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肖毅楠從兜裏掏出個小袋子，“我媽洗過了。”

嗯？木奇遇接過袋子發現是口罩。

“你媽……媽洗了？”

肖毅楠點頭，眼睛在問有什麽問題嗎。

“啊……哈……幫我謝謝阿姨。”

“沒事兒，對了，我姥說她這幾天還要煮茶葉蛋，讓我帶你去吃。”

木奇遇搖頭，全身細胞都在抗拒，果然是上次吃的太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哎。

“我姥特意說讓你去呢。”

“你姥姥……不覺得我吃的多嗎？其實我平時根本就沒……”

“她就希望吃的多呢，要不吃不沒。”

……我是去打掃垃圾的嗎？

“再說吧。”

“嘖，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聊的這個熱乎。”

陳柏話一出，顧星拉著蘇檸初回過頭看熱鬧。熱鬧無非是話題中斷的肖毅楠和木奇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陳柏怎麽忽然來這麽一句，說的是誰，等木奇遇反應過來已經騎虎難下，她為什麽要側著身和肖毅楠聊天，她就不怕班任來嗎。

呵……呵呵，木奇遇露出招牌傻笑動彈不得。

“熒光筆借我用一下。”蘇檸初笑著說，笑容是恬靜不是八卦，還有種木奇遇說不出的意味。後來她才知道，她沒看出來的意味是羨慕。

顧星見狀跟著說了句，“紅筆借我用一下。”

“黑筆借我用一下。”陳柏說。

肖毅楠下意識翻出筆袋裏的黑筆，聽到木奇遇氣呼呼地說不借，手又撒開。

新學期第一天再次給木奇遇一個重擊，雖然新年新氣象，但學校進度可不過年，壓根不給人喘息的時間，學校對木奇遇來說就像一個大型游戲，新學期意味著BOSS升級了，可她還保持在原來的水平，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她在知識的海洋裏來回撲騰，越撲騰越心酸，還沒有游泳圈。

心酸不過兩天，食欲戰勝一切。

下午第二節下課顧星緊盯著班任確定她回辦公室後，回過頭和木奇遇蘇檸初商議，“晚上別去食堂了，我想吃米粉了，特別想吃，不吃會死。”

木奇遇立刻游離數學卷，“我也是我也是，我想吃小攤的卷餅，假期夢見好幾回。”

“可是班任怎麽辦？”蘇檸初問。

學校強制學生在食堂吃飯，張晨秉承著不能浪費錢的理念要求大家不可以出校外開小竈。

“你出去吃得花錢，學校又不給你們退錢，一頓飯花兩頓錢，家有多少錢扛得住這麽敗霍。”這是張晨的原話，每個班任都這麽說，只有張晨落實到行動上，各班去食堂吃飯都要先排隊，張晨動不動就查人，少了就……誰也不知道少了會這麽樣，就算張晨是抽查，目前也還沒人抱著僥幸挑戰過。

“剛開學不會查的，她這幾天都沒查。”顧星胸有成竹。

“不一定吧，上學期咱倆還覺得她午休不回班呢，結果不就回來了。”

蘇檸初思索了一下，“這樣吧 ，晚上咱們先排隊，要是班任沒來咱們就悄悄跑。”

“行。”

“誰不去誰小狗，不行說我幼稚，你倆膽太小了。”

蘇檸初點點頭，木奇遇沒說話，隔了幾秒顧星聽到一聲“汪”。

“你幹嘛？”顧星以為木奇遇打算不去了。

“我怕萬一到時候跑不了就先汪一下，能跑一定跑。”

怕什麽來什麽，張晨早早就到了晚飯排隊處，挨個數是否夠數。這時候的隊伍位置不固定，顧星垂頭喪氣的站到了後面，走到主樓西配樓中間的通道時她發現張晨和前面的同學聊得正歡。

機會來了。

“快走快走。”她拉著兩個膽小鬼以風一般的速度跑進西配樓，後面的同學立馬補上缺口，默契還是有的。

三個人蹲在西配樓的窗戶下看著隊伍漸行漸遠，張晨也一直都沒向後看。顧星率先站起來，“走吃米粉去。”

