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的空間終究有限, 坐下兩個成年人後再無多餘的空位，惠江不得不和慕楠之肉貼肉地挨著一塊兒。可隨後, 對方又以他行動不便為由，接下了清洗的工作。

“真不用！”他趕緊拒絕。

慕楠之卻不給機會, 直接擡手貼了上來, 帶著沐浴露的滑膩感, 撫上了肌膚, 順著身體肌肉的線條往下滑。惠江見拒絕無效，覺得無比別扭, 可說太多又顯得矯情, 只能皺著眉忍受對方的“騷擾”。

“上回你凍僵了, 也是我幫你洗澡的, ”慕楠之淡淡道，似乎這些在他眼裏都不算什麽。

惠江幹笑了兩聲, “我現在清醒著，哪用麻煩你。”

“不麻煩。”

得, 這要他怎麽接！難道這家夥就喜歡幫人洗澡？

惠江蹙眉，想到慕楠之也是一片好意，又連續救了自己幾次, 望著起霧的水面，握了下掌, 卻沒能成功。隨後, 就察覺到對方在有意靠近, 他沒直接點破。

等到忍無可忍時, 倆人已經貼到在一塊兒，慕楠之的手也順勢滑到惠江的前胸。

惠江趕緊按住他的手，偏頭想避開，可惜浴缸就這麽大，他剛往前挪了點，慕楠之竟然立刻擠到自己身後，這下子是徹底貼在了一起。水面上漂浮著白色泡沫，他無措地皺眉，按住了那只往下滑的手，然而對方只微微頓了一秒，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這讓惠江詫異地卡了殼，“慕楠之。”

“怎麽？”

濕熱的氣息打在耳邊，惠江不適地偏頭，盯著水面不敢回頭，縈繞在周的霧氣順著氣流緩緩上升，浴室內的空氣也隨之變得濕熱起來。

慕楠之見他不說話，自顧自地為人民“服務”了起來，當然，期間受到了惠江極度抗拒。若非行動不便，他早就逃離浴缸了，“下面我自己來！”

慕楠之見狀，把浴球遞給了他，“你在害羞？”

惠江低頭，“沒有。”

慕楠之：“為什麽？”

“真得沒有，”胡亂地擦洗了幾遍，身後的人卻沒有挪動的念頭，惠江猶豫，最後還是說了出口，“有點擠，你能往旁邊坐點嗎？”

慕楠之擡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沈默了。

等了一會兒，惠江總算明白他的意思，頭痛之餘，趕緊把身上洗幹凈，感覺差不多後，想去取高處的噴頭。

“不急，”慕楠之把人拽了回來，語氣很淡，“浴缸有加溫，多泡一會兒。”

惠江被這一扯，摔倒在對方懷裏，就算再粗線條也感覺到不對勁：這人到底想幹嘛？也就是被電了幾下，他還沒虛弱到這個地步，居然照顧到這個份上……只是現在還在慕楠之的家，對方也沒做出特別過分的事。

想到最後，惠江只能妥協，他不想麻煩對方更不想讓自己麻煩，索性聽話地等待了起來。

慕楠之抱著懷裏的人，感受這具肉體下的溫度，奇妙的感覺，他微微瞇眼，洩露出幾分愜意的神情，似乎挨著對方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有那麽一小刻，似乎明白了那兩個人為何會如此癡迷……

沒有泡太久，惠江用水洗掉身上的泡沫，換上幹凈的浴衣，不等慕楠之開口，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慕楠之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以惠江那樣的性格，只要沒觸及底線，就算察覺到也不會點破，何況自己做得並不過分。他起身，水珠順著肌肉的紋理淌下，如石膏般白皙身體在暖光的照射下，俊美得如一尊雕像，草草洗去身上的泡沫，披上浴巾離開了浴室。

