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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月13號周三v15)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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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總有一天,他會愛上她,像她愛上他一般,直到,那個叫晏小五的女人闖進了他的生活,明明一切都差了一點,明明是她先遇到了他,明明是她陪在他最危險最困難的階段,為什麽,最後他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好,全都給了那個女人。

白伊伊的唇角嗤起一絲冷笑,卻不知是對自己的嘲諷,還是什麽。

陸公子輕輕轉動手指上的扳指,卻聽牢獄裏的女子發出自己的最後一聲輕嘆:“她是妖,總有一天,她會磨平了你的壽命,磨平了你這個人。”

陸公子的眉心淡淡,只瞧著眼前這個略顯憔悴的人:“她是妖,我認。”

白伊伊的身形微微顫抖了一下,回眸瞧著他,陸公子表情淡淡,卻見白伊伊的雙眼已近血紅:“她是妖,你便認?當年國師說我是妖,你將我鎖在後宮庭院不讓我出門,一開始,你就已經決定……”

陸公子的眉心輕挑,卻不知白伊伊竟會牽出這般的往事,白伊伊的身子倚著牢獄,眼神已近絕望,白色的面紗不知何時輕輕墜落在地,發絲輕散:“我和晏小五,全都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我們,都不是該在你身邊的人,如今你抓了我,就不怕她也折了你的壽命,折了你的江山,陸離,你英雄了一輩子,我倒是想看你摸著胸口問自己一句,你這麽多年自己謀出的江山,和與你認識了不到一年的美人,哪個更重要一些?”

她的唇邊含笑,卻已是最後一搏,她的眼眸猩紅,卻聽對面公子聲音如冰:“你難道不該想一想,完顏昊對你的這次陷害,究竟要如何和我解釋?”

白伊伊一怔,眼眸盯著眼前的陸離,公子如玉,明明已經焦急如此,卻依舊可以淡然的說出這樣的話語。

白伊伊向著身後退了兩步,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他,他的眸間依舊是若隱若現的黑色,她以為,他因著晏小五的受傷早已恨她入骨,根本不顧她的解釋,可如今,他唯獨一言,便破了,他知道是完顏昊控制了白伊伊,卻不想說破,只認她自生自滅。

陸公子的眸子掃過白伊伊,唇角微抿,轉身:“我今日來,依舊是多此一舉。”

白伊伊的聲音漸漸弱了,一雙眸子只瞧著對面的人:“為什麽?”為什麽他對晏小五可以那麽通融,對自己,卻不過如此?

他笑,帶著讓人內心冰冷的聲音:“因為,她是晏小五。”那個一不小心暖了他的心的女人。

白伊伊頹然,卻怔怔說不出一句話來,是呀,真正愛上一個人,哪有什麽理由呢,哪有什麽先來後到,哪有什麽世事難料,不過是愛上了,便是愛上了。

白伊伊的眸子眼睜睜瞧著他離去,她以為,自己才是註定的主角,她以為,人生都是定好的,卻不知,她,從來不是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她可以默默地為了他付出,她可以站在他的身後,可晏小五說,我不要你養,你出去拼你自己的事情,若是累了,回來,記得這裏還有個家,我還是你的港灣。

她為了殺了那麽多的人,做他最可信的下屬,可晏小五說,我做你的女人,不在堂下,在身側,他要的,是一個可以和他比肩的女人,而白伊伊,自作聰明的過頭。

段晟軒急匆匆向著士兵說的地方跑去,春漪再給小五做最後的處理,姑娘的額間早已不知何時染了一層薄汗,疼痛的感覺滲入骨髓,可是腹中,卻像是有東西輕輕地在動,一點點染在晏小五的每一根神經裏面,這一夢,睡得依舊香甜。

段公子向著屋子裏面走了幾步,身上的衣服微微有些不整,春漪瞧著,微微一怔,本以為他和秀兒的飯菜吃的開心,卻不知他還是會這般匆匆前來,段晟軒瞧著春漪微微有幾分尷尬,眼神卻還是偏向了榻上的晏小五,眉心狠狠地皺在一起,瞧著榻上姑娘得模樣,段晟軒只覺得自己得心都是揪在一起,左右瞧著,卻不見陸公子的模樣,段晟軒張了張嘴巴,焦急地瞧著身邊得春漪:“她怎麽樣?”

