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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月13號周三v15)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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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輕輕地垂了垂,低頭瞧了瞧桌子上面得飯,貝齒輕動:“將軍,飯,還沒吃呢。”

☆、13 我做你的女人,不要堂下,要身側

段晟軒起身想要追出去,步子剛剛踏了出去,卻又頓住,段裏長回頭瞧了瞧桌上坐著的秀兒,突然有點恍惚,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段晟軒欠的風流債早也數不清,卻沒有哪次這般尷尬,這般心疼,段晟軒的齒咬了唇角,低頭瞧著自己的靴子。

秀兒微微發怔,手掌無意間碰觸桌角,卻看見段晟軒回頭瞧著自己,秀兒的眸子微微瞪了瞪,嘴角又是掛了一絲笑意,雖然帶了幾分尷尬。

段晟軒的眉頭微皺“春漪要成親了?”

秀兒一楞,沈默半晌,腦袋狠狠地點了點“前陣子夏宏去毛家提親,春漪和郎中都答應了。”

段晟軒如玉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眉心,腦海中搜索著和夏宏這個名字有關的信息,卻也不過記起辣條店裏那個打著算盤和尹沈有些相似的孩子,再無其他,不過短短數月,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小五追著春漪跑了出去,姑娘的步子不快,小五幾步就追了上去,春漪的眉目淡淡,像是剛才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夢境。

小五張了張嘴巴,卻不知究竟該說些什麽,眼前的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眼睛一挑,將晏小五的神情盡收眼底,春漪唇角帶了兩絲蒼白,隨著小五出了軍營“如今,一切都散了,也好。”最後一絲執念也破了,才能讓她更好的選擇後面的人生吧。

春漪擡頭,萬裏無雲,只剩下太陽孤獨地掛在空中,小五側頭瞧著,只覺得姑娘的眼眶微微染了兩分紅暈,夢,一個做了太多年的夢,終究破了。

姑娘偏頭,別陽光打的模糊的臉頰映在小五的眸子裏面“小五姐,我們走吧。”哪怕沒有晏小五,住進他心裏的那個人,也註定不是她。

小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唇邊也是染了兩絲笑意“得了,都是待嫁地準新娘了,管那些做什麽!”

春漪微微怔了怔,倒是說了話的姑娘自己不介意,小五吐了吐舌頭,大步向著前面走去,今天,倒是沒有看見陸離。

軍隊的士兵早已經接了命令,晏小五在的地方,保護足矣,無需攔。

春漪跟在後面,兩個姑娘地心裏面各自想著事情,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是四下無人,小五的眉心微微皺了皺,現在還沒有出了軍營,可若是再向著前面走過去,若是走了出去,碰見了霖滄國的人,等待著他們的,便是和狗子一樣的結局,或許,尹沈和完顏昊偶然路過,那樣的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小五抿了抿嘴角,春漪站在她的身邊,突然聽見一聲輕聲的訓斥,小五一楞,引了一陣好奇,身子向著聲音的地方去瞧了瞧,春漪的步子也跟著動了動,隨著小五向前走了兩步。

白衣的公子立於風中,無需點染,無需華服,已然是一道風景。

白色的衣擺被風兒輕輕吹起,加落葉清掃在衣角,春漪一楞,瞧了瞧眼前的人,不是陸公子又是何人,一直聽著外面的人說陸公子和段裏長的關系極好,卻不知這關系竟是號到了,在軍營這種地方,也要一起呆著。

小五的眉目靜靜瞧著眼前的人,陸離背著身子站在落葉中,對面,土翼跪在地上,頭微微垂著,陸公子一動不動,聲音像是萬年化不開的冰:“查的如何?”

春漪想要上前,卻被小五伸手攔了下來,春漪瞧著土翼跪在陸離面前微微有些奇怪,在她的眼眸裏,陸離還是那個靠著晏小五的窩囊小白臉,不過因為小五在的原因,給了他幾分面子罷了,可如今,土翼卻?

土翼的腦袋又是低了低:“屬下隨著蘇錦往回走,瞧著她進了尹沈的地方,估摸著身份應該是不低,也不知究竟和尹沈那狗賊是什麽關系。”

陸離的手掌一頓,微微擡起手轉過身子來,這一轉,卻是讓春漪的眸子一瞬瞪得老大,陸公子的拇指上,一枚玉扳指在陽光下閃著光芒,往日裏瞧著窩囊的陸離,今日卻是不知怎的,像是鍍了一層金光,周身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陸離的唇角一勾,又是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土翼:“那,門前的人,是跪幾分,拜幾分?”

