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說你吃過沒？我帶了菜回來，我想會很好吃的。”風寂染從臥室走出進到廚房翻開了那個裝著蘑菇的袋子。

廚房內的設備很簡單，一臺電磁爐，一個鍋一把鏟子，五個塑料碗和幾雙筷子，再有就是堆放在角落的兩三個紙箱。上面印有方便面的圖文。調料也只有最基礎的鹽和醋。

東方翰跟在風寂染的身後，在客廳裏就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個正在洗蘑菇的人。

廚房占地空間一覽無餘，東方翰只看見了蘑菇和一箱又一箱的泡面。

“你只買了蘑菇，怎麽吃？”東方翰看著那個似乎很高興的在廚房忙來忙去的女人，皺著眉頭提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煮熟了加到泡面裏。”正在接水進鍋裏的人順口答道。

“你除了泡面就不能吃點其他的？”這廚房他也看了，連油的影子都沒有，足以見得她基本不在家裏炒菜吃。

“我不會。”風寂染正在洗蘑菇的手微不可見的停頓了一下。“我頂多會煮一個雜燴湯，菜放到燒開的水裏煮一會兒直到燒開，接著加點鹽就可以吃了。”

“你平時都是怎麽吃的？居然能活下來。”東方翰頗為無語的望著還在忙碌的身影。

“以前都是別人煮給我吃，現在，只能自己煮了。”風寂染無所謂的說著，反正她說的事實，也不怕說錯什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風寂染是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不對，東方翰卻覺得他戳到了人家的傷口。但看房間的擺設就知道她是一個人住，父母又不在身邊。解釋只有兩種，一種去世了，一種她是搬出來住的。但是看她的表現，他覺得前者的可能會大一些。

“我…去臥室看會電視，風小姐要是……”

“叫我風寂染，或者寂染。”

風寂染打斷了東方翰的話，口氣漠然，臉上的淡笑也消失無蹤，一雙燦若繁星的黑瞳裏浮動的是無盡的幽芒，叫人不寒而栗，就像是身處在寒冬臘月裏，任凜冽的寒風如刀割的刮過皮膚。

突然的轉變叫東方翰有些不能適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踩到了她的雷區。

張張嘴，無言。東方翰最後還是看著她平靜的面容答應了下來。

“好”

“你現在等著吧，宵夜馬上就好。”聽見東方翰的回答，風寂染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又轉過身去繼續煮蘑菇。

回到臥室，東方翰看著還在播動畫片的小電視，神情難辨。

“別在那裏呆站著，過來吃吧。”風寂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臥室，手裏還端著一碗泡面，泡面上幾朵蘑菇浮在面上。

木床上有一張小桌子，上面還擺著另一份泡面和筷子。

東方翰帶著糾結的心思走過去，坐在床上，手拿起了另一份泡面，慢慢的埋頭吃了起來。蒸騰的熱氣在初秋空氣中顯得有些霧蒙蒙，隔著熱氣的風寂染看著埋頭吃蘑菇的東方翰，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怪異的紅，襯得她嬌顏如花，人比花嬌。

感受到一道視線緊盯著自己不放，東方翰擡起頭來，疑問的看著臉色緋紅，只端著不吃的風寂染，略帶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不吃？有事嗎？”

風寂染慢慢勾起嘴角，像冬日般溫暖的淺笑浮現在她的臉上。“蘑菇好吃嗎？”

“還行。”東方翰點點頭，不明白她怎麽就突然問到蘑菇好不好吃的問題上去。

“那多吃點，這種菇，我想應該很少能吃到。”講完後，風寂染像是喝醉了一樣，陶醉的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姿態去享受這份食物。

沒錯，是享受。因為她吃蘑菇的時候看起來是如此的滿足，如此的快樂，透著一絲病態的享受。而這快樂也感染到了他，陰郁許久的內心此刻得到了半刻的緩解，讓久久沒有在感受到踏實的他倍受寧靜。

風寂染沒頭沒腦的話雖然叫他疑問，但是她此刻所表現的開心卻叫他無法去問。只是蘑菇而已，問或不問也沒什麽關系。

等兩個人都吃完後，也收拾幹凈後，風寂染靠坐在床頭上看著同樣坐在床邊的東方翰，輕聲詢問：“你要睡床還是睡地板？”

“……”東方翰有片刻大腦處於空白階段，目光落在明顯不算大的舊木床上，有點糾結。

他想要睡床，可是這裏是別人的家，占了主人家該有的他會覺得不自在；睡地板？這幾天他東躲西藏一到晚上就會回到她家門口坐著睡，這種滋味真心不好受。

風寂染等了一會兒不見東方翰回答，又說了：“不想睡地板就去樓下左拐直走，往上看能看見一個亮著的賓字，就上去，那裏是賓館，不用身份證，交錢就可以入住。58元一晚。”停頓一下，看了一眼沈默的東方翰，繼續講：“沒錢我借，但以後要還。”

東方翰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在反駁就有些不講道理了。

“其實，這張床兩個人也是睡得下的，擠一擠就行。”東方翰有些為難的開口，他知道這話要求的有些過分，但是他怕自己前腳一進賓館，後腳就被那些人抓到。

上一次他自投羅網的跑了回去，被關了幾天，好不容易趁著送飯的時候逃出來，在找了間小賓館入住的當天又被那些人給發現了，差點又給逮了。所以，他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來風寂染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女人這裏。

“不行。要麽地板，要麽賓館。”風寂染不容置喙的搖頭道。

“地板。”東方翰最後還是選了地板，在他擁有實力之前，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給。”風寂染將舊木床上唯一的一床被子扔給了東方翰。“早點睡，明天我再出去買一床新被子和單人床。”

按下床邊墻壁上的燈開關，明亮的節能燈一下子就熄了下去。

深夜的老住宅區安靜祥和，偶爾一聲狗吠也會蕩漾在夜裏，昏黃的路燈堅韌不拔的執行著屬於它的使命，初秋夜晚蚊子依然會有，圍繞著路燈嗡嗡作響。

一棵大樹上，有兩雙亮晶晶的眼正緊盯著一棟舊樓的第五層，看著那明亮的燈光終於熄滅，四只眼中都有一絲高興和興奮閃過。

“兄弟，該幹活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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