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臺階時看見了端著餐盤起身的林睿澤。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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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一眾讚許的目光。

“我覺得吧,冬天不一定非穿校服褲子。”

張晨沒得說完,班級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她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靜。

“你們可以穿自己的黑褲子。”

“停,鼓什麽掌。”

“但必須是全黑的,而且,要寬松的,運動褲,別給我穿一看就緊的褲子來,再勒的學習不循環。”

“能不能做到。”

“能。”

這聲能比宣誓還洪亮,嚇了隔壁二十三班一跳,接著就開始竊竊私語。

“先別高興的太早,我要是發現你們有穿緊身褲,咱班就全穿校服褲子,不允許改。”

“對了,冬季校服下周一開始穿,明天別穿,都學習吧。”

下課張晨剛出班級,四班就爆炸了,異常雀躍,學校的規定的一切像枷鎖,只要能稍稍掙脫,哪怕只是可以穿自己的黑褲子,也有著別人想象不到的快樂。

木奇遇一反往常沈浸如水,她在想自己家裏的冬季黑色運動褲們,沒錯,她有好多條,全是爸爸買的,所以都很醜,一點,一點型都沒有,是徹頭徹尾的寬松,徹徹底底的運動。

“這周買褲子去啊。”陳柏說。

“嗯。”肖毅楠回答。

木奇遇腦中有了想法,她想看肖毅楠穿什麽。

周六肖毅楠和陳柏直接去了阿迪店。

陳柏速戰速決,肖毅楠有些猶豫,他想知道木奇遇會買什麽樣的。

眼見陳柏在鏡前欣賞自己即將買完,肖毅楠開口,“你穿這個看起來不太好,你再看看。”

陳柏看著鏡子裏自己頗為滿意的款式笑容僵硬,身後的服務員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肖毅楠,拖延時間,信口胡謅,他根本連看都沒看。他聽見旁邊一個服務員對一起來的一男一女說,“您拿的這個正好情侶款。”

陳柏拿起條新的去了更衣間,肖毅楠就在這個時候走向情侶款中的男款。

換完後服務員不停的誇,什麽一看就適合你,穿起來比放那好看多了,這條褲子穿起來一看就板正,總之一頓瞎誇亂誇。

陳柏一看也想要這條,換好後出來肖毅楠看了眼說,還不如第一條呢。

陳柏,“……”

倒是真的不如第一條,服務員也這麽覺得。

“你不說第一條不好看嗎?”

“還行,比這條強。”

陳柏想打人,誰也別攔著。

肖毅楠回家後把褲子放到床上拍了張照,發給了木奇遇,接著又發了一條,“不好意思我發錯了。”

“沒事沒事。”

過了會兒肖毅楠收到消息,“這是你新買的校服褲子嗎?挺好看的呀。”

“有女款。”

木奇遇在床上興奮地打滾發出,“哪家?我明天去看看。”

發錯,哈哈哈。這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陰差陽錯,看!天都幫我。

顧星蘇檸初和木奇遇約好九點在溪谷公園見面。木奇遇沒算好時間,八點四十就到了。

“你怎麽來這麽早啊?”

“我不知道在哪就打了個車,沒想到這麽近。”

“檸初馬上到了,等她到了咱們就出發。”

目的地是運動一條街。街道自然不叫這個名字,是顧星自己起的,原因在於幾乎一整條都是運動品牌店。

木奇遇跟著顧星和蘇檸初這家進那家出,貨比三家,得找到性價比高的。

蘇檸初和顧星各拎著一個袋子走出運動店。

“你不買嗎?昨天不是說一起出來挑嗎?”顧星問。

“沒,這兒的我不太喜歡。”

心長草了,自然沒心思挑褲子。

走了幾步木奇遇猶猶豫豫開口問,“那個,這附近有阿迪嗎?”

“阿迪?你要買他家的啊,他家太貴了吧,質量其實都差不多。”

“我就是想去看看,這附近有嗎?”

