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關燈
了。

顧一沒去書房,轉身去了餐廳覓食。曾經祝囑咐過荷嫂,吃飯的點別去喊她,她睡醒了會自己下來,有就吃,沒吃的她自己動手。

荷嫂以為太太想給久不歸宿的先生親手做點吃的,便跟著她去了餐廳。

“他吃了?”看著收拾地幹幹凈凈的餐桌上擺著一只玻璃杯子,杯裏還有小半水。

荷嫂搖頭,太太這話和先生進屋說的那話一模一樣。“先生回來只在餐桌邊喝了杯水就進書房了。”

“那就是在外面吃了。”顧一哼了聲,“荷嫂你下去睡吧。”

荷嫂應了聲便離開了。

顧一洗了小半碗米,這個量應該夠她吃了。又取了點蓮子和幹桂花,一起放在鍋內熬了粥。

許久後,顧一都快要打瞌睡粥才好,用她最愛的那盞粉彩小花碗盛了些端到餐廳吃的不亦樂乎,黏稠的甜粥帶著桂花和蓮子的清香,入喉即化,胃裏暖暖的。

正起身去廚房的時候,書房那邊傳來物品摔落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桌椅的倒塌聲。

或許是夜裏,四下太過於安靜。嚇得顧一手一松拔腿就朝書房跑去,碗碎在身後響得刺耳。

“趙寇!”顧一捶打著書房的門,“趙寇,你怎麽了!”

書房裏的只有沙發和梨花木桌與紅木高書架,趙寇斷了腿沒這麽大的能耐去破壞那些東西,剛才那聲響明顯是輪椅摔倒的聲音。

“趙寇,你開門!”顧一捶著緊鎖著的門,一想到如果是摔倒,怎麽可能開門?“你是不是摔倒了,你說句話啊!?”

“沒有。你去休息。”趙寇緊咬著牙抽氣,兩手抱著僵硬的右腿,額頭不住的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以往顧一覺得趙寇的聲音冷的嚇死人,活像是別人欠他幾個億似的,除了欠扁還是欠扁。所幸這一刻她聽出趙寇聲音裏的不對勁,“你等等,我去找荷嫂!”

去找荷嫂的時候,荷嫂已經睡下了,聽太太說要書房的鑰匙便迷糊地去找,給她後還自言自語道,“先生不是把家裏每間房的鑰匙都給了太太嗎?”

顧一汗顏,貌似真有這麽回事!

顧一跑回書房的時候,慌亂地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鑰匙插不進去,連忙換了一把,一大串鑰匙她早就不記得哪把是書房的,顧一記得額頭布滿薄汗。

“就剩這一把了!”

“哢嚓——”門開了!

趙寇打開門,只看了眼門外急的滿頭大汗的女人,移開了視線。“讓開。”

顧一手裏的鑰匙一松掉在了地上,倒退了一步,又退了兩步。

趙寇轉動著輪椅離開了書房,徑自回了臥室,砰地合上門。

什麽鬼!

顧一楞在原地,她這是為了誰啊?趙寇還給臉色她看!顧一甩手就去了餐廳,她飯都沒吃完跑過來看他,還摔了她最愛的小碗,就因為書房幾聲莫名其妙的響聲,結果趙寇完好無缺地出來,還冷言冷語!

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片,心裏堵得厲害,說不清是好奇著那輪椅倒地的聲音還是趙寇的態度。

回房的時候顧一餘光掃見書房大開的門和地上的鑰匙,便走過去拾起了鑰匙,好奇地進了書房——

趙寇手裏抓著一大把藥丸仰頭和水喝下,面色如同半透明的白紙一樣,眉頭緊皺著,沈重的喘息。

當他聽見顧一的聲音時,第一反應竟然是想要逃避,害怕這麽狼狽的面對她。

鑰匙在門鎖處發出的金屬聲響嚇得他忍痛將輪椅推到書桌邊,他拖著雙腿爬到書桌邊,靠著書桌的一條腿爬進了輪椅裏。

他害怕著下一秒顧一就開門進來,看著趴在地上的自己。

趙寇又喝了口水,依舊痛的厲害,正巧,手機的短信鈴聲響了!