土翼微怔,腦袋又是轉了轉,想著那些人的狀態,唇角微微咬了咬:“門前的人,皆是低頭接見。”

陸離的手掌依舊輕輕地轉著手中的扳指,唇角輕勾:“那,便該是錦繡郡主。”

話音剛落,陸公子的眉目一挑,卻是向著旁邊瞧了瞧,小五的腦袋向著後面縮了縮,陸公子的唇角卻又是勾了勾,身子向著小五的方向走了幾步,小五咬了咬牙,抱著頭蹲在墻角,春漪在一邊瞧著陸公子一點點靠近,卻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晏小五。

小五得嘴邊還不知念叨著什麽,陸公子便已經走到了眼前,土翼瞧著身後的人微微一怔,雙膝卻還是沒有離了地。

陸公子的手掌向著前面伸了伸,陽光,靜靜地灑下,這一刻,卻是那個女孩那麽幸運,得到了那個罩著陽光得男子的一下伸手。

春漪一怔,微微瞧了瞧眼前的人,小五的手掌一直抱著腦袋,眼眸也是狠狠地閉著,自然是不知道此刻得局面,只是耳邊剛剛那陣靴子得聲音突然停止,像是饒了她的心緒。

陸公子的眉心微微舒展,瞧著眼前的姑娘,薄唇輕開,只喚出“小五”二字。

小五的眸子有些難為情地張開,嘴巴微微地偏了偏,陸公子笑著搖了搖腦袋瞧著她,土翼的眸子向著晏小五偏了偏,認識了陸離這麽多年,記憶裏,他的溫柔,全都給了這個女人,他有時也會好奇愛情這個東西到底有多神奇,要不然,它到底是如何這麽徹底地改變了一個人,無論是多麽薄情寡欲的人,面對了愛的人,卻恨不得將自己的心頭捧給那個人,而無論多麽花心放蕩的人,面對了心愛的人,卻還是不知所措的模樣,土翼的臉向著那對幸福的人兒瞧了瞧,小小的腦袋輕輕地轉了轉,突然在想,什麽時候,他遇見了那個自己對的人,又會是什麽樣子的。

小五的嘴巴偏了偏,既是躲不過,便將小手伸到了陸公子的手掌當中,他的手心帶了些許的薄汗,再也不似她初次握著的時候冰冷的嚇人,記得陸公子曾經說過,是她,暖了她的手掌。

陸公子伸手輕輕刮了刮小五的鼻尖,眉心輕挑,瞧了瞧眼前的姑娘:“怎麽出來了?還到了這種地方來?”

春漪瞧著眼前的人,突然覺得以前的人都是錯看了這位書生,這般的光輝,這般的氣勢,哪怕是段裏長,或許都要讓出幾分來,小五的手掌被輕輕地硌了一下,低頭瞧見了陸離帶在指上的扳指,眉心輕挑:“你什麽時候也喜歡這樣華貴的事物來了?”

陸公子伸手將小五的亂發攬與耳後:“她答應我,這件事情完了,我們就一起回家。”

小五一怔,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家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地方,那個在無數人的口中重覆了無數次的皇城,那陸離如今這般模樣,便是要對人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小五抿了抿嘴角,陸公子眉心一怔:“怎麽,你不願?”

小五輕輕地搖了搖頭:“你都說,那裏面太多的事情,你為什麽還要回去呢?”就這麽呆著,就這麽靜靜地呆著,不好嗎?

陸離一楞,伸手輕輕扶在姑娘的眉心,小五的眸子輕輕掃過陸離的眸子,那雙眸子中隱隱閃爍的東西,那些小五那麽長的時間都看不懂的東西,小五的眉心輕挑,卻第一次發現,自己看懂了他眼眸中的一切,那種東西,叫野心,也是,那些本就屬於他的東西,本來就是要奪回來的。

小五的唇角笑了笑:“沒事,回去,我們一起回去,你坐在那個屬於你的位子,我便做你位子邊上的女人,不是堂下,只在身側。”這樣的話,聽起來帶了幾分奇怪,卻像是情話,最深地印在了兩個人得心裏,陸公子一怔,卻惹得風兒輕輕吹過眼前女子德發梢,春漪一怔,卻也是笑著抿了抿唇角。

陸離偏頭,瞧了瞧春漪的模樣:“毛姑娘也來了。”

春漪點了點頭:“本來是帶著小五姐一起來送請柬的,等到我大喜的那天,姐夫可不要再這麽的忙碌忘了參加!”