木奇遇看到了照片上的女款,褲腳處有松緊,穿起來比家裏的強太多。

剛出阿迪顧星就忍不住吐槽,“一條運動褲快五百,它咋不去搶呢。”

蘇檸初拽了顧星一下,“不過真的挺好看的。”

木奇遇心滿意足,“好看吧,我也這麽覺得。”

“也太貴了吧,木奇遇我平時還真沒看出來你是個隱形富婆。”

“也沒有啦,我就是覺得真挺好看,而且能穿三年,平均算下來不貴,真不貴。”

顧星想了想,“那我這個……”

蘇檸初打斷顧星,“我有點餓了,咱們吃飯去吧。”

“想吃什麽我請。”木奇遇挽著顧星胳膊拉著她向前走,“別算了,我以後少吃幾頓就回來了。”

周一早晨木奇遇穿著棉褲坐在床上左思右想到底要不要穿新買的運動褲。

想穿又不想穿,不穿又想穿。

李阿姨敲了敲木奇遇的房門,“奇遇你起來了嗎?上學要來不及了。”

李阿姨剛來沒多久,是尤樂和姑姑說總讓一個小女孩自己在家有點不安全木奇遇媽媽一想有道理,要不然她也總惦記。

木奇遇急匆匆套上運動褲。

買了幹嘛不穿,穿。

穿上之後木奇遇發現冬季校服外套大,特別大,完全蓋住了褲子上的商標。哎,鬼才能看出來是一樣的,還好,看不出來是一模一樣的。

木奇遇一下公交車就發現了致遠中學不一樣的一面。

冬季的致遠就一句話,膚白貌美大長腿。

不是不讓穿瘦褲子嗎??????

她和顧星原本以為只有他們班冬天可以穿自己的褲子,還為張晨的人性化暗自竊喜一通讚揚。

結果呢,別的班不僅可以不穿校服,還可以穿緊身的。

木奇遇低頭看了看自己,北風那個吹,腿叫那個粗啊。

“你是棉褲厚,瞎愁什麽。”

顧星一語中的,總算說了句人話,沒刺激木奇遇。

“你看你那臉小的,你要還胖就沒瘦人了。”

木奇遇放下筷子,雙手托腮,“倒也是。”

“所以雞腿歸我嘍。”

木奇遇沒攔住,盤裏只剩下幾滴湯汁。

“你……我……”

顧星吃的搖頭晃腦,“真香,果然買的不如給的,給的不如搶的啊。”

隨著食堂另一邊一個人的起身,蘇檸初忽然站了起來,“你們先吃,我去買杯奶茶,在樓下等你們。”

蘇檸初端著餐盤快步走到遠的回收處,差點沒撞到後來的同學。

“對不起。”她小聲說了句,急忙走向樓梯。

本想保持著適當距離的她在下了半樓發現林睿澤在等著另一個系鞋帶的男生,蘇檸初不知所措地停了一下,心又開始狂跳。

她一節一節的下著樓梯,眼睛掃過林睿澤,沒看清他穿的是哪家的運動褲。

湊巧也好刻意也罷,她只是想感覺有緣而已,哪怕只有一點點。

肖毅楠和陳柏前腳倒完餐盤顧星就吃完了,幾個人就幾步的距離。

出食堂沒幾步顧星突然攔住木奇遇,“等等會兒”,她又朝前看了看,看完又低頭朝木奇遇褲子看了看,接著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情侶褲,你和肖毅楠的褲子一樣!”

“一……一樣嗎?那麽巧嗎?店員好像是說男女同款。”

“嘖嘖嘖,也不知道你倆誰是故意的。”

“什麽啊,有可多穿的了,你看……”木奇遇環視一圈,指了指剛經過她們的一個女生,“我和她還一樣呢。”

木奇遇指的女生,恰巧是孟唯雲。

chapter15

Chapter15茶葉蛋

期末考試結束,該補覺的補覺,該打游戲的打游戲,該追劇的追劇。

該放松的時刻,依然有人學習。

平時不努力,假期徒傷悲,背道而馳總要付出代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木奇遇在補課班遇到了顧星。

又驚又喜。

“你怎麽來了?你不學文嗎?”

