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嗎？”對方冷冷地問。

惠江縮著脖子趕緊點頭, 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害怕慕楠之，但他清楚如果現在說不，極大可能會涼得不能再涼。

很快，慕楠之就有了動作，拉了些厚衣服墊在身下, 拉開外套的拉鏈, 給自己取暖，只是這一大團冷氣灌入，直接把惠江凍得抖了抖。

“抱住我, ”他又下命令

惠江哪敢不從，心虛地擡手將人抱住，慕楠之將兩只手冷得像冰塊一般, 拼命汲取著對方的體溫, 想快速的取暖。

好冷，惠江冷得打了寒戰，期待外面的人趕緊結束, 他心累地掏出手機, 發現還差兩分鐘就要上課了，微信裏一堆郝途發來的信息。慕楠之靠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些信息, 惠江感覺旁邊的人笑了一下，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 繼續給郝途發信息。

【惠江】：我下半節就到, 你別擔心我。

一發過去, 對方就立刻回覆。

【郝途】：你到底在哪？我找你這麽久都不回覆！

【惠江】：訓練呢，我沒學好，被師姐留了下來。

【郝途】：師姐不用上課？

惠江皺眉，趕緊又編了個謊話。

【惠江】：她們大三的，下午的課很少。

【郝途】：你騙人！就算她們沒課，可你有，學校從來都不允許社團占用學生學習時間。

【郝途】：你老實交代，到底在哪？

惠江臉色發白，一秒被揭穿，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他猶豫幾次，打了好幾句話都沒敢發過去，然而對面等不及了？

【郝途】：你又瞞著我做了什麽？你是在時澤清那兒？還是和慕楠之在一起？

手指發抖，這咄咄逼人的語氣，讓惠江很難受，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可明明沒做什麽，但郝途知道肯定又會大發雷霆。他卻不知道造成這些的原因，是郝途在這段愛情中越來越缺乏安全感。

慕楠之在旁邊冷笑，恐怖程度和微信對面瘋狂炮轟的郝途有得一比。惠江已經找不到任何有利的話去哄騙對方，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冷，就在這時，郝途的電話撥了進來。

“嗡嗡——”手機的震動聲，惠江嚇得立刻掛斷了手機，千萬不能被外面的情侶聽到，那是切斷時腦海裏閃過的唯一念頭。

完了！現在怎麽都沒法解釋清楚，惠江狠心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放進口袋。旁邊的慕楠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兩人如一尊連體雕像，靜靜躲在桌子下面，等待那對情侶的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腿都坐麻了，外面的兩個人終於開門走了，“呼，”惠江松了口氣，擡腿想爬出去，下秒卻被慕楠之拖住了。

他想幹嘛！

還沒來得及發聲，就被對方拖了回去，“餵！”惠江震驚地看著對方，下秒就感覺脖子被重重咬了一口，“唔，”好痛，這是狗吧，他也顧不得其他，擡手去推對方的腦袋。

“你松開！”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流下，流血了，這個認知讓惠江心裏發慌，一擡腳把人踹開，連滾帶爬地爬出桌底，“嘶，”他摸了下，淡淡的血痕，大部分都是對方的唾液，還好傷口沒有很深。

慕楠之擦了擦嘴，開始穿衣服，“不解釋一下嗎？”

“……”到頭來，被咬的還要和咬人的道歉，惠江很絕望，“我……對不起，但事情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慕楠之的眼神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仿佛曾經那個溫柔似水的男神已不覆存在，“你給下藥，我醒來後，連衣服都被扒光了，”他微微瞇眼，“你叫我怎麽不多想？”

“不不，我絕對沒碰你！”惠江連連否認，“慕楠之你要相信我，我也不是那麽變態的人……”

“你就是，”對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套上褲子爬站了起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不正在偷我的手術刀嗎？”

“你……你都知道，”惠江說完後，立刻搖頭，“不是不是，我是被逼的，你要信我，”完蛋了，為什麽感覺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誰逼你？”他靠近幾步，嚇得惠江連連後退。

“那個……”這怎麽說，惠江很方。

“你答不上來，那就是在騙人，”慕楠之輕笑，捏住了他的肩膀，“你連自己的男朋友都騙，我怎麽敢相信你？可真不知足，有郝途那樣的男友，竟然還敢對我動手動腳。”

惠江感覺自己要石化了，“沒有動手動腳，你才昏倒了三十分鐘……還有那對情侶，他們進來後，我就帶你躲在桌子下了。”

“你意思是沒來得及？”

怎麽越解釋越奇怪！他拼命搖頭，“不，我沒有，”惠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嚇得手腳發軟，“慕楠之，你冷靜點……我說，我都說。”

慕楠之掐住他的衣領，把人抵在墻上，“繼續。”

“我為了錢，偷拍了你幾張照片，”情急之下，他只想到了這個借口，“和之前的那些手術刀一樣，我是為了賣錢，你很受歡迎，賣微信號都能有幾十塊，我鬼迷心竅……”

“閉嘴，”慕楠之松開他，直接搶走他的手機，“密碼。”