寇兒吃飯了

023

景千一路狂飆,就像是個紅綠色盲一樣,紅燈永遠都是綠色。

很清楚趙寇是個忙人,再加上他腿受傷了,明天自己要飛一趟B市沒時間給他送文件,給別人代送又不放心,他可不是蘇君彥那種馬大哈。

所以景千就悄悄地發了條短信過去,好在寇兒回覆了句:速來。

景千跟門衛說了聲便進去了,剛進大廳就看見一個女人從書房裏出來!

“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兒?”顧一看著精神抖擻的景千,雙手使勁地握著,“趙寇喊你來的?”

景千雖然有些不待見顧一,但還是點頭。“嗯,我去找他了。”

說完就直接去了趙寇的門前,顧一緊跟過去,替景千敲了門!

趙寇轉動著輪椅去開門,面色依舊蒼白。“來了——”

門外顧一和景千表情驚人地一致!

景千臉色一變,直覺告訴他這事和顧一這個小妖精逃不開幹系!“顧一——”

“你在書房摔倒了?”顧一伸出手攤開在趙寇眼前,一枚小小的螺絲釘,“扶手那兒的,我記得。”

顧一在亂成一團的書房找到的,水杯和文件全散落在地上,趙寇不會無緣無故就發火,而且她分明聽見過輪椅倒在地上的聲音。

醫院裏,趙寇只說是不小心摔倒了。

醫生搖頭,如果是坐輪椅摔倒的,腿傷不該是現在這樣。他還想問什麽,趙寇皺眉掃了他一眼,“景千,你帶顧一出去吃點東西,她還沒吃晚飯。”

景千多麽精明的人,深深地看了眼趙寇便扯著顧一的胳膊將她拎出了病房,一直拖到樓道盡頭被顧一一腳踹開。

“明天還要趕飛機,現在寇兒出了事,顧一你就別給我找麻煩,我心情很不好。”景千強行拽著掙紮不斷的顧一進了電梯。

“敢情我臉上寫著喜大普奔還是大快人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的是腿的關系,所以顧一心中始終放心不下。“你就不想聽聽醫生怎麽說嗎?”

夜深人靜,電梯裏除了他倆就沒其他人。景千俯身低頭直勾勾地盯著顧一,唇角揚起嘲諷的弧度。“別說你這是在關心趙寇。”

“我!”顧一氣得一口氣沒上來,被景千的陰陽怪氣給嗆得啞口無言。

作為趙寇法律上的妻子,她關心名義上的丈夫有什麽關系,更何況如果不是因為她,趙寇根本不會斷腿,也不會依靠輪椅,更不會摔倒!

這樣想想,顧一第一次覺得趙寇不是那麽惡劣了!

景千見她蹦跶了半個字後就沈默寡言了,他也懶得說什麽,曾經覺得只要自己兄弟喜歡就好,其實也不見得如此。

兩人各懷心思的出了電梯,去了街道對面還在營業的餐館。

“要吃什麽。”景千將菜單推給顧一。

顧一又將菜單推了回去,“我吃了晚飯。”

景千冷聲呵笑,就差一拳捶在桌面上,“吃了怎麽不早說?”

顧一瞥了眼兇神惡煞的景千,冷聲道。“我吃了不代表趙寇吃了。”

“我說顧一啊,有你這樣當媳婦的嗎?寇兒到底是哪裏惹你了,怎麽你吃了他還沒吃!?”

顧一微揚著張明艷的小臉,哼了聲掩過那一瞬的尷尬,她自己偷偷煮了份粥在餐廳吃了,壓根沒放趙寇的量。

招來服務員說了兩個菜名,顧一就低頭喝著熱茶不說話了。

“趙先生,這次腿部的傷不像是上次的摔傷,到底是怎麽回事能說明一下嗎?”

趙寇不想在顧一面前說的理由,現在她不在這兒自然就說的出口了,“您上次不是說我可以站起來嗎,在書房的時候我試著扶著書桌站起來,不小心摔倒的。”

“太危險了,這簡直是胡鬧!”醫生語調裏有呵斥的意味,他確實說過趙寇或許可以站起來的話,但不是現在!

“趙先生只要按期來醫院做檢查和覆健,都會有看護陪著你不至於發生摔倒這樣的事情!這次你右腿的大腿和膝蓋處的舊傷造成了新傷,總之先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吧。”

摔倒的那刻趙寇就有預感右腿痛的厲害,目光一直停在那扇門上,他問,“幾天?”

醫生抹了把額頭的汗,“是一段時間,少說一周。”

趙寇嗯了聲,“看情況吧。”

顧一和景千先後進了病房,顧一將食物和生活用品放在桌上,“都是你平日喜歡的菜,我點了幾樣清淡的,哦對了,還有大骨湯,聽說挺補得!”