泡完熱水，感覺肌肉也差不多恢覆，惠江甩了下手臂，換好睡衣，拿著手機走出房間，就和剛出浴室的慕楠之打了個照面。濕潤的黑發貼在臉龐，帶著霧氣鳳眼，肩上隨意披著浴袍，腰帶隨意一系，露出一大片白皙健美的胸膛。

惠江瞄了兩眼，趕緊移開目光，覺得這家夥的顏值很是逆天，“你不冷？”

慕楠之微微頓了下，垂下眼簾，“還好。”

惠江點頭，想往客廳走，卻沒料到對方側了下身子擋住了去路，“？”，疑惑地擡頭，對上了那雙暗色的眼眸。

“今晚吃什麽？”平淡的詢問，卻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

“都可以，或者我去做飯，”惠江小心地拉開距離，覺得今晚的慕楠之很是怪異，“你趕緊穿衣服，小心著涼，”不等對方開口，便貼著墻壁溜了出去。

走到客廳，發現人沒跟上，才偷偷松口氣，自己這是怎麽了？惠江皺眉，懷疑是最近被郝途嚇得神經失常了，趁著慕楠之回房間的功夫，給時澤清打了個電話。

不到五秒，電話就通了，手機內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餵？惠江。”

“嗯，是我，”望著窗外的夜景，惠江緩緩走到陽臺附近，“你什麽時候考完試？”

“嗯？我看看，”時澤清大概沒想他會問這個，等了一會兒，手機裏才傳來答覆，“10號考完。”

“那就是後天，”惠江點點頭。

“你問這個幹嘛？”

“想和你一起回F市，你應該不留校吧？”

時澤清笑了下，“你都不在學校了，我留下來幹嘛？”

“那就行，等你考完，我倆一起回去，”即便一刻也不想多等，但為了與時澤清結伴，惠江決定推遲歸家的日期。

“怎麽了？感覺你急著回去？”時澤清敏銳地嗅到了什麽，“是發生了什麽嗎？”

“……”惠江猶豫了幾秒，卻把話題岔開，“沒有，這放寒假的，誰不想早點回家，況且也好幾個月了。”

時澤清瞇眼，“行，那回頭我定票，你要幾號的？”

“10號晚上行嗎？當然，如果你時間趕……”

時澤清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不趕，我上午考完，你說幾點就幾點，”果然是出事了，竟把人嚇成這樣。

“好，”發小的的回答令他安心不少，嘴角也不由上揚了幾分，“到時候，我們車站見？”

“我還想你過來幫我收拾，”時澤清試探地問了一句。

怎想對方卻像被踩到尾巴般，“這……下回吧，我去不了，反正你也沒多少東西，”惠江拒絕地很果斷，慌亂間甚至沒註意自己言辭。

時澤清自然察覺到他的異常，“行吧，那後天晚上車站見，”可等通話結束後，他表情就變了，郝途肯定對惠江做了什麽。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最重要的是惠江對自己的隱瞞，這點讓他很不爽，可這個時候，不能再打草驚蛇了。

等回到F市再說吧，到了那兒，一切就好辦了……

或許是想到了什麽，時澤清笑了下，眼底的貪婪卻令人寒戰。

…………

……

“惠江。”

“嗯？”他趕緊回神，見到身後的慕楠之，才反應過來，“哦，我這就去煮飯，”然而沒走出幾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不用，”慕楠之淡道，“叫外賣吧。”

惠江抽回手，“也行，”他點點頭，和對方拉出一個安全距離，“我10號回去，後天下午走。”

“這麽急？”慕楠之楞了一下，“郝途找不到這裏，你沒必要這麽著急。”

“可是打攪你這麽久，”惠江挨著沙發坐下，“反正也是寒假，早點回去沒什麽不好。”

“你是怕他？還是怕我？”

“啊？”怎想對方突然來一句，把人問住了，慕楠之的眼眸深如寒冰，這還是惠江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下意識回答，“沒，沒有。”