陸離笑了笑,帶了幾分客套,手掌依舊緊緊地握著小五得手掌,仿佛離了這個女人,他的笑,便變得有些不太正常。

小五咽了幾口唾沫,伸手幫陸離整了整衣擺,陸離一回頭,瞧著土翼還跪在那裏,開口道:“起來吧。”

土翼抱拳而起,只是可惜了陸大哥和嫂子說的這麽好的情話,自己卻楞是沒有聽懂,只知道女帝準備讓陸大哥回去了,這樣的事情,是該要高興的。

小五瞧著地上跪著的土翼,眼眸猛然向著陸公子挑了一下,陸公子一楞,卻是眉頭輕皺,緩緩道:“怎麽了?”

小五的嘴角又是嘟了嘟:“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告訴我,就讓土翼一個人去查,那個蘇錦……若是真是尹沈的什麽人!”

陸公子搖了搖頭,卻還是帶了幾分擔憂:“你見過她?”

小五又是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那個姑娘的影子,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姑娘雖然看起來熟悉,可是小五覺得,他們兩個人,沒有瞧見過。

其實,不過是兩次一門之隔的距離,讓兩個姑娘,再次相遇的時候,成了初見。

小五捏著下巴還在向著什麽,忽是一個白色的身影靠近,在場的幾個人還都沒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事情,確實陽光下的劍光晃了眾人的眼眸,一把寶劍,向著陸離和晏小五而來!

☆、14 盡我所能,保護他

在場的人皆是一楞,定在原地竟然是不會動彈,陸公子的身子一抖想要擋在小五的身前,卻不知姑娘哪裏來的力氣,伸手一抓,將公子抓到了自己的身後。

時光,在此刻凝固,一切,在此刻靜止,姑娘唇角的笑容淡淡,映在了陸公子的眸中,春漪的嘴角張開,呆呆地說不出一個字符,土翼跪在地上的膝蓋有些發麻,只剩下白衣的姑娘手掌又是一下用力,劍,抽了出來,殷紅的鮮血在小五的胸口蔓延開來,陸公子的眼眸已近猩紅,伸手一揮,白衣女子一頓,卻是狠狠地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來,這一下,白衣的女子眼神中的渾濁漸漸清明起來,瞧著眼前的一切,血漬還掛在嘴邊,卻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陸公子的眸子向上一偏,剛好瞧見白衣女子臉頰面紗請飛,眼眸染了紅,聲音染了冷:“我說過,你若敢動她!”

白伊伊的眼神滿是無措,頭微微地晃動了幾下:“不是得,不是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實的像是一場夢,陸公子的眼眸又是一挑,白伊伊一楞,伸手瞧了瞧手中那把沾滿了鮮血的寶劍,手掌一抖,一伸,卻是將寶劍扔了出去,白姑娘的手指,第一次有些顫抖,他曾想過無數次到底要如何殺了這個女人,她曾一次次地咬牙切齒喊著要殺了這個女人,可是如今,他的手中拿著寶劍,卻不知道這究竟是怎樣的意味。

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她像是做了一場冗長的夢,夢醒來的時候,便只剩下陸公子憤怒的眼神和躺在陸公子懷裏的晏小五。

陸離還想說些什麽,卻是小五咬了咬下唇,忍了幾分痛:“傷口偏了幾分,我沒有大事,快去找郎中。”

一句話,才讓有些驚慌的陸公子緩過了神來,春漪站在一邊,也終於大著膽子向著前面走了一步,再一擡頭,哪裏還有土翼小子的影子,小五的手掌微微抖了兩下子,伸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咬著牙,陸公子的眼神帶了滿滿地焦急,小五笑笑,聲音不大,卻只道:“無事。”

一句話又是牽了傷口,小五的嘴角輕輕裂了一下,陸公子向著土翼離開的方向又是望了望,春漪向著前面又是走了一步,伸手抓過了小五的腕子,春漪隨著毛郎中也算是學過一點皮毛,雖不是精通,卻也懂些東西,眼前的幾雙眼睛像是全都長在了春漪的身上,小五依舊捂著胸口,白伊伊的腦海中還在搜索著那些僅存的記憶,怎麽會,怎麽會……為什麽自己會拿著劍出現在這個地方!