顧星把書包往凳子上一撂,“不都說學文不好找工作嗎,我媽讓我再掙紮一下,我也想看看補課能不能打通我任督二脈。”

自然是沒有打通。

顧星感覺自己沒有任督二脈,頭倒是越來越大,想到補課班腦袋就大,越想越大。

數理化生一天四節從早到晚,十六天比六十年還難熬。

這麽下去早晚得爆炸。

補課班離肖毅楠家很近,木奇遇每天都能路過肖毅楠家小區,路過時走的還很慢,可是她從來沒看見過肖毅楠。也是,大冷天的誰願意出來,要不是得補課,她現在還在被窩裏待著呢。這樣想著,還是會忍不住朝小區裏看兩眼。

“哎,偶然只發生在電視裏。”

補課結束那天在回家的路上顧星許下豪情壯志,“學文,我指定學文,我要不學文我就是狗。”

別的不信,木奇遇這個一定信,畢竟,學理要命,木奇遇揉了揉腦袋,也不知道頭發夠不夠掉的。

北風蕭瑟,穿的毛茸茸的像只北極熊木奇遇在公交站臺邊跺腳邊哈氣。戴了帽子口罩,獨獨忘了最保暖的圍脖,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為什麽我等的車總不來???

木奇遇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立刻警覺起來,腦海裏浮現兩字——拐賣。

她往前移了移,還是有人拍她肩膀,木奇遇壯著膽回頭。

肖毅楠立刻躲進人海裏,背對木奇遇,故作淡定。

木奇遇怎麽可能沒發現,她靈機一動,悄悄躲到站臺後面。肖毅楠再回過身,人沒了。

嗯?他撓了撓頭,頓時覺得有點尷尬,自己剛剛不會是認錯人了吧,又四下望了望。

站臺上的一些人剛剛已經坐上了車,剩的人不是很多,木奇遇小心翼翼繞到肖毅楠身後。

“找誰呢?這麽認真。”

肖毅楠回身看到木奇遇後輕松地笑了,“你躲哪去了?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

“躲?”木奇遇一臉無辜,“我剛到啊,離老遠就看見你不知道在找誰。”

“啊?”

木奇遇認真地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中間飄過幾朵雪花。

肖毅楠稍稍有些窘迫,認錯人可真尷尬。

“誒這麽冷的天你要幹嘛去啊?”

“我姥煮了茶葉蛋非讓我去吃。”

木奇遇垂下頭,目光黯淡。

“你是不是沒吃晚飯呢,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不了不了。”木奇遇邊擺手邊搖頭。

“走吧,我姥煮的茶蛋可好吃了,她煮的還多。”

肖毅楠不由分說拉著木奇遇的手腕上了公交車。

“姥,我來了。”

肖毅楠喊完,木奇遇就看見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從廚房小跑出來。

“奶奶好。”木奇遇說的乖巧。

“叫什麽奶奶,和我一樣叫姥姥。”

“你這孩子事還不少。”姥姥打個一下肖毅楠的胳膊,“外邊冷吧,快進來快進來。”

後一句是和木奇遇說的,同時還幫她把帽子摘了下來。

“謝謝……”

呃,木奇遇餘光捕捉到肖毅楠正看向自己。

“謝謝姥姥。”

木奇遇已經好久沒幾個人在家吃一頓家常飯了,今天格外滿足,吃的也格外多。

一碗飯,五個茶葉蛋。

肖毅楠竟然還讓她吃!絕對是故意的。關鍵是肖毅楠的姥姥姥爺也跟著讓她多吃點。

形象什麽的先不說,再怎麽她也是個女孩子好吧。

但是好漢架不住一勸再勸,怎麽說也不能讓長輩太尷尬不是,最終導致她撐到下樓都費勁。

肖毅楠姥姥家小區很大,木奇遇看著旁邊雪白的毫無痕跡的人行道,蠢蠢欲動。

“吃飽了沒,沒吃飽的話去去肯德基。”

沒吃飽?你當我是豬嗎?

