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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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除夕到了,沈娉婷帶著孟瑜到孟府和姨老夫人孟大小姐一塊過年。韋氏則在一個月前去了江西跟丈夫孩子在任上過年。孟瑜是最高興的一個,收了三個鼓鼓的紅包。孟小依是最生氣的一個,因為今年過年的主角變成了新嫂子。孟小依不喜歡沈娉婷,不是因為她是瞎子,而是因為她連個瞎子都鬥不過。前段時間沈娉婷要她老老實實叫嫂子,她就和沈娉婷打賭,只要徐婆子從侯府消失十天她就叫嫂子,結果人家輕描淡寫的讓徐婆子莫名其妙的生了場大病,使得自己必須誠心實意的叫嫂子。

吃過年夜飯,沈娉婷獨自回府,第二天還要到宮裏請安。大年初一拜皇帝,大年初二看父母,餘下的時間到處拜年。嫁人後第一個年在沒有丈夫的陪伴下過完了。

冬去春來,等糧油鋪子開了三家,又解決了二十幾個人的就業問題時,已經是第二年的立夏了,期間沈娉婷完全接掌了侯府庶務,府裏的管事媽媽起碼基本上恭恭敬敬。然後,在家養了半年病的徐婆子終於回來了。沈娉婷將負責翠華居的容嬤嬤叫來耳提面命一番後,沈娉婷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徐婆子磨刀開戰。

如果沈娉婷是一只優雅的貓,那麽徐婆子就是一只沖動的鼠。老鼠自不量力的下場當讓是被貓一口吞,可當這只貓的師傅是詭異的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妖精時,那麽這對沒腦子的老鼠來說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徐婆子回到翠華居時,發現翠華居裏的人手變得面目全非,而且所有的人看見她都沒有了以前的恭敬,而當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嬤嬤出現時所有人全部都很勤快的幹活。徐婆子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徐婆子的自尊受到了傷害。徐婆子是不會沈默的,她先把翠華居裏所有的人全部大罵一通,然後容嬤嬤讓自己調教的丫鬟們拿著雞毛撣子很抽了她一頓,容嬤嬤鄙視道:“粗野婆子,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姨娘的媽還把自己當主子,我看你是沒有王法!”容嬤嬤的表情是惠覺師太調教的,一個眼神過去可以讓秀才跳井,不過對於粗線條的徐婆子來說也就是讓她做兩天噩夢。

徐婆子不是笨蛋,從前還要看她顏色的人現在都不把她當回事,這肯定是侯夫人教的,徐婆子想要對付沈娉婷,可沒進紅葉院的門就叫裏頭一個罵人都不帶臟字的婆子給罵了出來。徐婆子氣不打一出來,先去找針線房的錢婆子,這錢婆子是個嘴碎的,只要跟錢婆子嚼兩句嘴,錢婆子就能把事添油加醋的說的天下皆知。到時候她倒要看看沈娉婷還怎麽在侯府裏和她作對。但徐婆子千算萬算沒算到錢婆子早就把自己給說到莊子裏去了。徐婆子咽不下這口氣,就去找大廚房的管事王嬤嬤訴苦。這王嬤嬤不是旁人,她是王管家的大姐,是和王管家一道最早跟隨定安侯的仆從,因此在侯府裏也頗有臉面。徐婆子之所以能跟她說的上話是因為,王嬤嬤的閨女的弟媳婦的表姐的小姨子是徐婆子的兒媳婦。再加上王嬤嬤是一個在軍營裏做過飯的潑辣大嬸,喜歡罵人,為人厚道,愛講義氣,有點是非不分,還很愛同情弱者。

“王姐姐,不是我說夫人的壞話,你也看見了,我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我的親外孫,阿不,是大少爺怎麽著也是我親自帶大的,你看我這才回去養病才多久,這孩子就不認我了,看見我就跑還口口聲聲說我是奴仆不讓我抱啊。”

說著倒是真的哭了出來。王嬤嬤道:“還不是怪你自己,大少爺雖說是你女兒生的但到底是侯府的少爺,你要一個少爺叫你這個下人外婆,你家侯府的臉面往哪擱?”

徐婆子剛想說我外孫將來是要當定安侯的,但到底忍住了,哭道:“老姐姐,都是我豬油蒙了心,您可憐可憐我,我以前的活就是照顧大少爺,現在大少爺不要我了,我還能幹什麽呀?”

王嬤嬤有些猶豫,徐婆子又道:“姐姐想想我那苦命的女兒可是為了侯爺這唯一的兒子難產死的啊!”

王嬤嬤最是心軟看徐婆子哭成這樣也不忍心,再說這也是為了侯爺,大少爺可是侯爺的獨苗苗,徐婆子在照顧的也更周到。於是王嬤嬤很有想法的去和田媽媽說,田媽媽很客氣的回絕了。王嬤嬤又去找沈娉婷,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沈娉婷則很幹脆的道:“嬤嬤是內院廚房的管事,不去管柴米油鹽倒是來管我的侯府家務,嬤嬤未免管得太寬。”

王嬤嬤是什麽人比田媽媽資格老,比徐婆子有體面,比一般人腦子更軸一些。沈娉婷的暗示對王嬤嬤毫不起作用,反而讓王嬤嬤覺得沈娉婷在藐視她沒有給她臉面。王嬤嬤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嚴重的結果是紅葉院當天晚上的夥食整體下降了一個等次。

