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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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昏黃的路燈透過窗戶落在惠江的眉眼,大巴走走停停, 讓人睡不安生,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往外看。

窗外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這到哪了?

他捏了一下鼻梁, 卻發現旁邊的人還沒醒, 翻開手機一看,已經過了十點, 怕是要到站了, H市和F市離得不遠, 通常是兩個小時的車程。

惠江翻出地圖, 看了下導航,離終點只剩十幾分鐘, 他在車上瞇了一個小時,精神不但沒變好, 反而是覺得渾身無力,恨不得自己就躺在家裏的大床上。

“時澤清,”他往旁邊看, “你醒醒。”

“嗯?”那人動了下腦袋,再無多餘的反應, 黑色的碎發撓在惠江細嫩的頸部, 給人一股說不清的癢。

“快到了, 還有十幾分鐘, ”惠江看著窗外的景色,提醒肩上的人,“回去再睡。”

時澤清擡手揉揉臉,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好看的貓眼如朝露般泛著淡淡水光,“這麽快,”或許是睡久了,臉聲音都有點沙啞,比起平時低沈許多。

惠江看了他一眼,“昨晚沒睡好?困成這樣。”

“沒,”時澤清打了個哈欠,側過臉是非是笑道:“是你的肩膀太舒服了,”昏黃的路燈在他較好的臉龐上劃過,那雙好看的眼眸泛著淡光,柔如纏指的水,牢牢勾去對方的目光。

或許是眼前的畫面太好,惠江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開玩笑,“什麽鬼,”他下意識避開對方的視線,可隨後又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你哪次坐車不是靠著我?”

“是啊,”時澤清點頭,“反正還沒到站,你應該過會兒再叫我。”

“借你枕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想怎麽樣,”惠江嫌棄他,捏了下左邊的肩膀,擡眼卻撞入了對方眸裏。

昏暗的車內,唯有窗外映入的路燈,印在他的發梢上,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嘴角微揚,俊秀而又幹凈的笑容。

“好看。”

“什麽?”時澤清楞了幾秒,隨後眼睛笑得更彎了。

惠江不再看他的臉,“你怎麽突然變順眼了。”

“難道以前看我不順眼?”時澤清去拉他衣服。

“幹嘛?”

“……你也很好看。”

啊?

他們靠的很近,濕熱氣息噴在耳邊,亂了兩人的心神,惠江趕緊推開時澤清,將衣服從對方手裏扯出來,可座位連得如此近,難免會發生肢體上的接觸。

“哦……”兩人是發小,惠江深知時澤清愛開玩笑,若不是遇到郝途,自己也不會變得如此敏感,果真剛把衣服扯回來,就有點後悔,他的反應會不會太大了?“這個我知道,”他補了一句,打散剛剛的氣氛。

卻沒想對方笑了,惠江扭頭看他,有些納悶,“你笑什麽?”

“你剛剛那麽認真,難道以為我說真的?”時澤清欠扁地調侃他。

“閉嘴,”惠江頭疼,若是放平時早就和這廝吵起來了,但今日卻沒有拌嘴的念頭,“很快就到站了,你趕緊收拾一下。”

話音剛落,大巴就開始掉頭往客運站裏進,時澤清把垃圾裝入塑料袋裏,才起身拿頂上的背包,他長得高樣貌又出眾,一起身就被周圍的人瞄到了。

“帥哥,能幫我拿一下上面的包嗎?”出聲的女生剛好坐在他倆前面,此時正扭頭望著時澤清。

“行,”時澤清順手幫女生取了包,等他坐回去時。

惠江卻沖他挑了跳眉,“厲害啊,居然有妹子搭訕。”

“你的反應……也太大了,”時澤清無語,“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對異性有這麽大反應?”

“我不對異性反應大,難道對同性?”惠江覺得他的話好笑,“對了,等會兒你打去哪住?”

