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人逐漸睡熟, 耳邊只剩輕緩的呼吸聲，時澤清翻了個身，望著對方的背影，緩緩起身下了床。假如惠江此時還清醒著，一定會驚訝於他的腿, 時澤清赤腳繞到床的另一邊, 輕輕拿起那人的手機。

屏幕亮起，白光打在他的臉上，時澤清不假思索, 兩下破解密碼，進到桌面點開微信，卻看到被置頂的郝途, 他不悅地皺眉, 抑制不住點開了窗口，翻閱兩人的聊天記錄。

越看越難受，郝途就憑這些裝可憐的話語, 把惠江吃得死死的, 時澤清恨不得讓對方立刻從這個世界消失。

“嗯，”熟睡中的惠江翻了個聲，咂了咂嘴, 又睡了過去。

時澤清垂眼，恢覆冷靜, 切回列表向下翻了幾頁, 順利找到喬惜的頭像, 惠江如他所願加了對方，進到朋友圈，把唯一秀恩愛的照片設置屏蔽掉喬惜，做完這些，他小心地把手機歸還原位。

…………

……

之後兩天，惠江一如既往地上課，和部門的人練舞，只不過郝途也變得越來越粘人，他知道對方安全感不足，也就順著對方意。

再見到慕楠之時，那人還是一如往常，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之前的荒唐事都從未發生過，但惠江已經不敢再輕視他了，兩人相處的時候，表現得越發小心。

很快就到了周五，晚上七點，惠江來到集合點，繼續跟著慕楠之練舞。

只是休息的時候，對方問了他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為什麽還沒和郝途分手？”

把正在喝水的惠江嚇嗆了，“咳咳咳，我和他為什麽要分手？”他擦掉嘴邊的水。

“因為你不喜歡他，”慕楠之很果斷地說，“我想不明白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之前你說的理由，我回去仔細想過，發現都很牽強。”

惠江皺眉，“事情都過去了，你說好放過我的。”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身上肯定還有其他的秘密，讓你不得不這麽做，”慕楠之仔細地分析，“最初的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麽……難道你身上有超自然的東西？”

惠江趕緊偏頭，“你瞎說什麽，什麽超自然，黑影不過是我花眼看到的東西。”

“不，”慕楠之搖頭，“我看到了血。”

什麽？惠江停止了呼吸，詫異地望著他，“什麽時候？”

“就那個晚上。”

頓時毛骨悚然，惠江連吸了幾口氣，“你那時候為什麽不說？”

“看來是真的有問題，”慕楠之靠近他幾分，“告訴我，那是什麽？”

“我不知道，”惠江趕緊搖頭，隨後又很疑惑，“……你難道一點都不怕？還是說學醫都像你這麽大膽？”

慕楠之淡然地笑了，“為什麽要害怕，它如果真的有力量弄死你，我們根本活不過那一晚。”

十分坦然的想法，惠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確實，未綁定宿主的“殺戮”系統，應該是沒危險的，“……”

“怎麽不說話了？”慕楠之似乎對這些非自然的東西很感興趣，“你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幫你？”

“別開玩笑了，”惠江立刻否認，“都是你的猜想，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說完，就起身跑到一邊練舞。

慕楠之見他嘴巴如此緊，難免有些不悅，自己都沒計較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如今卻這般不給他面子。

然而這個小小的插曲，沒多會兒，就被惠江忘到了腦後，十點訓練結束時，郝途按時跑來等他。

“走吧，”惠江對他笑了下，然後就被對方牽住了手。

“今天累不累？”郝途捏了捏他的手，“明天，我去你樓下等你。”

“好。”

“惠江，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好。”

盡所能地回報這份愛，兩人牽手走在靜謐的校道上，兩旁的暖色路燈照在身上，拉出細長的影子。

慕楠之抿嘴站在他們身後，眼神有些暗淡，他不認為自己的猜想有錯，但這個世界真得有這麽傻的人？強迫自己去愛上對方？他看了兩眼，越發覺得不舒服，最後轉身繞路離開了。

…………

……

難道的周末，惠江起床就收到了郝途的短信。

【郝途】：快起床，我想見你。

【郝途】：起床後要回覆我。

【郝途】：理直氣壯.jpg

幼稚到極點的語氣，讓惠江的嘴角上揚了幾分。

床上的時澤清瞇眼盯著他，氣得翻了身，不斷安慰自己，讓郝途那家夥再囂張一陣子，等扣光惠江的紳士值，這個人就徹底是自己的了。

惠江起床，朝著衛生間走，順便回覆了對方。

【惠江】：剛起，你起得真早。

【惠江】：我先刷牙。

他放下手機，對著水池洗漱，今天是住在這裏的最後一天，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搬回宿舍，惠江關上水，用幹毛巾擦了下臉。

回到臥室拉開背包，把帶來的衣服裝進去。

時澤清撇嘴盯著他，眼神幽怨得能化成實質，“你真得要回去？”可憐巴巴的語氣，之前還在賭氣，看到對方真要走時，就憋不住了，“騙子，你說好要陪我一個月的。”

惠江擡頭否認，“我可沒說過，你別鬧。”

