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臺階時看見了端著餐盤起身的林睿澤。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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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可是恐懼感依然毫無憐憫地襲來，木奇遇有點走不動道，也不敢轉回頭，就這樣一直盯著走廊那邊。
肖毅楠鎖好班級門，單肩背著只有一本書的書包輕飄飄地走出來。
英姿颯爽，結果出門就一聲，“媽呀”。他以為人都走光了。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木奇遇身子一抖，“你嚇我一跳！”
話是這麽說，她卻不再害怕。
“你還嚇我一跳呢，你在這兒幹嘛呢。”
“我取東西。”木奇遇反應過來，“你鎖門了？”
肖毅楠點頭。
“那算了，走吧。”
“我有鑰匙。”
肖毅楠開鎖後順便伸手教室燈打開，木奇遇卻遲遲沒動，她想起顧星的話，站在門口看向窗戶月光，又看了看大紅花，瑟瑟發抖。
“知識點永遠記不住，記沒用的比誰都快。”
這是木奇遇初中班任說的，她此刻才覺得這話有多對。
“你……你陪我進去行不。”木奇遇音都顫了。
其實木奇遇怕的東西不多，鬼算一個。
離開班級，走下樓梯，木奇遇又是一條好漢，心情大好，鑰匙在食指一圈又一圈地轉著。
“你今天怎麽走這麽晚？平時不都趙同然鎖門嗎？”
“他說今天有點困就走了，我做題來著，怕回家思路該斷了。”
木奇遇點點頭，又忽然擡頭看著肖毅楠，“那不對啊，你怎麽有咱班有鑰匙呢，班任說就班長和學委有啊。”
“我自己配的。”
“你偷著配鑰匙？？”木奇遇不可置信，聲音也隨之變小。
“你別搞得我好像做賊似的。”
“不是，班任明明說不讓瞎配鑰匙啊。”
學生和老師的關系就像耗子和貓，不是指天敵，而是食物鏈的上下層。有很多時候，老師的話比家長的話都好使。
“就你聽話，我是怕哪天早上我失眠想來學習班級還沒開門，以防萬一。”
“說吧，這把鑰匙你商量了蘇檸初多久。”
“蘇檸初？我拿的趙同然的。”
“班長？”
“對啊，我和他小學同學。”
人脈，人脈是多麽重要。
“想不到班長看起來那麽公正廉潔的人竟然假公濟私。”
“他公正廉潔？你從哪看出來的。”
“長相啊，他就長了個……大義凜然的樣兒。”木奇遇很費勁才想出來這個形容詞。
肖毅楠忍俊不禁，“你還不如說六親不認呢。”
嗯……木奇遇第一反應詞的卻是六親不認，但太直白有些不好，畢竟詞性有待商榷，她轉移了話題。
“你說人的命是不是生來就定好了啊，趙同然真就長個班長樣，就有那種統領全局的氣質。”
“那你看我有沒有班長的氣質。”
木奇遇停下，細細端詳一番，“不好意思，你知道第一印象有多重要嗎？”
肖毅楠滿懷期待的表情瞬間消失，擡腳走向校門。
木奇遇臉上露出調皮得逞般的笑容，蹦蹦噠噠地跟上肖毅楠。她是故意逗他的，其實他有種比趙同然還好的氣質。
至於到底是什麽，她也說不清。
校門門衛處的大爺朝兩人敢，“那倆同學快走兩步，磨磨蹭蹭地幹啥呢，我要鎖門了。”
木奇遇和肖毅楠加快腳步，走到門口不好意思地朝門衛大爺鞠躬笑了笑。
門衛大爺看著兩孩子的背影嘟囔著，“回家都不知道著急，我看著放學還是不夠晚。”
chapter9
Chapter9寧死不屈的二重唱
清晨六點班的68路公交車上總能看到木奇遇小憩的身影。可是因修路繞道她需要起的更早的第一天車上沒座不說，還異常擁擠，她握著後門處的桿子昏昏欲睡，再一次不知道因為什麽剎車，木奇遇的瞌睡蟲被慣性和被踩的腳徹底趕跑，索性看起窗外，兩站過後眼前出現金碧輝煌四個大字，第一中學。
肖毅楠的初中？木奇遇看著氣勢恢宏的校門想，挺大氣啊，她瞥向公車行駛的相反方向，幾個小男孩背著書包瘋狂跑進校門。
到致遠中學公交站，推搡中下了車的木奇遇去學校對面買了杯豆漿，一掃來時擁擠的不快，她美滋滋地邊喝邊走進學校，沒走幾步，腦海中浮現剛才第一中學門前瘋跑的初中生，她不自覺地代入了肖毅楠和陳柏的臉，越想越想笑，打算一會兒到班問問他倆跑得快是不是初中天天踩點練出來的。
“同學，同學。”
這聲音從木奇遇進校門跟到現在，平時聽到喊名字或者有人叫同學，木奇遇都會下意識回頭看看，不知道是不是沈浸在現熬豆漿的醇香裏，她今天偏偏就是沒回頭湊熱鬧。
說話的人被逼無奈停下喊，“木奇遇”。
嗯？木奇遇站定，回頭。
說話的人小跑過來，木奇遇瞪著眼睛向旁邊躲了一下，吸管還在嘴裏，她差點嗆到。
“是你啊，你有事嗎？”木奇遇目光戒備。
男生看了眼她手裏的豆漿。
豆漿紙杯上的手握的更緊，“我沒杯子摔了，豆漿撒了會扣分的。”
男生表情納悶，不懂木奇遇在說什麽。
“我就是想問問你杯子哪買的，找好幾天都沒找到，我得賠你。”
木奇遇急忙擺手，“不用不用。”
“你快說，我必須得賠，要不我過意不去。”
我的媽，這的男生怎麽都這麽磨嘰啊？？？
“而且還害你被主任說那麽久。”男生不好意思地說。
啊對，主任，她說她怎麽就不想和他說太多話呢。
“不用，真不用，就當我和它沒緣吧，我先走了，我班老師來得早，拜拜。”
木奇遇邁出的腳因為書包被拽住，退了回來。
“你是不是……很煩我。”相比疑問，說男生的語氣說陳述更為恰當，他低下頭像是想起了什麽。
“煩你？沒有啊，我又不認識你我煩你幹嘛，你……你先把手撒開。”
男生“啊”了一下放開手，他忘記自己在拽著木奇遇的書包，慢吞吞地說，“可你明顯不想和我說話。”
“哪有。”木奇遇傻笑兩聲，男生目光不移地看著她。
“好吧我就是覺得主任和你的關系不一般，和你說太多話很有可能會再被主任懷疑什麽。”
男生沒接話，目光暗淡下來。
木奇遇看著男生若有所思的模樣心想，果然不一般，我的第六感還是那麽準，不過，呃……這麽直白說出來他和主任有親戚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在說他是災星啊，木奇遇你這張破嘴。
“對不起啊，我瞎說的，我……我說話不經大腦，你別往心裏去，我真沒別的意思。”
“沒事兒。”男生看了眼手表，前後看了看，“那個，我叫李皓，你杯子我會賠給你的，買到了我就給你送去。”
“不用……”木奇遇看著李皓的表情，好……好的。”
“你先回班吧。”
“拜拜。”
奇怪的是木奇遇走到教學樓的臺階李皓都沒動地方，她邊走邊往後望了望，撞到了玻璃門的扶手上。
幾步外的肖毅楠和陳柏同時倒吸口涼氣，他們不是不攔，是正常人根本撞不上，誰能想到她能撞的那麽，嚴絲合縫。
木奇遇眼冒金星，捂著額頭連忙吸氣分散疼痛，我是不是真得買本黃歷天天出門前看看了。
”一大早上你看誰呢？道都不看。”
賤兮兮的聲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時運不濟，他倆不踩點嗎，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看你呢。”木奇遇沒好氣地說，說完沒忍住齜牙咧嘴起來，疼，真疼。
“去醫務室吧。”肖毅楠說。
“又沒出血去什麽醫務室，我還得考數學呢。”木奇遇說著走向樓梯。
陳柏不禁豎起大拇指，“看沒看見，身殘志堅。”
