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現可疑的痕跡,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時澤清安心下來，卻還是有些疑惑，只可惜對方不說，導致弄不清事情的原由。

算了, 對付惠江這樣的人, 急不得，時澤清盯著屏幕裏的畫面，輕舔自己的嘴唇, 終有一天……他能完全侵蝕掉這個人的心。

“嘩啦——”熱水從發梢滴落, 順著背肌成股淌下, 冰冷的身體不斷吸收著熱水的溫度, 惠江站在蓬頭下, 任流水打濕自己的眉眼, 視線被模糊。茫然困惑還有後悔，他捂住臉, 一遍遍詢問自己的內心。

對不起……

不管說上多少遍, 心臟仍能感覺到鈍痛，他放下手望著天花板，苦笑一聲。搞什麽？分開是對兩個人最好的結果, 沒必要再去傷害對方，惠江捏緊拳頭, 合上雙眼。

對不起郝途, 更對不起這份愛。

…………

……

“你今天要吃什麽？”惠江一邊擦著頭發, 一邊往廚房走。

時澤清擡起頭，“我都行。”

“嗯，那就蛋炒飯吧，”惠江嘆氣，拉開廚房的門，“我今天有點累。”

“可以，”時澤清瞇眼，盯著那人進去後，才移開目光。

‘要多少紳士值，才能幫我時刻監視惠江？’

【500點，太過昂貴，不建議使用。】

‘只要能用在他身上，我都覺得值得，’時澤清陰陰地笑了。

【……】‘寄生’被嚇得不敢說話，這個宿主遠比自己以前遇到的恐怖，而且接受能力超乎尋常，無需它引導逼迫，就能做出宏偉的變/態舉動。能匹配到這樣的人，這次比賽的贏家應該會是它了吧。

惠江把冰箱的剩飯取了出來，又切了點配菜，想著時澤清需要維生素，還在裏面加了點紅蘿蔔。點火熱鍋倒油，期間他拿出手機看了下，卻神使鬼差地點進郝途的朋友圈，對方還沒刪掉那張秀恩愛的脫單照，油溫升高，在鍋裏“劈劈啪啪”得炸開，他收回手機，倒入打好的蛋漿，翻炒起來。

“過來吃吧，”十幾分鐘的時間，就把兩份蛋炒飯做好了，惠江把碗筷遞給沙發上時澤清。

時澤清低頭聞了聞，“好香，”但看到對方那碗飯後，又開始皺眉，“我的怎麽和你不一樣，不是一起炒的嗎？”

惠江吃了一口，“你還有傷，不能吃生抽，”他掏出手機，看了下短信，“上次幫你買的拐杖，已經到了，我等會兒吃完飯就下去取。”

“……哦，”時澤清不太想要拐杖，“你今晚還回學校訓練嗎？”

吃飯的動作頓了下，他搖頭道：“不去了，”還沒想好怎麽面對慕楠之，對方應該也很不見到自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時澤清沒上課，整天窩在家裏也有點無聊，時常會旁敲側擊地問惠江一些有關學校的事。期間對方提起了喬惜，問惠江要不要加一下這個女生。

“……還是不要了，”不知為何，他拒絕了。

時澤清瞇眼，“做個朋友而已，我看她對你挺有興趣。”

“你知道……”說到一半話卻停了，是啊，他和郝途已經結束了。

“知道什麽？你和郝途嗎？”時澤清裝作不解的樣子，冷聲道：“你們不是從開始就是假的嗎？你不是說自己是被逼的嗎？”

“嗯，”惠江默默吃飯。

“你不會是在自責吧？”時澤清盯著他，隱約猜到了什麽，“惠江，愛情本來就不是公平的，有誰規定別人喜歡你，你就必須喜歡他，如果是這樣……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惠江吃完最後一口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快吃吧，要涼了。”

“我等會兒把她微信推給你。”

“好。”

天暗得越來越快，凜冽的風從腳底往上灌，惠江拉高外套，往學校的取件地走，十幾分鐘的路程，卻讓他覺得無比漫長，耳機裏播放著自己平時最喜歡的歌曲。

越來越冷，今年的冬天仿佛來的特別早……

“請問大物件放在哪？”走進物流店，他開口問了下店員。

小姑娘給他指了個方向，惠江點點頭，彎腰在地上找自己的快遞，沒花多少工夫，就拿到了他給時澤清買的拐杖，核對好信息後，他用胳膊夾著快遞往回走。

“嗡嗡，”手機震動，掏出看了眼。

【慕楠之】：訓練，不來了？

惠江腳步頓了下，不由皺起眉毛，這人是什麽意思，把自己騙過去暴打一頓嗎？

【惠江】：不去了。

然後對面就沒了音，他收起手機，吸了口冷風，繼續往小區走。系統的出現，擾亂了他平靜的生活，而且沒有後退的機會，紳士值歸零之時，就是他失敗的時候，剛賺取的20點紳士值，已經被系統拿去修覆自己了，所以到目前為止，他這裏依舊只剩下5點數值。