“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吧？”木奇遇問。

“班任也就查一遍，沒事兒，你倆也想想吃什麽，我要吃一碗米粉一碗酸辣粉加雞蛋，他家炸雞蛋……”顧星邊說邊咽口水。

在米粉店吃的心滿意足的三人並不知道張晨閑來無事溜達到了食堂二樓，並且，認真巡視了一圈眉頭逐漸皺起。

楊葉青心裏盤算著該怎麽把這事圓過去，無奈班任走到她旁邊她都沒想出來怎麽說。

“木奇……”班任說。

“老師。”肖毅楠起身。

“木奇遇她們三肚子疼沒吃幾口就回班了。”

“她們三都肚子疼？”

“嗯，老師你也知道她們三天天在一起吃的都一樣，就都吃壞了肚子了。”

這是一場暗藏硝煙的談話，無需對此，主要看出於下風的學生在靜默的質詢中能撐到哪步。

“回班告訴她們以後吃東西註意點。”

肖毅楠點頭，張晨轉身走向樓梯，她當然沒相信肖毅楠的鬼話，不過食堂的飯的確不好吃，她也理解。

大餐三人組進班就聽到陳柏的戰線急報，“老師發現你們幾個沒去食堂吃飯了。”

知道什麽是花容失色嗎？

顧星“啊？”了一聲，“她不是查人了嗎？查人的時候我們在啊。”

“不知道她今天咋了，吃飯的時候也查了，再說你三跑的像大耗子似的，我都看見了，她還能看不見？”

“你會不會說話。然後呢？你幫我們掩護了嗎？”

“沒。”

“完了。”顧星一手掐腰一手摸頭。

“不過肖毅楠說了，然後被老師發現撒謊叫到辦公室了。”

“啊？”

顧星和蘇檸初還沒反應過來，木奇遇已經跑出班級。顧星蘇檸初面面相覷，兩人看著門口剛打算邁步，陳柏攔住了她倆。

“你倆坐那兒，坐那兒。”

兩人沒動，陳柏站起來給她倆推回了座位。

顧星坐下的瞬間智商飆升，“你忽悠我們呢吧。”

“哪有，我可沒忽悠你倆。”

陳柏在“你倆”二字加重了語氣，天地良心，他就單純忽悠木奇遇。

木奇遇跑到四樓半正好遇到下樓的肖毅楠。

“班任沒說你吧？”木奇遇雙手合十眼神真摯，“對不起對不起。”

“嗯？”

“辦公室，班任沒叫你去辦公室？”

肖毅楠搖頭，“她叫我幹嘛？我又沒去四樓廁所。”

“可陳柏說……”

肖毅楠聽完用手指輕輕戳了下木奇遇的額頭，“傻吧你，他說啥你都信。”

“我……”

木奇遇意識到顧星和蘇檸初沒來，她倆不是不講義氣的人，被騙了，她怎麽又讓陳柏騙了。

“不過班任的確沒信我的話，但也不至於揪著不放。”

木奇遇怒氣沖沖地沖回班，單手拍在陳柏桌子上，“要不是殺人犯法，我現在就把你活埋了！你自己數數騙我幾回了。”

“還不是你好騙。”

“你說什麽？”

要是眼睛能射箭，陳柏現在已經成了篩子。

“我是說關心則亂，關心則……”

陳柏桌子再次出現巨響，他看向木奇遇身後的肖毅楠，示意快把她帶走。

這求助自然是沒用的。

“大姐我錯了，你消消氣消消氣。”陳柏用手給木奇遇扇風同時心裏想著清官難斷家務事，他還不撮合了呢。

H市春季的太陽喜歡捉迷藏，行蹤飄忽不定，木奇遇並不知道春季的太陽出不出現都不耽誤冷，開學第二天她看是個艷陽天就省去秋褲直接套上了運動褲。

誒嗨，還挺好看。在穿冬季校服這段時間裏她一直都覺得同樣的褲子孟唯雲穿的更好看，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孟唯雲較什麽勁，難道是因為檸初告訴了自己她的名字？

算了，可能就是抽風而已，人們沒有具體理由的想法都可以歸結為抽風。

吃完飯時木奇遇咬著煎雞蛋隨口問了句，“李姨，今天冷嗎？”

“冷，多穿點。”