景千從進屋就沒看見趙寇拿正眼瞧他一眼,無奈地搖頭,“那寇兒,我先回去了。”

趙寇揮手,難道有些笑意,“嗯,一路順風。”

沒出息沒出息沒出息啊!景千心底連嘆,關上門便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顧一將飯菜擺好後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他沒斷手總不能又和去年年底一樣逼她親手餵給他吃吧,顧一給自己倒了杯水遠遠地繞到沙發邊坐下。

趙寇動了筷子,視線卻一直流連於顧一身上,“你吃了?”

“嗯。”顧一也沒多說。

“我記得你每次吃飯都挺慢的,這次怎麽這麽急?”趙寇眼裏漾起些笑,有些話一點即通他卻留給她自己去明白。

顧一好歹曾經也是建築系裏一朵IQ和顏值成正比的嬌花,趙寇這話說的這麽不含蓄她哪能不懂,就差飆一句:你是不是很擔心我所以都來不及好好吃飯了!

“其實,我在家細嚼慢咽地吃過了。”

趙寇握著筷子的手指一緊,頓覺食之無味。

顧一也敏感地發現,趙寇似乎不高興了,房間的溫度一瞬低了好幾度,可自己也沒說錯啊。

趙寇很快就吃完了,顧一去收拾,將垃圾整理入袋便準備拎出去,剛打開門——

“這麽晚了,我打電話給劉叔,讓他過來接你。”

“哦。”顧一意識到趙寇在趕她走,讓她留趙寇一人醫院雖然知道護士會好好照看他,可於心有些過意不去。“明天周末,我不用上班。”

丟完垃圾顧一給王部發了條短信請假,雖然明天是周末以前是不用上班的,可工地是沒有周末的。

照顧了趙寇一天後,顧一就回家了。

以前也有在醫院他過,那時候她滿懷歉意對趙寇無微不至,體貼入微。現在,同樣是在病房,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抵觸,難道是心境變了?

事實上趙寇也沒讓她做些什麽,大多數時候她只用坐在病房內陪他說說話,用餐的時候在一起就好,可顧一就覺得很抵觸,面對趙寇。

回到別墅,顧一心情依舊不好,莫名其妙的覺得煩躁,做什麽都集中不了精神,時不時就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趙寇。

去了工地借工作來消減心裏的煩躁,想要靜下心來。以往被趙寇逼地不能見秦陽,她就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很有效果的。

中午時分小陳跑過來說包工頭請客,說是一起去吃個飯,顧一謝絕後便去了有三天未去的醫院。

小護士不認識顧一,“請問你找誰?”

“趙寇人呢?”顧一繞開她徑自走進去看著四處。

“趙先生去洗手間了,您請坐。”小護士伸手客氣地指著沙發。

顧一點頭示意聽見了,人卻走到病床前,桌上擱著一本墨綠色的陳年筆記本和一臺銀白色的PC。

總覺得那筆記本有些眼熟,似乎見過很多次了。掃了眼PC,顧一驚奇地發現居然是一封早些天的郵件。

腦海裏不禁回想起前些天趙寇發給她的一條短信,便是說有一封郵件要給她看。

趙寇從洗手間出來時就看見顧一坐在桌前窺視他的電腦,“今天班下得這麽早?”

顧一嚇得忙站起身來,“哈啊,是。”

趙寇對小護士揮了下手,“今天的午餐還是和昨天一樣。”

小護士聽話的出門去,病房內只剩下這兩人。

“上次說要給我看的郵件,就是這封嗎?”顧一伸出根指頭指著屏幕上,轉頭望著他,“同學聚會?”

趙寇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去,那天告知顧一的時候是有想和她一起去的,可後來的不愉快讓他也緘默了。

顧一見他不回答便又回頭繼續看著屏幕,是高中同學聚會,發起人是楊順,顧一能記起他來是因為,他和秦陽的關系可好了。

小護士將飯菜端進來後很有禮貌地詢問趙寇是否還需要其他,趙寇揮手示意她出去。

他問,“你想去嗎?”

