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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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那群人唱了會兒,見顧一情緒也好了些,便說要玩游戲。顧一依舊如當年心高氣傲卻不再是個不合群女生了,她和趙寇都隨了眾人的意加入了游戲。

無非就是真心話和大冒險。

只是顧一的運氣從來沒有這麽好過,第一把就是她被抓!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手拿王牌的人喜滋滋地揚著卡牌。

顧一一看桌上擺著的酒,還有那群人想出的無節操懲罰,連忙擺手!“真心話,我選真心話!”

“是嗎?”手拿王牌的人略顯遺憾地嘆氣,“還想看嫂子和趙哥互動呢!誒!”

顧一默默地為自己的機智鼓掌,就知道那群人沒安好心。“說吧,想問什麽?”

王牌小主是個看起來挺活潑外向的女生,也跟沒理會旁邊那群人煽風點火的葷段子,“我想知道嫂子的初戀故事!”

這個問題,好一個問題!

“那就先說嫂子的初戀是誰吧?”

顧一楞是端起手裏的溫水一口喝了大半進去,本被趙寇轉移了心思又被人提起,她不敢去看趙寇,盯著手裏的那張牌不說話。

“是不是因為趙哥在這兒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嫂子是害羞了吧?”有人笑著打趣,“那要不我們問吧?”

顧一沒說話,被人當做沈默。

“嫂子你初戀的名字是幾個字?”王牌小主還算是個明白人,害怕顧一的初戀萬一不是趙寇,那不是玩脫了!

“兩個。”顧松了口氣,第一次感嘆趙家和秦家兩老真是取名小能手。

“那不就是趙哥,嫂子還害羞什麽勁兒!哈哈……”

顧一沒有承認,餘光與趙寇不經意地對視間卻發現他唇角微揚,似笑非笑的嘲諷弧度。

王牌小主點到即止,立即問下一個問題。“那嫂子為什麽會喜歡上兩個字名字的人?”

顧一不想回答了,皺起眉頭。

“呵,我也想知道。”趙寇這話說得極是暧昧,就像是在公共場合秀恩愛一般,他伸手握住了顧一的手腕,“說吧。”

他倒要看看這麽多年她喜歡秦陽什麽!

顧一掙脫不得,眾人因趙寇的加入而越發鬧騰,叫呼著讓顧一快說。

“高二那年,我被外校的女生騙到學校外的一條少有人經過的巷子裏群毆,因為被蒙住了頭我都不知道打我的是誰。”顧一頓了一會兒,“可能那時候我的脾氣確實不討喜吧,被打的暈乎就快歇菜的時候,他就跑過來了,三兩下踢開那群女生,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很清楚那一刻的心動。”

顧一不會忘記,臉上的布除去時,她看見的是秦陽掛著汗水的臉。“可能以前的喜歡只是一種因為缺失的執念,可當他趕來救我的時候,或許是一見鐘情吧。呵呵……”

“哇!好浪漫啊!”

“像是趙寇的風格!就憑敢打女生這點!話說趙哥哪次打架不是因為顧一被欺負了!”

“還真是趙哥,臥槽,原來就要這樣追媳婦兒!”

聽著那些層出不窮地誇讚趙寇的言語,而趙寇本人什麽都沒說就應下了所有的讚譽。

顧一心頭猛地難受,心煩意亂,更像是為秦陽不平!救她的是秦陽,被人誇讚的卻是趙寇,偏偏此刻她有不能當眾吼出:我說的人是秦陽!

使勁地將手從趙寇的手掌裏掙脫出,顧一皺眉死死地瞪了眼趙寇,他望著她笑,連眼裏都是少有的溫柔。

而顧一只覺得惡心,趙寇什麽時候還有虛榮這樣的一面,她咬著泛白的下唇,終究沒忍住動了動嘴角:不要臉。

趙寇看懂了這句唇語,面上的笑意依舊溫柔,不清不淡地問了句,“你的故事點到為止了?”

顧一連看趙寇一眼的心都沒了,將手裏的牌丟到桌面上,“你們玩,我累了。”

趙寇固執地抓起顧一的右手,掰開她一根根指頭將自己動手指插.進去,十指相扣。

他說,“可我知道這個故事的另一——”

“打擾一下,打擾一下!!!”楊順突然拿起麥,“大家請安靜三秒鐘,有請今天的特大驚喜!!!”