“我看外邊挺熱乎的啊。”

“假太陽，沒啥溫度，你穿秋褲了吧？”

“啊……穿了穿了。”木奇遇咬著煎雞蛋朝外邊看了看。

陽光明媚，應該不能冷吧。

春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木奇遇知道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哪是二月春風似剪刀啊，明明三月也是。木奇遇搓搓手抖抖腿，她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美貌蒙了眼。

大課間跑步時她特意看了看孟唯雲，然後看了看沒穿秋褲的自己。

冷就冷吧，反正看起來瘦，瘦就好看。

假裝自己比她好看。

chapter 19

Chapter19扯線木偶

四月末，木奇遇又碰到了以為這輩子再也碰不掉的噩夢——上臺跳舞。

致遠中學倡導學生德智體美全面發展，動不動就搞個文體活動，這次晚會以班級為單位各班出一個節目，人數不限，各班文藝委員肩負重任。

韓夢和趙同然商量後決定跳舞，在班任要求不浪費大量同學學習時間的前提下，範圍縮小到女生集體舞。

臨近期中考試，要麽喜歡跳舞，要麽集體參與感特強，要麽和文藝委員關系好，要不沒誰願意浪費大量時間排練。

木奇遇在和文藝委員關系好的一類，也沒有很好，就是韓夢是蘇檸初前桌，大家體育體活課總在一起玩，下課偶爾閑聊。

“顧星和你都不參加，本來人就少，不行，你倆必須得參加一個。”

顧星和木奇遇同時搖頭，比軍訓聽到號令還齊。

韓夢一手握住一個人，大頭朝下，“我求求你倆參加吧，一個就行。”再擡頭，韓夢眼裏有了淚花，“不能見死不救啊。”

顧星抗拒式搖頭，“打死我都不跳。”

韓夢求助的目光看向木奇遇。木奇遇慢慢抽出韓夢握住的手，剛稍稍動一下，又被韓夢緊緊攥住，眼神委屈。

木奇遇看看顧星，堅決的很，她點點頭，“好……好吧。”

木已成舟，木奇遇還是想努力一下，吃晚飯時她主動把雞翅夾到顧星盤裏。

“嘿嘿，嘿嘿嘿。”

這一嘿嘿弄得顧星反倒不敢吃了。

“你真不參加集體舞嗎？試試唄，重要參與。”

“不，打死我都不參加，我骨子裏就不是個女生，跳什麽舞。”

木奇遇推了推顧星的餐盤示意你吃。

“哪有，你明明長得我見猶憐出水芙蓉勝過西施美過貂蟬，哪不是女生了。”

“你別睜眼說瞎話了，打死我都不跳。”

“那不打死你你是不是就跳了。”

“你打死我吧。”

木奇遇見無法扭轉定局，打算要回雞翅。顧星快一步咬了一口，“到我盤裏就是我的，別想拿回去。”

學校有幾個小的排練室，各班晚自習輪流用，可能是按樓層分的緣故，四班和二十三班用同一個排練室，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隔了二十個班還能挨在一起，蘇檸初笑了，她每天都會掐著點提醒韓夢該去練舞了。

“現在有點早吧，二十三班剛到點。”

“早去就多練一會兒。”

韓夢想想也有道理，召集參加節目的同學們出發。

蘇檸初的確不是為了增加排練時間，她是為了並沒什麽意義的擦肩而過，有時候是在排練室門前，有時候是在樓梯，反正是會遇到的。致遠中學走廊的燈不如班級的亮，對方不註意的情況下，可以看的正大光明。

不知道他和誰是舞伴，是不是需要牽手。

蘇檸初的暗戀再簡單不過，無非是看兩眼，成績上暗暗較勁，然後在一個考場。離得近一些，就好像得到了什麽。後來她怎麽也不知道喜歡怎麽就變得覆雜，不再像現在一樣容易快樂。

木奇遇的腿像灌了鉛，她實在不想動地方，舞蹈伴奏是魔咒，排練室是牢籠。

她跳得不好，她知道，說好是湊數的，還得要求質量。

她節奏踩得準，動作記得也牢，就是差了點什麽。

“手再擡起來點。”

“腳，腳在往前一點。”