“飽了,我真沒有那麽能吃。”木奇遇特意強調了下,她感覺一打嗝全是茶葉味,她決定開學嚴肅地和顧星談一下,請她不要在到處宣揚她有多能吃了。

H市冬天黑的格外早,路燈的光映在雪上,大地一片暖色。

雪花一片兩片落在一切地方,木奇遇伸出手接住雪花,像小孩子一樣欣喜,有一片恰巧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肖毅楠用手劃掉木奇遇帽子上的雪。

“補完課打算幹什麽?”

“嗯……”木奇遇想了想掰著手指頭說,“覆習,預習,好好學習。”

肖毅楠露怎麽可能的表情。

“你別不信啊,我真是這麽打算的,我買了好幾本下學期的練習冊呢,不過後天回我姥家事情走向我就控制不了了。”木奇遇越說越沒底氣,低著頭踏著雪向前走,沒一會兒鞋頭被雪覆蓋。

“其實你別的科還不錯,多看看物理就行。”

木奇遇沈重地點點頭,物理物理,物理可能是被派到地球搞死她的。

“你別那麽沮喪啊。”

木奇遇頭一下子仰起來,“哎”,轉身停住不動,表情十分惆悵,“可是它真的好難,比數學難多了。”

“學進去就好了。”肖毅楠揉了揉木奇遇的頭,“不會就打電話問我。”

木奇遇又沈重地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雪地的腳步發出哢吱哢吱的聲音,像命運的齒輪在轉動。

天蒙蒙亮,木奇遇在溫暖的被窩裏聽到了敲門聲,趕飛機是她來到H市後繼早起後最討厭的事。

該做的永遠逃不掉,蓬頭垢面的木奇遇很後悔自己昨晚沒收拾行李,拖延坑死人,她洗了個臉清醒過來,打開行李箱放倒在房中央。

“數學,化學,物理……”

“英語也帶著吧,聽說英語都是靠積累的,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呢,荒廢了可不行。”

木奇遇看著阿姨認真的樣子笑了出來,“李姨你知道的還挺多呢。”

“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帶著。”李姨拿起書桌上的3500詞遞給木奇遇。

“行,我一定好好背單詞。”

木奇遇進了安檢沒走幾步便站定回頭,李姨還在安檢通道外站著,看著看著,李姨好像變成了媽媽,可惜媽媽從來沒送過她,在安檢口外的向來都是她,起初爸爸媽媽還會回頭和她揮揮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她沒再見過安檢通道裏的爸爸媽媽回過頭。

即使她期待著,看了很久很久。

木奇遇吸了下鼻子,揮了揮手,“李姨你快回家吧,我沒事兒。”

李姨點點頭揚了揚手告訴她快走,李姨怕她坐飛機來不及,在家就一直催她。

木奇遇千算萬算沒算姥姥姥爺會舉著牌子接她。

牌子上赫然寫著“木小偶”三個大字,一個國內兩個小時的航班搞的她像大洋彼岸歸來的似的。木奇遇笑嘻嘻地拿下牌子。

姥爺對牌子十分滿意,“你哥這招還真好,奇遇是不是一下子就找到我們兩個老家夥了。”

她就知道是木林鋒做的,就他常年管自己叫木小偶。

“你哥還怪有心眼的,不讓寫你大名,說怕有壞人知道你名該給你拐賣了。”姥姥說。

“嗯……嗯。”木奇遇點頭,“我哥是挺有心眼的,他放假了嗎?”

“早放了,前幾天就放了,這幾天和同學也不去哪玩去了,明後天就回來了吧?想你哥了?”

“嗯,我都要想、死、他、了。”

木姥爺沒聽出木奇遇的咬牙切齒,扭頭抱膀,“你這孩子,怎麽不說想姥爺了。”

小小孩,老小孩。

木奇遇同時挽住姥姥和姥爺,“想,都想了。”

坐上出租車,木奇遇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大神童,一小時後老地方見!”