“Surprise——!!!”

包間的門被打開,人潮轟動,顧一和趙寇也回頭看去——

“趙寇,一一,好久不見!”

寇兒溫情了(錯字)

026

顧一當下被怔在原地,明艷的面孔似被刷了層白蠟般,手腳冰涼地望著朝她走過來的兩人!

趙寇則褪去了所有的笑意,瞇起鳳眼,俊臉上布滿陰郁。

“秦陽?嘿真是你小子!”

“我說聚會怎麽能少了你!”

“誒!秦陽你也跟趙哥一樣帶家屬了?”有人笑著打趣,“人家趙哥的家屬可是咱班的冰山美人,你還不快介紹介紹身邊的溫婉美人!”

蘇君彥一把丟掉手裏的棋子,景千按住他的肩膀,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大家好,我是溫語。”

溫語長得很瘦,黑亮的直發散披著,巴掌大的瓜子臉上描著一副古典美人的容顏,唇紅齒白。語調輕緩如水,總會給人一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好溫柔!”一個妹子捧著臉感嘆,“我要是漢子也要娶了溫語!秦陽你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能娶到這樣的老婆,桃花開得旺盛啊!”

秦陽只呵呵的笑著,並不說話。

溫語羞赧地搖頭,細聲解釋起來。“我是秦陽的大學朋友,回國的時候遇到了就一起過來了,不會打擾到大家吧?”

眾人附和不會,也有附和希望他倆早成一隊的!

溫語繞開眾人小跑到蘇君彥和景千身前,歪著腦袋長發垂在一側,“蘇哥哥,景哥哥,好久不見!”

蘇君彥和景千還沒來得及對視一眼就被溫語熱切地抱了個滿懷,“多年不見,你們想小語嗎?”

鋪面而來的呼吸暖暖的,蘇君彥暗叫不妙,還真是個活人,不僅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都如糯米般甜軟,難道溫語沒死!?

溫語和他們打完招呼就朝趙寇那邊走去,她先是看著顧一和趙寇十指相扣的雙手,忽的對顧一粲然笑起來,“一一姐,那天我嚇著你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溫語的笑落在顧一眼裏顯得特別詭異,而這句話嚇得顧一起了雞皮疙瘩,她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溫語的腳,一雙紅艷艷的平底鞋,紅得刺眼。

果然,最後被問候的就是對溫語而言最重要的人。

“阿寇,這些年我好想你。”說完這話,溫語的眼裏漫上薄薄的霧色,像輕煙一般。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常年放於枕邊的照片,漂洋過海後終於能看清那張臉。溫語站在趙寇面前,腳卻邁不開一步,癡癡地望著他,動了動粉色的唇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尖的女人們從秦陽和溫語進來時就發現了氣氛的不對,現在這一幕,多少瞧出了苗頭。

“阿寇你的腿!”溫語像是剛看見一般,擡手捂住了口,“你腿是怎麽了?”說完眼眶便就濕潤了,紅而濕潤,眸子水汪汪的一片令人憐惜。

趙寇目色清冷地望著溫語,許久後才笑著說了句,“因為愛情。”

溫語柳眉輕皺,眸光下斂,唇瓣抿緊如線。她將視線從趙寇身上移到顧一臉上,緩緩下移去,“你們,真的結婚了?”

“秦陽告訴你的?”趙寇隨意地問了聲。

溫語乖巧地點頭,依舊看著那兩只十指相扣的手。

“從機場來這兒你們閑話倒是聊了不少,不像秦陽的風格。”

溫語聞言後面色如常,溫聲細語道,“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五年多了,足夠去改變了。”

趙寇但笑不語。

顧一早就發現溫語的目光停留在她和趙寇的手上,默默地將手從趙寇的左手裏掙脫出來,她不明白為什麽趙寇可以那麽鎮靜地與一個已死之人對視,她這個局外人卻渾身冰涼得厲害,或許趙寇真的無心所以無所謂虧欠,而她親眼目睹了溫語的屍體就摔著她的腳邊。

溫語走過去在顧一身邊的空位坐下,熱絡地挽過她的手托在自己的掌心。“一一姐,恭喜你。”

顧一心跳的厲害,溫語的手和冰塊一樣的涼,托著她顫抖的手。

溫語似看出了顧一的情緒,忽的朝她湊了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顧一,你把我的戒指弄丟了呢!”