春漪的眸子微微偏了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放在唇上:“先別說話,剛睡著。”

段晟軒一楞,眉心皺了皺,卻還是點了點頭瞧著榻上的姑娘,伸手將被角又是向著裏面放了放,漂亮的眉目裏面染了太多的擔憂,輕聲道:“那刺客是誰,如今郎中有沒有說什麽,陸離呢?”

春漪站在他的一邊,卻是好久不曾這般近的瞧著他的這張臉頰,帶了幾分英氣的臉頰像是染了幾分墨,一雙漂亮的桃花眸子只看著榻上的人,春漪張了張嘴唇,卻覺得有點說不出話語來。

段晟軒一楞,偏頭看著身側的姑娘,卻發現身側的姑娘的眼神字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段晟軒的眉目輕垂,第一次卸去了往日花花公子的形象站在春漪的面前,唇角輕輕地舔了兩下:“春漪姑娘,聽說你要大婚,祝你幸福。”幸福……這兩個字,卻是段晟軒唯一能說出口的話語,他不知究竟該對眼前的姑娘說些什麽,這個姑娘曾經因為自己而笑,因為自己而哭,如今,他卻依舊什麽都沒有,依舊什麽都不能給她,只能看她一個人呆呆地瞧著自己,他記得她向著自己通知婚訊得時候眉心得苦笑,如今,便讓所有的一切都有個了結,或許,他段晟軒想過對這個姑娘動情,可是最終,卻還是以失敗草草收場,如今,他能做的,不過是讓春漪好好的過日子罷了。

他這一生,註定和晏小五無緣,最初是為了逗陸離而接近她,卻不知何時將自己都買了出去。如今,沙場無情,又不知何時便是一抔黃土,他段晟軒,便絕了塵念,再不和女人來往便好。

春漪抿著唇角,卻是輕輕勾出一絲笑意,眼眸瞧著段晟軒漂亮的桃花眸子,沈吟良久,卻只是道出了一個字:“好。”

段晟軒轉身,依舊瞧著榻上姑娘的模樣,卻不知身後的姑娘,眼角滑落一滴淚痕,這世上,有種水,叫忘情水,或許忘情水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可是這滴淚,便是春漪的忘情淚,從此以後,這個世上有個叫段晟軒的人,又如何?從此以後,段將軍大破敵軍,勝利歸來,又如何?從此以後,段將軍名滿昭陽,迎娶嬌妻,又如何?

淚水悄然劃過姑娘的臉頰,脫下長長地一道淚痕,嘴角一陣酸澀,姑娘垂首,再擡頭,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再也不該染了那麽多的憂傷:“本來小五姐沒什麽事情的,可是郎中說,她有喜了,為了保護這個孩子,她不想用麻藥,最終,便疼若這般。”

段晟軒一怔,伸出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之中,榻上的姑娘微微皺了皺眉,手掌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染了幾分心酸和愁苦,染了幾分欣喜與安慰。

段公子瞧著眼前的一幕,卻不知究竟該是喜還是憂,段公子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身子向著後面倚了倚,手掌帶著微微地顫抖,說出來的話語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怎得:“他累了這麽久,該有個孩子,該有個孩子……”

不過安慰,連段晟軒自己都覺得唇齒幹的很,姑娘站在一邊瞧了瞧他的模樣,卻沒有說出話來,伸手去為小五打一盆熱水來。

段公子瞧著眼前的姑娘,只覺得五味雜陳,小五的額間又是滲出了些許的薄汗,為了一個孩子,讓自己這般的心酸,怕是陸離早已喜上眉梢,出去傳信,這才留晏小五一個人呆著這樣的地方裏面,獨自一個人承受剩餘的所有的心酸,段公子狠狠地咬了咬牙,卻覺得心中不是滋味。

正想著,屋外的門,開了,陸公子,靜靜站在門側。

☆、17 我想要的,是那個與我下棋的你

門開,帶了幾陣微風,段晟軒回首,剛好瞧見陸離的臉龐,手掌不知何時竟是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向著陸離的門面打去。

陸公子的身子微微一偏,躲了段公子的一拳,段晟軒的牙齒微微地咬在了一起,發出了幾點聲響,陸離身子一傾,卻是段公子伸手指了指榻上的人:“你不是說,會照顧好她媽?這一次,又是白伊伊?”

