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郝途輕笑出聲，眼底盡是令人難堪的興味, “越來越期待了。”

期待什麽？

惠江咬牙，壓下腦海裏不好的假想, 修剪整齊的指甲狠狠扣進紅磚, 強烈的羞辱感讓他擡不起頭, 疼痛切斷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 對方成功地震懾住了他，電擊的恐懼讓身體輕易不敢動彈。

還能怎麽辦……

“跟我走, ”不容拒絕, 郝途再次把他扯了過去。

“唔！”或許因為剛剛呼叫的緣故, 對方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強硬地把人拖了回去。

處於半清醒的狀態，根本作不出什麽反抗, 加之前幾次逃跑失敗的經歷，令惠江缺失了信心。從一開始, 郝途就沒給自己逃跑的機會，之前種種，不過是貓耍耗子的玩弄。

褲子濕了一截, 冷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 順著下肢往上竄, 這股騷臭異味無時無刻提醒著惠江, 羞恥心過後, 接踵而來是對郝途的畏懼。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麽如此執著，郝途真得就這麽喜歡自己，喜歡到這樣了還要把自己抓回去……

期間，他都在小心地觀察對方的表情，然而郝途沒有一點嫌棄的表情，不當如此，還帶著常人無法理解的興奮，讓惠江心裏不由打起鼓。

離停車位也就十來米，用不了多久，就被拖到了車旁，在看到車門的這一刻，惠江徹底的絕望了，甚至連自己未來的生活都聯想了出來，悲慘到沒有一絲希望。

“唔嗯，”他搖頭，扭臉去看郝途，然而所有祈求的話語在撞入對方眼神那刻，全都消失殆盡，餘留只剩無盡的涼意。

偏執到瘋狂，讓人深度懷疑如今的郝途是被其他東西附了身，惠江甚至迷茫自己是不是從來都沒了解過對方。

“怎麽？還想跑？”郝途病態地摸了摸他的臉頰，感嘆了一聲，“你的臉好冰，”說完，詭異地笑了笑，拉開後座的車門，把人塞了進去。

惠江被放開，試著擡了下手臂，然而就這麽細小的主動，立刻引來了郝途不滿。

“嗯？”那人瞇眼，冷冷地盯著他，“不想吃苦頭的話，就老實點。”

“……你，”可惡，身體依舊是麻痹的，簡單的擡手都做得十分吃力，惠江低下頭，悶悶道：“不可理喻，”不甘心，等郝途完全獲得了自己控制的權利，他還能有自由嗎？

“呵。”

“唔，”下巴被人捏住，惠江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卻又迫於對方的淫威不敢作出輕易的舉動。

郝途盯著他，“我不可理喻？是你先招惹我的！”

這個眼神。

惠江睜大眼睛，身體不由的顫抖，閃避不敢直視對方。

“怎麽？心虛了。”

手心的冷汗讓他很不舒服，“我……承認，可是你這個樣子，和犯法有什麽區別。”

郝途冷笑，“犯法？這是場比賽，你承認吧，你鬥不過我，所以別用這種垃圾借口，”他露出藐視的表情，隨後又有點惱怒，“難道我就有錯嗎？如果愛情可以控制，我怎麽可能喜歡你！”

“郝途，你冷靜點，”惠江暗道不妙，衣領被對方扯住，顯然是惱羞成怒了。

“我這副鬼樣，你耍得是不是很開心？”

完了，惠江有點崩潰，對方這麽生氣，大可以不來糾纏他，可他也知道如果這麽說，可能下秒就會把人惹怒，“……褲子濕了，我好冷。”

郝途沈默了半秒，“回去再和你算賬。”

惠江見示弱起了效果，在心裏松了口氣，然而就在車門關上那刻，傳來了郝途的悶哼聲。

“砰——”物體打在身上的聲音。

接連兩次打鬥的聲音，可惜透著車窗無法看清外面的情況，惠江吃力地挪到車門邊，邊往外看邊涉法開門。

“哢，”然而手剛搭上，車門就被拉開了，接踵而來的刺骨的夜風。

冷得惠江縮了一下，隨後看清了面前的人，“慕楠之，”他有些吃驚，再看到對方手上的鐵棍，和倒在一旁的郝途時，瞳孔更是收縮了幾分。

“抱歉，我來晚了，”慕楠之皺眉，喘氣呼出白霧，模糊了臉龐，看不清他的表情。

惠江搖搖頭，吃力地想爬出去，“不算遲，只是他……”

“你怎麽了？”慕楠之發現他的不對勁，語氣沈了幾分，“這人對你用藥了？”

“不是，”惠江趕緊解釋，“被電的，過會兒能恢覆，”望著對方伸出的手，猶豫了幾秒才搭上，可下秒他就後悔了，被慕楠之摟在懷裏的感覺十分怪異，何況褲子還是濕的，這讓他十分窘迫。

慕楠之這麽細心的人，很快便註意到了，“很冷吧，我們得趕緊回去。”

“等等，郝途他，”惠江扭頭。

“我只是把他打暈了，沒事的，”慕楠之摟著他要走。

對方急於離開，惠江卻不放心，“放他暈在這裏會凍死的，得找個地方安置。”