春漪的手指點在晏小五的脈搏上面,眉心突然是狠狠地皺了起來,晏小五得眸子還是緊緊地閉著,春漪的眉頭這麽一皺,倒是惹得陸離帶了幾分焦急,眼眸又是向著上面瞧了瞧春漪的模樣,嘴巴張了張,說不出的焦急:“她……他……”

後面的話,像是卡在了喉嚨的緊裏面,春漪張了張嘴巴瞧著陸離,眸子裏面隱隱額東西陸離瞧不清楚,或許,他很少有這般焦急的時候,可此刻他的身子都是隱隱地帶了幾絲抖。

春漪開口,還未言語,卻是郎中匆匆而至,先是向著陸公子請了禮,又是瞧了瞧陸公子懷中躺著的女人,眉頭,微微的挑了挑。

陸離是誰?在軍營中也算是個迷,本來並沒有什麽作為,卻一天天和廢物的裏長將軍呆在一起不知在討論些什麽,所以軍中也算是隱隱的有不少的流言,可如今瞧著陸公子懷中的這個女子,想來也是在陸公子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低。

郎中俯下身子,身後土翼找來的士兵也是趕了過來,趴在地上的白伊伊收了傷,再加上她早就已經不再反抗,士兵兩下子就把他綁了起來,土翼擡頭瞧了瞧陸離,卻看著他一直在瞧著郎中的模樣,咬著腦袋嘆了嘆氣,對眼前的士兵說:“先把這個女子壓入牢中去,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說。”

士兵得了令,帶著白伊伊走了下去,白伊伊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打在地上的那一柄染了鮮血的寶劍,怎麽就會,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郎中的眼神本是瞇著,手腕打在了晏小五的脈搏上面,片刻,卻忽是睜大了眸子瞧著眼前的陸離,陸離一驚,身邊的春漪卻是回過了神來,陸離的手掌一伸,竟是將郎中的衣領握在手心之中,小五輕輕咳嗽了兩下子,胸前的血也停了,陸離擁著小五的手掌緊了緊,牙齒狠狠地咬在一起瞧著對面得郎中,郎中狠狠地咳嗽了兩下子,手掌一伸,向著晏小五的方向指了指:“陸公子,夫人,夫人,夫人有喜了!”

此話一出,陸離一怔,擡眸又是瞧了瞧春漪的模樣,春漪無可奈何得笑著點了點頭,剛才察覺到小五姐得脈象微微有些變化她本來就是想說,可是這麽大的一個消息到了嘴邊難免猶疑,再加上春漪一直覺得自己學術不精,小五姐前陣子才剛剛小產,這次的有喜,卻也不知道是喜還是禍。

小五聽了郎中的話語也是一怔,伸手扣住了自己的脈搏,眼神微微鼓了鼓,向著前面瞧了瞧,脈搏一下下地在小五得手指下面跳動,小五得眸子微張,嘴角一抿,卻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陸離瞧著小五的模樣,又是敲了郎中一眼:“先把她帶到屋子裏面去把傷口治好。”

剛才白伊伊的那一劍,陸離為她擋了少許,可終究不是全部,小五嘴上說著沒事,可陸公子知道她疼。

郎中誒誒的點了點頭,陸公子左右瞧了瞧,總算是瞧見了一處可以呆著的屋子,抱著晏小五向著裏面走了去,晏小五的手掌輕輕勾住了陸公子的脖頸,聲音帶著一點微弱,卻是一字一頓敲在了陸離的心頭,姑娘的聲音淡淡,卻一點也不弱:“這一次,我一定要保護好他。”

這是一個承諾,一個母親該有的承諾,陸公子的眉心微微一挑,唇角抿了抿,溫柔的低頭瞧了瞧懷中女子的模樣,唇角輕勾,他想說的話實在太多,他想說,她可以和她一起努力,他想說,他會讓這個孩子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他再也不會任由這個孩子從他的掌心溜走,他再也不想還未知道到來就被告知已然結束,他想說,他真的全都想說,可是到了嘴邊,卻獨獨化作了一個“好”字,淡淡的,卻是堅定的許諾。