“和你一起,”時澤清回答的沒一點兒停頓。

惠江知道他不和父母同住,可剛回到F市,正常人都應該會回家見父母,“你家就住這附近,咋想地,和我跑到偏遠小區去。”

“都十點多了,你一個人搭地鐵也麻煩,多我一個可以叫滴滴,”時澤清邊刷手機邊回答,順手點開打車軟件,“不過,我今晚要去你房間借住一晚。”

“為什麽?”惠江扭臉看他。

剛巧大巴駛到站臺,緩緩停了下來,四周的乘客紛紛站身往外擠,惠江見這架勢,只能結束剛剛的對話,跟隨大流排隊下車。

扶著欄桿好不用意下了大巴,腳落實地那刻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暢感,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惠江深吸了口冷氣,任由夜風吹起發梢。

“有點冷,”時澤清呼出口白霧,“我那房子幾個月沒住人,今晚回去肯定睡不成,所以你得收留我。”

惠江明白他在回答剛剛的問題,“行吧,”兩人是兄弟,怎麽可能不答應,“那行李也直接放我那兒吧,省得跑來跑去,你叫的車什麽時候來?”

“幾分鐘,我們先走出去,”時澤清笑著點頭,兩人步行出客運站,預約的滴滴也正巧趕到,兩人也順利地坐上了車。

惠江的家離客運站有三十分鐘的路程,不遠也不近,路程走了一半的時候,才想起時澤清的家就在車站附近,完全可以回家睡一晚,可兩人畢竟幾個星期沒見,又是好友想湊在一塊兒也算正常。

總算離開了H市,這個認知讓惠江的心放松了很多,連嘴角都不由上揚幾分。

“回去洗澡,然後打游戲,”惠江嘟囔著,瞇眼靠在座椅上計劃著自己的寒假,“有機會的話,再找個兼職。”

“兼職?”

惠江對他沒有防備,直接抖出心中的想法,“也不一定找,以前是缺錢,但現在……”錢是不缺了,生活卻變得一團亂,“算了,這個寒假先休息。”

“然後打游戲?”時澤清擡手揉揉了他的腦袋,湊近了幾分,“困了?你眼睛都小了。”

“沒,回去我們聯機,”惠江翻著手機,眼睛也跟著亮了幾分,“最近出了幾款大型網游。”

“嗯?你不是只玩單機游戲嗎?”時澤清見他沒有拒絕自己親近,膽子跟著大了幾分,直接貼上去看他的手機屏幕,“這游戲燒錢。”

“我現在有錢氪金,”惠江沒註意,他怎麽也想不到兄弟之間能產生別的情誼,“美型的游戲人物,特別多妹子玩,我去做個氪金大佬說不定能網戀一波。”

“就怕被人騙,”時澤清拿過他的手機,看了幾眼不知想到了什麽,“不過你要有興趣,我可以陪你玩。”

兩人一直聊到了車停下,期間開車的師傅還偷瞄了他們幾次,猜測他倆的關系,貼得如此近,就算是男人,也引人懷疑。惠江是真沒察覺到,在他眼裏時澤清從小就這個德行,下了車直接領著人往家走。

“需要和你爸媽說一聲嗎?”

“不用吧,”惠江按下樓層,“你男的又是我兄弟,不用報備。”

時澤清聽後,笑笑沒有說話。

“哢,”插入鑰匙,扭動半圈,擡手推開熟悉的家門,身後的光照進屋內,將兩人的影子映在地板上,十一點多,家裏人都各回各房了,客廳一片漆黑。惠江按開玄關的燈,領人進了屋,“你先換鞋,我翻一下鞋櫃。”

惠母聽到聲音,從房間走了出來,“回來了,喲,澤清也一塊兒回來了……你倆餓不餓,”有點驚訝,但很快就釋然了。

“伯母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時澤清表現得十分乖巧。

“媽,不用。你別管我們,回去睡吧,”惠江見她只批了件棉襖,便怕人凍著。

“又沒問你,我怕澤清餓,”惠母給他倆倒了兩杯熱水。

“謝謝伯母,您還是回去睡吧,我倆都不餓,”時澤清接過水,暖了下手。

“也行,明早我蒸包子……找得到棉鞋嗎?”惠母想過來幫忙。

惠江趕緊從櫃子裏翻出兩對鞋子,“找到了,我倆回房間休息,你也快去睡覺。”

惠母看了兒子兩眼,“早點休息。”

“知道,知道,”惠江帶著時澤清溜回房間,把門鎖好,順勢把空調也開了,“你有換洗的衣服嗎?”

