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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若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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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還是大年節下, 雖然邊境尚有動亂, 百姓們還是極盡所能的讓小日子顯得豐盛些。因著睿親王與寶親王都在暨郡, 郡守也不敢怠慢, 祭壇上三牲祭品,祈求來年五谷豐登, 街市裏張燈結彩,還派了府吏發放更歲交子, 很是熱鬧了一番。

赤翼軍與玄翼軍戰勝了荼族響馬, 被劫走的財帛也失而覆得, 由花橋夏家等幾家大戶牽頭,散了銀錢在鬧市裏舞龍舞獅, 路過的孩童還能得到糖葫蘆和栗子糕, 總是讓人高興的事。

所以這些天睿親王過得甚是悠閑,時與睿王妃把酒祝東風,垂楊紫陌裏長亭賞雪北廊觀花, 偶有政事軍務能推的也都推了去。有時候沏一壺茶,品一幅畫, 暖閣裏的沙漏便能轉過數段時光。

沈纖蕁笑她朝昏虛度, 她執一卷書懶懶一笑:“有佳人在畔, 便不算荒廢。”

“或者……”她薄唇微翹,放下書卷,朝纖蕁走去,“我們也能做一些不虛度的事……”

看她眉間戲謔的笑,纖蕁已有要遭殃的預感, 忙要揚聲喊丫頭,牧白長腿跨兩步來到身旁,轉眼捉住了她的手。纖蕁心裏驀然一跳,還未說話臉上已是緋紅。牧白低下頭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趁著她一時失神,牧白摟著她幾步移到床榻旁,含著她的唇一起倒了下去。

纖蕁被她吻得兩靨微紅,嗚咽了幾聲才推開些,橫她一眼嗔道:“天還亮著呢,你又想做什麽。”

牧白彎了彎眼睛,擡手扯了一下床頭金色的絲絳,層疊的蔓簾垂下來,遮住了外頭的光亮。

“天色都暗了。”牧白傾身上前,又叼著纖蕁的唇細細碾磨,語帶含糊的道:“你猜猜我想做什麽……”

纖蕁推搡在她肩頭的手堅持了一會,轉而漸漸摟住了她的脖子,牧白的唇黏乎到發燙,落在纖蕁的頸脖上,衣襟又敞開了,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床幃裏漫了出來。

天色還亮著麽……誰還管呢~~~

月上柳梢頭,花市燈如晝。

元宵之後,沈佑棠帶著王府親衛來到別院求見睿親王。小丫頭到暖閣回話時周牧白正歪在羅漢榻上看著一卷書,聽了丫頭的說話索性把書一放,閉上眼睛假寐。

沈纖蕁斜了她一眼,讓丫頭先引著人到書房奉茶,再走到榻前捏了捏牧白的鼻子,牧白“唔”了一聲,捉著纖蕁青蔥似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纖蕁見她還是閉著眼,只好坐在榻旁推她:“起身罷。哥哥來找你呢。”

“不去。”牧白嘟嘟嘴:“他定是要我回營裏。”

“你也好些日子沒回營裏了。”纖蕁將牧白的一縷青絲卷在手上把玩,心裏雖不舍,卻也頗有些無奈。

這幾日倆人總黏乎在一塊兒,周牧翼曾來詢,雨住天晴,何時啟程回京。周牧白一臉正經的道,前幾日大水沖堤,盤山道崩,路上不太平,再等等。周牧翼眨眨眼,續而佩服道:“皇兄所言有理。”做了個揖,又回自己院子去了。

沈纖蕁聽聞後笑得花枝亂顫,半晌才撫著額道:“也只有你才說得出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

此時周牧白還歪在榻上,心裏特別不待見她王府的副典軍,可又沒法子,苦著臉湊過腦袋在纖蕁的腿上滾了一圈,最後還是被哄了起來。纖蕁給她整了整衣襟,又讓丫頭拿來出門見客的大衣裳,親手伺候她換上,她趁著屋裏沒人在纖蕁臉上啄了好幾下,直到纖蕁不耐煩,發狠的在她下巴旁邊咬了一口,她才舔舔唇,心不甘情不願的往書房去了。

書房裏沈巖沈嵐都在,沈佑棠見著周牧白,放下茶盞站起身,笑瞇瞇的道:“殿下,許久不見了啊。”

周牧白不接他的茬,撣撣衣袍從容坐在金絲楠木的桌案之後,待丫頭奉了熱茶,揭開茶盞抿一口,才曼聲問:“尋孤王何事?”

沈佑棠見問,立即拱手道:“派往葉郡給太子殿下送信的人回來了,太子也已收到探報,荼族有意在殘冬過後聯合各個部落對我瑞境發起新的攻戰。太子殿下也正要尋親王殿下商議此事。”

“哦?皇兄怎麽說?”周牧白聽得這番話,也正色起來。

“太子言道,荼族如此聲勢浩大集結所近,只怕來者不善,還請親王殿下親自往葉郡一趟,共商此事。”

牧白蹙起雙眉,思量了片刻,“既如此,你們都回去準備一下,輕裝簡隨,明日一早,隨孤王出發。”

“是!”