“我隨意。”顧一倒沒說假話,她和高中同學關系也就那樣,她性格不好所以去或不去也無關緊要,估計也沒誰會記得她。

趙寇夾了塊糖醋排骨,安靜地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吃著。

顧一雖然沒吃午飯但是也不餓,偏偏趙寇這會兒小口小口吃著起勁,都說秀色可餐,秀色可餐的人吃飯更好看,好看到顧一的肚子餓了!

她可喜歡吃排骨了,可喜歡吃可樂雞翅了,可喜歡吃桂花魚了!

醫院的夥食有這麽好!?

趙寇期間抽空看了某人一眼,不冷不淡地問道,“你應該吃過了吧。”

饒是顧一再笨也想明白這句話是擠兌她那晚一個人吃飯的事情!“是。”

話音剛落地,顧一的肚子不爭氣地響了,還連響了好幾聲……要這兒有洞她早縮起身子躲進去了!

見趙寇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扁模樣,顧一挑眉嬌羞的莞爾,“中午吃太多了,可能是腸胃在運動,通風排氣!”

趙寇的面色果真難看了好幾分,這顧一就存心給他找不痛快是不!

回去的時候,趙寇叫住了已經到門外的顧一。

“把周四空出來。”

寇兒開心了

024

四月初的天氣不錯。

上午九點,顧一取了件外套便和趙寇去了高中。

不久前還和趙寇來過一次,這次過來還是會覺得很激動,或許是因為會見到那些多年不見的同學吧。

趙寇他們並不是去的最晚的,但也不早。蘇君彥和景千早就到了,一見趙氏夫婦便樂的過去。

“寇兒不是說工作忙沒時間過來的嗎?”蘇君彥走上前。

“你都能抽出空來,我為什麽不可以?”趙寇頓了一下,“你今天來不會是為了初戀吧?”

蘇君彥面上一紅,狠狠地呸了一口,“小爺我沒初戀,初夜你要不要!?”

“呵呵呵。”顧一忍不住笑了,“看不出來你為肖雅守身如玉這麽多年啊?”

“臥槽,誰守身如玉了,誰是肖雅,不知道小一一在說什麽鬼!”蘇君彥呸呸呸了好幾下,越發不自在。

景千拍了拍蘇君彥的肩膀,“原來你一直是處啊?眼拙,眼拙!”

趙寇也笑了聲。

不少過來和他們說話的,顧一是真切的感受到熱情和懷念,面色也柔和了不少。

一大群人裏很多都是畢業後第一次返校,時隔七八年了,多少也會觸景生情,嘆當年的淩雲之志的輕狂年少。

楊順是這次聚會的發起者,邀請趙寇的時候並不知道他一定會來,不過來了自然更好。

跟以前的班主任早有聯系,陶班親自來校門口將這群0X屆的畢業生領進去。

或許是趙寇腿的原因,又或是陶班對趙寇印象深極,一見著輪椅的趙寇便走了過來!“小趙,你腿是咋了?”

趙寇知道會有很多人好奇這個,來之前便做好了思想準備,面色無異。“不小心碰的。”

“嚴重不?這得碰多大的勁兒才這樣啊?”陶班知道0X屆的學生都很有出息,她不指望一個兩個都成國家棟梁商業大亨,只願他們踏踏實實做人,健健康□□活著。

“不嚴重,過些天就好了。”趙寇應了聲。

陶班拍了下趙寇的肩膀,“嘖嘖嘖,咱班以前那麽多女生明裏暗裏戀著你,好小子得快點站起來啊!”

人群裏一陣哄笑,陶班註意到推著輪椅的女人,美的明艷而優雅,她想都沒想就直接叫出了名字,“顧一是吧!”

顧一沒想到陶班還記得自己,便點頭喊了聲。“陶老師好。”

“老陶,該喊人家趙太太了!”蘇君彥想到那時候顧一笑話他,此刻正是見縫插針的好時機。

顧一臉上一紅,瞪了眼蘇君彥,恨不能撕了這廝的嘴!

人群果然鬧騰了起來,不少賀喜的,大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就知道你倆最後鐵定會成一對兒,我還和你們數學老師打過賭!”陶班印滿褶子的臉上揚起開心的笑容,“你們數學老師還硬說什麽自古青梅竹馬都成怨侶,回頭得讓他請我吃一個月的飯了!”

顧一默默地給數學老師點了個讚,真是不能再機智了!她和趙寇雖然結了婚,不過那五年確實更像是怨侶。

漫步於校園,或追思當年的年少輕狂,或感嘆時間匆忙的世事無常。

也有人熱絡地上來問,“顧一,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怎麽都沒通知我們啊?”