“好嘞,小的收到,老大等會兒見。”

“還老大小的,你就裝吧。”

大神童是許沈桐的別稱,不是說她有多聰明,名字後兩個字的諧音而已,許沈桐曾經一個勁覺得這名被自己辜負了,一歲歲長大慢慢也想開了,覺得直接辜負這名字比傷仲永強,要不她受不了這心理落差。

老地方是初中對面的一家素食麻辣燙,木奇遇把行李搬上樓凳子都沒坐熱就跑了出去。

“這孩子。”木姥爺朝門口說了句,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木姥姥笑道,“現在不都這樣嗎,小峰連家都沒回直接就找同學去了,生什麽氣啊,就你愛生氣,都這麽大的人了,大夫怎麽說的你忘了。”

木姥爺哼唧了一聲。

木姥姥看了眼房門間空白墻上的表,“開電視了,你天天看的那節目快演了。”

木奇遇邊跺腳邊抖了抖身上的雪,拉開素食麻辣燙的木板門。

“大神童!想我了沒!”

許沈桐跑出座位,木奇遇準備來個熊抱,結果許沈桐一下子跑到她旁邊,“想你個屁,十一你說去北京就去北京了,害我都沒吃到麻辣燙。”

“得了吧你可,是我回來那天你沒吃到吧。”

“你不信我?木奇遇你變了,自從你去H市就變了,你把以前的木奇遇還我。”

“不還不還就不還,我去問姨。”木奇遇說著跑向抓菜的屋,“姨。”

“你站住。”許沈桐張開雙臂。

木奇遇雙手環抱住自己,做了個鬼臉,“晚了,誰讓你剛才不抱我。”

“那你能不能先把羽絨服脫了,你不熱啊。”

接著,麻辣燙店裏出現一位嘴辣的通紅女生和另一位笑到不停的女生。

“我都和你說今天是新榨的辣椒少放點,初中你就不能吃,非得瞎逞能。”

“我……我……我……”木奇遇又喝了口水,呼了呼氣,手不斷扇風,“我也沒想到能這麽辣啊。”

木奇遇看著紅彤彤的麻辣燙,食欲是有食欲,但她覺得自己像高溫天吐著舌頭的哈巴狗。

“你手機來電話了。”

木奇遇看了眼來電顯示,心一緊,“沒事兒不用接。”她本來想把手機推到一邊,誰想到就按到了接聽鍵。

“餵。”

手機傳來的說話聲嚇了她一跳。

“啊,餵。”木奇遇舌頭都大了,吐字根本不清晰。

“我姥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口罩落那了,你今天是不是回海城了啊。”

“嗯是先放你那吧開學給我就行。”

木奇遇一口氣說完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偏偏這時候打電話呢。

屏幕另一邊的肖毅楠一臉懵。

嗯?不對。

木奇遇感覺到手機間斷的兩下消息振動。

“你沒事吧?是安全的吧?”

“安全啊,怎麽不安全。”

“你說話怪怪的。”

“啊……我那是,”木奇遇看了看碗裏的辣椒,繼續打字,“被辣著了,沒事兒。”

打死我也不能說辣的我舌頭都大了啊!

chapter16

Chapter16臉是六月天

“啊……”

木奇遇的頭發被自己揉成一個大筐,再一次倒在木制書桌上,心裏默念,天靈靈地靈靈物理喜歡我一次行不行。

與卷子親密接觸的整張臉聽見了物理回覆的兩個字,不行。

不論人在哪,狀態是不變的,木奇遇謹遵獨創的學習四步法——坐下來,拿出書,看一看,頭大、趴下。

在門口換鞋的時林峰見木奇遇沒在客廳玩手機問了句,“奶,木小偶沒在家啊?”

“去,別給你妹妹起外號。”

時林峰換好脫鞋大剌剌地坐到沙發上,啃起了紅富士,“姥,木奇遇又和同學出去玩了啊,真是的,一天天不著家。”

“我看不著家的是你,放假半個月才回來,奇遇在屋裏學習呢。”

“她?學習?我去看看。”

“你別打擾她。”

時林峰躡手躡腳走向客廳另一邊,輕輕按下門把手。

“還真學習哪,頭發都學爆炸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沒算計明白啊,航班延誤大半夜讓我舅去機場接你,要擱我非胖揍你一頓。”

“怎麽跟哥說話呢,你當我爸像你那麽暴躁啊。”

“哼,你還知道是我哥啊,你做的那是什麽鬼牌子。”

