼從心底噴湧，在對方落下唇印那刻沸騰。

絕望的觸手從深淵中伸出，拉扯著他體內的靈魂，仿佛下秒就會被扯出軀體，惠江無助地合上雙眼，‘系統，我。’

輸了……

“叮咚，叮咚，”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時澤清的動作，垂眸立刻捂住了惠江的嘴，不讓他呼叫出聲。

“唔唔！”惠江急得想踹開身上的人大叫救命。

“開門！裏面的人開門！”怎想門外的人如此賣力，大有一種不把門敲開就不走的趨勢，急促的敲門聲讓時澤清黑了半張臉。

“誰？”他不耐煩地問了一句，示意“寄生”把惠江的嘴堵住。

“警/察，剛剛接到報案，麻煩配合一下，例行檢查。”

時澤清皺眉，冷聲道：“你們找錯房間了，這裏面只有我和我朋友。”

“我們也就檢查一下，你再不開門，我們只能自己開了，”門外的人一點都不肯退縮，見他不配合，立刻就吩咐了後面的工作人員用備用房卡開門。

“嘖，”時澤清拉開門，結果真看到了門口三名警/察，那三人見他這樣的打扮，也是先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表情。

“不好意思，我們就檢查一下。”

時澤清擋著門根本就不給他們進，“我已經開門了，你們也檢查完了，”說完就打算把門合上。

其中一人趕緊把門堵住，“先生，你總得讓我們進去看看。”

時澤清煩得不行，厭惡道：“我朋友在睡覺，你們到底想看什麽？”

“不正當交易，你沒有非法嫖/娼吧。”

“唔唔！”房內的惠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長著人臉的“寄生”已經將他的嘴堵死了，除非是有人進來，不然根本發現不了。

“寄生”將臉湊到他旁邊，似乎在觀察他，末了還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讓人十分難受。時澤清的系統怎麽如此惡心，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樣，除了張人臉外就每一處是正常的，跟科幻片裏的異形差不多。

滾開點。

‘呵，’“寄生”冷笑。

成功把惠江嚇出一聲漢，它怎麽會聽到自己心裏的想法！

‘當然，因為你已經快輸了，你的系統也會成為我的養分成為我的一部分。’

你做夢！

“是的，它在做夢，”熟悉的輕笑，熟悉的聲音，“惠江，我來晚了。”

‘主人！嘶！’“寄生”臉色頓變，立刻擺出作戰的姿態。

遠在客廳外的時澤清也在一瞬間感應到了，“他媽的！”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在這刻扭曲了起來。

然而，慕楠之根本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直接解除了惠江身上的麻痹，在“寄生”撲上來的時候放出了自己的系統。

惠江恢覆行動後，立刻用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包住，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我要宰了他。”

“外面有警/察……他數值不少，一時半會動不了，”慕楠之低頭，帶著人往外走。

他擡頭看了下慕楠之那差不多比“寄生”大了兩倍的生物，有點好奇對方真實數值是多少，從外形來看，慕楠之的系統長得更奇怪，“寄生”好歹還有張人臉，但它卻是連外形都沒有，膠狀外型像極了某些不明微生物。

“惠江！”時澤清跑進來看到他倆後，眼神立刻冷了，“你要跟他走？你居然相信他！”

“那我更不會信你，”惠江喃喃道，眼裏含著很多情緒，但到最後卻統統化作了失望，“從那刻起，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了，你若再出現我面前，我就殺了你，”說完便把藏在手裏的小刀刺先對方。

“惠江？！”連慕楠之都沒料到他會這麽做，更何況被刺的時澤清。

他出手很快，鋒利的刀尖一下就刺破了皮膚，捅/進了對方的肚子，紅色的血順著刀柄滑下，染紅了白色的浴衣和惠江的手心。

【時澤清受到B級驚嚇，獲得100點紳士值，目前紳士值：115】

“沒想到吧，我真的敢，”惠江咬牙切齒道，“可是你死不了，這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你想我死？”時澤清嘴唇發白，他一把握住惠江握刀的手。

“當然！我帶著這把刀來的目的，正是要殺了你，”溫熱的血濕潤了手心，讓他顫抖的手險些握不住刀柄，“可是……為什麽會是你，我應該殺了你。”

“唔，”時澤清痛得抽氣，他祈求地望著惠江，“不要，別拔出來，啊！”

惠江根本不聽他說的，直接抽出了小刀，血順著刀口流出，時澤清捂著傷口退到墻邊軟倒。

“你們在幹嘛！”進來的警/察看到這一幕，也呆住了，幾人立刻套電棍指向惠江。

“別讓我見到你，不然我一定殺了你，”沾血的刀掉在地上，惠江扭頭望向慕楠之，“幫我搞定他們，”他指著那三個警/察，無力地向門口走去。

“餵！你們站住，”搞不清楚狀況的警/察還想上前阻攔，結果剛踏出一步就昏厥了過去，隨後連另外兩個也不明倒下。

慕楠之看了幾眼地上的血跡，才快步走出房間，跟上惠江，“等等，你身上的血要處理。”

“哦，”他這才有點反應，但隨後又開始出神，“我真得想殺了他，，我真得想殺人……”

慕楠之楞了一下，輕聲安慰道：“沒事的，都過去了，你沒有殺死他，”他把人帶到洗手間，洗去對方手上的血跡。

“那些警/察，你怎麽處理的？”惠江低頭，望著從指縫間流出的水。

“我清掉了他的記憶，放心不會追查到你，”慕楠之給他拿來了幹凈衣服，“換上。”

惠江盯著他兩秒，才接過，“謝謝，你趕來的很及時。”

“不客氣。”

“只是，”他當著慕楠之的面褪下沾血的浴袍，直直地望著對方的眼睛，然後慢慢湊近。

慕楠之楞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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