木奇遇聽到了陳柏的話，身殘志堅個屁，要不是誤給數學老師她喜歡數學的錯覺導致數學老師上課總照顧她，她早去醫務室躲避數學晨考了。
晨考結束，木奇遇哭喪著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地舉起卷子交給數學課代表肖毅楠。
“撞傻了分低，算情有可原吧？”
沒等肖毅楠說話，顧星嗖地一下轉過來。
“你真撞門框上了啊，我還以為你裝的呢。”
“……你看看我這頭，像裝的嗎。”
可惜不紅，也沒鼓包，但就是像針往外紮一樣，滋滋的疼。世界上很多痛苦都是這樣的，不現於外表，卻是真真切切的難受。中午，木奇遇的額頭好不容易舒緩了點，結果睡了一覺後繼續時不時的不消停，死活靜不下心。雖然她可以因為“負傷”理所當然的放松，但心裏還是有道坎兒過不去，好在藝術節前的這幾天後兩節自習課都變成了音樂課，統一練歌，她覺得反正下節課就唱歌了，浪費一節課沒關系的，等不疼了她絕對彌補回來。
彌補是不可能的。
練歌前的課間，趙同然和幾個男生把前幾排桌子推到一起，講臺和空出來的地方方便排隊型。
二十分鐘才排好的隊形讓木奇遇單方面認為班任是處女座，典型的完美主義張晨不厭其煩地放了一遍又一遍的伴奏。
“大點聲，有點氣勢，想想先輩們浴血奮戰，五星紅旗升起，激不激動，都大點聲，嗓子都放開，□□就是聲越大越好聽。”
同學們都聽話，氣勢一出來，張晨十分滿意。人對現狀過分滿意，就容易不滿足。
“咱們試試二重唱。”
沒有任何指導，也不對，在張晨不專業的指導下，表現就一個字——慘。木奇遇想起宋丹丹老師那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他們班二重唱唱的，和廁所那本書一樣慘。
指揮二重唱的韓夢恨自己手長少了。
張晨讓韓夢去五樓音樂組把童老師找來。
韓夢點頭剛要走被班任叫住。
“等一下，我自己去吧。”
即便有音樂老師的指導，二重唱進行的也不如意，忘詞的忘詞，跟不上的跟不上。
張晨提議二重唱時有多憧憬，現在就有多失望。
“沒事，咱們再來一遍。”音樂老師說。
愛迪生他老人家說過天才就是百分之之一的靈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就是說只要非常努力，沒有做不到的事。
這句話本身沒錯，也暫且不管百分之一的靈感是不是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關鍵的是他們才練了十多分鐘，十多分鐘能抵得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嗎？不可能。量的積累才能產生質的飛躍，就算是著名的一萬小時法則也不是單純的耗時啊。
現在棘手得罪問題是忘詞、搶拍、跟不上，嗷嗷唱到嗓子冒煙的他們就是在白白耗時。
此時此刻，木奇遇想獻唱一首《冬天裏的一把火》，火燒到了嗓子眼。
音樂老師出班接了個電話，每年藝術節期間，音樂老師可稱“校寶”。
“你去忙吧，我讓他們自己練練，老師教的指揮都學會了吧？”張晨問韓夢。
韓夢點頭，酸了的胳膊隱隱發抖。
功夫不負有心人，整整兩節自習過去，大家詞記得越來越熟，拍踩的越來越好，當然，僅限於全體合唱，那個半路殺出的二重唱，並沒有漸入佳境。
顧星擼起校服袖子，“要我說咱班和二重唱就八字不合。”
木奇遇表示讚同，“我覺得也是，勉強是不會得到幸福的。”
話雖這麽說，合不合還是張晨說了算。
晚自習一共三節，今天後兩節都是英語，無奈學校規定晚自習不許練歌，張晨只能在講臺上幹著急，她看著全班同學心裏想，“你們怎麽就唱不好呢？二重唱那麽難嗎。”
殊不知很多同學都有“要不老師您來試試”的想法。
同時木奇遇怎麽也想不明白學校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決定突襲檢查衛生，重點檢查班級裏有沒有不該在班級裏出現的東西，例如某些班級的向日葵，例如四班的大紅花。
世界總是如此矛盾，就像藝術節，領導希望你們的節目有新意，又不希望你們搞花樣。
木奇遇覺得學校是腦殘，而她得把大紅花拿回家。
於是這晚放學，校園裏紅紅火火，有四班同學的地方就有花，還是兩朵，遇見了十八班的向日葵，就是紅黃交映。
放學鈴響後的蘇檸初仍在算題，雖然木奇遇和顧星常年沒思路，但她們也知道有思路的人不能被打擾。
木奇遇小聲和顧星說，“我先走了啊。”
走出教學樓，木奇遇看到了肖毅楠和陳柏，她向前跑了幾步。
“我覺得你倆要是對著站，都可以拜堂了。”
肖毅楠和陳柏同時低頭，先看自己的花，再看向對方的。
肖毅楠立刻把兩朵花都放到身後，陳柏則是塞到木奇遇手裏，“那我不拿了。”
“嘖，感情這麽快就破碎了，明明軍訓的時候還有定情信物呢，誒，其實我覺得這個比電風扇有誠意多了，純手工，花錢都買不到。”
“你別瞎說。”肖毅楠說。
陳柏已經走在了兩人前面。
“我那個是你疊的，誠意是你的，所以是你倆的定情信物，和我沒關系。”
“我……”木奇遇語塞，“你自己拿著。”
“我不，誰疊的誰拿著。”
“你忘恩負義，我就不該幫你疊。”
班級裏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蘇檸初才收拾好書包，和顧星從側樓梯下樓。
老天似乎很喜歡和人對著幹，剛到一樓走廊，她就在大廳看到平時很少見到的林睿澤。
蘇檸初放慢腳步，不想此時的自己離林睿澤太近，可是不知道林睿澤在和同學聊些什麽，走的巨慢。
顧星今晚明白了古代女子為何都戴小花，因為大花只能顯的又二又蠢。
“你說是不是，太醜了。”
蘇檸初點頭。
放學後的三分鐘內校園裏是最熱鬧的，過了三分鐘人便寥寥無幾。顧星吐槽個不停，蘇檸初真的很希望她能小聲點或者不說話，她不想引起前面人的註意。
到了校門口的林睿澤和同學分開，同一時間，顧星再度慷慨激昂，“你說學校是不是有病，明知道藝術節各班都有道具，還非得這時候檢查衛生。”
不知是聲音大還是怎麽，林睿澤回頭看了眼。
前後距離只有幾步，不遠，很近，非常近。
蘇檸初楞住，好在夜色中並不明顯，林睿澤轉頭離開，她思緒才回來。
僅僅一眼，就導致蘇檸初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面開心，一面又不開心，滿腦子都是林睿澤回頭的瞬間。
他是聽到顧星說話了嗎？是因為這個才回頭的嗎？他看見我了嗎？看清了嗎？他會覺得我們很二嗎？他是覺得好笑還是嫌棄？
真好，他回了頭，為什麽，他要回頭。
chapter 10
Chapter10 意外之喜
藝術節的前一天下午彩排，主要是站隊形排一排唱一唱，哪個班有時間哪個班就去，不用按班號，至於出場順序，團委老師說明天現場抽簽，公平公正又公開。
四班下午第一節自習課，張晨並沒回班，下課後木奇遇和顧星說，“我感覺咱班應該是最後一個彩排，班任一定還想讓我們來一遍二重唱。”
“這麽多天都沒進步，她還不放棄？”
張晨自然沒放棄，也是這遍出現了奇跡，二重唱發揮的出乎意料的好。木奇遇想起初中排的那個大型舞蹈，老師說演出那遍跳的最好最整齊。
“這樣，我們再來一遍，要是你們能保持這個水準咱麽明天就二重唱。”
新的一遍結束，張晨走到一旁接了個電話。
沒幾秒，木奇遇唰的一下向左回頭，嚇了肖毅楠一激靈。