時林峰撓了撓頭,“你知道是我啊。”

“廢話,一看就是你,都大學生了還這麽幼稚。”

時林峰雖然大一,但其實只比木奇遇大了兩歲,因為聰明跳過級,也因此木奇遇幸運的沒活著別人家的孩子的印象下,是不幸的活在舅舅家的孩子的陰影下。觸手可及,所以木奇遇在小時候不懂事的年齡特別煩這個哥哥。

“你快出去,別耽誤我學習。”

“你卷子都空白的,是不是不會啊,我教你。”

“不用你,我可以找……”木奇遇忽然頓住,名字留在嗓子裏。

“許沈桐?得了吧,她和你差不多。”時林峰說完發現木奇遇有點不對,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對,“哎呦,小木偶長大了啊,說說叫什麽,我幫你算算。”

算個鬼。

“沒,我是說我可以百度。”

“你自己信嗎,說不說。”

“不說拉倒,奶……”時林峰扯著嗓子向外喊,“木奇遇有喜歡的……”

下一秒時林峰像要被殺的豬“啊”了一聲,抱住自己的左腳,吹了吹氣,“你真狠哪,大義滅親。”

“誰讓你瞎喊,你要在瞎說我就把你高中和校花的事告訴舅媽。”

“你怎麽知道的?這事都傳到初中部了?”

“你管我怎麽知道的,要死一起死。”

“行,成交,誒你給我看看你卷子唄。”時林峰忽然想逗逗木奇遇,“高一物理那麽簡單怎麽就能不會呢。”

“你給我出去,出去。”木奇遇動用武力,把時林峰推了出去。

同時響起姥姥喊吃飯的聲音。

“還是家裏的飯好吃啊。”

“南方的飯吃不慣吧。”姥爺說。

“可不是,他們口都淡,還甜,我就不願意吃甜的。”時林峰說著又夾了塊排骨。

“你少吃兩塊,奇遇還沒吃呢。”

“沒事兒姥,讓我哥多吃點。”木奇遇瞪著時林峰用嘴型說,“撐死你。”

時林峰回了個白眼。

木姥姥笑著搖了搖頭,這兩孩子,見不著就想,見著就打。

相愛相殺。

飯後休閑活動是——下五子棋。

兄妹倆盤腿坐在地上,眼帶殺氣,蓄勢待發,消遣的五子棋楞是讓他們倆弄出國際賽事的感覺。

沙發上看熱鬧的姥姥說了句,“你讓著點小奇遇。”

時林峰揚了下下巴,“你先下。”

“不用,我憑實力,你黑你先下。”

“還帶語言攻擊的?”

“不是,我是說你執黑子你先下。”

木姥姥和木姥爺目光寸步不移地看著孫子和外孫子,其樂融融,樂不可支。

時林峰小時候沒少惡搞這個大姑家的妹妹,雖然都是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但因為這個也沒少挨揍,小時候不懂事,挨完揍心裏就會憋著股氣,越憋氣就越煩這個妹妹。

他覺得爺爺奶奶甚至爸爸媽媽都喜歡她,全都比喜歡他要喜歡她。

後來他也忘了什麽時候知道是因為大姑和姑父常年不在家,所以大人們才會更關心她。可惜他小時候不知道父母不在身邊是多讓人難過的事,他也不知道每天放學爸爸來接他和木奇遇時,她是什麽心情。

舅舅再好也不是爸爸,舅媽再好也不是媽媽。

他做過的最過分的一件事就是把大姑給木奇遇買的小熊玩偶扯壞,他記得木奇遇當時哭的撕心裂肺的,他當時不懂媽媽親自放到木奇遇手裏的玩偶對她來講有多重要,他以為不過是像自己的四驅車摔壞了懊悔一下而已。

小時候實在是太不懂事了,可惜就算在回到小時候他也不會懂,他能彌補的只是現在,長大後懂事的現在。

木奇遇連輸五局有些懊惱。

“剛想起來,我給你帶了個禮物。”時林峰手拄地站起來。

木奇遇也站起來跟著時林峰走向鞋櫃。

“什麽啊?”木奇遇有點期待又不是很期待。

時林峰翻著書包,臉上露出一絲惡作劇的笑容,“雲南不是蛇多嗎。”