“重色輕友！”時澤清大聲斥責他，指著旁邊的拐杖說：“你給我買這個，就是想不管我。”

“我沒說不管你，只是回去住而已，你要有什麽事打個電話，我幾分鐘就來了，”惠江解釋。

“郝途有什麽好，你對他這麽好，你要是圖他的色，我……我也不比他差，”時澤清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他，“你睡了我好幾天，現在就拍拍屁股想走？”

“誒，”惠江趕緊打斷他，這要再說下去，別人還以為自己怎麽他了，“什麽叫睡你幾天，你說話正經點，反正這事沒商量，”說完，他就把拉鏈拉上了。

“……”時澤清盯著他，不說話。

惠江沒轍，看了下手機，發現還有點時間，“給你做份早餐？”

“不要，”他很有鼓起地拒絕了，“就做你基佬去，約你的會去，哼。”

“你這人……”惠江皺眉，有點不高興，想到等會兒要見郝途，也懶得和他浪費口舌，直接背起包離開了。

等時澤清聽到關門聲，才醒悟對方就這麽走了，氣得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跑得陽臺時，剛好看到對方走出單元樓，他咬牙，很想叫住那個人，但他知道對方已經不會再為自己留下了。

怨恨、嫉妒、憤怒，他何曾這般難堪過，時澤清的成長之路可謂是一帆風順，父母恩愛家庭優渥，從小就受老師同學喜歡，也就是在惠江身上處處碰壁，他不懂，為什麽能這麽難。不甘心，憑什麽郝途能得到惠江的練習，比先後，站在惠江身邊的人怎麽就不是他！

都怪他太膽小，果然畏畏縮縮是不可能成大事，眼底暗如濃墨，他離開欄桿，走回客廳。

‘系統。’

【宿主別難過，這次的計劃成功後，能扣他不少的紳士值。】

‘我要得到他，都怪我猶豫了，呵呵。’

【宿主放心，我會全力以赴得幫你達成願望。】

‘別說得這麽好聽，你也很想吞噬他身上的系統吧？’

【是的。】

‘那是個什麽系統？’

【抱歉，這涉及違規，無法告知，但它曾經是“王”的系統。】

‘所以它是最強的？’

【不一定，但它的資歷遠在我之上。】

‘我知道了，不過惠江那樣的性格，是絕對做不出過分的事，所以我們贏定了。’

…………

……

“你怎麽跑到宿舍來？”郝途開門，見到提著早餐的惠江，有些驚訝，“不是說好，我去找你的嗎？”

惠江進了門，朝著自己的書桌走，“我順便把衣服帶回來，反正順路就給你帶了早餐。”

“你真好，”郝途從身後摟住他，輕吻他的耳垂，“歡迎回來，還有我愛你。”

“一大早就這麽肉麻，”惠江把早餐放下，看了下四周，“他倆怎麽不在？”

“昨天回家了，”郝途解釋。

惠江皺眉，“那你昨晚一個人在宿舍？你怎麽不和我說？”

“怎麽你現在知道心疼我了，你不想想上周末我一個人在宿舍呆了三天，”郝途瞇眼控訴他之前的罪過。

惠江尷尬地推了下眼睛，“行，我以後不會再走了，快點吃，然後我們去坐車。”

“今晚出去住嗎？”

對方眼裏的期待，他是看在眼裏的，“……看情況吧，”惠江趕緊啃了口包子，“如果太晚，就在外面住。”

“好，”郝途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讓惠江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雖然極力地想彌補對方，做一個成功的男朋友，可涉及性的方面，他還是沒法立刻接受，惠江時常疑惑，為什麽郝途能彎得如此快如此徹底，到底是他太保守，還是對方太奔放？

解決掉早餐，兩人背著包離開了宿舍，周六的天氣很不錯，外頭陽光正好，氣溫既不算太冷。選擇地鐵作為出行工具，他們出來的早，八點出頭又是周末，車廂內沒多少人，甚至還有空餘的座位。

郝途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全程都牽著他的手，恨不得將兩人的關系昭告全世界。以前的惠江還會顧慮這些，不許他在人多地方這麽高調，可自從那晚之後，就沒再制止這樣的行為。

像郝途這樣的帥哥，本身就很打眼，更別說他還牽著個男的，回頭率直逼兩百，引得車廂裏的人頻頻側目。

惠江被盯得難受，試著撓了下對方的手心。

“怎麽了？”郝途偏頭看他。

惠江趴到他耳邊說：“被人盯得不舒服。”

郝途笑他，“習慣就好，誰叫你老公這麽帥。”

“餵！”惠江被他調戲得羞紅了臉，“你好好說話，還有別這麽大聲，會被人聽見。”

“知道啦，”郝途湊到他耳邊，說完還咬了他一下，“脖子上的傷口，長好了？”

他不提這茬，惠江都快忘了，“痕跡很淺了，應該馬上就能消。”

“不喜歡這個牙印，他憑什麽咬你，我都沒舍得咬，”郝途憤憤地望著他的脖子。

惠江被他盯得發毛，唯恐他突然發瘋，突然咬上來，“我也不喜歡，不過現在人多，你可別亂來。”