“是啊,太不厚道了,早知道你倆結婚我怎麽著也要趕回來賀喜!”

顧一的婚禮並不幸福,大三那年她被迫跟著趙寇去民政局扯了證,就算是了事了。

倒不是趙寇不願意辦婚禮,而是顧一。嫁給趙寇本非心甘情願,她怎麽願意將這份不開心放大讓所有人都知道。也就只有趙寇幾個鐵哥們和親戚們知道。

當年趙寇一個人抗下了不辦婚禮的各方壓力,被趙家兩老和顧一的母親怒罵著,可他也沒說什麽,就那麽久而久之風平浪靜。

“那時候還以為顧一你不喜歡趙寇呢,哈哈,一晃這麽多年了,你倆都成家了!”

顧一由衷地點頭附和,“是啊,是啊,說的真對。”

趙寇笑了,“她臉皮薄,喜歡的緊。心裏的人從不在嘴上說!”

顧一扶著輪椅的手捅了捅趙寇的脊梁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真有心得體會,呵呵!”

“難道不是?”趙寇笑意依然,對顧一勾勾手。

顧一不情願地低下頭,趙寇在她耳畔輕笑,“你若在人前說一句‘趙寇我愛你’了,我便信你真的不愛我。”

顧一一掌拍開趙寇,氣得臉紅。

“哈哈,是這樣?原來如此!”那群人眼裏帶著打趣的笑意來回看著顧一和趙寇,“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吃午飯的地方找了家不錯的酒店,要了包間。

趙寇被一些想要學自主創業的人借用了,顧一便坐在一旁喝著水。

“顧一,你在這兒啊!”陶班過來敲了敲桌子,在她身邊坐下。

“陶班找我有事麽?”

顧一還是如記憶裏一樣拘謹,或者說是拒人千裏的客氣疏離。陶班笑著點頭,“和趙寇那小子哪年結婚的?”

顧一臉上的笑意有些消退,她說了個年份。

“那不是大三麽?”陶班驚奇。

顧一點頭,“嗯。”

旁人一聽大三扯證,也表示好奇和羨慕,紛紛覺得顧一真是幸福,能遇到趙寇這麽死心塌地的男人,這麽多年來還是從一而終!

陶班見顧一臉上的笑意有些無奈的憂傷,難道婚後不快樂?陶班不想窺探這些,笑著轉移了話題,“誰還記得高三上學期那年的數學晚自習,整個學校就我們那層樓停電了!”

“記得,記得!當時還看見對面教學樓裏燈光亮亮的,咱班不少人都等著數學老師說下課回家呢!”

“對,你一說我也想起來這麽回事了!那會兒別提多開心了!”

顧一一聽高三晚自習停電就知道是趙寇強吻她那次,只是她當時沒有註意,原來只有他們那一層停電了?

陶班買了個關子,“你們猜猜是人為還是意外?”

畢竟不再是當年的學生,在社會摸爬滾打七八年,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暗示他們,這件事是人為!

“該不會是我們班上的吧?”

“我天啊!誰怎麽囂張學雷鋒做好事,服務咱班的男女老少!?”

“厲害!簡直叛逆得有個性?不過咱火箭班裏真有這樣的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顧一腦海裏蹦跶出一個人,忙得捂住口!差一點就說出了那人的名字。

陶班望向顧一,“知道是誰嗎?”

顧一笑著極是心虛搖頭,“我都不記得了。”

陶班哈哈大笑,“就是趙寇那小子!有個高二的學生說是看見他冒著觸電的危險鬼鬼祟祟地合閘了,但是怕惹事就不敢說。”

顧一失笑,還真是他!

“原來是他啊,我說誰那麽大膽啊!”

“也是,哈哈!”

“說起大膽,我想起那天停了電後,趙寇不和顧一都翹課了嗎?”有人被勾起了回憶便講了起來,“隔天黑板上就被人寫了好大幾個字,趙寇是個王八蛋!那字還描邊了,別提多漂亮,當時我值日擦黑板可猶豫了好久沒舍得擦。”

“哈哈哈……我也看見了……”

顧一臉紅了,很有自知之明的低頭喝水,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怎麽還有人記得。

吃飯的時候,趙寇顧一和陶班他們在一桌,兩人自然坐在一起。

免不了一群人在陶班的帶領下喊著“遲到的喜酒”、“百年好合”、“白頭偕老”……就連蘇君彥和景千兩人都端起酒杯過來湊熱鬧。

趙寇一開始還替顧一擋酒,來者但凡是說祝福結婚道喜的,他都不拒。

顧一滴酒不沾,沾酒必醉。

又來了一個敬酒的,趙寇卻不接了。

“不喝不好吧?”他在她耳邊輕聲道。

顧一小聲回應,對趙寇突然的靠近沒有往日那般反感,“會吧!”

