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破碎迷離

關燈
禦藥房按著裴太醫開出的方子, 每日裏燉一盅金線雪蛤, 小丫頭趁熱送到錦鈺宮, 裴越先用銀針試了, 再交給孫綺。

孫綺坐在床榻邊,將雪蛤接在手裏, 掀開盅蓋,用湯匙攪了攪, 才勺起一勺, 放在唇邊吹散熱氣。她的神情溫柔而專註, 仿佛眼中只有那一盅熱湯。

周牧白半倚在蘇綢軟枕上,溫言道:“我自己來吧。”

孫綺舉著一勺湯, 欲遞未遞:“殿下可是嫌綺兒做得不好。”

她嘟著小嘴嬌俏可人, 聲音卻低落落的,透著委屈。

“孫小姐一向很好。只是這些時日孤王傷病纏綿,已多有冒犯。今日孤王手腕上有了些力氣, 總不好一直使喚孫小姐。”自從知道孫綺並不是錦鈺宮的丫頭,而是孫太師的嫡孫女, 周牧白便客氣了許多, 那客氣中, 還含著一份隱隱的疏離。

“能伺候殿下,是綺兒的福分,哪說得上什麽冒犯不冒犯。”孫綺手裏的湯匙停在熱盅上,話裏已透出弦外之音,她咬了咬唇, 一張俏臉慢慢嫣紅。

“其實……孤王這般說也是有私心的。”周牧白笑了一下,語氣揚起來,還帶著幾分對自己的調侃:“孤王的王妃並不喜歡孤王與旁的女子過於親近,孤王一身傷著,可不想過幾日回到王府時還要睡書房。”

孫綺擡眸看看睿親王,她這般寵著她的王妃麽?笑容裏顯而易見的寵溺和得意,仿佛能被王妃約束著都是莫大的幸福一般。

孫綺眼裏的眸光閃了閃,似要說些什麽。半晌終是垂下了眼瞼,將湯盅遞給裴越,起身施禮道:“殿下慢用。太後那兒恐還有事,綺兒先行告退了。”

待她出了房門,裴越坐到繡墩上,將雪蛤遞了過去。周牧白苦著臉道:“傷口還疼著呢,我手上哪有力氣,你悄悄叫個丫頭來餵我罷。”

裴越無言,默默勺了一湯勺,舉到她唇邊,看她用了兩口,吃吃笑起來。

周牧白皺眉道:“你笑什麽?!”

“從前聽聞睿親王懼內,我還只不信。”裴越擠擠眼:“今日一見,果然誠不欺我。”

周牧白冷下臉,做出兇巴巴的模樣,只一刻,便也舒展了眉眼,和他一道笑出聲來。

錦鈺宮的寢殿用垂花門隔出裏外間,鄭暄挨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一室的鴉雀無聲。璐安走到銅鼎邊,輕手輕腳的換了安神香,回頭看到小丫頭跪在下首,正給太後娘娘揉著小腿。

孫綺從外間進來,朝小丫頭使個眼色,小丫頭會意,退開到一旁。孫綺跪到蒲團上,雙手按著太後膝蓋下的軟筋揉捏。

鄭暄閉著眼睛笑了笑,這孩子,自從聽說自己年輕時膝蓋受過寒,就記在了心上。過了片刻,她睜開眼,笑道:“怎麽這時候過來了?不是在陪三兒用藥膳嗎?”

孫綺的手頓了一下,低聲道:“想著太後娘娘了,就過來尋著娘娘說說話呢。”

鄭暄聽她聲音不對,坐起身讓她擡頭,孫綺揉著她膝蓋的手慢慢停了下來,小嘴嘟嘟的,眼淚兒都落到衣襟上了。

“這是怎麽了?”鄭暄擡擡手,隨侍在旁的璐姑姑忙扶了孫綺起來。

孫綺見問,眼淚兒一滴一滴落得更快了,鄭暄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身邊,哄著道:“我的兒,可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哀家,這宮裏還沒有哀家制不住的人!”

孫綺拿絲帕捂了捂眼睛,紅著眼圈將方才的事一句一句說了,鄭暄和璐安對看一眼,都搖著頭笑。

“傻丫頭,終究是太年輕。”鄭暄拍了拍孫綺的手背,滿眼憐愛:“你怎麽不想想,倘若她今日能輕易為你動心,來日就不會為旁人動心嗎?正是因著她專註,才更難能可貴。一旦她許了你,心裏便會有你了。三兒雖不是我親生,可自小也是在我身邊長大,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這孩子溫和柔順,內裏聰敏堅強,連先皇都說她情誼極重。綺兒,你知道哀家很喜歡你,也可以將你指婚予睿親王,可是哀家更希望你能自己收服她,百煉鋼化繞指柔,他日你為三兒誕下一兒半女,你的孩子封為世子,你自可與沈家那丫頭平起平坐,共侍睿親王,不也成就了一段佳話?”