韓夢又觀察了木奇遇好一會兒，走到她跟前，示範了一下，“嗯……你就是軟一點，就，軟一點。”

沒錯，跳舞時木奇遇整個人都硬邦邦的，像木頭樁子一樣。她第一次跳舞是小學一年級，也是集體舞，木林峰和她一個班，出於“爭寵”的嫉妒心，他說木奇遇掉跳得一點都不好，比其他同學差多了。

那時候因為緊張木奇遇是真的放不開，就是這麽巧，她們班其他的女孩子都很不怕人，很有表現力，所以排練時老師就一遍一遍來調整她的動作，小孩子也愛面子，木奇遇覺得很丟臉，也不是沒有上進心，可能是老師提醒她的次數太多，她自己就在心裏認定自己跳不好，因此越跳越爛。

時林峰當時看了個關於木偶的故事，他說木奇遇就像個木頭，像個扯線木偶。木小偶的外號就是那時候起的。後來班級有關舞蹈的活動老師再也沒選過她，有一次演出班級一個女生為了勸另一個新來的女生參加節目時說“再不好也能比木奇遇強，我和你說有一次……”恰好廁所裏的木奇遇聽到了。

世界最小的地方是廁所，不要在廁所說閑話。

但同學說的說的不是閑話，是事實。

木奇遇其實已經記不清小學一年級舞蹈節目的細節，印象深刻的只有扯線木偶，跳的不好，怎麽跳也跳不好。

小孩記不住什麽，記住的卻要比長大後深刻的多。

課間趙同然打算去看看排練的怎麽樣，肖毅楠順便也一起去了，還有湊熱鬧的陳柏和扭扭捏捏的喻來也。

聽見敲門聲木奇遇還以為到時間另一個班來催了，毫不誇張，她有種解脫的感覺，比怎麽也聽不懂的物理課下課鈴響還要開心。

但是，竟然是趙同然，還有肖毅楠。

肖毅楠來幹什麽啊？！

木奇遇這下更放不開，越跳越差，緊張的渾身沒勁，想隱身。

“我決定給你改名了。”陳柏說。

木奇遇回頭，“什麽？”

“木偶，你跳的也太僵硬了，像木偶似的。”

反常的，木奇遇沒還嘴，就淡淡的說了句，“對。”

暴風雨來前的平靜，陳柏湊近肖毅楠壓低音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啊。”

“你說呢。”

臨上課，木奇遇離開座位走向趙同然，“我去衛生間，上課可能得遲到。”

趙同然點點頭，“去吧，沒事兒。”

肖毅楠感覺不對，過了會兒告訴陳柏老師要問就幫他請假，起身走出班級。

下樓直奔後操場，木奇遇果然在。

木奇遇抱著腿坐在體育館外的地上，下巴放在膝蓋處。

“心情不好？”

“你也心情不好。”不知道木奇遇是反問還是陳述。

“剛才還好，現在不太好。”

木奇遇沒說話，發呆的她往往左耳聽右耳冒。

肖毅楠雙手向後按著看臺支撐自己，擡頭，“今天星星挺好看的，你看看。”

木奇遇一動沒動。

“你擡頭看看唄。”

“我瞎了嗎？星星在哪呢？”

“誰讓你剛才不看，現在跑了。”

木奇遇嘆口氣，繼續把下巴抵在膝蓋上，不想爭辯。

“你不喜歡跳舞吧。”

“其實你可以直接說我跳的不好。”木奇遇嘴一張一合，頭頂有輕微浮動，目光越過欄桿定在跑道上，月光映在水坑裏，反射出光亮。

“我覺得挺好的啊。”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不用安慰我。”

“誰安慰你了，我說真的，反正比我強。”

木奇遇沒說話。

“給你講個事兒吧。”

木奇遇點點頭。

“小時候我們班演舞臺劇，我班班任特別喜歡我就讓我演男主角，結果我緊張，一開始演就忘詞，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然後呢？”

“然後我班老師就把我換了，讓我去演羊。”

“不是擺設，是真穿服裝在地上爬，那段時間他們在班級排練的時候我們就去操場上找幹凈的地方來回爬，每天手上全是土。”

“你是想告訴我珍惜機會不要緊張嗎？”