木奇遇一激靈,連連後退幾步,她想起上次,也不是上次,她忘了哪次時林峰也說給自己帶了禮物,結果拿出來是條假蛇。

假的那叫一個真,軟趴趴的,時林峰竟然還放到了她手裏,木奇遇一睜眼,嚇得一動沒動。害怕到極致,是喊不出來的。

“給。”時林峰回頭發現木奇遇都躲到房門口了,哭笑不得,“瞅你這小膽。”

“對,就你膽大,時大膽。”時林峰手裏的包裝是哆啦A夢,木奇遇還是不輕易相信,她這個哥哥花招實在太多,“那裏面是什麽,不會是條小蛇吧。”

“自己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時林峰向前走了一步。

“你站那別動,你打開放到桌子上我看看。”

場面一度像綁匪驗貨。

盒子裏是一個哆啦A夢陶瓷杯,木奇遇下意識跑過去蹲在茶幾旁邊,看的分外認真。

“哥你竟然沒弄碎,真是不容易。”

“你會不會說話,不給你了。”

“不不不。”木奇遇急忙把杯子摟到懷裏,“我哥最好了,全天下最細心。”

“馬屁精。”

木奇遇抱著杯子喜歡的不得了,拿人手短,馬屁精就馬屁精。

當木奇遇不隔三差五和許沈桐出去撒歡兒玩,新年就快到了。許沈桐每年都會回老家過年。

老一輩的習俗越來越淡,自從搬到樓房,年前準備就只剩下了掃塵土和貼對聯。

姥姥姥爺每年都要因為掃灰小吵一番,姥姥讓姥爺掃,姥爺說不埋汰不用掃,姥姥爬上梯子開始掃姥爺又不情願攔住姥姥接過掃把,邊掃邊嘟囔,哪埋汰了哪也不埋汰啊,姥姥又會讓姥爺下來自己掃。

反反覆覆,剛開始木奇遇還怕真的吵起來,後來發現這只是姥姥姥爺生活的調味劑,像鹽一樣是必備品,舅舅說他們倆個吵了一輩子,也就只是吵吵。

其實姥姥也知道不埋汰,她只是想留些年味,不然都不知道年過的是什麽勁。

今年掃塵土那天木奇遇自告奮勇她來,姥姥欣慰地感嘆小奇遇長大了。

姥姥姥爺六十有七,身子骨依然硬朗,走路比她還快,上樓梯都不帶喘的,木奇遇還是覺得得自己來,登上梯子,掃把觸到屋頂,她發現沒自己想的那麽難,相反還挺有意思的。

以前她都是在梯子下邊護著怕姥姥掉下來,心驚膽戰的,姥姥稍微轉個方向她心就一緊,就像騎自行車,最害怕的不是騎車的,而是坐在後座的。

叮鈴叮鈴,響起敲門聲,木奇遇加快了打掃速度,她以為是爸媽回來了。

沒出現姥姥驚喜的語氣,木奇遇又慢了下來,情緒也低落下來,她就知道不該期待的,爸媽不會早過臘月二十九。

“奶……”時林峰臉凍煞白,“木奇遇呢,我領她買煙花去。”

“奇遇下來別掃了,和你哥買煙花去。”

時林峰邁進來朝側面望了望,沒看到人只聽到了聲,“掃屋頂呢,行啊比我強。”

“你怎麽又不戴帽子,外邊多冷啊,我去給你拿你爺帽子去。”

“奶,不用。”

老太太可不聽時林峰的阻攔。時林峰非常不情願的接過爺爺的老式帽,相當老式,戴上像個光頭。

“戴上。”

“我下樓就戴。”

帽子又被拽回木姥姥手裏,“不行快點戴上。”木姥姥踮腳把帽子戴到一米八的大孫子頭上,“凍出病你就不嘚瑟了,我看看穿沒穿棉褲。”

時林峰靈活向後一退,“穿了,真穿了,木奇遇你能不能快點。”

即使只給一天並且得在固定地點放煙花也阻擋不了人們的熱情。也可能正是因為限制人們才更有熱情,人就是很奇怪。

“你買這麽多能放沒嗎?”