未曾被人提及還不覺得,一經提及便想要藏起來。顧一將不知何時攢起拳的右手藏於衣服的口袋裏,左手依舊在溫語的掌心。

整一個晚上都洋溢著歡聲笑語,溫語人很溫柔卻也很健談,從大學認識趙寇那夥人開始說起,一直說道因故出國,風趣幽默地介紹起腐國的趣事……

一直熬到吃晚飯的時候,顧一的手才被趙寇強行從溫語手裏扯出來。

“真有趣,能看到你這樣的一幕。”趙寇不清不淡地說著意味不明的話。

“什麽意思?”被溫語握過的手冷的厲害,此刻竟然會覺得趙寇的手很暖很暖。

趙寇卻沒再說話,索性抓過她兩只有著千差萬別溫度的手捧於面前,輕輕地哈氣。

顧一抽了抽胳膊卻掙脫不得,手背總是不經意觸碰他的唇瓣,面上窘得一紅!

趙寇垂著眼簾正好看見顧一細嫩的雙手,“暖和嗎?”

“放開。”她又抽了一下手。

“別動。”他的唇瓣掃過她的手指,挑起鳳眼眸子含笑地看著她,“明知道給手呵氣過一會兒就會冷,還是想給你暖暖。”是因為舍不得松開你的手。

她楞地不說話,也忘了抽回手去。

秦陽繞過來將手搭在趙寇的輪椅把手上,“呵呵,真是難得,你對一一真好呢!”

聽見秦陽的聲音,顧一猛地擡起頭與他灼熱深情的視線相對。

“一一是我媳婦,不對她好難道對你好?”趙寇冷笑,這次回來秦陽還帶了份大禮,就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麽。

“這麽多年來我最羨慕的就是一一姐了,到如今也未變過。”溫語不知何時從人群裏抽身走了過來。

聞言顧一本想將手抽出來,卻見溫語再次盯著她的手看,便由著趙寇繼續捧著她的手,巧妙地躲去了無名指的空白。

這樣溫情的畫面落在旁人眼裏都會羨慕歡喜,秦陽卻眉心一皺,平靜的雙眼劃過一絲不甘和戾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陶班喊了聲:都快過來,吃晚飯了!

散會離別之際,不少人都相互留了電話號碼。蘇君彥樂此不疲地和那些眉清目秀的妹子們換了號碼,景千則只和幾個漢子換了號碼。

“嫂子不介意把電話號碼給我吧?”一個短發圓臉的女人突然走了過來。

沒想到會有人和自己換號碼,顧一竟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錯覺!沒故作忸怩直接報了號碼過去。

那短發圓臉的女人突然苦下一張臉來,“手機沒電了,嗚嗚啊!”

“那把你的號給我,回頭我發給你。”

女人開心的一笑,並不漂亮的臉上卻綻放出溫和的美感,“我幫你存吧!”

顧一便將手機遞了過去,事實上她並不記得這個女人叫什麽,或許當年自己真的太高冷孤僻,以至於別人記下了她,而她對這些人中絕大多數已經記不清了。

女人輸完最後一個字便將手機還回去,“嫂子,我是林泉,一定要聯系我哦!”

顧一點頭答應,正伸手去接手機卻被另一只手搶先奪取,寬厚的雙手,骨指修長有力。

“我換號了,這會兒也給你存上吧。”秦陽朝她微笑如和煦春風般,手指一邊敲擊著屏幕一邊和她交談,“你什麽時候換的手機?”

顧一想拿回自己的手機,這場面要是給趙寇看見了指不定會發多大的火!“存好了嗎,先把手機給我!”

他皺眉掃了眼她,與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小女人暗戀姿態,那個時候她巴不得能知道自己的號碼,通過千方百計最後翻了趙寇的手機才拿到了,現在怎麽成這樣了,可有可無?

“1號鍵是趙寇。”並未立即存上自己的號碼,他只是想看看趙寇和顧一到了哪一步。

她當下反駁,“我沒設快捷鍵。”

“撒謊。”他聲音不大,正好她能一字不漏地聽見,“要我幫你打打看?”

說完就按下了1號鍵,將亮著的頁面給她看了眼,“你說趙寇會不會接!?”