小五瞧著陸公子唇角的笑意,手掌還是緊緊地勾住陸離的脖頸,郎中伸手推來了前面的門,微微舔了舔唇角,向著屋裏面引了引。

陸離將小五放在榻上,郎中的眉心微微皺了皺,瞧著小五姑娘胸前的一片血痕:“陸公子,這個傷不是很重,可若是要好好的治療,必須用些麻醉……這……”

小五的眸子微微張開,聲音裏面還帶著幾分虛弱:“郎中,沒事,不過是包紮傷口和灑藥罷了。”

罷了,短短二字,將一切都說的雲淡風輕,郎中瞧著榻上的小姑娘,以為她是不知道究竟自己要經歷什麽樣子的事情,眉毛微微挑了挑:“姑娘可知,這傷口處理的時候,怕是不少男兒都是受不了這般的折磨,姑娘怎能不用……”

陸離聽了郎中的話心裏也是微微急了幾分,向前幾步走到了晏小五的塌邊,唇角輕輕地動了動:“要不,你用一點。”

小五搖了搖頭,少了兩絲血色的唇微微勾了勾,劃開了一個漂亮而又妖艷的弧度,像是一朵漂亮的玫瑰淡然盛開:“你剛才說了,要和我一起保護這個孩子的,我是個郎中,自然知道用了麻醉對孩子的影響,再加上我剛剛小產,如果我現在做了這樣額事情,基本上就相當於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聲音定定,像是存了一份力量,郎中站在一旁聽著晏小五的話微微一怔,眼前的姑娘是個郎中,那必然是知道處理傷口時那些人的慘叫的聲音,可如今……

郎中的眼眸瞧著晏小五,微微帶了幾分敬佩的神色,陸離還想說什麽,卻是晏小五搖了搖頭:“我就求你,讓我任性一回,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來像是狗子哥一樣不能體會這人世間的一切,我已經差一步就失去了狗子哥,如今,我不想再差一步失去我的孩子。”

春漪的手掌微微地攥成了拳頭放在了腰間,是呀,差一步,這所有的事情,偏偏都差了那最後的一步。

陸離一頓,卻是說不出話語來,小五的唇角依舊輕輕勾著,一雙眸子裏的倔強映在眾人的眼眸之中,這個姑娘,說一不二,為了自己保護的人,她又有什麽舍棄不下的呢。

門外,不知何時起了風,陸公子的手掌握著晏小五的手掌,這樣的煎熬,陸公子只願榻上躺著的人是自己,郎中的眼眸被蒙了起來,春漪在旁邊指揮著,一下又一下,牽著的,又豈止是一個人的心。

☆、15 她的執著

小五的額間滲出些許的汗珠,唇角微微犯了幾分白,卻依舊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了幾聲輕哼。

陸離瞧在眼中,疼在心側,手掌被小五緊緊的抓在手中,此刻,他突然好想說,這個孩子,便在這裏呆著吧,便不要了吧,可是他不敢,這是小五的選擇,卻也是陸離的責任,他知道前一個小生命離去的時候小五的心酸和無助,他也知道她有多想做一個母親。

陸離的眼眸一挑,瞧著旁邊站著的郎中,郎中的眼眸依舊蒙著,卻只覺得身側有一陣寒風吹起,惹得他狠狠地抖了一下。

春漪咬了咬唇,這一陣,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只是小五覺得自己渾身的氣力都要被抽光了才算是結束。

陸離擡手,拭去她額頭的淚花,郎中素來對陸離不敬,今日,卻是顫巍巍地跪在地上,眼眸上的眼罩還在,心,卻是微微抖著,總覺得今日這個往日裏一直被大家嘲笑成裏長背後額男人有些不一樣。

陸離的聲音低沈,瞧著眼前的人攥了攥全都,小五的眼眸微微張開,嘴角合了合像是要說出話來,陸離的眸子裏面又是染了一層心疼,再掃過地上跪著的郎中時卻已冰冷:“下去吧。”

郎中得了命令,趕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手掌一抖,險些連藥箱都掉在了地上,再加上眼眸上面罩著眼罩看不清楚路,只聽得乒乒乓乓的幾聲響,所有的一切才算是了結。

陸離的眉心輕皺點了點頭,小五的眸子依舊瞇著,胸膛起伏,總算是呼吸順暢,陸公子的牙齒微微咬了咬:“你放心,郎中我可以放過,可是白伊伊!”