陸公子微微清了清嗓子,眉心微皺,只瞧著對面的男人:“不是。”

聲音微冷,眼眸又是向著段晟軒瞧了瞧,拇指的扳指還捏在手掌裏面:“何時,輪到你對本宮大呼小叫。”

一瞬,段晟軒楞,只是無言,眼前的人一雙眸子裏的神色,記憶之中,只是對著別人,從來沒有對著自己。

段晟軒的身子向著後面退了一步,唇角微張,聲音弱的他自己都有一些聽不清楚:“陸離……”

陸公子的手掌向著後面背了過去,段晟軒瞧著眼前的人,突然在想,這個,真的是那個陪著自己下棋的翩翩少年?這個,真的是那個陪著自己走過沙場的呆子?這個人,真的是那個自己在小豐村裏面默默守護的男人?

鳳凰,終有浴火重生之時,烏鴉,也不會成為一輩子的烏鴉。

男子向著前面走了一步,錦靴踏出聲響,染在段晟軒的眸中,敲在段晟軒的耳膜上,印在段晟軒的心頭,不知為什麽,他突然覺得好冷,像是周身的空氣全部凝結,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面對著一塊冰,手足無措,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面對眼前這個自己明明再熟悉不過的人,卻只剩下了臣服。

陸公子向著眼前的人偏了偏,心頭,也是咯噔的一下,他不想如此,可是冷血,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的眸子又是瞪得大了些,向著段晟軒瞧去,段晟軒的心狠狠地顫抖了一下,他這一輩子,知道自己沒出息,只知道逃避所有得一切,娘親死了,他逃了,爺爺死了,他逃了,父親死了,他逃了。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只能臣服在別人的腳下,他對大娘恭恭敬敬,卻不知究竟幾分出於真心,他對女帝叩拜俯首,卻不知究竟幾言發自肺腑。

如今,這個他從來沒有想過在意,想過提防的人,竟也要他的臣服,他的叩首,就像是用一個個鮮活的人換來的木人,機械的完成著所有的動作。

陸離瞧著段晟軒,他不是看不出他眼中的無奈,他也不是看不出他心底的酸,可他的步子又是向前前面一步,唇角微張,像是生了氣,像是要說出什麽話語來。

段晟軒的唇角一勾,突然扯出了一絲冷笑,眸子一動,像是一瞬被抽空了靈魂,整個人微微屈膝,跪倒在地上,這,才是臣民和帝王該有的距離。

陸離的眼底一痛,如今,自己早已失去了太多的屏障,他讓段晟軒屈膝,讓土翼屈膝,曾經的朋友,曾經的友誼,卻是一瞬成了皇家彰顯權威的表現。

段晟軒只覺得好笑,榻上的人還是那麽躺著,段公子低下身子,嘴邊叨念的是那些老陳每日去探望太子病情時候說著的酸腐的話語,年少無知時候,他還記得陸離一身白衣,坐在墻頭,告訴他他們是要做一輩子的好哥們的,如今,長大了,太多的東西註定變了原來的模樣。

陸公子的伸手,榻上的姑娘一偏頭,瞧著眼前的一幕,卻是驟然醒了,嘴角微張,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只是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一個眉目淩然,一個恍若木偶,晏小五一直都不懂,這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人想要得到別人的跪拜,尹沈如此,女帝如此,他們要天下人的臣服,可是,這世上,沒有靈魂的臣服,又有什麽意思?

可現在她瞧著的呢?昔日的兄弟在權力的面前竟是變得這般的奇怪,陸離擡手,段晟軒起身,那一刻,晏小五清晰地瞧見了段晟軒嘴角的那絲嘲諷,小五咬了咬牙,身上的傷口還是微微地有些疼痛,逼得他說不出話來。

春漪端了水走進屋裏來,自然也是覺得屋內的氣氛有些怪異,擡眼瞧了瞧陸離又是瞧了瞧段晟軒,卻還是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麽好。

段晟軒的步子向著後面退了一步,眼神又是向著榻上的小五瞧了一眼,小五的眸子輕輕閉上,微微帶了幾分裝睡,陸公子的唇角一動:“放肆!”兩個字,雖然不大,卻重重地打在了段晟軒的心頭,春漪的嘴巴微微張了張,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竟會讓陸離和段晟軒變得如此生疏,小五的心頭一冷,若是陸離一直沈浸於此,後果,本就是不堪設想。