“秦陽!”不悅地喊著他的名字,顧一今天心情不佳,本來對他回國是有些喜悅的,可溫語的出現無意澆滅了所有的歡喜。

“我當然不會接了,畢竟電話費很貴,玩不起這樣的把戲。”趙寇轉動著輪椅過來,揚著手裏與顧一同款的手機勾起淡色唇瓣,“要不你也給我留個號?”

秦陽怎麽會聽不懂這話裏的意思,將手機遞給了一旁的顧一,轉身看著輪椅裏帶著笑意的男人,“我的號碼你不是一直都有嗎?這次出國也不見你和一一跟我聯系聯系,還以為一一嫁你了就不能和其他男人有往來呢!”

趙寇笑意更深,“怎麽會,畢竟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是156********?”

秦陽本意只是想挑撥一下,沒想到趙寇真會當眾報出來,他驚得回頭看向顧一,而顧一正滿是不解地也望著他。

難怪她在自己聯系人裏各種查找也沒能找著秦陽剛存的號碼,原來他根本就沒換號,或許是以為她存過他的號碼,所以這次壓根沒有去存,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那又何必說:我換號了……

趙寇掃了眼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樣的顧一,轉頭跟陶班打了聲招呼,“陶班,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先走了,以後專程來看您。”

陶班知道趙寇身體抱恙加之喝了些酒,便爽朗地放行。

轉動著輪椅到顧一身邊,“一一,我累了。”

秦陽的謊話令顧一心裏不快,覺得在這兒已經待不下去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人。這一刻趙寇的話對於她而言猶如救命的稻草,二話不說便推著輪椅離開了。

剛將趙寇扶上車,便聽見身後有人聲音微喘地喊著——阿寇!

溫語喘著氣小跑過來,手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阿寇,給我留個電話吧。”

他沒多想就報出了一串數字,挑眉看著她,果見她面色有些迷惑的不解,甚至還看了他一眼。

溫語收起手機斂了心神,笑起來問道,“這麽久不見今晚送我一程好嗎?”

他亦笑著,點著頭說,“一一累了,我送不了你了。”

顧一聽他喊自己便知道事情不妙,只見溫語悵然的退開幾步,笑得很是悲切,“這樣啊,沒關系,沒關系的。”

退到顧一身邊時卻停下腳,“一一姐今天不舒服啊?那快些回去吧,好好休息。”

夜色濃重,燈火通明也蓋不住夜裏的涼意。

顧一很想說,看見這張臉她就睡不好了!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敢去看溫語,垂著的眼正好望見她正用左手轉動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寇兒頗喜了

027

回去的路上,顧一沒去想秦陽,也沒去想溫語,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空空的。

趙寇也沒主動說起秦陽,似真得累了一般,上車後就閉目養神。

她記得很久之前,她右手的無名指上有一枚曾令馮艷艷羨艷不已的婚戒,後來這枚婚戒被一個男人親手摘了下來。

兩人一路回去都各懷心思,顧一沈默的上樓回房,趙寇見她人影消失在門後才進了書房。

興許是玩了一天覺得疲乏,顧一在浴室舒服地泡完澡後起身擦幹身子,不經意地低頭就看見自己那雙白嫩的細足!

‘顧一,你的腳真好看……’

‘顧一,你的腳真好看,和溫語的腳一樣好看……’

手裏的毛巾無聲地掉在地上,顧一赤足拔腿就朝外面跑去,經過那面嵌在墻裏的大玻璃鏡時,許是太過於明亮晃眼,她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

血!血!血!

砰地一聲,一個巨大的黑影落在她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骨頭碎裂的悶哼聲響徹雙耳,漆黑的長發覆蓋住腦袋只露出半個下巴,臂膀成打開狀,□□在外的肌膚充血的膨脹,青筋鼓起,一條腿扭曲成詭異的弧度摔在臺階上,血肉模糊的一片,階梯上全是血,通紅的血!

身體再沒有抽搐一下,四下安靜!

顧一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她瞪圓了雙眼卻叫不出一聲,都忘了呼吸!

“砰——”

隨手抓起硬物使勁地朝鏡面砸了過去,顧一渾身冰冷的癱坐在地上,右手緊捂著劇烈起伏地胸口,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左手撐在地面的碎鏡片上!

