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十二點，劉皓被一通電話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

暑氣尚存的九月，冰涼的聲音卻似乎穿透耳膜，打在神經上。他不禁捏緊手機，血湧上指尖。

“您好，我們這裏是H市第一人民醫院。您的母親因突發性腦梗正在搶救中……”

“……”劉皓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半下，他大腦忽地一片空白，似乎一瞬間周遭冰天雪地。腦子裏亂哄哄的，無法思考。

護士溫柔的聲音傳來：“先生，先生。你還在嗎？按理說應當由家屬簽字同意的我們醫院才能搶救，只是您的母親情況實在嚴重。按照醫院流程，需要補上這個簽字。還有後續的住院手續和費用，希望您家至少來一個人，最好是直系親屬。”

“我……我知道了。”劉皓頓了頓，猶猶豫豫地又繼續問道，“一定要家屬嗎？”說著心裏又擔心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那種不顧母親死活的白眼狼。

“如果您暫時無法趕到，可以委托您的朋友代簽一下，但是後續是一定要盡快來的。”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好的，您還有什麽疑問嗎？”

“暫時沒有了……“倆人幾乎是同時掛了電話。

劉皓在黑暗裏把自己縮成個團。他又看了眼手機日歷，明明白白地顯示著明天和藍雨的比賽。N市和H市離得不算遠，要趕去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只是以呼嘯戰隊現如今的狀況，第十一賽季每場比賽都不容有失。

他也想現在就去到母親身邊，只是肩上扛著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怎麽辦才好？

他思索著解決方法，驀地有兩個字跳到他心上。

葉修。

他看了眼興欣明天的對手——輕裁，想來不需要葉修親自上場了。他相信求助葉修，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畢竟雖然葉修總是打擊他，但在某些方面，他可以說是非常善良的。

只是，根本沒辦法開口。

他光腳下了床，拉開窗簾。N市的夜晚燈火通明，地鐵呼嘯而過，秦淮河靜靜流淌。

他迅速地不斷地說服自己，最後幹脆心一橫，一鍵一鍵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音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尤為明晰，每個音符都在提醒劉皓，自己在給誰打著電話。明明沒過多久，卻好像一個世紀般，即使隔著電話，劉皓的手心充溢著汗水。

“誰？”電話那端傳來低沈悅耳的聲音，劉皓手一松，差點要把手機摔到地上。

“是我，我是……劉皓。”

電話那端沈默了幾秒鐘，顯然想不通為什麽會在淩晨接到這樣的電話。

“我想請你幫個忙。”劉皓一字一字地說得艱難。

“你說。”

“我母親……你能不能現在去一趟醫院，幫我……”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葉修突然打斷他的話，“N市離得也不遠。”

“呼嘯明天有比賽，對藍雨。”

“興欣明天也有比賽。”葉修慢慢說道。

劉皓有些焦慮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揉啊揉：“興欣明天對的是輕裁，應該不用你上場吧。”

電話那端的人突然輕聲笑了下：“劉皓你真是有意思。我上場贏得更漂亮，不好嗎？”刻意強調了下“嗎”字。

劉皓一著急，絕望在心頭亂竄，一股子水汽就要湧上來，喉嚨一梗道：“葉修，你幫幫我吧。我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我知道我以前對你很不好，但是……”說了一堆，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葉修——”聲音不禁帶上了點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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