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從五樓衛生間出來的肖毅楠看到木奇遇後追了上去，“誒“了一聲後遲遲沒下文。
木奇遇納悶，“你……有事？”
”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彩排時你看我幹嘛？”
“誰看你了。”
四班隊形是這樣的，木奇遇右邊隔一個人是顧星，左邊隔兩個人是蘇檸初，蘇檸初後面是喻來也，喻來也旁邊是肖毅楠。
木奇遇看的是喻來也，喻來也得表情一瞬間就變了。
“果然不對勁。”木奇遇心想，她的八卦嗅覺還真是讓許沈桐鍛煉的十分靈敏。
報到和軍訓讓木奇遇就覺得喻來也是個很靦腆的男生，第一節語文課語文老師選完蘇檸初問還有誰想當課代表時，喻來也猶猶豫豫舉起了手。
“我……我語文不太好，所以……所以想當課代表為大家服務也能督促自己。”
當時她沒當回事，現在想來……嗯……不太對。尤其是大前天正式排合唱隊形，班任讓喻來也站到蘇檸初後面時，木奇遇隨便一瞅就看到他特害羞地和蘇檸初打招呼，一看就對自己的位置很滿意。
要知道，他可是很少說話，更是很少和女生說話的啊。
喜歡，就是離得近就開心，離得遠就想辦法離得近。
“誒，你覺不覺得……”木奇遇話說一半停住。
“覺得什麽？”
不行，不能瞎傳，這都是辦公室。
“你覺得校外煎餅果子好吃不。”
“沒吃過，你要問的絕對不是這個。”
“我要問的就是這個，民以食為天。”正說著，二十三班出來一男一女，男的穿西裝，女的穿禮服，一同走向主樓梯，木奇遇半張著嘴在樓梯上呆住。
“媽呀，這也太帥了吧。”
“哪帥了。”
木奇遇沒接話，跑下樓站在走廊看著遠去的兩人。肖毅楠沒理她，徑直回班，走了兩步發現她還沒動地方，又走回去拽著她袖子，拎回了班。
“剛剛那個女生也好好看啊，你覺不覺得。”
“不覺得，化妝穿裙子，誰都好看。”
“倒也對。”
然而一進班木奇遇就跑回座位和顧星一通講述，男帥女美，天生一……啊不，她想到蘇檸初，覺得林睿澤和剛才的女生也沒那麽配。
“我剛才看到中考狀元和他一女生一起下樓了，穿的西裝禮服，賊帥。”
……
……
“那應該是是彩排去了，下課去看，一起去一起去。”顧星說。
平時蘇檸初會轉過來和她們一起聊天，然而這次沒有。
肖毅楠聽著兩人的話，面無表情的拿出練習冊，心裏說，“哪帥了，我咋沒看出來，打球又沒我好。”
上課鈴響，顧星轉過身，木奇遇忽然很想看看肖毅楠穿西裝的樣子。
一定也很帥。
生物老師還沒說下課，木奇遇和顧星就做好了沖出去的準備，可是怎麽商量蘇檸初她都拒絕。
“我得布置語文作業，還得發卷子。”
“讓喻來也發唄。”
“太多了。”
兩人走出班級後蘇檸初看向窗外，視線平行處只有暗下來的天，不知她在看些什麽，而後嘴角揚了一下，也不知在笑著什麽，接著恢覆原來的神色。
暗戀者多思多慮，思不知為何，慮不知為何。
看著蘇檸初走向黑板，喻來也走出座位，“我寫吧。”
“好。”蘇檸初把粉筆和作業紙遞給他。
喻來也沒接，他只是想找話，“但是……我寫字不好看。”
蘇檸初笑了下，收回手轉身寫字。
“我發卷子吧。”
“在我桌上，你發靠門的兩組就行。”
校藝術節當天氣溫驟降，前操場穿著短袖班服的班級後悔莫及。四班是為數不多穿著校服外套表演的班級，因為張晨不想讓同學們花錢。
木奇遇覺得班任真的很有先見之明。
主持人共有六個，三男三女，木奇遇和顧星還是覺得林睿澤最帥。
二十三班第三個出場。
“要我說他班就是合適，六個主持人三個他班的，還能給穿著禮服自己班朗誦詞，別的班都是校服，這一比就比下去了。”
木奇遇聽見旁邊別的班的女生說，利用學校資源，提升本班效益，可是也沒辦法，誰讓人班優秀凈是主持人。聽完她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你說的對。
蘇檸初一直盯著臺上，四班是第七個出場，那個時候的主持人不是林睿澤和孟唯雲。
候場時孟唯雲坐在凳子上，手不停搓著露出的胳膊。林睿澤不在。
她剛要回頭尋找，林睿澤便拿著外套出現，遞給了凍到哆嗦的女搭檔。
教養好不是嗎？值得稱讚不是嗎？
為什麽這麽刺眼呢。
四班表演結束後回到座位，木奇遇越往後看越覺得自己班結尾把花舉起那個動作真的很傻，她看著拿著向日葵走上臺的十五班問一旁的顧星和蘇檸初，“咱班和他班是不是不分伯仲。”
“我覺得他班更傻一點。”
藝術節進行的十分順利，除了偶爾避無可避的蚊蟲叮咬。
合唱過後的表演都很精彩，有幾個女生一起跳韓國女團舞蹈的，有唱流行歌曲的，還有用琵琶彈十面埋伏的。
陳柏唱《改變自己》時顧星都沸騰了，別誤會，不是為了陳柏，單純為了歌，畢竟是王力宏的忠實粉絲。整個四班也都沸騰了，在臺下忍不住跟著合唱。
其實陳柏本來想唱的是《大城小愛》，可惜學校不讓唱情歌，有傷風氣。
顧星當時還打算彈鋼琴為陳柏伴奏，不過沒被批準，因為鋼琴不好搬，還得調音。
對於顧星會談鋼琴這件事木奇遇詫異許久，在她印象中，彈鋼琴的都是氣質型美女。
“誰告訴你彈鋼琴的都溫婉了，人不能被樂器掩蓋本性。”
木奇遇仔細想想，倒是也對，她還會彈吉他呢，也沒有搖滾氣息啊。
後來她才知道，顧星因為小時候天天太活躍了，她媽媽想讓她板一板才去送她學鋼琴，雖然鋼琴學的挺好，但是活潑勁……屹立不倒。
木奇遇搖著熒光棒，向後和肖毅楠說，“陳柏唱歌還挺好聽的呢，那軍訓拉歌時他怎麽不唱？”
“他對唱歌的環境要求高。”
“環境？”
木奇遇看這臺上燈光下盤旋的飛蟲，陳柏對環境的要求果然很高。
“我發現燈光一打他還挺帥的呢。”
“你看誰都帥。”
“那是，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木奇遇繼續揮舞著熒光棒，“其實我覺得你也挺帥的。”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環境嘈雜，肖毅楠是真的沒聽清。
“沒什麽。”木奇遇急忙搖頭。
藝術節的名次和考試成績出來的一樣快。第二天的“致遠之聲”前廣播員報的就是藝術節的名次。
縱使服裝遜色，縱使編排單調，縱使道具很二，只要參賽了，誰不希望獲得個好名次，直白一點，誰不希望拿第一。就像考試你有很多題都是蒙的，你是不是還希望蒼天開眼保佑你蒙的全對。
一等獎有三名，已經公布了兩個，全班屏氣凝神。
“一年四班。”
一等獎，有一年四班。
掌聲歡呼聲爆發在四班上空，要不是有五樓，房頂都能喊破了。
意料之外，也不是很在情理之中，譬如她班和十五班幾乎沒什麽差別，但是十五班就是二等獎。
“領導是不是覺得我們班道具純手工才給的一等獎？”
顧星靠著椅背十分雀躍，“管它呢，一等獎就行。”
洋溢著興奮之情十分不安靜的四班在四樓走廊顯得突兀，接著便有值周生進班提醒，“靜一靜，你班聲太大了。”
顧星瞪了離開的值周生一眼，“掃興。”
chapter11
Chapter11智商有差距
學習永遠有學習的困難，不學習永遠有不學習的借口。
藝術節結束，徹底沒了分心的理由。
顧星連著三天問趙同然，咱們高一真的沒啥活動了嗎？
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就在顧星又一次唉聲嘆氣時，趙同然說，“馬上有個期中考，算嗎？”
“不算不算。”
顧星走回座位時小聲嘀咕，還不如不說呢。
現在對木奇遇來說，學習已經不是最痛苦的了，最痛苦的是周一的體育課。
