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兒女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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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歡陪同澄玉出了議事廳,兩人去到後花園。後花園的景色依舊那麽美,只是花兒稍微有些雕零了。阿歡陪著澄玉,從後花園一路靜默地走到湖濱。陽光下,風吹過水面,泛起一陣陣粼粼波光。湖心小亭的亭子上落著兩只小鳥,一只在亭頂上,正用喙啄著翎毛;另一只落在亭角上,一直註視著亭頂的那只鳥,時不時也往自己身上啄幾下,然後吱吱亂叫一通。不時,它們又撲通幾下翅膀,飛一陣,然後又像之前一樣落在亭子上。

阿歡和澄玉同時駐足在了那兒,遠望著那兩只小鳥。

突然,阿歡對澄玉說道:“阿玉,你心情好點了嗎?”

澄玉沒有直接回答阿歡的問話,而是選擇了自己的傾訴方式,道:“歡哥,如果我們能像它們一樣,雖然心中永遠都牽系著對方,但卻能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安安靜靜地呆在一起,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擔憂,從心底裏享受著彼此給的體貼與溫存,直到永遠,那該是多麽幸福!”

阿歡牽起澄玉的手,直直地看著她,道:“阿玉,其實我又何嘗不想這樣!從我見到你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永遠放在了你的身上,雖然我也不清楚你會不會接納,但我還是這樣義無反顧地做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或許就是這樣的一廂情願,只不過有的人很幸運,碰到了那一個也願意對自己一廂情願的人。有時候我會想,縱然我的一廂情願得不到你的接納,那我也沒什麽遺憾的,至少我已經將自己的全部感情投入到了你的身上,不管它是不是只是單純的從你身邊滑過。”

澄玉被阿歡的這一腔心裏話深深感動了,她深吸了口氣,轉身沿著湖濱往前走,半晌沒有說只言片語。

阿歡也靜靜地走在她的身旁。

走著走著,澄玉突然說道:“歡哥,我並不是有意跟父親做對的!”

阿歡輕聲一笑,道:“我知道!”

接著,兩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程。

突然,澄玉一把撲在阿歡的懷裏,痛哭起來。

澄玉的舉動把阿歡弄得手足無措。

阿歡攬住澄玉的肩膀,靜靜地說道:“玉兒,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也不會變壞,我會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聽你的耳語,聽你的歡笑,聽你所經受的一切酸甜苦辣,直到我們倆行將就木之時,找一塊墓地,找一副雙人棺材,靜靜地躺在裏面,等待最後的歸去。”

澄玉一陣梨花帶雨,停不下來。良久,或許是傾訴完了,心頭的壓力減輕了;亦或許是哭得太久,累了,澄玉靠在阿歡的懷中,靜靜地睡著了。她睡得如此安祥,如此香甜。

也許,睡夢中的澄玉此刻正在感受著阿歡為她所營造的兩個人的世界中的幸福。

阿歡將自己的外套能脫下來的那一半脫下來,蓋在澄玉身上,以免她睡著時著涼,雙腳像是打在地上的基樁,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間接地,阿歡也把自己變成了澄玉最可靠的依靠。

我們往往在愛情裏求證可靠,求證信任,這恰恰與愛情裏的信任與可靠相悖。愛情裏的信任是不需要用言語解說的,也是不可以用豪言壯語來設立誓言的,它存在於彼此的心與心的連結之上,存在於彼此的每一分付出上。阿歡不用再說什麽,而已經使澄玉睡得如此踏實。這足以表明,在澄玉的心中,阿歡能把她的心放得如此的穩當、安全、踏實。

從黃昏到黎明,六個時辰,阿歡一直站在那兒,讓澄玉踏踏實實地靠著。沒過半個時辰,他還不忘給澄玉運功疏通筋骨、抵抗風寒,以讓她睡得安穩、安全。

什麽是幸福?答案因人而異。但對於澄玉來說,她找到了阿歡,阿歡可以無條件的讓她感到安全,這無疑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分;而對於阿歡,澄玉對他如此信任,也無疑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福分了。原來,幸福不是山盟海誓,也不需要天崩地裂、海枯石爛,它只在點滴之間。