“四個六，”惠江縮在墻角，思考自己的人生為什麽能這麽悲劇。

沒多會兒，慕楠之就翻出了他的相冊，惠江心驚膽戰，“你把它們刪了吧，我以後都不會再犯了……對不起。”

“呵，”慕楠之越看臉色越差，到最後還冷笑了一聲。

惠江咽下口唾沫，緊張地問：“怎，怎麽了？”

“那你這個怎麽解釋？”慕楠之將手機調轉，露出了另一個人裸/照。

“轟”惠江感覺自己炸了，昨晚偷拍時澤清留下的照片沒有刪！！再擡眼看對方時，已經從那雙眸裏讀出濃濃的諷刺，“沒，不是的！”

“你到現在還不承認？”慕楠之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怎麽辦？！惠江感覺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恨不得跪下給對方磕頭，“我……我。”

“喜歡很收集別人的裸／照？”慕楠之拿著手機翻了幾下，臉色越來越臭，“不堪入目，我記得這個人是你的朋友，看來你專找身邊的人下手。”

“真不是，他他他他也有很多追求者，我我我我只是為了賣錢，真得是賣錢，”惠江打死不承認，“我現在立刻把它們都刪了，慕楠之你放過我吧，我以後肯定不會再犯。”

“給你？”慕楠之舉起手機，看樣子是不肯還給他，“你不要再用這種話糊弄我……郝途那家夥真可憐，如果我把這些給他看，你覺得會怎麽樣？”

他一點不想！會直接死掉的，“你別，你冷靜點，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你以為我不知道？”

“什麽？”你又知道什麽？惠江嚇得都不敢呼吸了。

慕楠之頷首，“你之前在澡堂就偷窺我。”

沒有！就算有也不承認！

“你敢不承認，我就立刻打電話給郝途。”

行！夠狠，惠江蔫了，“你能不能放了我……”慕楠之到底想幹嘛，給他個痛快！錯了真的錯了，從撿到這個垃圾系統起，他就沒有一天是好過的。

“呵，”慕楠之冷笑，“你還好意思委屈？你給我認真回答下面的問題。”

惠江小心地問：“問完就放我走？”

“你昨晚對時澤清做了什麽？”

“沒有，”他小心回答。

“沒有？”慕楠之皺眉，“衣服都脫光了，而且他還……”

“真沒有，”惠江一臉血，“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那樣，我最後是用冰塊幫他消下去的。”

“哦？”慕楠之覺得可笑，“那今天呢？”

什麽今天？老哥你說話能不能詳細點，“我就脫了你衣服，然後偷拍，就……”

慕楠之瞇眼，“沒有其他？”

“沒有，”堅決地搖頭。

“呵，”結果換來對方鬼畜一笑，慕楠之盯著他，“騙人，你敢說自己沒有想迷Ｘ我？”

哈？！

惠江感覺自己已經失聰，這幾個字分開時，他都能聽得懂，但合在一起時，他完全不想聽懂！“真沒……”

“嗯？”對方危險地瞇眼。

“有，”他說了什麽，他在哪？惠江感覺有些害怕，緊張地盯著對方，就怕那人下一秒過來掐死自己，“我其實……”

“閉嘴，”慕楠之刪光手機裏的不雅照片，同時也連帶著時澤清那份，“你剛剛的話，我已經錄音了。”

“？？”錄音？這是想幹嘛？

“如果你再犯，我就報警，”慕楠之把手機扔回他懷裏，“你知道的，我家裏不普通，所以就算沒有足夠的證據，也絕對能讓你坐牢。”

“……”赤裸裸的威脅，有苦說不出的感覺，惠江有些難受，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犯。”

慕楠之審視他幾眼，“那最好不過，走吧，”擡手推開教室的鐵門。

“去哪？”惠江楞了幾秒。

“回去上課，”慕楠之淡淡解釋了一句。

這就結束了？惠江跟著對方離開教室，這次真把他嚇得夠嗆，慕楠之並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主，以後還是離對方遠點吧……他默默地在心裏想，亦步亦趨地跟著對方後面。

然而剛下到一樓，慕楠之就停住了腳步，惠江回神，疑惑地望著他，“怎麽了？”

只見對方揚起嘴角，露出一如往日的笑容，“脖子上的牙印，想好怎麽和郝途解釋嗎？”

“！”惠江捂住傷口，剛想說話，就感覺身後來人了。

“惠江，”熟悉的聲音，令他不由顫了顫。

惠江僵硬地轉身，望向對方，“你，你怎麽來了！”慌張驚恐，還有不知所措。

郝途朝他走來，扯開捂在牙印上的手，“這是什麽？”他掃過旁邊的慕楠之，眼裏是迷茫和氣憤，“惠江，你剛剛一直和他在一起？”

“郝途，你別多想，我們剛剛是被別的事絆住了，”惠江努力地解釋。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郝途的臉色十分難看，特別是他發現兩人都衣衫不整，越發止不住亂想，“你們兩個不會是……”

“沒有！”惠江立刻否認，想拉著人離開。

慕楠之見惠江這幅樣子，有點不高興，“你就這麽怕郝途？”

郝途扭臉，“你什麽意思？”