“呵，我開玩笑的，”那人卻移開視線，淡然笑了，眸裏寒冰瞬熄，仿佛剛剛的一切全是錯覺。

惠江尷尬地笑了笑，再也沒敢開口。

…………

……

10號當天，慕楠之全天沒露面，等到下午時澤清打來電話，惠江便背著包離開了公寓，出門走到街上時，他想起給對方發微信。

信息發出，看了兩眼才把手機收起，這幾天是他敏感了，慕楠之那人根本就很正常。擠上公交時，他還在懊惱，但想起是今天是回家的日子，心情又變好了點。

H市汽車站。

惠江跟著人流進了候車室，臨近過年又是各大高校放假的日子，整個候車室內可以說是水洩不通，休息區連個多餘空座都沒有。他索性找了塊少人的地方，依靠在墻邊等待，時刻註意著電子板上發車的時間。

那小子怎麽還沒到？

心裏發牢騷，隨手給對方發了幾條微信。

【惠江】：到哪了？

【時澤清】：快了，快了。（苦笑臉）

【惠江】：候車室賊多人，你如果行李多，等會兒說不定被擠傻。

【時澤清】：不多，就臺筆記本。

惠江也是無聊，才會在微信上和對方聊著這些沒營養的話，至於之前發給慕楠之的信息，對方至今沒有回覆，不過他早已習慣，秒回的慕楠之實在嚇人，自己也無福消受。

左等右等，在發車前半小時，時澤清終於到了，如對方所說那樣就背了個電腦包，其餘的行李統統沒拿。

“輕裝上陣啊，”惠江的包裏好歹塞了幾件貼身衣服，雖然不重但很占地方。

“還不是你老催我，”時澤清無奈，“我們又不是趕火車，有必要這麽早嗎？”

“遲早都要來的，我不是怕晚點嗎？到時還要改簽，”惠江不聽他的抱怨，“你最愛遲到，當初……”

“好好好，你吃晚飯沒？”時澤清知道他要翻舊賬，趕緊投降。

“吃了，不然會暈車，”惠江瞇眼，掃了他幾眼，“你不會沒吃吧？”

時澤清幹笑，“沒來得及，不過我身體比你好，我應該不會暈。”

“屁，郝途不比我身體好？上回不還是……”惠江說到一半沒說下去。

時澤清也知道他不想提那家夥，趕緊把話接下，“你放心，我等會兒隨便買點，你和郝途的破事就別想了，都過去了。”

“知道，”惠江抿嘴，那樣荒謬的事情還是別讓時澤清知道。

兩人也有段日子沒見了，聊了點學校的事，徹底把剛才的話題撇開，等到八點半，才終於坐上了車，惠江這人從小就愛靠窗坐，時澤清知道他的習慣，便把裏面的位置讓給了他。

“十幾年了，你的習慣還是沒變，”時澤清感慨。

“說得好像我多老了，”惠江望著窗外，“小時候看著這些倒退的風景，覺得特別有意識，不過這晚上的，哪裏還看得清。”

“那我和你換。”

拒絕地果斷，“不要。”

時澤清笑他，“口是心非。”

“吃你的，一只烤鴨還堵不上你的嘴，”惠江對他根本不客氣，“趁著剛發車趕緊吃，味道大，也不怕別的乘客在心裏罵你。”

“你饞了？”時澤清把烤鴨遞他面前，“吃點。”

惠江不和他客氣，遞來的烤鴨直接被咬了幾口，後還評價，“味道不錯。”

時澤清看著他留下的牙印，笑了下，低頭把自己的晚飯解決掉。

大巴的座位雖然不舒服，但搖得人混混欲睡，加上晚上燈光昏暗，惠江靠著座椅沒多會兒就困了，可沒等他睡著就感覺肩膀重了幾分。不用看就知道是時澤清的腦袋，他瞇起眼，往旁邊瞅了下，見人睡得很香，心裏有些羨慕。索性使了點壞心眼，把腦袋枕了上去，兩人挨到一塊兒，誰也不占誰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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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溜溜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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