“沒有了,沒有!”她低聲呢喃,“死了,死了的。世界上沒有鬼,沒有的,我什麽都沒有看見,沒看見,沒……”

顧一緊閉著雙眼,漆黑一片那畫面卻不住地重覆,突然感覺到小腿有些尖銳的痛意襲來,她下意識地去睜開眼——

“血!血!”

她坐在地面上拖著雙腿往後移去,最後趴在了地上往外逃!

趙寇在書房和人打著電話,突然聽見樓上的動靜,“那就麻煩你了,我這邊有事,以後聊。”

掛了電話焦急地滑動輪椅朝門靠近,剛開門——

顧一面色慘白地跑出臥室,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挺起的胸前春.光半洩,一邊回頭看臥室一邊朝樓下跑,根本就不看腳下一階一階的樓梯!

“小心!”趙寇差點就沖了上去,要不是因為腿的原因。

樓梯最後幾階被她當做一階直接跳了下來險些摔倒,身後像是有東西在追一般,她徑自地撲進趙寇懷裏,死死地摟住了他,連同輪椅一起摟著。

嗅到空氣裏的血腥味,他一眼就看見顧一的腿在流血,腳上染成刺目的一片。

“顧一?”輕聲喚她,“怎麽了你?”

“她,血!死了,死了的……”

荷嫂和人聞聲忙得趕過來,“先生,發生什麽事了?”

趙寇的手很巧妙地遮住了顧一後背裸露在外的春.光一片,“沒事,都下去休息,明天把太太房間收拾幹凈。”

荷嫂嗯了聲,便和人退開了,雖然覺得喃喃低語的太太有些反常。

四下沒有旁人,趙寇極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從她腿上的傷和現在的反應來看,他可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溫語出事的那段時間,她的情形就和現在有些相似。

“一一,別怕啊,”他喚了聲,“有我在。”

他說的沒錯,世間若真有神鬼之說,溫語要來找的人也該是他,畢竟當初是他在樓頂上——

顧一又往他懷裏縮了縮,口中念念有詞。“死了,死了,死了……對不對?”

她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他身上,趙寇輕拍著她略顯冷意的後背,許久之後見她情緒稍微鎮靜了些,“今天是不是,嚇著你了?”

顧一本來是粗聲喘著氣,突然一窒。她不知道自己是眼花了還是真的看見了什麽,甚至有些記不起來在臥室到底發生了什麽,心慌的厲害也害怕的緊,後腦勺暈沈沈。

“我把臥室的鏡子打碎了。”將頭從他的胸膛裏擡起,茫然地看著四處。

“沒關系。”趙寇擡手將她的腦袋按回到自己的胸口,“白天害怕嗎?”

顧一搖頭,不一會兒又點頭。“不知道,很不舒服的感覺。”

趙寇知道那件事在顧一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陰影,這次已死之人卻突然出現,連他都有些被驚到。“沒關系,我們今天都看見了,她是活人。一一,你就當溫語沒死,只是出國療養了一段時間,現在病好回國了。”

白天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暗示自己的,也許是白天人多所以沒覺得特別恐怖,夜裏一個人在房間就會不經意想起那件事來。

深夜

一樓趙寇的房間裏,替她包紮好腿上和左手的傷口,兩人平躺在床上。

臥室的燈全開著,連浴室的燈也亮著。

顧一心跳地極快,砰砰砰地響著。睡不著便時不時地翻來覆去,誠如趙寇所言,溫語沒死,沒死,那她到底在害怕什麽?

良久後顧一翻身面對著趙寇,他呼吸清淺而安穩,眼簾合著的,纖細的睫毛在臉上投影,“你睡得著?”

“睡不著。”趙寇並未睜開眼,語調低沈。

“我就知道。”顧一抿唇頓了片刻,“其實,你也很在意的對吧?”

“在意什麽?”