“能,過年那天咱倆早點去占位置,一到點咱倆就開始。”

“時林峰?”

兄妹倆同時回頭,是校花。

校花臉上畫著淡妝,頭發散著,還是那麽好看,當年木奇遇和許沈桐跑到高中部的驚鴻一瞥時甚至覺得校花是仙女,她們那個年紀心中的仙女很簡單,披肩長發加被單就可以飛天。

其實木奇遇不知道多少她哥和校花的事,初中部和高中部離的不遠但也不近,她只是聽班級裏外號小靈通的女生說了句時林峰談戀愛了。大家下課都來她這兒打聽情況,然而她什麽都不知道。學校裏很多人都說時林峰帥,木奇遇覺得這個評價一定有她哥跳級和競賽保送的加成,畢竟她這麽多年也沒看出來他哪帥,所以傳言一出,在一眾認為郎才女貌的呼聲中只有她覺得他哥高攀了校花。

不過沒多久時林峰和校花就分手了,校花也輟學了,沒人知道分手和輟學的順序,卻下意識認為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系,人總是喜歡臆想和自己無關的事。木奇遇又成為眾人詢問的對象,毫無意外得到“你怎麽還沒小靈通知道的多”的評語。

後來,後來事情沒什麽走向,她哥根本沒和她提過校花。

木奇遇和時林峰一起把煙花搬到出租車後備箱,木奇遇坐在後座只能看到哥哥的側面,不知道剛剛校花找時林峰談了什麽,他哥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剛剛搬煙花的時候就不對,說不好是沈穩還是陰沈。

人的臉還真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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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春風似剪刀

木奇遇踏著三月的風走進致遠,校園裏依然是打過照面但不熟悉的同學,教室裏零零散散還是那幾個常年早來的人,似乎兩個月的假期只是彈指一揮間,似乎致遠只休息了雙休末兩天。

她走到假期前第三排自己坐的位置,放下書包思索著還是和楊葉青笑著揮了揮手。楊葉青點了點頭。

木奇遇這次的笑容意料之外沒有變成尷尬,長了一歲果然有進步,她想。

假期蘇檸初家換了個新房子,和顧星不再順路。顧星憋了一路,如果木奇遇還沒到班級,她就要殺人了。

木奇遇在年後看到顧星的第一面懷疑自己是不是欠她一筆巨款沒還。

顧星側身坐下,目光鋒利,雙手握住木奇遇的胳膊,質疑的聲音劃破安靜的班級,“為什麽二月是二十八天,這對二月公平嗎?啊?公平嗎?”

“不……不公平。”

楊葉青擡頭看了眼顧星,盡是不滿。顧星當沒看見。她們倆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

木奇遇凡事都秉承著忍忍就過去的原則,在某些時她會有點羨慕有不滿就會表現出來的楊葉青,也止於羨慕。不滿是刀子,會給人際關系紮出裂縫,就算對方笑著說沒關系,裂縫也永遠不會消失,只會越裂越大,學生時代的友誼更是,表達出不滿的下一秒就能明顯感覺出關系中的別扭。只有不需要友誼的楊葉青能這麽直接,她可以自己去衛生間,可以自己去食堂,可以自己上體育課,什麽都可以自己幹。可木奇遇不能,她想象過在學校裏獨自一人的自己,腦子裏充斥的只有尷尬,揮之不去的尷尬,不遇到熟人還好,遇到熟人都想找地縫鉆進去。

想得到一樣就必須舍棄另一樣,敢於擁抱孤獨的人才無所畏懼,然而她不敢。

“你怎麽剛開學就虐待新同學啊,給人家都嚇結巴了。”

不用看就知道是說話的是陳柏。木奇遇看見進班的肖毅楠眼睛都亮了,心也撲通跳了一下,開心程度不亞於小時候第一次看見游樂園裏的旋轉木馬,分外明顯。

肖毅楠邊走邊拿下書包,“這麽開心,撿錢了?”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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