孫綺聽著太後說了許久,仍是低著頭回不過神的樣子,半晌才落落寡歡的道:“綺兒不敢想得這般多,綺兒只是想伺候好她,每日裏看著她一點點好起來,哪怕這其中只有一星半點兒是綺兒的功勞,都覺得好開心了。”

宮裏的藥材極好,又過得幾日,周牧白已能起身略走幾步了。裴冬成道,一直久臥病榻也於傷口無益,這兩天天氣晴好,不若到禦花園裏疏散疏散。

鄭暄聽說後,想起曲淵亭裏花草芳菲,開得正是應景,遂吩咐兩個小內侍擡了個軟轎禦輦,又將丫頭們叫到跟前囑咐了一番,才讓他們將睿親王好生送了出去。

周牧白前腳才出錦鈺宮,璐姑姑後腳便走了進來,到鄭暄面前曲一曲膝,說是睿王妃來了。

鄭暄“嗯”了一聲,略一思量,才道:“讓她進來罷。”

小丫頭打起垂花門的門簾,沈纖蕁蓮步輕移,款款而來。“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她雙手輕按,盈盈一拜。

太後坐在金絲軟靠的高背椅上,看了她一會,曼聲道:“起來罷。”

沈纖蕁緩緩起身,朝身旁擡了擡手,書瑤捧著一只書匣子,跪在倆人面前。纖蕁取了書冊道:“這幾日兒臣在珈楞寺修心禮佛,謄了幾卷藥王經,還請母後展閱。”

鄭暄走到外間坐定,接過經書隨手翻了幾頁。淺淡的雲母箋上薄金淡粉,墨色的字跡越發娟秀俊逸,看得出費了許多功夫。原本已在鄭暄舌尖的幾句話,繞了一圈,又散了開去。末了她只嘆道:“蕁兒有心了。”

這本不是多難的事,只是鄭暄知道,纖蕁的眼睛不便,要謄寫出這幾冊經書,怕是要花上數倍的心思。

鄭暄思量著,忽見孫綺的貼身丫頭從屋外匆匆走過,她揚聲叫住了她,小丫頭忙在門首磕了個頭。

“這般匆忙,是要往哪兒去?”

小丫頭眼睛往睿王妃身上轉了轉,又望回到太後身上:“回太後娘娘的話,禦花園裏略有些起風,小姐讓我到鳳陽居取件衣裳。”

鄭暄自然知道這衣裳的由來,點頭道:“去罷。”

小丫頭又磕了個頭,起身跑回二層小樓去了。

鄭暄望著沈纖蕁道:“聽聞你眼睛傷著了,現今可好些?”

沈纖蕁自然留意到小丫頭的眼神微有些怪異,但她於鳳陽居不熟,也未曾想到什麽牽連。聽得太後這般問,淺笑答道:“謝母後掛心,已經好多了。”

鄭暄也笑了笑:“那就陪哀家到禦花園走走吧。”言罷也不等纖蕁回應,舉步往外去了。

她一直沒有提起周牧白,沈纖蕁滿心要問,礙於長輩垂詢相邀,也只得斂衽隨行。

曲淵亭外種了一圈兒杏樹,正是暮春時節,細風吹落杏花無數,落得滿地純白。

沈纖蕁陪著鄭暄繞過九曲回廊,站在四方蓮池邊擡著頭看,熟悉至骨髓的那個人,就這樣站在翹檐畫棟的亭子中。舒展的眉目俊秀的身姿,不過七日不見,竟已如過了許多春秋。

她的傷都好了麽?為何穿得這般單薄?春寒料峭,緣何未添衣?

四方蓮池與曲淵亭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近到她可以看得到她,遠到她還未出聲喚她,便已見到一個溫柔可人的美貌少女正從幾步開外走上前去,少女接過小丫頭手裏的衣裳,輕輕抖開,披在了周牧白的肩上。

周牧白似是詫異的回頭,望著那女孩,輕輕一笑。女孩抿著唇,臉上是羞澀欣喜的表情。

不知哪兒飛來一只鳥雀,停在四方蓮池搖曳的荷葉蓮心上,花枝搖搖擺擺,驚擾了一池靜謐。波光粼粼如碎金,倒映出岸邊沈纖蕁柔弱迷離的身影,和她美玉一般的臉上,支離破碎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坐車多,於是找小說看。有件事情甚覺奇怪。為什麽很多文章明明一開始寫得極好,加v之後莫名其妙就水了呢?有個文兩女主碰個面打個牌能寫三章,吃個飯能寫五章(還沒寫完!),有個文兩女主結伴出行,路上T幫P拍了個蚊子,P就感動得以身相許,爾後海誓山盟(真心沒有其它事,就拍了個蚊子)。我好納悶,這樣真的可以?

莫方抱緊我 砸來地雷一枚;

十四 砸來地雷一枚;

七月末 砸來地雷一枚;

七月末 砸來地雷一枚;

七月末 砸來地雷一枚;

離騷 砸來地雷一枚;

毛豆OwO 砸來地雷一枚;

毛豆OwO 砸來地雷一枚;

其、 砸來地雷一枚;

大水怪 砸來地雷一枚。

太愛你們了。謝謝霸王們。(づ ̄ 3 ̄)づ 麽麽。除了加更,我還能如何表達我的謝意呢。

這章補星期天的,明天繼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