看到劣質飯菜,第一個坐不住的不是木棉,而是冷冰冰的冰絲,她也不聲張只是提著東廂懸掛的寶劍就往外走,沈娉婷道了聲:“冰絲回來,木棉把這飯菜給徐婆子送去,順便叫容嬤嬤看著她吃完。”

木棉興奮的叫好,冰絲疑惑的看著沈娉婷,沈娉婷不慌不忙道:“先記下,事不過三,如果到了那天,你把王嬤嬤給我請來。”

“是。”

汪嬤嬤嘆道:“這個王婆子,真是的,一個管事也敢克扣主子的飯食。”

沈娉婷捧著茶碗道:“誰叫她是侯府裏最老的老人呢,而我也沒給她面子。”

紅錦最關心現實,道:“夫人我去小廚房下點面條吧。”

“隨便弄碗面魚兒就行。對了去看看翠華居,這不知道那軸婆子會不會也克扣了孟瑜的飯食。”

“是。”

事不過三的第三次很快到來,沈娉婷端坐在炕頭沈思半天,木棉露著期盼的眼神望著她,沈娉婷默哀半柱香後吩咐道:“冰絲,去請人。”

“是。”

“木棉,紅錦,秋水去把紅葉院五丈內所有的生物全部清理出去。”

“是。”

“汪嬤嬤,去把易碎的瓷器收起來。”

汪嬤嬤顫顫的道:“哎。”

沈娉婷依舊優雅的坐著,可與之相反的是紅葉院近半個時辰的雞飛狗跳。等王嬤嬤趾高氣昂的走進紅葉院的時候,她發現紅葉院前所未有的安靜,所有人都耳朵上都帶著個不倫不類的罩子,王嬤嬤雖然疑惑卻也毫不遲疑的進門,請過安,倨傲的王嬤嬤盯著沈娉婷看,沈娉婷無視王嬤嬤的氣息,揮了揮手屋子裏的人忙作鳥獸散,而且還體貼的放下簾子關上門。王嬤嬤這時才嗅出一種鴻門宴的味道。但此時出去豈不很沒面子,於是王嬤嬤照例挺了挺胸等著接招。沈娉婷確定所有人都出去後沖著王嬤嬤露出一個很有深意的微笑,王嬤嬤的心提了提……

眾人退出紅葉院,而且是紅葉院大門口五丈開外,不怕死的木棉想要湊近,被冰絲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汪嬤嬤幽幽的盯著面前波瀾不驚的小水塘,默默道:“輕點啊,別出人命……”話沒說完,一股令人壓抑的感覺襲來,眾人趕緊蹲下抱頭,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使壓抑的內臟保持完整,可那挪不動的老楊樹卻經不住了,樹葉子開始不住的顫抖,一股狂風襲來,葉子迅速枯黃掉落,明堂屋頂的瓦片開始顫抖,後院小廚房裏剛殺好的魚自己跳進了油鍋,紅葉院裏凡是還能呼吸的動物全部一股腦兒的往外狂奔,紅葉院仿佛成了一個看不見血的修羅場。一盞茶的時間後,風停了,葉掉光了,瓦片不抖了,眾人試著松開手,眾人立馬奔入院中,木棉迅速去開門,紅錦去倒茶,汪嬤嬤站在門口死死的盯著從裏面走出來的兩眼發直面無血色的王嬤嬤,秋水顫顫的走近小聲喚道:“王嬤嬤?王嬤嬤?”王嬤嬤被喚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一張口“噗”的噴出一口血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秋水上前探了探鼻息,驚叫道:“大夫啊。”

王嬤嬤會吐血很正常,因為她遇到的是沈娉婷,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死他姥姥”的沈娉婷,王嬤嬤的老人地位使得沈娉婷不能把她隨意的看成徐婆子一樣的跳梁小醜,但王嬤嬤的自以為是卻觸犯了沈娉婷的底線,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沒有奴才能夠輕易克扣主子的道理,沈娉婷能忍她兩會,是給她面子,但她自己不懂尊卑卻是犯了沈娉婷的忌諱,這回,王嬤嬤昂首闊步的進紅葉院想要給沈娉婷教訓,可正是這種沒有絲毫的以下犯上的自我態度徹底惹怒了沈娉婷,沈娉婷端坐在炕沿,王嬤嬤很本分的給沈娉婷講解,教育沈娉婷為人主的本分,沈娉婷就很合拍的發動內功,震傷王嬤嬤,告訴王嬤嬤為人奴的本分。結果就是王嬤嬤毫無所覺的被傷了五臟,徹底昏死過去。

在那之後,王嬤嬤終於悟到了沈娉婷是主子,自己是奴才的道理,每次看到沈娉婷的眼神都是充滿著恭敬和敬畏。從此以後以沈娉婷之喜為喜,以沈娉婷之悲為己悲,再不正眼瞧徐婆子,徐婆子還待找王嬤嬤哭訴,王嬤嬤就直接拿起燒火棍將徐婆子趕出廚房,並揚言道:“敢跟夫人過不去的就是跟老娘過不去,敢找夫人晦氣的,不用田媽媽出場老娘先要她好看!”至此,定安侯府賬房、回事處、針線房、大廚房皆收歸沈娉婷門下,掌握著侯府衣食住行錢權的沈娉婷終於坐穩了侯府二門內的頭把交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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