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男孩,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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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寂染坐在木板床邊,神情麻木,似無感,目光落在男孩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張洋站在她的身後皺著眉頭像是有什麽話想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姐姐。”張洋低低的聲音回蕩在不大的地窖裏,空洞的回音像一臺即將沒電的覆讀機,一下比一下小聲。

“等會趁著夜黑的時候將這個孩子送回他家附近,我想你該認識。”不等張洋說完,風寂染先吩咐起了另一件事。

張洋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好。”幹澀的嗓子像卡進去了一根魚刺,有些發疼。

“姐姐,如果我有一天被抓了,你會來救我嗎?”張洋用略帶著期盼的眼神看著風寂染,一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服下擺,久等不到答覆,張洋眼中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一大半,“如果我要死,姐姐你能像今天對待他一樣對我可以嗎?”我想救我的人是你,所以死也在你的手裏。

“一切沒有如果,要死的話就死遠一點,別連累我,我這裏不要廢物。”風寂染說的話近乎冷血無情,將張洋心中的期望瞬間中傷。

單薄身子的搖晃了幾下,臉色蒼白,張洋眼裏布滿了傷心和頹然,我該知道的。我還在期望什麽?姐姐是不需要廢物的。

“我知道了,我不會是廢物,姐姐的要求我一定會做到!”張洋如同宣誓般的承諾像一把刀,深深地刻在了風寂染的心裏。

直到很久以後她都會想起,曾經有這麽一個花季少年常常為了她的一句話而奔波,直至獻出他最寶貴的生命為止。

“現在先上去吧,等著天再黑一些,你就可以辦事了。”風寂染站起來,朝著地窖出口出的木梯走去。

“好。”如果風寂染這時候回頭看一眼,她就能讀懂張洋此刻目光中飽含著什麽。那目光中是從未見過的堅定,如悍然赴死的戰士,只待她一聲令下,就會像一把尖刀般勇往直前。

再次走到馮德身邊,風寂染蹲下身子采擇起了蘑菇,有些蘑菇因為肥料的豐盛早已經開了孢,落下了一地種子,再度生長。

月光下,看著那一雙灰白的手,風寂染腦子裏不自覺的閃過了幾個片段。

他拿著刀,一刀一刀的劃在自己的身上,不深也不淺,但每次都出血。不喜歡他在往她身上劃刀的時候大叫,也不喜歡她隱忍無聲,他喜歡聽她淺淺的哭聲,大聲了或者小聲了他都會加重他的力度。

他也愛使鞭子,那是他工作不順暢的時候,他就會去找她發洩他心中的不滿,看著她疼得蜷縮在一起他會很高興,但是卻也變態的喜歡把蜷縮在一起的她再度攤開,任他鞭打,可能那會讓他產生一種高人一等,能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

他的手因為保養得好看起來也不過是三十多歲,除了右手握筆處有厚厚的繭子外,其它地方的皮膚還算好。

視線移到他頭頂的那棵樹上,看著氧氣瓶內的氧氣幾乎以不可見的速度消耗著,風寂染像是在和自己說,又像是在和馮德說。

“還活著啊,人的生命有時候真的很頑強,還是說壞人註定活得比好人長?”

將蘑菇一只手抱在懷裏,騰出另一只手,風寂染將氧氣瓶的管子拔了出來。

“如果是這樣,你還能活多久?”淺淺的笑再度爬上她的嘴角,黑瞳裏詭譎的眼神流轉在其間,暴露出她嗜血的一面。

銀灰色的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身上,此刻的她就像一朵黑夜裏盛開的食人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名為鮮血的味道,這血裏,有她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帶著氧氣瓶和剛摘下來的鮮蘑菇,風寂染心情愉悅的回了家。氧氣瓶被她順手扔進了江裏,蘑菇也在張洋家找了個袋子裝。

回到家中,看著那個已經洗過澡坐在她床上的男人,風寂染才憶起她剛收養了個人。

“吃過了嗎?我帶了菜回來。”將包放到床邊的電視桌上,風寂染順便打開了電視。

東方翰緊抿著唇看著正在他眼前晃的人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本市市長距今已失蹤超過十五天,根據警方現有的證據顯示,市長本人很可能是自己主動出門,並在出門後失蹤,去向不明。此次失蹤事件已經引起了廣泛民眾的註意和國家的關註,目前本社接到消息稱,政府部門已下達了強硬的命令,要求警方用最短的時間找到失蹤的市長馮德,並嚴懲參與該事件的人……”

剩下的報道風寂染沒有心情聽下去,直接跳臺換了一個動畫片的頻道播。

“你,叫什麽?我還不知道。”東方翰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剛會說話的小孩,生硬的口氣叫人覺得可笑。

“風寂染。”低沈的聲音帶一點點沙,風寂染看著坐在她床上的東方翰,面上看不出喜怒。

“我會報答你。”東方翰舔了一下有些幹的唇,說道:“但是現在的我做不到。”停下來看了一眼沈默的立在床邊的風寂染,東方翰又解釋,“我的爺爺東方雄,前些日子去世了,他遺書上的財產繼承人是我,可是——我的親人和朋友一起背叛了我。我現在只要一出現,就會被人抓起來。所以我現在沒有能力報答你。”

東方翰的話裏有著明顯的自嘲和失落,還有著壓抑的憤怒和悲傷。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只在提起他爺爺東方雄去世的時候有較明顯的變化和情緒波動。

“那你現在想要做什麽?奪回家產?還是就這樣躲在我家裏?”風寂染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她到底什麽意思。

“我只想叫他們付出他們應該的代價!”東方翰緊握的拳用力的砸在木板床上,像是要一拳打破它,才能發洩出他的怒火。

骨節分明的手掌隱隱有些顫動,手背上,青筋畢露。臉上的忍耐似乎已經達到了極限,顯得微微扭曲。

“我這裏不收留廢物也不做虧本的事,你要是想留下來就要交房租。”淡淡的語氣沒有多大的波動,讓東方翰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了下來。“送你一句忠告,一個連情緒都控制不了的人想要奪回一切簡直是在做夢!”

“你!”東方翰想說他要的從來都沒有失過手,但是到嘴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因為現實給了他一個最大的諷刺,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做不到奪回一切。

惱羞成怒的東方翰覆雜的看了一眼風寂染,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是啊,一個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住的人,要怎麽奪回一切?

------題外話------

這裏我解釋一下,如果有人看得懂,那就該知道,其實女主對張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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