有一句話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那意思是不是學習不好的人體育應該還不錯。
並不。
木奇遇覺得高中就是在一次次顛覆她的認知。致遠中學對學生的體質非常看重，體育課會有單獨的小測試，不計成績，但是得合格，不然就得一遍又一遍的考。
女生體育課有兩項可選，排球和籃球。
聽學姐們說和籃球一比排球非常好過，就是剛開始手腕會疼。
木奇遇還是作死地選了籃球。
她不是怕疼，她就是真的挺喜歡籃球的，反正都得上課，為什麽不選個自己喜歡的呢，只要喜歡就會努力，只要努力就不會不過的，她堅信。
她錯在沒想到，真實和想象，永遠兩個樣。
看別人和自己做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木奇遇記得初中和哥哥一起看NBA的時候她覺得球員們三分和灌籃都特別輕松，球框和球的關系就好像吸鐵石和鐵似的，隨隨便便一投就進了。她也記得自己初一親眼見證班級一個男同學說“投籃有什麽難的”後把球往地上隨意一扔，球就自己彈進球框了。
她記得的很多，就是忘了自己從來沒實踐過。
真正玩球的那節課她才發現，自己其實沒那麽喜歡籃球，但是要從來一次，她還是會選籃球。
哎，看別人運球拍球都帥呆了，怎麽到自己這兒球就不聽話呢，怎麽到自己這兒左右手交替拍球就沒有別人那種帥氣弧度呢。
不過付出就有回報的，至少木奇遇發現了運球的精髓——必須跑的比球快。
這麽白癡的總結，是她安慰自己的。
籃球課主要是考投籃，老師規定距離（比男生的近多了），十個球進五個就行。
每堂課的程序就是熱身——運球——投籃。
原來籃球場只有她們女生上籃球課，誰知道從藝術節後的第二節體育課開始，男生也來了這兒。
肖毅楠也選的籃球。
也是從男女同場那節課開始，木奇遇熱身動作沒以前那麽標準，跑的也沒以前那麽賣力，本來運的就垃圾的球更垃圾，本來就投不進去的藍更投不進去。
結果，怕啥來啥。她越怕運球時球不聽話的溜走男生場地，球就越不受控制，越往男生場地跑。三番五次，五次三番。
還偏偏跑到肖毅楠旁邊。
剛開始木奇遇還沒什麽表情，只是覺得丟臉，後來，木奇遇每次從肖毅楠手裏接過球都沒好氣。
搞的笑嘻嘻幫她撿球的肖毅楠不明所以，都不知道下回該怎麽辦。
木奇遇打了下手中的籃球，“那邊有你喜歡的球啊，總往那邊去，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可能真有它喜歡的球吧，因為沒一會兒，它又是一次出逃。不過這回球逃跑的方向是肖毅楠所站方位的另一邊，木奇遇松了口氣。
木奇遇沒想到幫忙撿球的是李皓，“你也這節體育課啊？我怎麽剛才沒看見你。”
人忽然放松時說話的表情會控制不住的略顯開心，自己感覺不到，別人都看的明顯……
“我早看見你了，你不能那麽運球，都不用眼睛看，不跑才奇怪。”
“知道了，謝謝啊。”
她的眼睛，她眼睛當然不在球上。
木奇遇和李皓友好的對話肖毅楠全看在眼裏，怎麽看怎麽不舒服，他拿起球往籃筐裏一投，沒進。
木奇遇聽見哐的一聲立刻看過去，肖毅楠漫不經心地走開，裝作剛剛的球不是自己投的。
每周體育課過後都是物理，分心容易收心難，尤其是打籃球正在興頭上卻被上課鈴催回班的男生們。物理老師對此意見很大，他先咳了一聲，“都坐直了，現在上課。”
物理老師講課的速度很快，木奇遇覺得好像只有自己這樣認為，也是摸底考試之後她才知道，爸媽在分班上，是動了手腳的。四班是隱形尖子班，直白地說，就是因為配置的老師都很有資歷，很多和實驗班差了一點點的學生都會被家長托人送到這個班。
所以進度還是有區別的。哪怕每節物理課她都全神貫註馬不停蹄地記筆記例題，就連一個符號都不放過，她還是像看天書似的，仿佛會算題是筆記，不是她。
“你們把這道題算一下。”物理老師說。
黑板上的例題題幹極短。
木奇遇望著黑板上的天書，想起初中物理老師的話，“濃縮的都是精華，題幹越短，題越難，因為能提煉出的信息少，千萬不能馬虎。”
她記得初中物理老師讓算題時會給很多時間，高中卻不是。題還沒分析明白，物理老師就開始問答案了。
班級裏回答的聲音很小，但是答案正確。物理老師開始講下一個知識點。
木奇遇前後左右看看，欲哭無淚，大腦無法旋轉。
當堂課的第二道題又是同樣的情況。
木奇遇呆呆地看著物理老師行雲流水的寫下答案，沒有解釋，她哭都哭不出來，筆記向前一推，趴在桌子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或許是聲有點大，物理老師停下回頭，木奇遇撲通一下坐起來。
“沒跟上是吧，體育課都玩瘋了，不認真聽能跟上就怪了。”
“認真聽了。”木奇遇聲音特別小，老師耳朵多尖啊，當然聽見了。
“認真聽還能不懂？木奇遇你站起來，說說這節課我都講了什麽。”
木奇遇看著筆記，一樣一樣總結出來。她總結能力挺不錯的，就是不會應用。
見木奇遇的確沒溜號，物理老師情緒稍稍平覆。
“你都知道講的是什麽還嘆什麽氣，哪不懂？”
木奇遇看著黑板，心裏想，“我就沒有懂的。”
“題，老師你講的太快了，沒跟上，不知道答案怎麽來的。”
“這題都多簡單了，我讓做題的時候你溜號了吧，怎麽其他同學就能做出來呢，同樣都是學，怎麽別人就能跟上呢。”
一視同仁，那我和他們能一樣嗎，孔子都說了要因材施教。
“老師，人和人的智商是有差距的。”
此話一出，班級裏掉根針都能聽到，本來想用塗改帶的顧星都沒敢動。氣氛有些不對，木奇遇又補了句，“真的。”
然後，她幾乎是立刻就後悔了，也不知道自己撞了什麽邪，哪裏來的膽量，說完也後悔了，並且準備好著地縫鉆進去，令她震驚的是，竟然沒有人笑。
肖毅楠被班任叫走剛回到班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僵持，班級寂靜無聲。他敲敲門，“老師。”
接下來半節課的氣氛都有些不大對勁，雖然木奇遇總盼著下課，但這節課絕對是她一生中最盼著下課的一節課。
物理老師一出門顧星就跑到第一排坐到木奇遇旁邊，“你太酷了吧，簡直說出了我的心聲。”
“我都要嚇死了，心現在還跳呢。”
“不跳就死了。”
“我接水去了。”木奇遇拿起水杯。
顧星屁顛屁顛地跟在木奇遇後面，“你說，物理老師以後會不會講的慢一些啊。”
“不知道，愛慢不慢吧，不慢我就多找找檸初，我今天真是瘋了。”
“別啊，你賊英勇，你說的時候後面的同學眼睛都亮了，都賊崇拜你。”
“還是算了吧，再有一回我就得當場死亡。”
木奇遇邊說邊和路上遇見的同班同學打招呼，她覺得今天的班級同學看起來好像都格外友好，比平時在走廊遇見笑的更真。
她沒意識到的是，隱形尖子班到底不比實驗班，有一小部分同學是和她一樣基礎一般，差了很多分的。
這天木奇遇沒吃晚飯，晚飯排走到食堂直接從穿過一樓去了後操場望天。
致遠中學籃球場右側的圍欄外有一排樹，被學校用木板圍了起來，連成一個特別長的，可以坐人的地方。木奇遇不知道這些樹是什麽品種，H市的大街上好像到處都是，仔細回想一下，C城好像也是。她和這些樹生活了十多年，竟然不知道它們的名字。
有木本組織植物的共性，沒有任何特性，外表也沒什麽特點，隨處可見，永不出眾，永不被人在意。