“這你都聽出來了，我都覺得自己說跑題了。”

“跑的是挺遠，不過……”木奇遇搖了搖頭，“我沒辦法不緊張，而且我就是跳不好。”

“誰說的，我就覺得你能跳好，緊張跳的也好，放松跳的更好。”

應急燈下，僅剩沈默，畢竟到底什麽樣，木奇遇自己不是不知道。

“誒你知道我為什麽緊張嗎？”

“為什麽？”

“我們那個舞臺劇有一幕是我得親女主角，我一想就緊張。”

木奇遇被吸引，“親？你們演的是什麽舞臺劇啊？”

“我忘了，不過挺勵志的，你別瞎想。”

“我問你啊，要是重來一回，你說我演不演嗎？”

“你演不演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認識你。”

“假如認識呢？假如認識你讓不讓我演。”

“沒有假如，這個假如不成立。”

木奇遇打了個哆嗦，雖然開始穿春季校服，H市的晝夜溫差依然很大。

“要不明天我給你加油打氣去吧，可能你就不緊張了。”

木奇遇側頭看向肖毅楠，“我求你，不要再來了，看見你我更緊張。”

“為啥？”

為啥？因為我不想在你面前出糗，你是不是傻啊。

遠處傳來主任的說話聲，下課晃蕩在後操場查早戀，上課竟然還查？明明今天晚自習班任都回家了，怎麽就碰見主任了，什麽命呢。

“快走快走……”木奇遇拉著肖毅楠跑到籃球上和體育館中間的空隙蹲下。

兩人靜了好一會兒，聽不見說說話聲也聽不見腳步聲，根本不知道主任去哪了。

“我看看他在哪呢？”肖毅楠說著就要探出頭。

“別。”木奇遇一把拽住肖毅楠，力氣過大，肖毅楠一下子倒向後面，壓到了木奇遇的腿。

木奇遇屁股結結實實的坐在地上，涼，真涼。

“大哥你倒是起來啊。”

“啊。”肖毅楠反應過來，扶著木奇遇的胳膊，“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還是我看吧，你太明顯了。”木奇遇趴在墻邊觀望了下，好像是沒有主任的影，“走。”

“你彎點腰，別大搖大擺的。”

“你確定是主任嗎？”

“不知道，不過還是小心點好。”

走到三樓，木奇遇突然停住。

“你先回我先回？”

肖毅楠詫異，“不是一起回嗎？”

“不行，一起回不太好，你先走，我從主樓走。”

“誒。”

木奇遇下樓跑的比兔子都快。

排練了幾天，只有趙同然和喻來也偶然來看，趙同然是履行班長職責，至於喻來也，大家理所當然的認為是班長不好意思自己來排練室所以拉上了同桌，不由得覺得喻來也，仗義。

延長排練時間後，木奇遇還是只進步了一點點。

木奇遇真正體會到男主角開導女主一番女主就像開掛了似的突飛猛進只發生在小說裏，天賦在那擺著，就算肖毅楠給她發面錦旗，又能有什麽用。

跳不好的想法根深蒂固，不是別人三言兩語一句我相信你就能改過來的。

但是，男主角不能的，情敵能。

這天和二十三班相遇時木奇遇聽到有女生羨慕地和孟唯雲說“你跳舞真好看，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勤能補拙，天分不夠時間來湊。

木奇遇第一次覺得房間面積大這麽有用。

接近淩晨一點，李姨敲了敲房門，聲音一聽就是睡著又醒了，“奇遇還沒睡啊，明天該起不來了。”

“這就睡。”

剛剛沈迷於與對抗孟唯雲情緒中的木奇遇沒意識腳與地板碰撞的砰砰聲，又跳了個八拍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吵，於是躺到床上。

樓下沒來找，不是睡得沈，就是脾氣好。

chapter20

Chapter20裝模作樣

“老師，林老師通知團支書去廣播室開會。”

團支書生病請假，就應該班長去對不對。

不對，講臺上的張晨掃了眼班級說，“木奇遇，你替金婉去廣播室開會。”

蘇檸初僵了一下。

沒一會兒木奇遇回來報告，“老師，通知換板報，以……”

“不用和我說了，你弄吧，需要誰就讓誰幫忙。”

