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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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過年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沈娉婷突然發話,她要在侯府的正堂崇正堂集中算賬。

消息一出侯府嘩然,內外院的管事連夜看賬本,有的人則連夜改賬本,而有的人則很不屑一顧,道:“一個瞎子,能看得見什麽?笑話。”人都有定向思維的習慣,沈娉婷眼睛的確不好使,但卻不能忽略她狼的耳朵。

臘八這天全家喝完臘八粥,祭完竈,拜完祖先後沈娉婷在未時一刻準時坐到了崇正堂的太師椅上。崇正堂正中擺著一架繡著八駿圖的屏風,屏風後是四排四列一十六個桌子,桌子後有交椅,桌上放著一摞賬本、一把算盤、一個名牌及一套文房四寶。沈娉婷坐在屏風的正對面“看了看”手裏的懷表,問道:“人都來齊了沒?”

王管家回道:“夫人,賬房一共六個管事、四個副管事及六個賬房先生都到齊了。”

“開始吧。”

“是。”

然後崇正堂開啟了劃時代意義的第一次年終結算。只聽碩大的大堂中十六把算盤珠子劈裏啪啦的聲響,這比雞窩裏的百雞爭鳴不遑多讓,張雯雯曾經閉著眼睛聽惠覺師太敲算盤珠的聲音,結果卻說道:“嗯,這算盤珠子的聲音還挺有節奏感的。”

今天,沈娉婷是在大堂中同時聽十六把算盤的聲音,剛開始有的管事還小心應付,今天見了這個陣仗索性不再顧及,畢竟就是再厲害的賬房先生也不可能聽出什麽東西,無非是在最後將自己心裏的數字敲上去完事。

兩個時辰後,最後一把算盤的算盤珠,敲擊到位。沈娉婷漫不經心道:“裴子仁。”

一個沒有情緒的聲音回道:“在。”

“你把你前面劉貴金管事桌上從上往下數第三本賬簿從新算一遍。”

“是。”

“詹柏峰。”

“在。”

“你把你後排左數第二個人桌上上兩本賬簿從新算一遍。”

“是。”

於是,大堂裏從新響起算盤珠的劈啪聲。有的人開始額角冒汗,有的人一臉僥幸,而有的人開始滿臉懷疑。一時大堂裏上演眾生相,半個時辰後,沈娉婷問道:“王管家,你去把裴先生和詹先生的得數和劉管事及衛管事的得數對對。”

“是。”

王管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接受主母的超能力,只是在對賬的時候終於發現,兩組數的天差地別。王管家的眼睛先是瞪得如銅鈴大,然後眼裏冒火的朝滿臉冒汗的劉管事看去。“劉貴金!”

王管家的肺在劇烈的起伏,而沈娉婷則悄悄地做了個手勢,與此同時有兩個人悄悄地從大堂溜走,分別朝不同的地方跑去。

大堂裏,王管家對跪在地上發抖的劉貴金拳打腳踢,嘴裏不住謾罵“虧侯爺對你信賴有加,你就是這樣回報侯爺的嗎?想當年你們兄弟兩流落街頭,若不是侯爺的一碗湯,你們能活到現在?居然給我做假賬,居然敢貪墨銀錢,你知道這是侯爺給殘兵修房子的錢嗎!你們這幫白眼狼,你們該死!”

“王管家,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沈娉婷好整以暇的聽著大堂裏的鬼哭狼嚎。而下人住的院子裏,一個人正在裝車,然後拉著車出了角門,角門口突然伸出一只棍子……

王管家拳打腳踢將近一刻鐘,二等丫鬟溪水進來跟沈娉婷耳語了幾句,然後沈娉婷發話:“停手吧,打殘了不好賣。”

王管家憤憤的住了手,劉貴金哀嚎道:“夫人饒命,奴才知錯了,奴才下次不會了。”

沈娉婷冷笑道:“還想有下次?”

劉貴金忙改口道:“不,奴才再也不會了,再不會有下次了。”

“你是不會有下次了。帶上來。”

門外一人捧著個木匣子進來,後面跟著的兩個壯小夥拖上一個人,劉貴金一看嚇了一跳,匆忙斂神,哭喊道:“我的弟弟哎,你怎麽了呀,誰把你打成這樣了……”

沈娉婷大喝道:“劉貴金,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休在此地哭喪,花小二,報!”

“是,小的帶人在角門埋伏果然看見劉貴銀偷偷出門,小的們從他身上搜到了兩張房契和三張銀票。小的又沖到劉貴金院裏,果然看見他婆娘正在收拾細軟,小的待人抄了房子,總共搜出一千兩現銀和一本印子錢賬本。”

沈娉婷很和藹的問道:“劉貴金,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劉貴金看著花小二手裏的賬本還有箱子,滿心化為泡影徒然軟下再沒聲響。沈娉婷沈聲道:“王管家?”

已經氣的發抖的王管家現在殺人的心都有了,厲喝道:“來人,將這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給我亂棍打死!其全家立刻發賣,給我賣的越遠越好!”

花小二叫上護院架起劉貴金、劉貴銀兄弟兩到門外開始執行杖刑。門外“啪。啪”的聲響和慘叫聲哀嚎聲激出了很多人的冷汗。沈娉婷喝著茶悠然道:“餘下的人,識相點給我把帳算清楚,我的眼裏可揉不得沙子,還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盡管試試。”說完沈娉婷不等人反映直接走人。

後來,王桂金兩兄弟具被打死丟在了亂葬崗,其老婆孩子全被發賣到煮鹽廠,在眾人唏噓其淒慘下場的同時,王管家大病一場。

王管家的病並沒有讓沈娉婷有什麽多餘的表情,畢竟當了孟天佑二十幾年的家的人居然讓人從眼皮子底下偷了這麽多錢,就是把他摁在地上打一百大板都說得過去。沈娉婷在過年之前終於等到了春蠶一家的到來。

東廂暖炕上沈娉婷抱著睡得正香的大胖小子笑道:“這小子睡得可真沈,是個有福的,叫什麽名字?”

一旁的白二虎傻笑道:“回夫人,還沒起命呢,我爹說夫人是福星,想請您起。”

“白管家倒是會編排我,既然讓我起,那就叫白大福,人啊貴在有福。”

春蠶兩口子忙跪下磕頭道:“謝夫人賜名!”

沈娉婷將手裏的孩子交給一旁的靜候的奶媽,道:“這快過年了,回事處缺人手,二虎你不會叫我失望吧。”

“哪能啊。”

“春蠶還要照顧孩子,大少爺現在也才三歲,你就到大少爺房裏當差,容嬤嬤在那裏,你們倆也能相互搭把手。”

春蠶應道:“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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