“溫語。”她並不想提起這個名字,涼颼颼的。

“我在意她做什麽?呵。”微擡起眼簾,染上睡意的眸子溫柔至極,靜靜地看著顧一。

“就沒有,愧疚和害怕嗎?”與他對視著。

淡色的唇瓣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回答,他伸出手覆蓋住她的雙眼,“睡吧,你累了。”

隔天,顧一因為腿上的傷請了幾天假。趙寇交代荷嫂要寸步不離地跟著顧一,最好別讓她一個人待著。

顧一和趙寇一同吃過早飯,他去上班,她和荷嫂一起看電視,偶爾聊上兩句,後來就窩在沙發裏睡著了,醒來荷嫂正在織毛線。

“冬季不是已經過去了嗎?”顧一問了聲。

荷嫂織完一針,“怕年底沒時間織了,現在有時間就先織著。”

顧一看她織的花樣還挺好看的,便被吸引了過去。

吃過午餐,整一個下午顧一就跟著荷嫂學著織毛線,從平針開始學,織出來跟泡面似的。

趙寇回來的時候,顧一還在織得不亦樂乎。

“你也會這些玩意兒?”他拿起她織了一下午的成果,放在手裏抖了抖,忍不住笑了。

顧一見他笑得那賤樣兒,一把將勞動成果搶回來,“別碰我的圍巾!”

“圍巾?我還以為是泡面。”

趙寇不厚道地笑出聲,回來就脫了外套,松了領帶,襯衣也解開了兩顆扣子,緊致的鎖骨露出勾人的一截。

顧一瞪了他一眼,“平針織出來就是這樣,只知道你沒文化今天才知道你沒見識!”

心底再次感嘆這廝模樣長得真好,難怪溫語愛他愛了這麽多年,甚至為他跳樓——

竹針一不小心捅在她的手指上,痛的她忙將手指拿到嘴邊吹起,“呼呼——”

趙寇緊張地抓過她的手,指腹紅的厲害卻沒有破皮,這才放下心,餘光瞥了眼那團泡面。“織得這麽醜,他不會收的。”

她哼了聲將手從趙寇的大手中抽出,氣呼呼地丟了句,“我又不是送秦陽!”

“我又沒說你送他,”看著有些窘迫的她,不冷不淡地把話說完,“只是給你提個醒,長得醜不是你的錯,織的醜就是你的問題了。”

顧一緊緊地攢著手裏的竹針,克制著自己的脾氣,她害怕一針和他同歸於盡!

“你好像很有意見?”趙寇作死的問了聲,“要是有意見可以舉個手跟我提的。”

顧一滿肚子的氣正要爆發,這一刻卻沒忍住就笑了出來,“你是小學生嗎?什麽年代了還舉手!”

此後幾天顧一與荷嫂經常在後院裏織毛線,果然如去年冬天所料一般,積雪融化後的後院果然花開如霞,四處都是青蔥自然的香氣彌漫。

那天傍晚,她從後院進屋,經過書房時見門沒有合上便多事地走過去,正要合上卻聽見——

“要不,寇兒找她要一根頭發,我拿去驗驗不就結了!”

顧一聽出這個無論何時都吊兒郎當的聲音,蘇君彥。她倒退了半步皺眉屏住呼吸,耳朵貼著墻面,對於他們口裏的‘她’有一些好奇。

“溫語並不是溫如山的女兒,拿頭發去驗DNA結果都一樣。”趙寇敲打著桌案,眉頭幾乎快擰成結,這幾天溫語不停地給他打電話,偶爾會處於某種原因和她一起吃個午飯。

“溫語不是溫如山的女兒?”蘇君彥哈了聲,“不是吧,當年溫語出事,誰不知道溫家和你家鬧得不可開交!溫如山差點把你給告了!”

“他要真敢拿這件事來起訴,我大可以不收費當寇兒的辯護,沒起訴溫語就算是好的了,”景千說話的語調一如從前,從來都是一副把誰都不放在眼裏的調兒,“她做得事情也忒他娘的惡心了!”

“確實惡心!這樣說起來小千千其實還是更喜歡小一一不是?”

“更喜歡她?我笑了!顧一就一沒良心的!”

顧一趴在強上咬牙,這廝在沒人的地方也亂黑她!她哪裏沒良心了?

“別亂說,我媳婦兒挺好的。”趙寇只說了聲。

景千心寒地看了眼病入膏肓的趙寇,擺擺手表示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寇兒說說吧,你怎麽知道溫語不是他親女兒?”

“作為晚輩,這些話不該在背後議論。”趙寇頗為客氣起來,悠悠地嘆了口氣解釋起來,“溫如山少年時經歷過一場事故,導致以後性無能。溫語是領養的。”

“太太,您是要進去嗎?”

荷嫂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把顧一嚇得跳起來!