木奇遇點頭，“嗯。”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欠的都是要還的，她前天就不該在自習課欠欠的畫畫，還被班任發現了。

當時她是畫了個多啦A夢和她自己在對話。

哆啦A夢說，你想要記憶面包嗎？

木奇遇說好啊。

哆啦A夢說糟糕記憶面包買了，不過我最近新找到一個睡眠記憶法，你枕著物理和數學書睡覺，保證醒來就開竅，一往無前所向披靡，沒有不會的！

她還沒在自己的頭頂寫“好”，張晨就回班了。

不怪別人沒提醒她，她那認真樣，要不是張晨走過來了，都以為她學習呢。

素描本被沒收時張晨只說了一句話，“多學習少做夢才能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下課顧星和陳柏一個勁的讓她還原上課畫的畫，她也不知道自己咋回事，還真畫了，“一往無前所向披靡”成了笑點，然後，這兩詞，她一時半會都不想再用了。

木奇遇焦頭爛額了一晚上，終於打出板報草稿，打算明天給金婉，說是老師罰她設計板報。

誰想到金婉第二天也沒來，請了一周的假。

畫板報是個勞心勞力的活，主動說要幫忙的人都被木奇遇拒絕了。一個人能完成的事，和別人合作更慢。

要幫忙的人裏沒有肖毅楠，這麽多年他就會畫火柴人，幫忙都不夠丟臉的。

板報以“勤鍛煉護健康”為主題，木奇遇設計的形式類似漫畫，但沒有很誇張，呈現的效果既不中規中矩又有新意，主任檢查時眼睛一亮，連連和其他老師稱讚。

木奇遇算是小火了一把。

能者多勞，沒有兩天又被主任派出設計校墻，說是春天來了致遠也該有點新氣象。

設計不說，還得她畫。那麽多面墻啊，手不得斷了啊。

主任說一看她美術功底就好，一定從小就學。木奇遇說是，不過學的也就一般。

她小時候跟著時林峰一起報了很多特長班，就畫畫堅持下來了，剛開始是想爸爸媽媽時就想象他們在幹嘛然後畫下來，後來時間久了她覺得畫畫還挺有意思的。

木奇遇鼓起勇氣提到了第三次月考。

主任說學習固然重要，但學校的形象也很重要，相信她能分配好時間。

木奇遇內心憤憤不平地說，你相信我有屁用啊。

主任一回頭嚇她一跳，她還以為自己沒控制住真說出來了。

“我讓李皓和你一起畫，還能快點，他畫畫也挺好的。”

“謝謝主任。”

顧星特別羨慕自習課可以不在班的木奇遇。

“要不我和主任說讓你去，我感激不盡。”

“不用了，玩還行，畫畫我可不行。”

空蕩蕩的校園只有李皓和木奇遇拿著刷子揮舞。

“你以前住海城是嗎？”李皓問。

“對啊，誒我想起來了，過年時候我看見個人和你特別像。”

“是過年那天世紀廣場嗎？”

“嗯，不過人多我也沒看清。”

“那天是我，我也看見你了。”

“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木奇遇回頭看見啤酒肚的主任悠悠地走過來，“主任來了”。

然後特別嚴肅，畫兩下就退兩步看看怎麽樣。她就是感覺要是主任發現她和李皓說話就會被談話，正常來說是閑聊是不至於的，但是，她覺得和李皓閑聊就會。

“主任好。”

主任點頭，看起來心情挺好，“你倆畫的還挺快，繼續努力，別嘮嗑啊。”

“嗯。”

主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兩個人都在認真畫畫，放心的走了。

“你那天是和你爸媽一起去的吧，真好。”

“有什麽好的，我寧願他倆不和我一起，永遠不和我一起。”李皓說著手不由得加重，藍色轉為深藍。

“墻，墻。”

木奇遇想起顧星知道她因為李皓被主任批評後說的一件事。

李皓小學時候他們小區有個女生因為早戀跳樓了，具體原因沒人知道，其實自殺必然不可能是一個原因，但大家包括女孩的父母就覺得是和女兒處對象的男孩子害的。這件事的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皓媽媽從那之後覺得早戀很可怕，特別可怕，比瘟疫還可怕。