幾人又商議了幾句,牧白留他們午膳,卻道自己有事著忙,先轉回後庭去了。

待她腳步聲去遠,沈嵐忽然調皮的拍拍手沖沈巖笑道:“你可看到?”

沈巖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什麽?”

沈嵐一副失望的樣子,又沖沈佑棠道:“佑棠哥定是看到了,可不許說沒看到。”

沈佑棠不說是也不說不是,端著兄長的架子道:“這等頑皮,仔細回去參你一本!”

沈巖不明所以,直瞅著他們,沈嵐仍是少年心性,壓低了聲音道:“殿下臉上……”他咯咯的笑出聲來:“有幾粒小小的牙印子,定是出房門的時候被王妃咬的。”

沈佑棠拍了他一下,自己卻也掌不住笑。沈嵐更是加油添醋的道:“想不到咱們妹妹在家裏那般知書達理,嫁入皇家之後竟這般淘氣。”

沈巖正了正身子,感慨道:“那是妹妹的福氣,殿下專寵著她一個。咱們與殿下相識也這般久了,你可見她正眼看過其他女子。”

沈嵐聽了點點頭,忽又搖著頭道:“以後我若娶了親,再寵著她也不能讓她在我臉上咬一口,否則出了門被人瞧著可要笑話了去。”

沈佑棠才端起茶盞,聽了這話涼涼的道:“你的意思是……你在笑話睿親王?”

沈嵐霎時苦了臉:“副典軍大人莫要挑撥,我可是最忠心的。”

“忠心的笑話。”沈巖補道。

書房裏笑語妍妍,暖閣裏卻是另一番景象。周牧白黏乎在沈纖蕁身邊,無論纖蕁要做什麽事情,牧白都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

“要麽,我與你同往葉郡?”沈纖蕁挑著眉,半帶玩笑的問。

牧白眼中一亮,續而又搖了搖頭,認真道:“西陲不日便是一場大戰,烽煙賊寇,只怕邊郡也會受到波及,你與牧笛還是跟著牧翼的人馬一道回京的好。”

纖蕁點頭道:“寶親王和小公主都是一早就收拾好的行裝,明兒個我與他們一同啟程吧。”

“我只是舍不得你。”牧白坐在一張圓弧椅上,挨過來抱著纖蕁的腰。纖蕁的腰很軟,牧白摟緊她,將臉蛋埋在她柔軟的腹上,蹭了蹭。

纖蕁摸摸她微紅的耳朵,聲音也有些低垂下去:“我知道。”

次日清晨,寶親王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從東城門出發。周牧白帶著沈家兄弟與王府親衛送到城外十裏的莫遠廊。早有家仆在廊裏置了水酒,周牧翼當先從馬上跳下來,又令隨從將周牧笛的馬兒牽到下馬石處。周牧笛依舊是一身少年的華服,扶著馬鞍從棗紅色的駿馬上翻身躍下,在路旁與沈家幾個哥兒拱手闊別。

周牧白縱馬來到沈纖蕁的車旁,下馬挽簾,沈纖蕁在車裏沈靜的望著她,牧白微微一笑。

“夫君凱旋。我在瑞京等你。”纖蕁回以淺笑。牧白看到她眼圈有點兒紅,伸出手,捏了捏她溫熱的掌心。

放下垂簾轉過身,周牧白對周牧翼囑咐幾句,牧翼一一點頭。同行的寶王府十二親衛上前與睿親王拜別,再一同上馬,為首的一人大聲喝道:“啟程!”

歷歷西風舞飛沙,車駕慢慢駛過莫遠廊,周牧白端坐在馬背上,看著那隊車馬漸行漸遠。她深吸一口氣,調轉馬頭,往著葉郡的方向,策馬奔去。

玄翼軍軍營中帳,周牧宸正皺眉看著沙盤中城池攻防的布局走向,忽聽守衛來報,睿親王來了。牧宸眼眸亮了亮,揚聲道,快請。

帳篷的簾幕打了起來,周牧白獨自進來,寶藍色的錦袍上染了些風塵之色。

等牧白行了禮請了安,牧宸一手扶她起來,笑笑打趣道:“王妃回去了?”

牧白面上發熱,又不著痕跡的正經了神色,“兩日前與四弟和牧笛的車隊結伴回京了。皇兄的蛇毒之傷可大安了?一直想著,也沒能來拜望。”

兩人又契闊幾句,牧白正待要問荼族部落往四處出使一事,外邊就有親衛稟道:“殿下,若初姑娘求見。”

周牧宸的話語略頓了一下,隨即展眉笑道:“方才說到探子一事,這姑娘和此事也有些關系,待為兄為你們引見。”

“姑娘?”周牧白心下詫異,在這數十萬軍旅的陣營裏竟然會來了位姑娘。

簾幕挽了起來,走進一個妙齡少女,身著一襲淺紫色的衣裙,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段潔白皓雪的玉頸。

“原來太子殿下有貴客。”那女孩兒嬌笑一聲,只一句話,卻說得人心都酥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v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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