惠江越想越心煩，緊鎖著眉頭，其中最危險的是之前出現過幾次的‘殺戮’系統，雖然它盯上的是郝途，但感覺更多是沖著自己來的，又或者說它是沖著自己的系統來的……惠江吸了口氣，或許這一切比他想的還要覆雜。

為了紳士值，這場女裝表演是一定要參加的，他無法預估“殺戮”會在什麽時間找上郝途，又或者它已經綁定了其他人。不管是哪種假設，之後的日子都不可能平靜，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踩著幹燥的枯葉，一路向前，惠江掏出單元樓的門卡，擡頭時卻呆住了，站在夜空之下的那個人影，熟悉得令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那人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偏頭，隨後轉身過來，他手裏握著手機似乎在打電話。

而下秒惠江口袋就傳來震動，微微低頭，掏出手機，屏幕散發出來的白光映在臉上，盯著來電顯示，最終選擇了接通。

對面的人楞了一下，將手機貼在耳邊。

“餵？”惠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擡頭看天空的繁星，想起了那人眼眸。

“我以為你不會接，”那人凝視著他。

惠江偏頭，“我說過，以後不會再掛你的電話。”

“嗯。”

他們都沈默了，兩人之間只隔著短短幾米，卻無人敢邁這第一步，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站在寒冷地秋夜中。

不知是誰開了口，“冷嗎？”

“還好。”

惠江拉緊外套，卻覺得喉嚨發啞，“你……怎麽來了？”

“我不知道。”

他捏緊拳頭，擡眼去看那人，漆黑的夜掩去了對方的面容，“郝途，”卻在下秒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影，惠江瞳孔瞬間放大。

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率先彈了出去，朝著對方沖了過去，一把拉住那人的手。

“惠江！？”郝途震驚地看著他，對方緊張地模樣嚇到了他。

“不見了……”他喃喃，仿佛在尋找什麽。

郝途疑惑，“什麽不見了？”

惠江後怕地拉著人往外走，“你最近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嗎？”

郝途皺眉，想了一會兒，“沒有……發生了什麽？”

走到一塊空地時，惠江才停下腳步，“我看錯了，沒什麽，我們……”

“我相信你，”郝途打斷了他的話。

惠江楞楞地看著他，那雙眼眸一如往常那般蓄滿了對自己的愛戀。

別這樣，這要他怎麽辦？

“沒必要為陌生人的話懷疑你試探你，沒有關系，只要是你的解釋我都願意相信，”他拉起惠江的手，緊緊握住，“對不起，下午是我的錯。”

不！不是的，惠江捏著對方的手。

為什麽？郝途，你究竟還有自欺欺人多久！從未看過也從未想過，這人竟然能卑微到這個地步，只是望著那雙眼眸，就讓惠江說不出任何重話。指尖發顫，晚風吹過，耳邊只剩“沙沙”得落葉聲。

他被人摟入懷裏，好溫暖，可他真能回抱對方嗎？疑惑顧慮害怕，說不清的情緒漫上心頭。

不對，惠江搖頭，他不能再這樣欺騙對方，“我們不應該再這樣了。”

緊密的擁抱，狠不得將這人融入骨裏，郝途仿佛沒聽見般，“我們周末約好要一起看電影的，你買票沒。”

有什麽滑落，惠江感覺頸部微微發濕，是眼淚？他詫異地睜大眼睛，夾在手邊的快遞盒應聲落地，口裏酸得發澀，“還沒有，”不該這樣，他們早就該結束了。

“那我買，”郝途的聲音發啞，“你答應我的，不能反悔。”

先前的回憶，在這一刻浮現，自己早先說過的誓言，做的約定，在這一刻看上去都如此蒼白。有那麽一刻，惠江希望自己不要再辜負這個人，他在心裏悄悄地問：我能愛上他嗎？

秋風卷著嘆息，他垂下眼簾，“……好，”撫上對方的發，用自己的方式回抱這顆脆弱的心。

在蕭瑟的秋夜中，不知相擁多久，無人開口，鼻腔被幹冷的空氣凍得發紅。郝途緩緩放開了他，惠江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但淚已經被風幹了，他知道對方要面子，什麽都沒說。

“吃飯了嗎？”惠江彎腰撿起地上的快遞盒。

郝途搖頭，“沒有。”

“去吃點東西，”惠江擡頭對他說，跟著那人走出了小區，“嗡嗡”作響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時澤清剛發來的信息。

【時澤清】：你去哪了？

【時澤清】：怎麽還不回來？

郝途看了眼屏幕，微微抿嘴，惠江停下腳步回覆對方。

【惠江】：遇到郝途，我陪他去吃飯，晚點回。

他收起手機，陪著對方往小吃街走去。

一路上，郝途都沒說什麽，但惠江還是感覺到他的不對勁，“郝途，過完這個星期……我回宿舍住。”

這是變相的討好，也是給對方的安慰劑。

郝途扭頭看他，“那時澤清怎麽辦？”

“不知道，”惠江笑笑，搖頭道：“你和他，我只能顧及一個，我是不是很壞，總是搖擺不定。”