“那怎麽辦呢?”趙寇接過自己的那杯,仰頭就一杯飲盡。

“都給你喝。”顧一見他喝的那麽好爽,她一直以為趙寇喝酒不行,結婚五年裏沒從他衣服上嗅到過酒味,想不到也是厲害的角色。

趙寇掀唇一笑,略顯淡色的唇瓣因為酒水而顯得潤澤起來,“那就求我啊!”

顧一瞪了他一眼,賭氣地接過旁人遞來的酒杯!

“這酒度數不低,想清楚!”趙寇夾菜地當口再次湊近顧一,“等會倒下了,可就!”

他話只說了一半,顧一果真猶豫了,看著淺黃色的液體有些犯楞!“幫我喝了。”

“那就求我!”趙寇笑的好不歡喜。

陶班見那小兩口在磨磨蹭蹭秀恩愛,考慮到趙寇的腿傷和顧一是女人,便開口道,“要不你倆喝個交杯酒算了!”

顧一驚得看向趙寇,轉動著眼珠子示意:不要,不要!

趙寇淡笑,“那要是喝了交杯酒,你們是不是就不敬了?”

陶班點頭,興致很高。“當了三十多年的班主任,我可不說謊!”

趙寇很是滿意陶班提出的建議,簡直彌補了當初結婚的空白。

顧一可就不這麽想了!不喝交杯酒大不了她求求他,讓他一個人多喝幾杯過把癮,現在就玩脫了!

“誰要喝交杯酒!”蘇君彥湊到這桌上來。

眾人指著顧一和趙寇,“趙氏夫婦咯!”

“小千千聽見沒!”蘇君彥哈哈大笑,“快去點瓶喜酒上來,寇兒和小一一要喝交杯酒啦!”

顧一無語以45°角仰望著面帶笑意的趙寇,悲傷如她眼角卻沒淚滑落!

景千點的酒很快就送上來,親自倒了兩杯遞給趙寇和顧一,“幹了,百年好合!”

景千你大爺啊,有本事你來和趙寇幹了!顧一心中怒吼,咬牙切齒地瞪著多事的景千!

趙寇端起顧一面前的那杯酒,顧一似乎明白了趙寇的意思,她歪著腦袋對景千莞爾。“趙寇比你懂事。”

景千垂眼一瞥桌面,也笑了。“寇兒是真的愛你,顧一你別再折騰他了。”

趙寇將還剩一小口液體的酒杯放還顧一手邊,“一小口,醉了有我。”

看著手邊的酒,又看向趙寇端在手裏幾乎滿杯的酒,顧一耳畔只響著那一句,一小口,醉了有我。事實上別人都喊著:趙氏夫婦,百年好合!

顧一鬼使神差地抓起酒杯,低頭就喝。

趙寇失笑,盡管這個姿勢和他幻想的相差甚遠,不過意義都一樣。

總算是沒人再敬酒了,顧一喉嚨像有火在燒,臉頰緋紅緋紅的,後腦勺沈沈的。

陶班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秦陽那小子呢!怎麽沒見他來!”

寇兒唱歌了

025

酒桌上有人問起了秦陽,顧一不知為何就朝趙寇望去,他卻只看著桌面上的菜,五指修長的左手覆在顧一的手面上,正好將她的小手包裹於溫暖的掌心。

顧一將手從他手掌抽離猛地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趙寇沒說話,左手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顧一慌張地離去,耳裏全是詢問著秦陽消息的話語——

“趙寇你和秦陽不是好兄弟的嗎?他這幾年在哪兒混怎麽都沒個影啊?”

“聽說秦陽出國了段時間,還沒回來嗎?趙寇你和那小子還有聯系沒?”