“我和這些樹有什麽區別，也是淹沒在人群中，不會有人想知道名字，不會被人在意。”木奇遇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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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恐懼感依然毫無憐憫地襲來，木奇遇有點走不動道，也不敢轉回頭，就這樣一直盯著走廊那邊。
肖毅楠鎖好班級門，單肩背著只有一本書的書包輕飄飄地走出來。
英姿颯爽，結果出門就一聲，“媽呀”。他以為人都走光了。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木奇遇身子一抖，“你嚇我一跳！”
話是這麽說，她卻不再害怕。
“你還嚇我一跳呢，你在這兒幹嘛呢。”
“我取東西。”木奇遇反應過來，“你鎖門了？”
肖毅楠點頭。
“那算了，走吧。”
“我有鑰匙。”
肖毅楠開鎖後順便伸手教室燈打開，木奇遇卻遲遲沒動，她想起顧星的話，站在門口看向窗戶月光，又看了看大紅花，瑟瑟發抖。
“知識點永遠記不住，記沒用的比誰都快。”
這是木奇遇初中班任說的，她此刻才覺得這話有多對。
“你……你陪我進去行不。”木奇遇音都顫了。
其實木奇遇怕的東西不多，鬼算一個。
離開班級，走下樓梯，木奇遇又是一條好漢，心情大好，鑰匙在食指一圈又一圈地轉著。
“你今天怎麽走這麽晚？平時不都趙同然鎖門嗎？”
“他說今天有點困就走了，我做題來著，怕回家思路該斷了。”
木奇遇點點頭，又忽然擡頭看著肖毅楠，“那不對啊，你怎麽有咱班有鑰匙呢，班任說就班長和學委有啊。”
“我自己配的。”
“你偷著配鑰匙？？”木奇遇不可置信，聲音也隨之變小。
“你別搞得我好像做賊似的。”
“不是，班任明明說不讓瞎配鑰匙啊。”
學生和老師的關系就像耗子和貓，不是指天敵，而是食物鏈的上下層。有很多時候，老師的話比家長的話都好使。
“就你聽話，我是怕哪天早上我失眠想來學習班級還沒開門，以防萬一。”
“說吧，這把鑰匙你商量了蘇檸初多久。”
“蘇檸初？我拿的趙同然的。”
“班長？”
“對啊，我和他小學同學。”
人脈，人脈是多麽重要。
“想不到班長看起來那麽公正廉潔的人竟然假公濟私。”
“他公正廉潔？你從哪看出來的。”
“長相啊，他就長了個……大義凜然的樣兒。”木奇遇很費勁才想出來這個形容詞。
肖毅楠忍俊不禁，“你還不如說六親不認呢。”
嗯……木奇遇第一反應詞的卻是六親不認，但太直白有些不好，畢竟詞性有待商榷，她轉移了話題。
“你說人的命是不是生來就定好了啊，趙同然真就長個班長樣，就有那種統領全局的氣質。”
“那你看我有沒有班長的氣質。”
木奇遇停下，細細端詳一番，“不好意思，你知道第一印象有多重要嗎？”
肖毅楠滿懷期待的表情瞬間消失，擡腳走向校門。
木奇遇臉上露出調皮得逞般的笑容，蹦蹦噠噠地跟上肖毅楠。她是故意逗他的，其實他有種比趙同然還好的氣質。
至於到底是什麽，她也說不清。
校門門衛處的大爺朝兩人敢，“那倆同學快走兩步，磨磨蹭蹭地幹啥呢，我要鎖門了。”
木奇遇和肖毅楠加快腳步，走到門口不好意思地朝門衛大爺鞠躬笑了笑。
門衛大爺看著兩孩子的背影嘟囔著，“回家都不知道著急，我看著放學還是不夠晚。”
chapter9
Chapter9寧死不屈的二重唱
清晨六點班的68路公交車上總能看到木奇遇小憩的身影。可是因修路繞道她需要起的更早的第一天車上沒座不說，還異常擁擠，她握著後門處的桿子昏昏欲睡，再一次不知道因為什麽剎車，木奇遇的瞌睡蟲被慣性和被踩的腳徹底趕跑，索性看起窗外，兩站過後眼前出現金碧輝煌四個大字，第一中學。
肖毅楠的初中？木奇遇看著氣勢恢宏的校門想，挺大氣啊，她瞥向公車行駛的相反方向，幾個小男孩背著書包瘋狂跑進校門。
到致遠中學公交站，推搡中下了車的木奇遇去學校對面買了杯豆漿，一掃來時擁擠的不快，她美滋滋地邊喝邊走進學校，沒走幾步，腦海中浮現剛才第一中學門前瘋跑的初中生，她不自覺地代入了肖毅楠和陳柏的臉，越想越想笑，打算一會兒到班問問他倆跑得快是不是初中天天踩點練出來的。
“同學，同學。”
這聲音從木奇遇進校門跟到現在，平時聽到喊名字或者有人叫同學，木奇遇都會下意識回頭看看，不知道是不是沈浸在現熬豆漿的醇香裏，她今天偏偏就是沒回頭湊熱鬧。
說話的人被逼無奈停下喊，“木奇遇”。
嗯？木奇遇站定，回頭。
說話的人小跑過來，木奇遇瞪著眼睛向旁邊躲了一下，吸管還在嘴裏，她差點嗆到。
“是你啊，你有事嗎？”木奇遇目光戒備。
男生看了眼她手裏的豆漿。
豆漿紙杯上的手握的更緊，“我沒杯子摔了，豆漿撒了會扣分的。”
男生表情納悶，不懂木奇遇在說什麽。
“我就是想問問你杯子哪買的，找好幾天都沒找到，我得賠你。”
木奇遇急忙擺手，“不用不用。”
“你快說，我必須得賠，要不我過意不去。”
我的媽，這的男生怎麽都這麽磨嘰啊？？？
“而且還害你被主任說那麽久。”男生不好意思地說。
啊對，主任，她說她怎麽就不想和他說太多話呢。
“不用，真不用，就當我和它沒緣吧，我先走了，我班老師來得早，拜拜。”
木奇遇邁出的腳因為書包被拽住，退了回來。
“你是不是……很煩我。”相比疑問，說男生的語氣說陳述更為恰當，他低下頭像是想起了什麽。
“煩你？沒有啊，我又不認識你我煩你幹嘛，你……你先把手撒開。”
男生“啊”了一下放開手，他忘記自己在拽著木奇遇的書包，慢吞吞地說，“可你明顯不想和我說話。”
“哪有。”木奇遇傻笑兩聲，男生目光不移地看著她。
“好吧我就是覺得主任和你的關系不一般，和你說太多話很有可能會再被主任懷疑什麽。”
男生沒接話，目光暗淡下來。
木奇遇看著男生若有所思的模樣心想，果然不一般，我的第六感還是那麽準，不過，呃……這麽直白說出來他和主任有親戚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在說他是災星啊，木奇遇你這張破嘴。
“對不起啊，我瞎說的，我……我說話不經大腦，你別往心裏去，我真沒別的意思。”
“沒事兒。”男生看了眼手表，前後看了看，“那個，我叫李皓，你杯子我會賠給你的，買到了我就給你送去。”
“不用……”木奇遇看著李皓的表情，好……好的。”
“你先回班吧。”
“拜拜。”
奇怪的是木奇遇走到教學樓的臺階李皓都沒動地方，她邊走邊往後望了望，撞到了玻璃門的扶手上。
幾步外的肖毅楠和陳柏同時倒吸口涼氣，他們不是不攔，是正常人根本撞不上，誰能想到她能撞的那麽，嚴絲合縫。
木奇遇眼冒金星，捂著額頭連忙吸氣分散疼痛，我是不是真得買本黃歷天天出門前看看了。
”一大早上你看誰呢？道都不看。”
賤兮兮的聲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時運不濟，他倆不踩點嗎，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看你呢。”木奇遇沒好氣地說，說完沒忍住齜牙咧嘴起來，疼，真疼。
“去醫務室吧。”肖毅楠說。
“又沒出血去什麽醫務室，我還得考數學呢。”木奇遇說著走向樓梯。
陳柏不禁豎起大拇指，“看沒看見，身殘志堅。”
木奇遇聽到了陳柏的話，身殘志堅個屁，要不是誤給數學老師她喜歡數學的錯覺導致數學老師上課總照顧她，她早去醫務室躲避數學晨考了。