“知道，”他哼哼地答了一句。

沒過多久，地鐵駛到站，惠江背上包被郝途拉著下車，因為買的是下午3點的票，所以打算上午逛會兒街，下午再去看電影。

惠江畢竟不是女生，對逛街興致缺缺，卻沒想到被人帶到了動漫新城，琳瑯滿目的手辦高達，讓他看花了眼，如果說口紅是女人的命根，那手辦絕對是宅男的浪漫！

“去看看有什麽喜歡的，”郝途拿起一個手辦，扭頭對他說。

惠江吞了吞唾沫，“好，好，”眼裏只剩下高達和手辦了。

兩人在偌大的動漫新城逛了起來，每家店都有自己的招牌絕版手辦，惠江邊走還邊用手機拍了下來。

“你拍照幹嘛？”郝途不解。

“絕版的太貴了，而且店家也不會賣，”惠江趴在玻璃櫥上，對著裏面的聖鬥士星矢拍了一張，“哇，是我老婆！”

“誰是你老婆？”郝途皺眉。

惠江趕緊收回那句話，“沒有沒有，一時嘴誤，”女仆雷姆，當初剛出的時候，他因為貧窮而舍不得買，現在終於要圓當初的遺憾了。

他直接走進這家店，問店家要了壁櫥上的雷姆手辦，拿到盒子那一刻，手都感覺沈重了幾分，“我終於入手了。”

“多少錢，”郝途掏出手機，低頭掃碼。

“誒？”怎麽給錢了，惠江想阻止，已經遲了，“你怎麽又幫我付錢。”

“我們出來約會，當然我買單，”郝途幫他把手辦裝進包裏，摟著人離開了手辦店。

惠江不適應這樣的模式，“我有錢，可以自己買，你這樣讓我感覺欠你很多。”

“欠得多才好，最好能讓你還一輩子，”郝途嘴角微上揚，好看眼眸如璀璨的繁星。

惠江不懂他的神邏輯，“那中午吃飯，我買單，你不許拒絕。”

“行，”郝途卻突然低頭吻住了他。

“唔！”惠江嚇得睜大了眼睛，周圍都是人，還好這個吻很短暫，只是碰了幾秒就分開了，但還是把他嚇得心臟亂跳，“都是人，你收斂點！”

“突然想，沒控制住，”郝途還自己委屈了起來，“我們這麽久沒見，也好久沒親熱。”

“行了行了，公然秀恩愛會被燒死的，”惠江趕緊拉著往外走。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兩人到外面找了家火鍋店，現在這樣的天氣，非常適合吃火鍋，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郝途是個五谷不分的大少爺，點菜的活只能落在惠江頭上，他拿著鉛筆，在菜單紙上勾勾畫畫，時不時還詢問對方兩句。

快速地勾出想吃的菜，惠江拿著菜單去前臺下單，這家火鍋店比較特別，先買單後上菜，卻正合了他的意，他可不想最後又被郝途搶著買單，趕緊交錢下單，省得夜長夢多。

回到座位，郝途放下手機，對他說：“我記得上次吃火鍋，也是和你在一起。”

“我也記得，那次吃得好撐，”惠江回想那時的兩人，短短一個月，他們的關系竟然變了這麽多。

“你猜我那時候有沒有喜歡上你？”郝途深深地望著他，眉眼柔和。

惠江楞了一下，回想了一會兒，小聲道：“應該……沒有。”

卻見郝途微微搖了搖頭。

惠江疑惑，“你那時候老欺負我，怎麽可能喜歡我？”

“雖然不是喜歡，但絕對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感情，”郝途嘆了口氣，“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我……”

他知道了……惠江身體僵硬了幾分，喝了口熱水，才壓下心中的無措。

“不過沒關系，我們最終還是在一起了，”他笑得很開心，沒有一點翻舊賬的意思。

“嗯，”惠江肯定了他的話，“我聽說，能走到一起的兩個人，最長三個月就能成為情侶，兩年內必定結婚。”

郝途握住了他手，“那我們也在這兩年裏結婚。”

惠江被他的話嚇到，有點無語，“中國同性戀還沒合法吧。”

“我們可以出國，”郝途不以為然，“你會和我結婚吧？”

“我……”話到嘴邊，不知為何頓了一下，“你求婚也得像樣點，現在就問，我可不能答應你。”

郝途笑了，“你等著，我一定會給你最難忘的求婚。”

“好啦好啦，上菜的來了，”惠江趕緊停止這個話題，可突然又覺得不對，“憑什麽是你向我求婚，我也是男人！”

“對我來說，這些都沒關系，如果是你求婚，我甚至舍不得你跪下。”

“咳咳，”旁邊上菜的服務生聽到後，有點不好意思，放下菜就趕緊跑了，連他們桌上的單子都忘了拿。

惠江也覺得臉熱，脫了外套，“我們趕緊吃吧。”

“好。”

紅色的火鍋湯不斷翻滾著，“咕嚕咕嚕”得冒著氣泡，惠江知道他不會涮菜，只能一手代勞，兩人吃得很快，一盤牛肉下去，沒幾下就被消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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