書房的聲音戛然而止,趙寇打開門出來的身後,只見顧一的背影消失在一扇門後。

“那不是你的房間嗎?”景千皺眉看著合上的門,忽的一笑,“喲,看來有長進了啊,不錯,有點良心!”

趙寇並不解釋,笑得暧昧至極。

這些天托溫語的福,顧一都和他同床共枕著,洗澡的時候還不讓他離開臥室,要知道一泡就是好些時候,頗感煎熬……

寇兒接人了

028

顧一重新回去工作是周一,依舊是城西的項目。

小陳見顧一回來比誰都要開心,他一個人在工地忙得焦頭爛額,現在有了工程部首席設計師坐鎮,他自然可以好生地休息休息了。

顧一正和小陳聊著城西項目遇到的瓶頸,兩人打算等會兒就過去工地。

“大家安靜,安靜一下!”王部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長發美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部門的新同事!”

顧一低頭看著圖紙沒去理會,倒是不少男同事直呼著美女,溫柔可愛的大美人,顏值直逼顧姐!

“大家好,我是溫語。”溫語攏了攏耳邊的長發,語調溫柔綿細,“回國後第一次參加工作,沒什麽經驗,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顧一手裏的鉛筆在紙上一頓,忙得松開手來,她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毀了一張圖。

“小語太謙虛了,”王部是看過溫語簡歷的,“小語是S大建築系出來的,後來留學英國就讀AA建築聯盟,獲得的該校研究生資格……”

王部講的口幹舌燥,眾人紛紛對這個年紀輕輕卻獲得那麽多國際大獎的溫婉女人報以崇拜的目光!

馮艷艷喲呵了聲,“又是一個S大的呢!”

“是嗎?有校友呢!”溫語語氣難掩興奮。

不提還好,一提就有人嚷嚷著顧一的名字!

顧一不情願地站起身,面帶微笑。“溫語你好。”

她知道溫語回國無非是為了趙寇,既然是為了趙寇為什麽不直接去應聘他的秘書,來工程部這樣又苦又累的地方不是找罪受嗎?

“一一姐,是你!”溫語語調驚訝至極,毫無違和感。笑著跑過去擁抱了顧一,“原來你在這裏上班啊!”

顧一被她擁得頭皮發麻,扭著身子從她懷裏退出,真害怕她當眾說出自己的趙寇妻子的事情,“是啊,沒想到這麽巧。”

“天啊,原來還真是校友啊!”王部拍手讚嘆,“我說怎麽看見小語的時候就想起了小顧,果真是咱這個行業裏的兩朵嬌花!”

眾人附和地稱讚著。

“小語剛來公司可能有些不懂的地方,要不小顧你多帶帶她?”王部發話了。

一般來說,帶新人是理所當然,顧一以前也帶過不少,包括王帆都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只是讓她來帶溫語,她怕自己今後畫出的圖對不起良心。

“怎麽每次進新人都是給顧一帶?”馮艷艷呵笑了聲,甩開王帆的手,“我倒是覺得溫語和我挺對眼的,要不我來吧?”

顧一在心底默默點了32個讚,口上淡淡地說著,“艷艷第一次這麽熱情地想帶人,那我就忍痛割愛了,溫語跟著你肯定可以學到不少知識。”

“可是一一姐,我害怕自己給艷艷姐惹麻煩。”

“沒事,艷艷人挺好的,出了名的有耐心,不怕麻煩!”顧一忙得開口,沒耐心能整天盯著她顧一尋事兒!

王部見她們挺和諧的,便說晚上一起去吃個晚飯慶祝一下,現在有事先走了。

其他人說了幾句鼓勵和表揚的話後也各幹各的去了,三三兩兩的人走進走出,小陳拿著圖紙喊了聲,“顧姐,我們也走吧?”

顧一地對溫語笑了下,“那我先走了,回見。”

溫語卻抓住了她的胳膊,“一一姐。”

顧一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面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馮艷艷眼尖地發現顧一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喲,總算是來了個認識顧一的人了!”

顧一神煩給她怒刷存在感的馮艷艷,礙於溫語在場不好發作,便忍了。

“顧一以前在學校也和現在一樣嗎?”馮艷艷揚著削尖的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傲勁兒!呵呵呵!”

若換做平時,顧一斷然不會忍著,可溫語就這麽站在這兒,她要是做了什麽很有可能被認為,她故意給溫語臉色看。

溫語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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