“……”郝途沒說話。

“別這麽看著我，只不過換位思考了，”惠江低下頭，避開那雙眼眸，“如果我喜歡的人，總是陪著自己的朋友，忽略我的感受，我一定很難過。”

“我……很開心，”他微微笑了，是這麽多天以來，惠江見過最純粹的笑容。

心隨之顫抖，仿佛一切都是值得的，這一刻，他忘掉最初的決定，心中的指針再次搖擺，惠江在心裏苦笑，仿佛認命了一般。

他帶著郝途找了一家店，用了晚餐，期間惠江還陪著吃了點，奇怪的是毫無胃口的他，竟然額外吃了半碗。

只是他們不知道，遠在另一處，還有雙眼睛牢牢盯著他們，黑夜掩去了他的身影，如同與黑夜融為一體。

“想快點到周末，”郝途低頭吻他的指尖。

電流順著那個吻襲向全身，身體不由發顫，惠江不適應這樣的他，這樣的郝途陌生得令他懷疑是另一個人，“還有兩天，很快的。”

“嗯，”郝途擡頭，俯身吻住他的唇。

默默地收下這個吻，擡手扶上他發梢，像是安撫，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仿佛要將他的靈魂灼燒殆盡。摻雜著苦澀和甘甜的吻，分不清是何種情緒，從畏懼到適應，一切都變得越來越自然。

惠江緩緩閉上雙眼，也是第一合眼接吻，他們靠在陰暗的街道裏，感受彼此的溫度，忘卻外界的一切。

等分開時，才感覺到嘴巴發麻，惠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擡眼看他，“親得太用力了，”沒有埋怨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

“下次會更用力，”郝途在他耳邊低語。

“回去嗎？”

“不。”

“那再親一下？”

回覆他的是炙熱的吻，惠江腦裏亂成一通，他怎麽會願意和郝途接吻？他不是不喜歡對方嗎？

還是說……他也學會了自欺欺人？

茫然睜開眼，望著那張俊美的臉龐，他在心裏嘆息，卻無法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或許還要再等等，再給他一點點時間……

兩人差不多快十點的時候才道別分離，這還是惠江提醒他明天要上課，不然郝途根本不想放人，最後還是硬把人送回小區。

等惠江回到時澤清家時，客廳的燈已經全關了，他換了雙鞋，往臥室走。

“哢哢哢，”房間裏傳出清脆的鍵盤聲，時澤清坐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仿佛沒察覺到對方的到來。

“你洗澡沒？”房間裏開了暖氣，惠江順手脫掉外套。

時澤清這才停下手中的活，“你為什麽還去見他？”

惠江將自己的衣服折好，“不知道。”

“你喜歡他？”時澤清死死地盯著他，“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應該不喜歡。”

“應該？”他皺眉，冷笑了一聲，“你瘋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喜歡郝途！惠江你看著我！”

惠江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到，“你怎麽了？”說完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很關心我，但有些事，我只能自己決定。”

“為什麽？”難道任何人跟你告白，你都會答應？那是不是我也可以？時澤清快瘋了，他不甘心，事情不該這麽發展的，千算萬算，他竟然沒算到惠江能心軟成這樣。

惠江還以為他是問別的，“能不討論這個嗎？我和郝途的事，又不會影響其他人。”

“怎麽不會！”時澤清差點就想把自己心底的想法爆出來，但很快又冷靜下來，而是選擇其他的理由，“你爸媽呢？他們知道後怎麽辦？”

“這些我會自己考慮。”

“你根本就沒考慮，”時澤清太清楚他了，立刻揭穿他的內心，“你想走一步算一步？如果你真可憐他，就現在放過他，你這樣下去，只會把自己也連累進去，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著你這樣。”

“你以為我不想，我已經對不起他了……確實，我也覺得自己很人渣，”惠江垂眸，苦笑道：“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人，特別是他，你沒見過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大不了……這輩子賠給他。”

時澤清震驚地差點把筆記本打掉，聲音變得越來越冷，“呵，有這樣的想法，你們絕對走不下去，愛情中沒有憐憫，”他嫉妒，恨惡，不斷在心裏詛咒著這場畸形的戀愛，誓死要將其破壞。

“不說了，我去刷牙，”惠江轉身進了衛生間，把對方的聲音擋在門外。

時澤清氣得手指發顫，明明已經感覺這兩個人要分手了，怎麽會出錯？但很快他又有了新的想法，照現在的情況，在郝途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那根弦總一天會崩掉的，他咬牙拿起手機給喬惜發了幾個信息。

隨後又找加了個兼職群，終於在這三百多人裏篩選出一個適合的人選，和對方談好價錢和工作後，時澤清終於笑了，眼底劃過幾分算計。

猜忌和誤解不能只種在一人心裏，時澤清望向衛生間的方向，心中的計劃越來越豐滿。

惠江出來後，兩人默契地保持沈默，臨睡前，他才開口和時澤清說了幾句話，意思過陣子自己要回到學校住，時澤清沒說什麽，算是默許。他知道對方還在生氣，但兩人從小到大不知吵過多少架，也就沒把這事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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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虐只有更虐，沒有黑只有更黑_(:з」∠)_（漸漸懷疑自己是不是親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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