慕楠之笑笑，“沒什麽，我這話又不是對你說的，”他看向惠江，眼底閃過幾分陰冷，不知是為了報覆被對方迷倒的仇，還是純屬厭惡對方，他故意道：“惠江，你不是一直想和郝途分手嗎？何必這麽顧忌他感受。”

臥槽！

惠江趕緊拉住郝途，可對方卻被完全激怒了，“你放開我，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你還沒解釋你們剛剛幹嘛去了？”

“我和他什麽都沒幹，”惠江覺得慕楠之肯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你看看我傷口，我和他完全是打了一架，你別想多。”

確實，牙印都見血了，郝途聽後稍微冷靜了點，“慕楠之，警告你別再在亂說話。”

慕楠之皺眉，他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麽了，可他就是不忿，仿佛隱藏在心底那份邪惡和自私悄然占據了這個身體，“我有沒有亂說，你該問惠江，你難道沒發現，他剛剛對那個問題避而不答。”

“你閉嘴！”惠江打斷他，趕緊和郝途說：“別理他，我們回去上課。”

郝途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惠江已經解釋過，他就不會一直抓著不放，兩人沒有理會慕楠之，直接轉身要走。

“我說的有錯？”慕楠之看到他們離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那你敢不敢讓他……”

惠江看到手機後，腳步立刻頓住了，“你！”

“呵，”慕楠之輕笑，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他想到的，他收回手機，直接轉身立刻，卻把懷疑的種子深深植入郝途心裏。

完蛋了，對方剛剛是在詐他！惠江回頭就看到郝途冰冷的眼神，頓時感覺手腳冰冷，“郝途……”

“你在隱瞞什麽？”郝途微微皺眉，神情脆弱，是惠江從來沒見過的樣子，“你說話啊！”

“沒有，”又撒謊了，惠江咬牙，這一輩子的謊話仿佛都在對方這裏說光了，“不要信他，因為某件事，他現在很討厭我，所以他在故意挑撥。”

“可是你為什麽回頭了？”郝途抱住他，“你們接吻了？還是做／愛了？”

“都沒有，絕對沒有，”惠江連連否認，他擡眼凝視對方，“你看著我，你信不信我……我其實不喜歡男人，怎麽可能和他搞在一起。”

“……”郝途沒說話，微微偏開臉，但惠江看到他的眼眶紅了，心臟仿佛在這一刻被狠狠地捏住。

“別這樣……”語言是多麽蒼白，惠江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他明明一直期待兩人分手，就如慕楠之剛剛說的那樣，但為什麽一直在挽留安慰對方？

原來這場荒唐的愛情裏，不只郝途一人沈淪，就連他自己也漸漸開始依賴這份感情，舍不得遺棄，更看不得對方難過。

“我信你，”郝途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你跟我去個地方好嗎？”

“……好，”惠江無法拒絕，下一秒就被對方扯著往前走，郝途走的很快，恨不得是帶著他往前跑，“我們要去哪？”

郝途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跑過出教學區，沿著校道一路向南，惠江知道這條路通向學校後門，心漸漸打起鼓，捏得好緊，郝途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不容他松開自己的手，無法掙脫……

出了後門，郝途拉著他直接進了一間賓館，付定金取房卡，全程對方都沒松開他的手，兩人來到房間門口，惠江望著門上的號碼，已經猜到之後會迎接自己的畫面。

“我要開門了。”

仿佛一句暗號，郝途看了他一眼，松開了他的手，取出房卡。

劇烈的心跳，無法抑制的恐懼和慌亂，惠江發現自己還是錯了。

他終究無法接受……

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慌亂而急促……逃跑了。

走廊裏，只剩下那個拿著房卡的人，指尖顫抖，試了幾次都無法插入，視線不知被何物模糊了，冰冷劃過面頰，最終滴在腳下的絨毯上。

“哈哈！”惠江靠在墻邊喘氣，看著外頭漸暗的天空……擡起手遮住雙睛，一切都結束了。

不知緩了多久，他才放下手，後背濕了一片，心裏說不上的難受，惠江轉身亦步亦趨地離開。

“哢嚓，”拖著疲憊的身軀，扭開門鎖，客廳的時澤清聽到聲響，好奇地擡頭：“今天怎麽這麽塊回來？”

“嗯，”惠江換下鞋子。

然而頸部的牙痕還是被對方註意到了，時澤清撐起身子，“你脖子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惠江摸了摸，沒力氣解釋。

“郝途咬的？”

惠江靠在沙發上，不吭聲，他實在太累了，短短一天發生了太多，耗光了身體的精力，解釋得太多，已經不想再解釋。

時澤清見他不說話，靠近幾分，“你們做了？”他很緊張也很氣憤，恨不得一口咬在那副牙印上。

“沒有，”惠江不想討論這個事，“都說了我是直男……洗澡先。”

時澤清瞇眼，不對勁，一回來就洗澡，脖子還有那樣的傷，不過以自己對惠江的了解，就目前來說，他絕對不會和男人上／床，難道是？

惠江被人強／暴了？！

時澤清被自己的腦補嚇到了，趕緊調出洗手間的監控，仔細觀察對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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