慕楠之沈默了一會兒，“也是，”昏暗的街道，掩去了他眼底的神色。

惠江沒註意他的不對勁，然而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郝途吃痛地睜開了眼睛。

“唔，惠江，”那人吃力地睜開眼，半瞇著眼，看上去有些虛弱。

“他醒了，”慕楠之垂眸，拉著人要走，“我們趕緊走。”

“這……”惠江糾結，害怕郝途的糾纏，卻又無法放心。

“惠江，你別走，”郝途的聲音，包裹著濃烈的絕望，惠江的心不由揪在了一塊兒。

慕楠之偏臉註意他的表情，“怎麽？你難道要回去做他的奴？”

惠江霎時回神，低頭道，“不是。”

“那就不要猶豫，你越是搖擺不定，越是傷害他。”

“惠江，”郝途捂著受傷的後勁想爬起來，瞠目欲裂，“你居然願意跟他走！”

“你看，他現在已經沒事了，”慕楠之收回餘光，扶著人快步往前走，“我們再不跑，絕對會被追上。”

“……嗯。”

最終他點了頭，在慕楠之的幫助下，順利地逃離了巷子，回到街上後，兩人也不敢多做停留，慕楠之直接用手機叫了輛車。

惠江雖然有點吃驚，但隨後又釋然，自己褲襠濕了一大塊，真要擠地鐵還不知道怎麽丟臉。

“應該是電失禁，”慕楠之認真地分析，“好再聽你的描述持續的時間不是很長，應該不會留下特別大的後遺癥。”

惠江尷尬，“那就好，”對方赤裸的視線逼得他想擋住褲子，“你怎麽發現我的。”

慕楠之楞了一下，開始回憶，“我出考場後，先走到了後門，只是怎麽都聯絡不上你，最後還是聽到你的呼叫才趕了過來。”

“這樣……”惠江翻出手機，看了眼對方在微信上的留言，“還好你及時趕到，如果被郝途帶回去，我就完蛋了。”

沒多久，兩人坐上了慕楠之叫的車，惠江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夜景，這時才稍微放松了點，只是他依舊疑惑，慕楠之剛剛的話，似乎有哪裏不對……

這種違和感讓他不安地咬了咬牙，靠著舒適的座椅，他呼了口氣。反正快放寒假了，等離開S市，應該就安全了。

慕楠之的公寓很近，沒多久兩人就下了車，只可惜惠江的身體依舊沒完全恢覆，仍要依靠他人的攙扶。

慕楠之按下層數，“明天的考試還去嗎？”

“不去，”惠江果斷搖頭，“我等下學期回來補考。”

慕楠之皺眉，“他來了那麽一次，之後應該不會再……”

惠江打斷他的話，“這種事，能躲就躲，這些天謝謝你收留我。”

“叮，”電梯門應聲而開。

他見對方不說話，率先走出了電梯。

慕楠之看了他兩眼，“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這個還沒定，”惠江想回房間拿衣服。

“你行動不便，我幫你吧，”慕楠之不讓他自己走，反而是把人往浴室帶。

“啊？”惠江有些不習慣，趕緊拒絕，“我自己可以。”

慕楠之不容他拒絕，“你連走路都費勁，如果在浴室摔倒，很可能受傷。之前我也幫你洗過澡，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也是……惠江的態度稍微緩和了點，“那你先讓我拿點換洗的衣服。”

“你身上太臟了，浴室有浴袍，洗完再去換衣服，”慕楠之直接把他推進浴室。

“哢，”隨後把門也鎖了。

惠江有點懵，發現對方盯著自己褲子看，臉頓時紅了，“也是，我的衣服很臟。”

“嗯，”慕楠之動手要來脫他的衣服。

“誒，”惠江趕緊按住他的手。

“怎麽了？”

“不是，這個我自己來就好。”

慕楠之點頭，沒堅持，“嗯。”

惠江扭過身，趕緊把外套和毛衣脫了下來，慕楠之幫他把臟衣服塞進洗衣機，大概是怕他尷尬，自覺地去給浴缸放水。他趁著對方離開的功夫，趕緊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然而身上的尿騷味，讓惠江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水放好了，進去吧，”慕楠之怕人摔倒，特意過來搭了把手。

惠江有些尷尬，但大家都是男人，之前也在澡堂撞過面，想來幫自己洗個澡也不算什麽。坐進浴缸，被熱水包裹的感覺，令他舒服地呼了口氣，身上的肌肉也隨之放松，“等我洗完再叫你吧。”

怎想慕楠之不按常理出牌，“一起吧，我也想洗澡。”

“什麽？”惠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可以去別的浴室。”

慕楠之搖頭，“一起，不然等會兒你突然有事叫我，我還要兩邊跑。”

惠江低頭，有些不知所措，“你可以等會兒……”

“我身上都是那股味。”

“……”惠江立刻沒話說了，秒懂對方的意思，羞愧地差點沒鉆進水裏，“那你洗吧。”

結果對方根本不等他同意，早就開始脫衣服了，兩人不是第一次“坦誠相待”，惠江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現實，可等對方坐進浴缸時，臉色又變了幾分。

這缸裏的洗澡也沒“幹凈”到哪裏去……

“怎麽了？”慕楠之問。

惠江趕緊搖頭，“沒，”想到對方潔癖的程度，決定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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