“沒有,就帶了電腦,要不我下去拿?”

“太麻煩,你不嫌棄就先穿我的,”惠江說完就去翻衣櫃。

“我怎麽會嫌棄,就是你的衣服有點小,”時澤清幫他把包放好,坐著喝了口水。

惠江狐疑,“你比我胖?”順勢瞅了眼凳子上的人,也沒感覺比自己壯啊,“給你找件寬松的。”

“行。”

兩人排隊把澡給洗了,期間時澤清還開玩笑叫他一塊兒,卻讓惠江想起和慕楠之同浴的經歷,堅決推掉。等洗漱後,帶著熱氣離開浴室時,惠江又覺得有點困了,翻身爬上/床,鉆進時澤清暖好的被窩,“明天再打游戲。”

“困了?”時澤清偏頭看他,“那我去關燈。”

“哢,”頭頂燈熄滅,封閉的窗戶透不進一絲光,惠江有點不適應黑暗的房間,等了一會,感覺對方回到了被窩裏,這才跟著躺下。

空調制暖足,兩人擠在一塊非常溫暖,惠江合上眼,卻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細微的舉動,結果就是躺了一會兒,瞌睡越變越淡,“時澤清。”

“嗯?”

“車上睡多了,我不困,你呢?”

“還好,那……玩游戲?”

漆黑中,惠江能感覺到時澤清睜著眼睛盯著自己,他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想起來。”

時澤清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惠江立刻睜開眼,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和郝途接過吻吧,”肯定的語氣。

一些記憶在惠江的腦海裏閃過,讓他很不舒服,“問這個幹嘛?”

“我有點好奇。”

好奇?

“我還沒戀愛過,也不知道接吻是什麽感覺,”隱約看到一雙泛光的眼睛,“更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

哈?

惠江楞住,卻能感覺對方越靠越近,鼻息噴灑在肌膚上,如羽毛般,然而就在他晃神的時間,時澤清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交/融,舔/舐,意識在這瞬間炸開,腦海變得一片空白,他應該立刻推開,可身體卻沒一點反應,然而這些念頭很快就被這黏/稠的吻打亂了。時澤清徹底將人壓在身下,炙熱的身軀,濕熱的吻,在靜謐昏暗的房間裏響起絲絲水聲。

“惠江,你做過愛嗎?”低啞而危險的聲音。

他詫異地睜大眼睛,卻只能隱約看清對方的眉眼,陌生而又熟悉,耳邊是兩人喘/息的聲,手腳無力,甚至連開口都辦不到。

“呵呵,”身上的人笑了,他隱在黑暗中,如鬼魅般,“那你想不想試試?”

別!

“試試嘛……”

電光火石,如彗星劃破大氣一般,腦海的意識匯聚成一束白光,就那麽一剎,惠江感受到了一股令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快/感,仿佛要沖破天靈蓋一般,連尖叫和呼喊都無法承載它的重量。

“唔啊啊啊!!!”

“呼,”猛然睜眼,惠江一蹬腿差點從床上掉下來,扭頭一看,窺到從窗簾邊角溢入的陽光。

天亮了……

他卻捏著被角,久久無法平靜。那個夢,是怎麽回事?耳裏全是轟鳴聲,仿佛耗盡了身體的力量,讓他感到無盡的疲憊,喘著氣小心看了眼睡在旁邊的人。

“怎麽了?”時澤清迷糊地睜開眼睛。

“沒,沒什麽,”惠江卻慌了,立刻瞥開視線,右眼皮不受控制跳了幾下,“你繼續睡吧,我先起床,”就在剛才,感覺到內褲上奇異的觸感,作為成年人的他不可能不懂,嚇得趕緊從床爬了下來,結果卻兩腿發軟,差點摔倒。

臥槽,他這是怎麽了!惠江十分震驚,不敢回憶那個詭異到極點的夢,扶著床趕緊往外走。

“你沒事吧,”時澤清還在後面關心他,卻在看不到地方,閃過幾分駭人的興奮。

“沒,我沒事,你繼續睡,”惠江哪敢讓他知道,夾著屁股逃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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