晨考結束，木奇遇哭喪著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地舉起卷子交給數學課代表肖毅楠。
“撞傻了分低，算情有可原吧？”
沒等肖毅楠說話，顧星嗖地一下轉過來。
“你真撞門框上了啊，我還以為你裝的呢。”
“……你看看我這頭，像裝的嗎。”
可惜不紅，也沒鼓包，但就是像針往外紮一樣，滋滋的疼。世界上很多痛苦都是這樣的，不現於外表，卻是真真切切的難受。中午，木奇遇的額頭好不容易舒緩了點，結果睡了一覺後繼續時不時的不消停，死活靜不下心。雖然她可以因為“負傷”理所當然的放松，但心裏還是有道坎兒過不去，好在藝術節前的這幾天後兩節自習課都變成了音樂課，統一練歌，她覺得反正下節課就唱歌了，浪費一節課沒關系的，等不疼了她絕對彌補回來。
彌補是不可能的。
練歌前的課間，趙同然和幾個男生把前幾排桌子推到一起，講臺和空出來的地方方便排隊型。
二十分鐘才排好的隊形讓木奇遇單方面認為班任是處女座，典型的完美主義張晨不厭其煩地放了一遍又一遍的伴奏。
“大點聲，有點氣勢，想想先輩們浴血奮戰，五星紅旗升起，激不激動，都大點聲，嗓子都放開，□□就是聲越大越好聽。”
同學們都聽話，氣勢一出來，張晨十分滿意。人對現狀過分滿意，就容易不滿足。
“咱們試試二重唱。”
沒有任何指導，也不對，在張晨不專業的指導下，表現就一個字——慘。木奇遇想起宋丹丹老師那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他們班二重唱唱的，和廁所那本書一樣慘。
指揮二重唱的韓夢恨自己手長少了。
張晨讓韓夢去五樓音樂組把童老師找來。
韓夢點頭剛要走被班任叫住。
“等一下，我自己去吧。”
即便有音樂老師的指導，二重唱進行的也不如意，忘詞的忘詞，跟不上的跟不上。
張晨提議二重唱時有多憧憬，現在就有多失望。
“沒事，咱們再來一遍。”音樂老師說。
愛迪生他老人家說過天才就是百分之之一的靈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就是說只要非常努力，沒有做不到的事。
這句話本身沒錯，也暫且不管百分之一的靈感是不是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關鍵的是他們才練了十多分鐘，十多分鐘能抵得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嗎？不可能。量的積累才能產生質的飛躍，就算是著名的一萬小時法則也不是單純的耗時啊。
現在棘手得罪問題是忘詞、搶拍、跟不上，嗷嗷唱到嗓子冒煙的他們就是在白白耗時。
此時此刻，木奇遇想獻唱一首《冬天裏的一把火》，火燒到了嗓子眼。
音樂老師出班接了個電話，每年藝術節期間，音樂老師可稱“校寶”。
“你去忙吧，我讓他們自己練練，老師教的指揮都學會了吧？”張晨問韓夢。
韓夢點頭，酸了的胳膊隱隱發抖。
功夫不負有心人，整整兩節自習過去，大家詞記得越來越熟，拍踩的越來越好，當然，僅限於全體合唱，那個半路殺出的二重唱，並沒有漸入佳境。
顧星擼起校服袖子，“要我說咱班和二重唱就八字不合。”
木奇遇表示讚同，“我覺得也是，勉強是不會得到幸福的。”
話雖這麽說，合不合還是張晨說了算。
晚自習一共三節，今天後兩節都是英語，無奈學校規定晚自習不許練歌，張晨只能在講臺上幹著急，她看著全班同學心裏想，“你們怎麽就唱不好呢？二重唱那麽難嗎。”
殊不知很多同學都有“要不老師您來試試”的想法。
同時木奇遇怎麽也想不明白學校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決定突襲檢查衛生，重點檢查班級裏有沒有不該在班級裏出現的東西，例如某些班級的向日葵，例如四班的大紅花。
世界總是如此矛盾，就像藝術節，領導希望你們的節目有新意，又不希望你們搞花樣。
木奇遇覺得學校是腦殘，而她得把大紅花拿回家。
於是這晚放學，校園裏紅紅火火，有四班同學的地方就有花，還是兩朵，遇見了十八班的向日葵，就是紅黃交映。
放學鈴響後的蘇檸初仍在算題，雖然木奇遇和顧星常年沒思路，但她們也知道有思路的人不能被打擾。
木奇遇小聲和顧星說，“我先走了啊。”
走出教學樓，木奇遇看到了肖毅楠和陳柏，她向前跑了幾步。
“我覺得你倆要是對著站，都可以拜堂了。”
肖毅楠和陳柏同時低頭，先看自己的花，再看向對方的。
肖毅楠立刻把兩朵花都放到身後，陳柏則是塞到木奇遇手裏，“那我不拿了。”
“嘖，感情這麽快就破碎了，明明軍訓的時候還有定情信物呢，誒，其實我覺得這個比電風扇有誠意多了，純手工，花錢都買不到。”
“你別瞎說。”肖毅楠說。
陳柏已經走在了兩人前面。
“我那個是你疊的，誠意是你的，所以是你倆的定情信物，和我沒關系。”
“我……”木奇遇語塞，“你自己拿著。”
“我不，誰疊的誰拿著。”
“你忘恩負義，我就不該幫你疊。”
班級裏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蘇檸初才收拾好書包，和顧星從側樓梯下樓。
老天似乎很喜歡和人對著幹，剛到一樓走廊，她就在大廳看到平時很少見到的林睿澤。
蘇檸初放慢腳步，不想此時的自己離林睿澤太近，可是不知道林睿澤在和同學聊些什麽，走的巨慢。
顧星今晚明白了古代女子為何都戴小花，因為大花只能顯的又二又蠢。
“你說是不是，太醜了。”
蘇檸初點頭。
放學後的三分鐘內校園裏是最熱鬧的，過了三分鐘人便寥寥無幾。顧星吐槽個不停，蘇檸初真的很希望她能小聲點或者不說話，她不想引起前面人的註意。
到了校門口的林睿澤和同學分開，同一時間，顧星再度慷慨激昂，“你說學校是不是有病，明知道藝術節各班都有道具，還非得這時候檢查衛生。”
不知是聲音大還是怎麽，林睿澤回頭看了眼。
前後距離只有幾步，不遠，很近，非常近。
蘇檸初楞住，好在夜色中並不明顯，林睿澤轉頭離開，她思緒才回來。
僅僅一眼，就導致蘇檸初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面開心，一面又不開心，滿腦子都是林睿澤回頭的瞬間。
他是聽到顧星說話了嗎？是因為這個才回頭的嗎？他看見我了嗎？看清了嗎？他會覺得我們很二嗎？他是覺得好笑還是嫌棄？
真好，他回了頭，為什麽，他要回頭。
chapter 10
Chapter10 意外之喜
藝術節的前一天下午彩排，主要是站隊形排一排唱一唱，哪個班有時間哪個班就去，不用按班號，至於出場順序，團委老師說明天現場抽簽，公平公正又公開。
四班下午第一節自習課，張晨並沒回班，下課後木奇遇和顧星說，“我感覺咱班應該是最後一個彩排，班任一定還想讓我們來一遍二重唱。”
“這麽多天都沒進步，她還不放棄？”
張晨自然沒放棄，也是這遍出現了奇跡，二重唱發揮的出乎意料的好。木奇遇想起初中排的那個大型舞蹈，老師說演出那遍跳的最好最整齊。
“這樣，我們再來一遍，要是你們能保持這個水準咱麽明天就二重唱。”
新的一遍結束，張晨走到一旁接了個電話。
沒幾秒，木奇遇唰的一下向左回頭，嚇了肖毅楠一激靈。
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從五樓衛生間出來的肖毅楠看到木奇遇後追了上去，“誒“了一聲後遲遲沒下文。
木奇遇納悶，“你……有事？”