段晟軒的眉目未擡,瞧了一眼眼前的公子,唇齒輕合,沒有靈魂的眼眸卻終究蹦出了一絲的無奈,唇角的話淡淡的,卻狠狠地敲打在陸離的心頭:“我想要的,是那個與我下棋的你。”

語罷,轉身,向著屋外走去,榻上的姑娘眼角微微帶了幾分濕潤,春漪的目光隨著段晟軒走了出去,只覺得這兩個人都是奇怪的很,春漪自然知道段晟軒對著小五的那份心思,加上陸公子和小五的恩愛眾人都是看在眼中的,可是兩人打架的模樣往日裏面也是沒少見,卻偏偏沒有見過像今天這樣奇怪的景象。

“啪!”陸公子手中的扳指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漂亮的寶玉四散開來,化作一點點的碎片,墜入地上,一文不值,這個,是今個早上女帝剛剛送來的扳指,這麽多年,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關心到他的存在。

可是……如今,他卻寧願她從來沒有。

晏小五聽著一聲響聲微微皺了皺眉頭,額頭的汗水微微帶了幾分涼意,下棋的時候,她記得段晟軒曾經說過,那一年,兩小無猜世界,她和陸離,只因一盤棋子結緣,若是沒有那樣的一盤棋,段晟軒或許也不會這麽快的融入這個家裏來,如今,時光過得太快,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或許,只剩下,那一盤棋,可以掩埋段公子藏在心底的那個小小的傷口。

可是,誰知道,那一盤棋,還在不在了?

春漪瞧著地上的碎片,伸出手來輕輕地在地上指了指,目光瞧著陸離,手中依舊端著那一盆水:“姐夫,這好好地東西?”

“碎了吧,碎了消停。”這東西,他等了這麽久,謀了這麽久,如今,若只剩下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他起身,向著小五的塌邊走了兩步,伸手輕輕地撫上姑娘的眉眼,春漪將熱毛巾敷在小五的額頭,陸離的聲音淡淡的,一點點暈開在晏小五的耳側:“你要好好的。”

小五的眼角微微有些濕潤,淚水卻沒有掉落下來,扳指碎了,兵符還在,陸離那麽多年辛苦追尋的夢想,他要去抓住,她攔不住,可是,她只希望,他一直都是她愛的那個他,那個笑容幹凈,卻有些無賴地愛著她的他。

屋外,只剩下一些士兵路過的聲音,牢獄,困住的是想要逃脫的生命,白伊伊擡首,卻望不見邊際,賬內,存著的是看不到希望的人,段晟軒手中的底圖滑落,終於,還是一個字都沒有瞧進去。

清晨的陽光照進屋子,卻是晏秋端著碗在給小五餵著湯,天還沒亮晏秋就到了小五家,昨個小五從軍營裏面回了家,春漪回家把小五有孕的消息告訴了毛郎中和晏秋,晏秋心中一喜,想著小五前陣子剛剛失去的一個孩子,天還沒有大亮,就做好了吃的給小五送過來。

小五微微勾起了一絲苦笑,心裏卻是暖著的,瞧著眼前的晏秋:“大姨,我沒事,這小家會還要在我的肚子裏面多呆一些時候呢,你這麽早來關心他,難不成你還要好好地關心十個月?”

晏秋的眉目輕輕挑著笑了笑,嘴角早已是合不攏的模樣:“怎樣,這是我的乖外孫,我照顧他十個月也好!”

小五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卻把晏秋送過來的湯又是喝了下去,晏秋沒有孩子,對晏小五素來就是喜歡,如今小五壞了孩子,晏秋自然會當做自家的孩子一般好好對待。

小五的嘴巴嘟了嘟,像是自言自語的模樣:“這要是個女孩呢?”

晏秋一楞,眼眸微微向著別處挑了挑,小五的眉心一皺,莫非?

晏秋嘴角一抿:“是女孩我也喜歡,就是不知道你家陸離……”

“女孩像小五,甚好。”小五偏頭,瞧著陸公子從外面走進屋裏來,對著小五的輕輕笑了笑。

小五吐了吐舌頭:“這般的話都讓你說去了,若是生了個女孩像你怎麽辦?”