初中時李皓媽媽覺得李皓有喜歡的女生就找借口去學校給李皓送東西，結果發現李皓在和後桌女生說說笑笑打打鬧鬧。

後來李皓的媽媽在學校又哭又鬧，事情鬧得很大，當然也的確有苗頭，但兩人真沒在一起。再後來女生轉學了，書桌裏的書都沒帶走就轉學了。

顧星是隔壁班的，零零碎碎就知道這麽多，木奇遇覺得也不排除一傳十十傳百事情就傳變味了。

今天聽李皓的語氣事情好像真的很嚴重，可能比顧星說的還嚴重，不過她也知道李皓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和他說，父母永遠是父母，做的再過分孩子也不會和別人說。

“你和她挺像的。”李皓說。

“我？”

李皓自顧自的邊畫邊說，“我倆以前沒說過話，也是有一天我不小心把她杯弄碎了，之後我和她就前後桌了，我也一個勁的要賠她杯子，不知道你們的杯子咋都那麽難買，說的次數多了她就把我杯摔了。”

“哦。”木奇遇點點頭，心想還真狗血。

“你倆長得也挺像的，她頭發也像你這麽長，馬尾。”

馬尾校服，上學不都這樣嗎，你咋不說誰都和她挺像的。木奇遇想起她剛認識蘇檸初時強扭緣分瓜的那幾個理由，還真是……人真是……啥都能往相似了說。

“你別誤會，我不喜歡你，她比你白，其實你也不黑，就是她格外白。”

木奇遇，“.……我沒誤會。”

這位同學請問我和你很熟嗎，誰又不用你喜歡，你說我和別人像就算了，也不至於說我是高仿吧！

“我誰也不喜歡，孤獨終老一個人到死，他們這輩子也不用擔心我和女生走的近。”

木奇遇默默移到遠一點的墻，有……有點可怕。

“我們算朋友嗎？”李皓問。

“啊？你說啥？”木奇遇沒聽清。

“我說，我們算朋友嗎？”

“啊，算……算吧，你說了算。”

李皓看著木奇遇半晌才開口道，“謝謝你。”

“不謝不謝。”

整個對話，木奇遇都是懵的。

上課鈴再響起，操場上的人只多不少，一周一次的體活，平時早飛到後操場的木奇遇，還是苦勞力。木奇遇望著主樓四樓，顧星和蘇檸初應該已經在跑道上了。

羨慕。

畫畫，畫的一是作品，二是自己，這五顏六色的手掌。

“想吃什麽我去超市給你買。”顧星一下子蹦到木奇遇旁邊，還有蘇檸初。

“你們沒去後操場啊？”

“廢話，我倆能直接去嗎。”

畫畫是苦的，心是暖的，她曾經怕離開海城遇不到想許沈桐那樣的朋友了，現在看來擔心都是多餘的，只要以心換心，友情能比金堅。

木奇遇還是把兩人“攆”走了，說自己一會兒畫完去找她們。

“我們就做樹那。”

“知道了，你們快去吧。”

陳柏對肖毅楠很不滿意，投球根本不用勁。

“你吃的飯都消化了啊，能不能行。”

“累了，我歇會兒，你們先玩。”

這一歇，就歇到了前操場。

“還沒畫完哪。”

正蹲著的木奇遇看見肖毅楠眼睛都笑了。

“這麽多主任就讓你倆畫也太不是人了。”

木奇遇看著肖毅楠搖搖頭，示意旁邊的是主任大侄子。

“我也覺得他挺不是人的。”李皓說，“就剩一面了你自己畫吧，我先走了。”

“嗯。”木奇遇點頭，發現李皓的表情明顯在說不打擾你了。

尷、尬。

肖毅楠蹲下，“下課之前能畫完嗎？”

“能。”木奇遇移步，肖毅楠也往旁邊移了移，“你不在這礙事就能。”

“我……”

“誒，我紙呢？”木奇遇來回擰身找了找，紙，在肖毅楠腳下。

“肖、毅、楠。”

“怎麽了？”

“你擡……擡腳。”

肖毅楠低頭一看，急忙拿起設計圖用手撣了撣，“沒事還能看清，你渴不渴我給你買水去。”