”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彩排時你看我幹嘛？”
“誰看你了。”
四班隊形是這樣的，木奇遇右邊隔一個人是顧星，左邊隔兩個人是蘇檸初，蘇檸初後面是喻來也，喻來也旁邊是肖毅楠。
木奇遇看的是喻來也，喻來也得表情一瞬間就變了。
“果然不對勁。”木奇遇心想，她的八卦嗅覺還真是讓許沈桐鍛煉的十分靈敏。
報到和軍訓讓木奇遇就覺得喻來也是個很靦腆的男生，第一節語文課語文老師選完蘇檸初問還有誰想當課代表時，喻來也猶猶豫豫舉起了手。
“我……我語文不太好，所以……所以想當課代表為大家服務也能督促自己。”
當時她沒當回事，現在想來……嗯……不太對。尤其是大前天正式排合唱隊形，班任讓喻來也站到蘇檸初後面時，木奇遇隨便一瞅就看到他特害羞地和蘇檸初打招呼，一看就對自己的位置很滿意。
要知道，他可是很少說話，更是很少和女生說話的啊。
喜歡，就是離得近就開心，離得遠就想辦法離得近。
“誒，你覺不覺得……”木奇遇話說一半停住。
“覺得什麽？”
不行，不能瞎傳，這都是辦公室。
“你覺得校外煎餅果子好吃不。”
“沒吃過，你要問的絕對不是這個。”
“我要問的就是這個，民以食為天。”正說著，二十三班出來一男一女，男的穿西裝，女的穿禮服，一同走向主樓梯，木奇遇半張著嘴在樓梯上呆住。
“媽呀，這也太帥了吧。”
“哪帥了。”
木奇遇沒接話，跑下樓站在走廊看著遠去的兩人。肖毅楠沒理她，徑直回班，走了兩步發現她還沒動地方，又走回去拽著她袖子，拎回了班。
“剛剛那個女生也好好看啊，你覺不覺得。”
“不覺得，化妝穿裙子，誰都好看。”
“倒也對。”
然而一進班木奇遇就跑回座位和顧星一通講述，男帥女美，天生一……啊不，她想到蘇檸初，覺得林睿澤和剛才的女生也沒那麽配。
“我剛才看到中考狀元和他一女生一起下樓了，穿的西裝禮服，賊帥。”
……
……
“那應該是是彩排去了，下課去看，一起去一起去。”顧星說。
平時蘇檸初會轉過來和她們一起聊天，然而這次沒有。
肖毅楠聽著兩人的話，面無表情的拿出練習冊，心裏說，“哪帥了，我咋沒看出來，打球又沒我好。”
上課鈴響，顧星轉過身，木奇遇忽然很想看看肖毅楠穿西裝的樣子。
一定也很帥。
生物老師還沒說下課，木奇遇和顧星就做好了沖出去的準備，可是怎麽商量蘇檸初她都拒絕。
“我得布置語文作業，還得發卷子。”
“讓喻來也發唄。”
“太多了。”
兩人走出班級後蘇檸初看向窗外，視線平行處只有暗下來的天，不知她在看些什麽，而後嘴角揚了一下，也不知在笑著什麽，接著恢覆原來的神色。
暗戀者多思多慮，思不知為何，慮不知為何。
看著蘇檸初走向黑板，喻來也走出座位，“我寫吧。”
“好。”蘇檸初把粉筆和作業紙遞給他。
喻來也沒接，他只是想找話，“但是……我寫字不好看。”
蘇檸初笑了下，收回手轉身寫字。
“我發卷子吧。”
“在我桌上，你發靠門的兩組就行。”
校藝術節當天氣溫驟降，前操場穿著短袖班服的班級後悔莫及。四班是為數不多穿著校服外套表演的班級，因為張晨不想讓同學們花錢。
木奇遇覺得班任真的很有先見之明。
主持人共有六個，三男三女，木奇遇和顧星還是覺得林睿澤最帥。
二十三班第三個出場。
“要我說他班就是合適，六個主持人三個他班的，還能給穿著禮服自己班朗誦詞，別的班都是校服，這一比就比下去了。”
木奇遇聽見旁邊別的班的女生說，利用學校資源，提升本班效益，可是也沒辦法，誰讓人班優秀凈是主持人。聽完她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你說的對。
蘇檸初一直盯著臺上，四班是第七個出場，那個時候的主持人不是林睿澤和孟唯雲。
候場時孟唯雲坐在凳子上，手不停搓著露出的胳膊。林睿澤不在。
她剛要回頭尋找，林睿澤便拿著外套出現，遞給了凍到哆嗦的女搭檔。
教養好不是嗎？值得稱讚不是嗎？
為什麽這麽刺眼呢。
四班表演結束後回到座位，木奇遇越往後看越覺得自己班結尾把花舉起那個動作真的很傻，她看著拿著向日葵走上臺的十五班問一旁的顧星和蘇檸初，“咱班和他班是不是不分伯仲。”
“我覺得他班更傻一點。”
藝術節進行的十分順利，除了偶爾避無可避的蚊蟲叮咬。
合唱過後的表演都很精彩，有幾個女生一起跳韓國女團舞蹈的，有唱流行歌曲的，還有用琵琶彈十面埋伏的。
陳柏唱《改變自己》時顧星都沸騰了，別誤會，不是為了陳柏，單純為了歌，畢竟是王力宏的忠實粉絲。整個四班也都沸騰了，在臺下忍不住跟著合唱。
其實陳柏本來想唱的是《大城小愛》，可惜學校不讓唱情歌，有傷風氣。
顧星當時還打算彈鋼琴為陳柏伴奏，不過沒被批準，因為鋼琴不好搬，還得調音。
對於顧星會談鋼琴這件事木奇遇詫異許久，在她印象中，彈鋼琴的都是氣質型美女。
“誰告訴你彈鋼琴的都溫婉了，人不能被樂器掩蓋本性。”
木奇遇仔細想想，倒是也對，她還會彈吉他呢，也沒有搖滾氣息啊。
後來她才知道，顧星因為小時候天天太活躍了，她媽媽想讓她板一板才去送她學鋼琴，雖然鋼琴學的挺好，但是活潑勁……屹立不倒。
木奇遇搖著熒光棒，向後和肖毅楠說，“陳柏唱歌還挺好聽的呢，那軍訓拉歌時他怎麽不唱？”
“他對唱歌的環境要求高。”
“環境？”
木奇遇看這臺上燈光下盤旋的飛蟲，陳柏對環境的要求果然很高。
“我發現燈光一打他還挺帥的呢。”
“你看誰都帥。”
“那是，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木奇遇繼續揮舞著熒光棒，“其實我覺得你也挺帥的。”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環境嘈雜，肖毅楠是真的沒聽清。
“沒什麽。”木奇遇急忙搖頭。
藝術節的名次和考試成績出來的一樣快。第二天的“致遠之聲”前廣播員報的就是藝術節的名次。
縱使服裝遜色，縱使編排單調，縱使道具很二，只要參賽了，誰不希望獲得個好名次，直白一點，誰不希望拿第一。就像考試你有很多題都是蒙的，你是不是還希望蒼天開眼保佑你蒙的全對。
一等獎有三名，已經公布了兩個，全班屏氣凝神。
“一年四班。”
一等獎，有一年四班。
掌聲歡呼聲爆發在四班上空，要不是有五樓，房頂都能喊破了。
意料之外，也不是很在情理之中，譬如她班和十五班幾乎沒什麽差別，但是十五班就是二等獎。
“領導是不是覺得我們班道具純手工才給的一等獎？”
顧星靠著椅背十分雀躍，“管它呢，一等獎就行。”
洋溢著興奮之情十分不安靜的四班在四樓走廊顯得突兀，接著便有值周生進班提醒，“靜一靜，你班聲太大了。”
顧星瞪了離開的值周生一眼，“掃興。”
chapter11
Chapter11智商有差距
學習永遠有學習的困難，不學習永遠有不學習的借口。
藝術節結束，徹底沒了分心的理由。
顧星連著三天問趙同然，咱們高一真的沒啥活動了嗎？
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就在顧星又一次唉聲嘆氣時，趙同然說，“馬上有個期中考，算嗎？”
“不算不算。”
顧星走回座位時小聲嘀咕，還不如不說呢。
現在對木奇遇來說，學習已經不是最痛苦的了，最痛苦的是周一的體育課。
有一句話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那意思是不是學習不好的人體育應該還不錯。
並不。