陸公子幾步走到了床前:“若是像我,倒不似這般的不穩重,以後挑選夫家的時候,還是要格外註意的好。”

小五嘟了嘟嘴巴,本想伸著拳頭狠狠地打眼前的人一頓,奈何實在是使不出什麽力氣,只能狠狠地瞪了陸離一眼。

☆、18 你會一直是小五嗎

陸離瞧著他的模樣,卻是心墻大好,又向著床榻的邊上走了兩步,坐在了晏小五的身旁。

晏秋瞧著兩人的模樣笑笑,當初的那場陰差陽錯,卻像是命中註定,終究沒有為自己的小五選錯了人。

陸離從晏秋的手中接過湯匙,向著小五的嘴巴裏面又是為了一勺,小五的眼眸鼓鼓地瞧著陸離的模樣,卻還是乖乖地張開了嘴巴把湯全都吞了下去,晏秋站在一旁,唇角輕輕勾了勾:“小離,聽說你最近總是往軍營裏面跑?”

小五的眼眸一偏,向著晏秋的方向瞧了瞧,陸離的眉心一皺,卻是沈吟半晌,微微點了點頭,晏秋的聲音頓了頓:“那你便早些賺個軍銜回來,別再讓我家小五過這樣的苦日子,若不是因著你,小五就除了小豐村,憑著她的巧手和小腦瓜兒,還愁賺不到錢財?”

陸離的手腕一頓,向著小五又是敲了一眼,小五嘴巴裏面的湯剛剛咽了下去,眼眉向著晏秋挑了挑,嘴巴微微張了張:“大姨……”

陸公子的眉心微微一皺,伸手又是將美味的湯遞到了小五的面前,小五的嘴巴還沒有張開,卻聽見陸公子唇角淡淡的話語:“這倒是我疏忽了,明個,我找幾個人送你們去京城避一避吧。那裏,或許會更安全一些。”

小五的嘴巴一張,剛想表示抗議,卻是晏秋聽了眼眸一亮,微微點了點頭,小豐村這地方,如今實在是危險,瞧著段裏長修墻的模樣,不知什麽時候對面的人就會打過來,小五想要說話,奈何嘴巴裏面還裝著湯水,便只能眼睛鼓鼓地瞧著陸離表示抗議。

陸離的笑容依舊是淡淡的,手掌輕輕向著前面伸了伸,修長的手指拂過姑娘的嘴角,將所有的殘渣擦拭的幹幹凈凈,小五的眉目輕輕皺著,卻是晏秋瞧著這一幕,有點不好意思:“小五,小離,我先走了,下午再來瞧你,你先養著傷,鋪子那邊的事情不用你著急。”

小五雖是染了幾分焦急地瞧著陸離,聽了晏秋這話卻還是微微偏了偏眼眸,口中的湯水剛剛全部咽了下去,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裏面,沈默半晌,小五終於緩緩開口:“恩,那大姨你和我姨夫好生照看著店裏面的生意。”

晏秋點了點頭,收拾了裝著湯來的碗筷,向著屋外面走了去,晏秋剛剛出了門,小五的眸子就是狠狠地瞪了瞪,身子也跟著向著前面傾了一下,陸公子垂著眉目不去看小五得眼眸,手掌輕輕地為姑娘掩了掩被子:“你先好生睡著,我去……”

“你先別去!”小五開口,卻是不容拒絕,她記得,她從來沒有對陸離用過這樣的語氣說話,往日裏,他們不是嬉鬧的模樣,便是說著那些沒邊際的話語,從來沒有一次像是現在這般,氣氛微微帶了幾分尷尬,陸離擡首,瞧著眼前的姑娘,卻發現小五不知何時輕輕垂下了頭,眸子閃躲,不知究竟是看向了什麽地方。

姑娘開口,聲音不重不輕,卻一字字敲在陸公子的耳膜:“我說過,我要做你身側的女人,而不是堂下,如若你非要推開我,倒不如直接讓我下堂,來的實在。”

陸公子一怔,卻第一次瞧見了姑娘微垂的眼眸裏面染上的幾絲不堅定的意味。

記憶裏,那雙眸子滿是倔強,陸公子抿了抿唇角笑了笑,伸手將姑娘的一雙手掌握在手中,眼前的人嘟著嘴巴,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樣,或許,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會這般服了軟,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會說話都變得這般地手足無措。

陸公子開口:“說什麽呢,我不過是剛才聽了大姨的話,覺的有道理,如今霖滄國虎視眈眈,一直沒張口不過是在養精蓄銳,之前彤陽關一站確實讓完顏昊看見了段晟軒的實力,不便出手,所有的一切可能迎來的都是一場死戰,若是這場戰役我們勝了,自然是皆大歡喜,什麽也不怕,可是若是這場戰役我們敗了,那等待我們的就將是死亡和血腥,你如今腹中又有了孩子,就算你要做我身側的女人,也該為孩子考慮一下。”