聲音漸沈,眼前的姑娘卻沒有聽見,只是嘴角一抿,沈沈睡去,春漪瞧著這一切,只覺得很是突然,陸公子瞧著榻上的姑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把她的手掌放在被子裏面,順便幫小五腌好了被角,眸中幾絲寵溺幾絲心疼。

春漪瞧著他的模樣,向著小五提起陸離時眼底發出的光芒,有一種人,一提到他,你的心都是明亮的,這樣的人,才是那個註定會和你度過餘生的人,這樣的人,才是那個你真正心底念著的人。

春漪的面前,此刻浮現的竟然不是段晟軒的那雙眼眸,而是那個站在辣條店角落裏面一下又一下靜靜打著算盤額少年。

少年眉目清明,卻獨對她一個人笑,春漪眸間含笑,這個人,才是老天派來註定和自己度過餘生的人。

還記得初見段晟軒的時候,他坐著高頭大馬來小豐村裏面就任,他的腦袋垂得那麽沈,眉目卻是那麽的好看,春漪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公子,翩翩而來,就像是一陣風,可,他終究是那個距離自己太遠的人,無論是他是裏長時,還是他成為將軍後,自己不過小小村婦,入不得他的眼眸,又何須強求。

陸公子起了身,眼眸卻是始終沒有離開榻上的姑娘,嘴角輕抿,偏頭瞧著若有所思的春漪:“你先照顧她一下,我去去就回。”

春漪一楞,眨巴眨巴眼睛楞了一陣子才算是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春漪不傻,只是皺了皺眉目盯了陸公子一會:“你現在走了,確定她醒來不會怪你?”

陸公子眸中淡淡,那些東西卻讓春漪隱隱瞧不清出:“姐夫,這件事情……”

陸公子的唇齒輕咬,眼眸又是向著春漪偏了一眼:“照顧好她。”最後的話語,春漪低頭,陸公子手指上的扳指依舊亮的嚇人,或許,這便是屬於王者的風範。

陸離步步向著外面走了出去,春漪在屋內瞧著,伸手為小五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上一個小生命剛剛離去,這一個小生命卻是這般的來臨,真不知這樣的消息,究竟是好還是壞,也不知這樣的亂世,小五姐懷中的這個孩子,究竟會被保護到幾時。

段晟軒尷尬的飯菜還沒有吃了兩口,就有士兵來報陸公子掉了一部分士兵去抓人的事情,段晟軒一怔,自知陸離不是那種隨便調兵的人,今個也是不知道去做了什麽,故又開口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士兵的眉目微垂:“回將軍,像是有什麽人收了傷。”

段晟軒一怔,擡眼瞧著眼前的士兵,秀兒坐在一邊,只覺得自己今天來的實在不是時候,現實春漪和小五來給段晟軒送喜訊撞了一個正著,如今又有人受了傷,本來就已經涼了大半的飯菜經此番折騰,早已不知成了什麽樣子,秀兒嘴巴不經意地偏了一下,眼眸微垂,卻看見段晟軒得手掌輕輕抖了一下,開口的話語也不像是往日那般輕松:“誰受傷了?”

士兵想了一陣,開口道:“小的也不知,許是陸公子的家中妻眷,女刺客不知如何混進營中,給了那人一劍,陸公子是抱著那名女子下的令。”

“啪!”一語罷,段晟軒手中的筷子跟著一起脫了節,一雙眸子染了幾分紅,起身,衣擺險些掛在了桌角也是不顧,段晟軒的步子又是向著前面進了一步,伸手就是狠狠地扯住了眼前的士兵的衣領:“說,她現在在哪裏!”

士兵一楞,顯然也是從來沒有瞧見段晟軒這副模樣。

說出來的話都帶了點磕磕巴巴的感覺:“回將軍,在後營,後營……”

段晟軒聽了,手掌一松,士兵也是跟著松了一口氣,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子,瞧著眼前的人大步踏出了帳子,擡眼又是瞧了瞧眼前的姑娘,雖然說軍營重地姑娘家的是不該進來的,可是剛才瞧著段將軍和眼前的姑娘用膳的開心,想來也不會是什麽一般人。

士兵瞧著眼前的秀兒生了一副好的容顏,頭發卻依舊是少女的模樣,故而不過是點了點頭,秀兒的喉間輕聲咳嗽了一下,顯然還沒有怎麽享受過管人的感覺,在小五的辣條店裏面,大家都是給小五家做事情的,自然也就不會有這樣的待遇,秀兒的喉間帶了幾分尷尬,開口的聲音也帶了幾絲沙啞:“下去吧。”