對於大地而言,黑暗在黎明中消散,寒冷為旭日驅散。而對於人而言,黑暗、寒冷,只要有知心人相伴相守,便從來都不會到來。

澄玉從甜蜜中醒來,不知道是因為美夢,還是因為阿歡堅定的心跳聲。經過一晚的休憩,澄玉臉上煥發光彩。沒有胭脂色,多了幾許自然的嬌羞。

澄玉與阿歡四眸相對,如磁石的兩極一般深深相吸。阿歡的眼神直透澄玉的內心,澄玉霎時多了幾分羞澀。在旭日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迷人。

澄玉離開阿歡的懷抱,理了理鬢發,道:“阿歡,你答應我,不要參加什麽‘正義聯盟’,也不要做什麽執行官,好嗎?”

阿歡道:“本來,只要是你要我做的或者是為了你要做的事情,無論是什麽,我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這一次,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澄玉道:“歡哥,我知道你身負義俠居的使命,又不想違拗爹爹的意思,可我更不想你走上血腥的江湖路。”

阿歡道:“自古正邪不兩立,我既為正派,理所當然要出來主持公道,消滅黑道,匡扶江湖正義。”

“不,不,我不知道什麽正義與邪惡,我也不想管這麽多是是非非。我只知道,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你雙手沾上血腥,不想你沾上仇恨,不想你因為所謂的弘揚江湖道義而迷失了自我,甚至是陷入萬劫不覆的黑暗之淵。我只想跟你平平淡淡地過日子。這不也是你想要的生活嗎?”澄玉顯得有些激動。

阿歡輕輕地將手搭在澄玉的肩上,緩緩說道:“玉兒你放心,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像你想象中的那樣,在殺戮中迷失自我,更不可能成為殺人狂魔。”

澄玉懇求似地看著阿歡,道:“歡哥,我知道你是菩薩心腸,只是,很多時候人在江湖往往都會身不由己的。雖然我是江湖的局外人,但是我聽過許許多多的江湖事跡,有多少本心純善的在踏入江湖之後,由於一著不慎,背這良心去做了一件錯事,到最後無力自拔,步步皆錯,最終成為終身的遺憾,甚至是牽連進妻子兒女。”

阿歡道:“玉兒,你看看眼下的形勢,黑衣勢力猖獗,四處為惡,百姓生靈塗炭,如果我不為江湖正義盡一份力,那我如何面對笛長老和所有的義俠師兄弟姐妹?我答應你,僅此一次,這一次之後,我便金盆洗手,跟你雙宿雙飛,再也不過問任何的江湖世事!”

澄玉道:“歡哥,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江湖這趟渾水,趟進去了,哪裏還能幹幹凈凈出來?就像黃家堡、覃家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阿歡道:“不一樣,我只是一個人而已。”

澄玉道:“那我呢,我怎麽辦?”

阿歡悵然若失,道:“玉兒,那我們就一起去,你看著我完成我的使命,然後看著我退出江湖,好嗎?”

澄玉黯然道:“既然明知道要退出來,那為何還要趟進去呢?”

阿歡嘆了口氣,道:“只因為義字和俠字。”說著,阿歡將澄玉緊緊的抱在了懷裏,“玉兒,進入江湖,這是我的前半生的宿命。但是,不管上天一開始是怎麽安排我的命運軌跡的,但我知道,在我的下半輩子中,只你是我命中最重要的唯一,只有你才能左右我的命運軌跡。我只想早點終結我上半輩子的使命,好下半輩子輕輕松松地陪你到老。”

澄玉沒有再勸說什麽。她雙臂抱住阿歡的腰。兩人相擁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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