聽到孩子的時候,小五的眸子一瞬變得有些柔軟,如今,有些事情像是變得不一樣了,小五抿了抿嘴角,有些說不出話來,她想一直陪著他,陪著他經歷風風雨雨,可是,她也想好好地保護這個腹中的胎兒。

陸離瞧著她有些矛盾的模樣,伸手輕輕將小五的碎發順到耳邊,唇角輕輕地勾了勾:“好了,別想那麽多了,等到春漪姑娘大婚之後,你們便一起去京城吧,我去安排。”

陸離起身,卻是小五微微擡眸,伸手抓住了他的腕子,陸離一怔,回頭瞧著姑娘的眸子,心底的什麽地方,像是突然間軟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柔到了骨子裏面,姑娘開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你會不會,一直都是那個我認識的你。”那個雖然呆板,雖然木訥,卻會保護她的陸離,那個雖然貧窮卻絲毫不氣餒的陸離,那個雖然身居高位卻卑微到塵土的陸離?

陸公子的眉心不自覺地一擰,小五的心也隨著陸離的眉心微微擰了擰,這個問題,畢竟太過沈重,它承載的,是太多人的失敗與心酸,人,總會有驕傲,像是一枚翠玉扳指險些毀了一個人。

不知這般的寂靜究竟持續了多久,久的只讓小五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卻是眼前得公子開口,像是下了極大得決心:“我,不過是最開始的那個我,罷了。”

戰亂紛爭,國家榮辱,時間磨合,他不過都是那個最初的陸離,罷了,名字沒有換,靈魂也沒有換,還有什麽會是不一樣的呢?

陸公子的眉心向著小五挑了挑,卻突然想起白伊伊在牢獄裏面說的話,劍眉一挑,瞧著對面的姑娘:“你,一直都是晏小五,對吧?”

小五一楞,手掌卻是微微抖了一下,姑娘的唇角帶了幾分蒼白,她記得,她曾經告訴過陸離,她本是不屬於這個世界,卻是跌跌撞撞,只為找到那個對的人。

門外的陽光又是斜了斜,陸離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姑娘頭上的秀發,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亮,嘴角輕輕地偏了偏:“好了,我去軍營了。”陽光輕輕地照下來,灑在公子如玉的手指上面,幾乎透明,姑娘的眼神微微帶了幾分無奈,卻只是勾了勾唇角,又是向著後面倚了倚,公子出門,輕合上木門,卻是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如何,你還是沒有問好?”

陸公子的手掌按在門上微微停住,唇角有些尷尬地劃開一絲弧度,像是向著空氣中問了一句:“你都聽見了?”

“呵……”一聲輕哼,像是代表了一切,回眸,眼前的公子雙腳立於樹枝之上,竟是樹枝搖也不搖一下,穩得讓人害怕,此人輕功,可與土翼媲美,卻不是速度,在隱蔽。

陸公子的眉心一擡,瞧著樹枝上面的男人,唇角微微張了張:“我在乎的,只是她會不會離開罷了。”

男人的眉目依舊不動,唇角粉嫩得倒是像個女人:“殿下,優柔寡斷向來不是一個為君者該有的氣勢,再加上,若為妖孽,必除之以絕後患!”

陸公子眉眼一擡,一雙眸子卻是一片漆黑,唇角輕勾,滑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好像,還沒有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語罷,卻是轉身,唇角又是勾起了一絲淡淡笑意:“還有。”

陸公子的手掌藏在袖中,樹枝上的男人依舊不染凡塵,卻聽陸公子言語:“誰允許你站的比本宮還要高!”陸離的手中不知何時夾了一枚樹葉,手掌輕動,樹葉脫了手,直直向著男人飛去,速度之快,竟是眼睛都沒有瞧清楚,男人站著的枝條就被削了下來,落葉無聲,卻是落了滿地。