士兵得了令,向著外面走了去,秀兒瞧了瞧段晟軒剛剛踏出帳子的地方,他就這般,留了自己一個人在此,秀兒的眉心微微皺了皺,心頭只覺得狠狠地疼了一下,那些東西,那些她曾經當做玩笑一邊又一遍說的話,那些被她大大咧咧的說出來鬧著玩的東西,他從沒有想到,這些事情有一天會成為現實,這般血淋淋的展現在自己的面前。

明明,那個姑娘已然有了婚配,明明,自己的美貌不輸給小五分毫,或許,她早就知道了段晟軒的心裏念著的那個人,否則,她也不會這樣的費力的去模仿他,模仿她做飯的巧手,模仿她坐在陸離旁邊的一言不發,可是,看見小五時候段晟軒慌張的表情,聽說小五受傷時他大步踏出帳子的模樣,一遍又一遍的循環在秀兒的眼前,秀兒伸手,拿著筷子把桌上的殘羹冷炙一口口塞進了嘴巴裏面,這菜真苦,苦的像是湯藥,可秀兒的手掌就像是停不下來,只剩下一下下地把飯菜送進去得模樣。

帳子裏面,只剩下姑娘一個人靜靜得吃著飯,姑娘的唇角突然一勾,扯出了一個笑容來,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什麽,正是因為這樣,春漪才會放棄而選擇夏宏嗎?秀兒笑笑,這一生,她照顧了爹娘,鬧過了王有財,如今,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她獨自一人呆在這裏,這一次,她要為自己努力一次,若是連努力都沒有,何談的放棄與結束。

姑娘的嘴巴塞得滿滿的,幾聲笑聲溢出唇角,像是幾分對自己的嘲諷,靜靜地散在了空氣中,不留痕跡。

白伊伊的身子貼著牢籠,耳邊,一片寂靜,她的雙眸緊緊閉著,眼前剩下的,卻依舊是那把血淋淋的寶劍,她恨那個姑娘,沒錯,她恨她搶走了屬於自己的一切,她恨她錦衣玉食,握著陸離的手,可是,她曾無數次想過殺她,卻不是在這般,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苦笑了一下,這就好像,自己一直想殺的仇人,被別人殺了,卻讓自己背了黑鍋。

腳步聲一聲聲響在了白伊伊的耳邊,他不用轉身也知道來人究竟是誰,這個人的腳步聲,她聽了十幾年,從沒有一次聽錯過,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裏面聽見的第一聲腳步聲,如今瞧著,卻也回是最後一聲。

她的雙眸合著,或許這是人生中第一次不想看見那個人,不想看見他俊俏的面龐晃了自己的神,她知道他在看著自己,他沒有用那樣的目光瞧著她的時候,白伊伊的背脊總是會一陣冰冷,像是天然的臣服,無法抗拒。

陸離的眸中染了兩分血紅,向著剛才小五的模樣,恨不得將眼前的姑娘撕碎,陸離身後的幾個人不敢開口,只是瞧著眼前的男人的背影,隱隱覺得和往日裏謫仙般的陸公子有些不同。

牢獄,太過安靜,只剩下白伊伊唇邊的一絲輕笑,打破了所有的沈寂。

☆、16 愛上了,便是愛上了

聲音輕頓,姑娘的背影倚在牢籠之中,什麽謫仙,什麽不染凡塵,一身白衣,卻是染了血漬,有染了塵土。

腳步聲一下下敲擊在地面,那是屬於他的聲音,她聽了這麽多年他的足跡,她不會忘記,這個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聽見的聲音。

男孩的腳步輕輕,卻不知究竟是如何走進了她的心尖,她是二十一世紀的黑暗殺手,卻臟兮兮地被人暗殺在破舊的巷子裏面,再擡眼,漫無邊際的黑暗,惡心的臭水溝,卻只有少年的眼神明亮,向著她靜靜地伸出了手,那只手潔凈如玉,修長的手指甚至不像是屬於一個孩子的東西,圓圓的指甲被打磨的剛剛好,她擡首,瞧著少年眸中淡淡的笑意,卻像是自己一般滿是一眼望不見邊際的黑暗,她不知,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掌,她不知,這樣一次,她的心早已沈淪。

一次又一次,她等待,她向往,她曾經閑暇時候瞧過那麽多的小說,她想,總有一天,他會回眼瞧自己一次,總有一次,她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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