木奇遇覺得高中就是在一次次顛覆她的認知。致遠中學對學生的體質非常看重，體育課會有單獨的小測試，不計成績，但是得合格，不然就得一遍又一遍的考。
女生體育課有兩項可選，排球和籃球。
聽學姐們說和籃球一比排球非常好過，就是剛開始手腕會疼。
木奇遇還是作死地選了籃球。
她不是怕疼，她就是真的挺喜歡籃球的，反正都得上課，為什麽不選個自己喜歡的呢，只要喜歡就會努力，只要努力就不會不過的，她堅信。
她錯在沒想到，真實和想象，永遠兩個樣。
看別人和自己做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木奇遇記得初中和哥哥一起看NBA的時候她覺得球員們三分和灌籃都特別輕松，球框和球的關系就好像吸鐵石和鐵似的，隨隨便便一投就進了。她也記得自己初一親眼見證班級一個男同學說“投籃有什麽難的”後把球往地上隨意一扔，球就自己彈進球框了。
她記得的很多，就是忘了自己從來沒實踐過。
真正玩球的那節課她才發現，自己其實沒那麽喜歡籃球，但是要從來一次，她還是會選籃球。
哎，看別人運球拍球都帥呆了，怎麽到自己這兒球就不聽話呢，怎麽到自己這兒左右手交替拍球就沒有別人那種帥氣弧度呢。
不過付出就有回報的，至少木奇遇發現了運球的精髓——必須跑的比球快。
這麽白癡的總結，是她安慰自己的。
籃球課主要是考投籃，老師規定距離（比男生的近多了），十個球進五個就行。
每堂課的程序就是熱身——運球——投籃。
原來籃球場只有她們女生上籃球課，誰知道從藝術節後的第二節體育課開始，男生也來了這兒。
肖毅楠也選的籃球。
也是從男女同場那節課開始，木奇遇熱身動作沒以前那麽標準，跑的也沒以前那麽賣力，本來運的就垃圾的球更垃圾，本來就投不進去的藍更投不進去。
結果，怕啥來啥。她越怕運球時球不聽話的溜走男生場地，球就越不受控制，越往男生場地跑。三番五次，五次三番。
還偏偏跑到肖毅楠旁邊。
剛開始木奇遇還沒什麽表情，只是覺得丟臉，後來，木奇遇每次從肖毅楠手裏接過球都沒好氣。
搞的笑嘻嘻幫她撿球的肖毅楠不明所以，都不知道下回該怎麽辦。
木奇遇打了下手中的籃球，“那邊有你喜歡的球啊，總往那邊去，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可能真有它喜歡的球吧，因為沒一會兒，它又是一次出逃。不過這回球逃跑的方向是肖毅楠所站方位的另一邊，木奇遇松了口氣。
木奇遇沒想到幫忙撿球的是李皓，“你也這節體育課啊？我怎麽剛才沒看見你。”
人忽然放松時說話的表情會控制不住的略顯開心，自己感覺不到，別人都看的明顯……
“我早看見你了，你不能那麽運球，都不用眼睛看，不跑才奇怪。”
“知道了，謝謝啊。”
她的眼睛，她眼睛當然不在球上。
木奇遇和李皓友好的對話肖毅楠全看在眼裏，怎麽看怎麽不舒服，他拿起球往籃筐裏一投，沒進。
木奇遇聽見哐的一聲立刻看過去，肖毅楠漫不經心地走開，裝作剛剛的球不是自己投的。
每周體育課過後都是物理，分心容易收心難，尤其是打籃球正在興頭上卻被上課鈴催回班的男生們。物理老師對此意見很大，他先咳了一聲，“都坐直了，現在上課。”
物理老師講課的速度很快，木奇遇覺得好像只有自己這樣認為，也是摸底考試之後她才知道，爸媽在分班上，是動了手腳的。四班是隱形尖子班，直白地說，就是因為配置的老師都很有資歷，很多和實驗班差了一點點的學生都會被家長托人送到這個班。
所以進度還是有區別的。哪怕每節物理課她都全神貫註馬不停蹄地記筆記例題，就連一個符號都不放過，她還是像看天書似的，仿佛會算題是筆記，不是她。
“你們把這道題算一下。”物理老師說。
黑板上的例題題幹極短。
木奇遇望著黑板上的天書，想起初中物理老師的話，“濃縮的都是精華，題幹越短，題越難，因為能提煉出的信息少，千萬不能馬虎。”
她記得初中物理老師讓算題時會給很多時間，高中卻不是。題還沒分析明白，物理老師就開始問答案了。
班級裏回答的聲音很小，但是答案正確。物理老師開始講下一個知識點。
木奇遇前後左右看看，欲哭無淚，大腦無法旋轉。
當堂課的第二道題又是同樣的情況。
木奇遇呆呆地看著物理老師行雲流水的寫下答案，沒有解釋，她哭都哭不出來，筆記向前一推，趴在桌子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或許是聲有點大，物理老師停下回頭，木奇遇撲通一下坐起來。
“沒跟上是吧，體育課都玩瘋了，不認真聽能跟上就怪了。”
“認真聽了。”木奇遇聲音特別小，老師耳朵多尖啊，當然聽見了。
“認真聽還能不懂？木奇遇你站起來，說說這節課我都講了什麽。”
木奇遇看著筆記，一樣一樣總結出來。她總結能力挺不錯的，就是不會應用。
見木奇遇的確沒溜號，物理老師情緒稍稍平覆。
“你都知道講的是什麽還嘆什麽氣，哪不懂？”
木奇遇看著黑板，心裏想，“我就沒有懂的。”
“題，老師你講的太快了，沒跟上，不知道答案怎麽來的。”
“這題都多簡單了，我讓做題的時候你溜號了吧，怎麽其他同學就能做出來呢，同樣都是學，怎麽別人就能跟上呢。”
一視同仁，那我和他們能一樣嗎，孔子都說了要因材施教。
“老師，人和人的智商是有差距的。”
此話一出，班級裏掉根針都能聽到，本來想用塗改帶的顧星都沒敢動。氣氛有些不對，木奇遇又補了句，“真的。”
然後，她幾乎是立刻就後悔了，也不知道自己撞了什麽邪，哪裏來的膽量，說完也後悔了，並且準備好著地縫鉆進去，令她震驚的是，竟然沒有人笑。
肖毅楠被班任叫走剛回到班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僵持，班級寂靜無聲。他敲敲門，“老師。”
接下來半節課的氣氛都有些不大對勁，雖然木奇遇總盼著下課，但這節課絕對是她一生中最盼著下課的一節課。
物理老師一出門顧星就跑到第一排坐到木奇遇旁邊，“你太酷了吧，簡直說出了我的心聲。”
“我都要嚇死了，心現在還跳呢。”
“不跳就死了。”
“我接水去了。”木奇遇拿起水杯。
顧星屁顛屁顛地跟在木奇遇後面，“你說，物理老師以後會不會講的慢一些啊。”
“不知道，愛慢不慢吧，不慢我就多找找檸初，我今天真是瘋了。”
“別啊，你賊英勇，你說的時候後面的同學眼睛都亮了，都賊崇拜你。”
“還是算了吧，再有一回我就得當場死亡。”
木奇遇邊說邊和路上遇見的同班同學打招呼，她覺得今天的班級同學看起來好像都格外友好，比平時在走廊遇見笑的更真。
她沒意識到的是，隱形尖子班到底不比實驗班，有一小部分同學是和她一樣基礎一般，差了很多分的。
這天木奇遇沒吃晚飯，晚飯排走到食堂直接從穿過一樓去了後操場望天。
致遠中學籃球場右側的圍欄外有一排樹，被學校用木板圍了起來，連成一個特別長的，可以坐人的地方。木奇遇不知道這些樹是什麽品種，H市的大街上好像到處都是，仔細回想一下，C城好像也是。她和這些樹生活了十多年，竟然不知道它們的名字。
有木本組織植物的共性，沒有任何特性，外表也沒什麽特點，隨處可見，永不出眾，永不被人在意。
“我和這些樹有什麽區別，也是淹沒在人群中，不會有人想知道名字，不會被人在意。”木奇遇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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