公子無言,卻是向著前面又走了兩步,身後的男人勾了勾唇角,輕輕地落在了地上,眸子向著眼前的屋子又是輕輕地偏了偏,唇角說出的話倒有些像是自言自語的模樣:“換了人,依舊護著你……”男子搖了搖頭,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把竹扇,啪嗒一聲,扇子開,男人唇角帶笑,緩緩離去,獨餘屋內的晏小五,手掌攥了幾下被子,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段晟軒伸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手下的士兵又是退了下去,陸離挑了帳子向著屋裏面走了過來,一擡眼卻是瞧見段晟軒皺眉的模樣,段公子本是以為有人進來了要說什麽,擡眼瞧著是陸離,卻是又垂下了頭。

陸離無言,卻是向前走了走,段公子的手掌輕輕攥了兩下子,唇邊的話不知是堵氣還是怎得,只道是:“我這般沒有禮節忘了請禮,還望某人不要生氣才好。”

陸離一怔,頭微微向著身側的男人偏了偏,忽覺得他有幾分好笑,倒像是家裏的那位發脾氣撒嬌的時候。

☆、19

段晟軒並未多言,只是想著旁邊又是撤了撤,天空,依舊藍的接近透明。

一只漂亮的鴿子落在床前,錦繡坐在一邊嘗著糕點,一邊瞧著窗邊的鴿子,尹沈的手掌微微伸了伸,少年將鴿子握在手心之中,漂亮的手指再也不知當年那般臟兮兮的模樣,少年從鴿子的腿上拿下了綁好的密信,手指輕動,一點點地將密信攆開。

錦繡的眉心一挑,瞧著對面的少年的模樣,唇角微微嘟了嘟,眉心依舊帶著些許的英氣,沒有絲毫撒嬌的模樣:“如何,那個女人,殺了?”

尹沈的眉心一皺,唇邊卻是不知何時竟是泛起了一絲苦笑,唇角微張,瞧著眼前的錦繡微微搖了搖頭,錦繡一楞,向著前面走了一步,想要瞧瞧尹沈手中的字條裏面究竟寫了寫什麽,奈何尹沈的手掌一揮,字條便自己進了香爐裏面,一瞬化為了灰燼。

錦繡的頭微微揚了揚,瞧著尹沈的模樣,嘴巴有些不悅的嘟了嘟:“餵!”

她開口,卻是帶了不小的怨氣,尹沈的眉目一偏,手掌卻是一下子圈上了錦繡的腰間:“乖,那個女人,活不了多久的,倒是你這樣的態度,讓我很是勞神。”

他笑,像是罌粟,錦繡的眉目微微垂了垂,卻是身子軟了幾分,臉上的笑容帶了幾分媚態:“我這麽想要殺了那個女人,還不是為了替你報仇嗎。”

錦繡的聲音溫柔地像是要滴出水來,姑娘的手掌向著上面一伸,輕輕覆上男子的臉頰,尹沈瞧著她此刻的模樣,心情大好,卻是喉間輕輕溢出了兩絲笑意來,身子又是向著前面探了探。

屋內,一片春色,如今,他什麽都有了,美人,權勢,他的生活,什麽都已經不怕了。

屋內,滿是笑聲,剛才的字條像是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並不影響屋內二人的關系,錦繡喜歡了完顏昊那麽久,終究還是會發現那不過是她自己做的一場不切實際的夢罷了,當夢醒了,黑心的人自然還是要找黑心的人來配,而尹沈,註定就是那個屬於她的黑心的人。

屋外的人急匆匆的向著尹沈的屋子走去,屋內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向著外面傳來,夾雜了幾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下人的手掌帶了幾分顫抖,想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裏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憑手掌微微帶了幾分尷尬地懸在了空中,如今,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屋外的人帶了幾分猶疑,手掌遲遲不敢動彈,卻是不知何處躥出了一只貓,下人一楞,腳下微微發出了幾聲聲響,屋內的人聽見了聲響,動作一楞,只聽得屋內稚嫩的聲音帶了幾分嚴厲:“誰!”

小廝的額頭微微冒了幾分汗,這樣的命令,怎麽就偏偏要到這個時候來,要是得罪了屋內的兩位,那個都夠自己受的,更別說兩位一起得罪了個正著,小廝的手掌還微微帶了幾分顫抖,自己心中也納悶屋裏面的兩個人究竟是怎麽走到了一起去。

尹沈瞧著屋外沒動靜,錦繡的眉毛也跟著微微彎了一下,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尹沈一個跨步向著床榻的下面走了兩步,屋外的小廝聽見了屋內的聲響,這才算是恢覆了一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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