兩周之後，四班變得很搶手。不知道是什麽入職考試要占用致遠中學當考場，四班是廂房，不正規，成了全校唯一不用搬書回家的班級。

二十三班老師和四班老師商量能不能讓自己班學生把東西放在四班。

正好趕上雙周周五，倒數第二節課大掃除，二十三班的學生陸陸續續搬著書走到四班。

蘇檸初這周坐在第二列第二排，正對門口，林睿澤抱著一摞書走進來，分秒不差映入眼簾。也可以說是她一直註意著門口。

她克制著自己不要回頭看，不要回頭看，最終沒忍住，轉身問正寫物理作業的楊葉青，“英語只留了一套卷子是吧。”

她看見林睿澤把書放到靠墻的窗臺上，旁邊女生的書差點要倒，他幫忙扶住，然後走了回來，遇見陳柏，開了兩句玩笑，她沒聽清，急忙低頭繼續問楊葉青，“物理作業難嗎？”

“還好。”

越來越近，走出班級，頭都沒回。

本來也沒什麽可回頭的。

木奇遇甩著抹布剛走回班級走廊就聽見生活委員喊，“奇遇外面的墻你沒擦幹凈。”

“還不幹凈啊……”

生活委員點點頭，“再擦擦吧，一會兒班任檢查。”

木奇遇走出走廊，又是孟唯雲人畜無害的臉，語氣溫柔，“同學可以幫我叫一下肖毅楠嗎？”

“可以。”木奇遇的聲音要多粗獷有多粗獷，她也想友善親切，但孟唯雲聲音越甜她就越好不起來。

哼，我理她就不錯了，還溫柔，我溫柔個頭。

回到班木奇遇陰陽怪氣地說，語氣溫柔，“肖毅楠，外面有個同學，讓我幫忙，叫你一下。”說完就拿著抹布走出班級。

世界上最容易被旁觀者看出來的感情就是喜歡，人或許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但對別人的，向來看的門兒清。就像木奇遇對孟唯雲的態度再怎麽努力控制也好不起來，就像孟唯雲總是麻煩木奇遇幫忙叫肖毅楠。

座位上的肖毅楠一臉蒙圈，怎……怎麽了？

木奇遇蹲下擦著最後一排瓷磚，“你等會兒吧，他馬上出來了。”

“謝謝。”孟唯雲笑笑。

木奇遇也不知道自己笑沒笑，就算笑，也是兇的。

喜怒不形於色，喜怒形於色。她對著墻，就不會被看出來。

“嗯……我班同學都要把書放你班窗臺，我不想和他們搶地方，能不能把書放你那。”

“行。”肖毅楠答的爽快。

“老師不讓在桌子上放書。”木奇遇繼續擦著瓷磚，好像只是隨口一說。

“你書桌不是挺空的嗎。”

抹布停在瓷磚一角。

肖毅楠你是不是傻？！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是不是有坑？！

“好，放我那吧。”

木奇遇聽見自己說。

chapter21

Chapter21拖後腿

一摞月考成績單啪嘰摔在主任桌子上，“分配時間，分配什麽時間，非得讓我畫畫，不畫的話我物理是不是就及格了，這回好，化學也下降了，你說吧怎麽辦，怎、麽、辦！”

主任眼淚汪汪的說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拉到，下次愛讓誰花就讓誰畫，別找我，再浪費我時間我就打死你！”

沒等主任回答，木奇遇醒了。

她喘了幾口氣，還好是夢，要不然自己不得被開除啊，要讓爸媽知道她敢跟主任對著幹，還不打死她。

鬧鐘鈴鈴鈴的響起，木奇遇下床洗漱，對著鏡子刷牙時想起夢她還挺開心的，發火真的爽。

夢是現實的反應，的確是主任讓她畫畫耽誤了她的覆習時間。不過她也知道，就一下午，能耽誤什麽，還不是自己本身有問題。

但是，摔成績單還是很爽！

雖然……是夢吧。

第三次月考離期末考試總是很近，這次期末考試和上學期不太一樣。

分文理了，該來的總會來。

班級沒有幾個人舉手要意向書，木奇遇舉手剎那肖毅楠擡起頭，抿了抿嘴，又低下頭繼續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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