“都說是兄弟了,聯系也是有的。”

趙寇輕描淡寫的回答,不漏一字地落入顧一耳畔,她心裏像是壓了塊石頭,千斤萬斤重的石頭,堵得慌又難受的厲害,扯開門就跑了出去。

午飯後,那群人準備去去唱唱歌,正想著去哪裏比較好景千就說訂好了房間,便去了黑格子。

要了間vip大包間,吃喝玩樂都有,內帶kvt和棋牌類的游戲,當然也有時下年輕人喜歡的桌游。

趙寇喜歡打麻將,陶班也喜歡。景千和蘇君彥去玩桌游了,顧一找了個地方坐著吃桂圓。

“誒我說嫂子,要不你和趙哥唱一首,大家說好不!?”

“好啊,好啊!那我點啦!”

“別鬧!”顧一見那群人又要鬧騰,連忙出聲制止,“趙寇在打麻將,你們唱吧。”

卻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趙哥別打麻將了,出來玩你都不陪陪嫂子啊?”那人揚聲,“還不快來陪嫂子唱首歌!”

顧一感嘆這人敢對趙寇呼來喝去,更佩服趙寇對那人的言聽計從,簡直!配合的渾然天成,完美無缺!

“你唱,我不會!”顧一將麥克風扔到趙寇懷裏。

“哎呀嫂子迫不及待了!”那人笑得好不燦爛,將手裏原本要遞給趙寇的麥克風遞給了顧一。

我迫不及待什麽?我迫不及待要走人了啊!!!顧一內心咆哮,面上依舊高冷,“不好意思,我這人不會唱歌,要不你們誰和他一起合唱吧?”

饒是有女生還喜歡著趙寇,如今看他和顧一終成眷屬怎麽著也要成其好事,又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鬧騰!

“沒關系的,”趙寇調了麥,自己點了首歌,“一一,我唱你聽。”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怎麽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

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

牽牽手就像旅游

……



初二那年,她透過在窗看見的白衣少年,並不是那般眉清目秀,舉手投足卻給人一種很溫暖踏實的感覺。那是父親曾經給予過她的溫暖,而父親在初二徹底離開了她所在的城市,她所能寄托的也就只有他的劍眉星目和寬闊後背。

高二那年,她被職高的女生拖進巷子裏打的半死,手無寸鐵的他闖進去救了她,解開了那蒙在臉上的布條,她看見那張布滿焦急的臉,那時她想,她沒有喜歡上錯的人,那怕一直得不到回應也沒關系。

大二那年,她因為母親的重病而心力交瘁,四處奔波尋找著一絲奇跡。而他也慢慢地發現了她的好,親手為她做飯菜糕點送到她的宿舍樓下,偶爾的不經意他會愛憐的摸著她的頭說,一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大三那年,她被迫嫁給趙寇,他帶著滿腔恨意選擇了出國。

去年,他回國。他說:一一你不快樂,是我的錯。他要帶她走……

她和他之間,又豈止十年,豈止十年!



十年之前

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

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

只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

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淚

……



望著屏幕的視線漸漸模糊,顧一轉過頭去卻不經意對上趙寇那雙漆黑明亮的雙眼,溢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或者說是她不想看懂的情緒!

趙寇擡起右手覆蓋著她的眼簾上,睫毛掃過他掌心時還帶著冰冷的濕意,緊跟著便是濕熱的液體淋濕了他顫抖的右手。

他愛她已過十年,她愛了誰十年已過。

歌聲也在這兒戛然而止,趙寇抽出手帕替她拭去了止不住的淚水,聲音不變喜樂。“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顧一抓著手帕狠狠地擦拭著眼,可淚水就是停不下,心裏的不甘全都化作了漫天悲傷,一切都因陰差陽錯,都是錯過……

“七歲那年,你吃辣條後不小心用沾著辣油的手揉了眼睛,兩眼腫的跟桃子似的,眼淚怎麽也停不下來,但害怕被家裏人發現你偷吃辣條所以不敢哭出聲,呵呵。”

顧一早不記得這事了,“有,有嗎?”

趙寇點頭,“後來你還是哭出聲了,阿姨幫你洗眼後問辣條哪裏來的,你知道你怎麽回答的嗎?”

別的不記得,但辣條的事情顧一記的可熟了,“小時候不都是你偷偷買辣條嗎!”

“你說,辣條是老師給的。寇兒哥哥跟我搶吃的,故意用辣油抹我眼睛!”趙寇頓了一下,眼裏漫上薄薄的歡喜,那天回去他被母親訓了一個下午。

顧一倏地破涕而笑,她小時候幹了不少坑趙寇的事情,或許真有這麽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