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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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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兄長就快到了,咱們說好等他們一起走的!”莫依慕急得團團轉,站起來又跪下去,“爹,您要如何與他們細說?

莫爹冷笑一聲,二郎腿一翹,打嘴炮還從沒人能贏得過他莫卞梁,“咱先不提這個,把是非論個清楚再談。”

“我不讓你原原本本遵從那些女子的三從四德,可你不能連基本的品性都沒有。”

“三從”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爹從來沒認這些死理,只想你活得瀟瀟灑灑,坦坦蕩蕩,如若今日是他人輕薄了你,爹自己去了斷了他,但是幺兒,做錯事的是你。”

衛堯離眼中閃到一道光。

莫依慕沈默三聲,扭過頭回答,“女兒知道了。”

是啊,她還有什麽可怨的,能再活一世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爹娘又思想開明,在古時怕是一千人裏也找不到一個,反正同行一場而已,算不了什麽,她也不太討厭這人。

“爹,我與衛公子還有話要說,可否先行退下?”

莫爹一目了然,點點頭讓她下去了,莫依慕起身將衛堯離拉起,安靜的退了出去,笑話,這傻子還以為親嘴會懷孕,不快點解釋清楚要出事。

此時天已至黃昏,路上行人比起白日要更多,周角紛紛掛起了紅燈籠,蠟燭還是新的,未燃,只待天黑後點上,莫依慕心中莫名緊張又帶著點亢奮,今晚有燈會。

“衛堯離。”她停了下來,跟在後頭的人差點撞上她。

“嗯。”衛堯離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你……”

“算了,等等再說。”莫依慕突然小跑兩步,轉身就進了巷子裏。

等她拿著兩串糖葫蘆回頭就看見了一臉驚慌的小公子,不由疑惑道:“你怎麽?”怕成這樣。

衛堯離不安的握了握拳頭,皺著眼睛看她,聲音很小,小到莫依慕差點沒聽見。

“我怕你,一不小心就把我丟了……”

莫依慕被那雙眼睛看得胸口泛酸,心跳加速,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很快便反應過來。

原來,老娘好這一口啊,懂是懂了,可是還不曉得怎麽應對,就故作輕松道:“什麽?我才不會一不小心呢,我只會光明正大。”

“別哭,諾,糖葫蘆給你。”

見他一臉迷糊,又道:“甜的,不苦。”說完快步走出巷子,聽到後面緊忙跟上的腳步聲,心中五味陳雜,連嘴裏的甜膩都失了味。

那一味甜已然是極致。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就在她快要吃掉第五個時,眼前出現了一條大河,河邊立著一翼木雕涼亭,延邊土裏種著一排風信子,遠離人潮,不傳聲。

莫依慕擡腳跨進,將最後一顆咬在嘴裏,擡眼見衛堯離只攥著卻一個沒碰,不免好奇,只能將糖葫蘆咬散,含糊問,“為何不吃?不騙人,不苦。”

“我,我想留給你吃。”衛堯離慢慢遞過來,“看你好像挺喜歡的。”

說完一笑,眼睛彎彎,“一口一個鼓著臉頰,像只小松鼠般可愛。”

莫依慕一噎,但是面上還是穩如老狗,只是那耳尖的紅暈就不知道顯不顯眼了。

她食指點在自己鼓鼓的腮上,眼睛看成一條線,不合時宜的做了個鬼臉,還沒等人看清,下一秒轉頭,也不曉得是個什麽情況。

“不吃,糖不可貪多,多了反而膩。”

“你吃吧,我想吃了自己會買,我雖然不像某人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但想吃的東西,我爹娘,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會給我。”

“買。”說完一頓。

她怎麽能這麽晚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爹娘再有二十來年就要老了,兄長們再過幾年也會成親生子。

不說以後誰來養她,單單自己就該好好回報家人,真是愚蠢,她怎能這般沒臉沒皮。

等安定在洛陽後就該想想發財之路了,那麽該做什麽呢?莫依慕開始沈思起來,就沒聽見衛堯離說了什麽,等她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蹲在墻角把那串糖葫蘆啃得一幹二凈了。

“我……”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遞過一塊淡青色的手帕,“擦擦吧,都是糖渣。”

衛堯離接過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嘴角,生怕擦破擦皺了,擦完後悶頭坐在了美人靠上。

莫依慕跟著坐下,戳戳他臉頰,“餵,不理人我就走了啊?”

“不要。”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般,衛堯離一把抓住了她那根手指,眸子閃了閃,又立馬松開了。

莫依慕喉嚨發幹。

這人實在生得過分的好看,膚如凝脂,眉眼如畫,發如濃墨,哪怕是皺著一張臉也足以攝人心魂。

天色已經變成灰暗,河面飄起了淡黃光燭的花燈,一變十,十變百,百變千,沒過多久聚滿了撲哧晃動的火焰,映得人臉上發熱。

她不知怎麽就看著他的眼睛移不開視線了,人在沖動時總會做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比如莫依慕,裙擺一甩,扭過身子,將白日裏的輕薄對象臉掰過來,對著他眼睛輕蜻蜓點水一親。

“衛堯離,你的眼睛會發光哎。”

莫依慕:“……”

說完她就後悔了,多年來,她自持是個矜持的人,哪怕是再喜歡也不會這般主動,更別談,幾刻鐘前他在自己心裏還是個壞蛋。

時間凝固了兩秒,衛堯離終於有動作了,他臉頰緋紅,像是開心又像是不開心,捂住臉問:“你經常親別人嗎?”

“呃…?”莫依慕思緒瞬間被打斷,聞言嗆了個半死,臉紅成了個桃子,瞪他半響,連眼角也變得通紅,最後搶過手帕。

罵道:“衛堯離,你混蛋!”語畢,她頭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這天後,莫依慕一個月沒理衛堯離,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吃飯,沐浴都躲著他,連莫爹莫夫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衛堯離每天都會去那個小巷子裏買一串糖葫蘆守在她房門前。

等久了,糖要化了,就食之無味的吃完,連籽粒都沒有吐,然後說一句,“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死了,第一天的種子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月了,再等幾天,就要發芽了。”

第三十一天,兄長們就要到了,莫依慕打開房間,對他說了一句,“放心,不會一屍兩命。”

然後也不走開,繼續看著他,“我,莫依慕,莫得感情。”

衛堯離急著就要抓住她的手,被輕易躲開了,見她說,“男女授受不親,我混蛋你也混蛋,扯平了。”

“等等!”

“嗯?”莫依慕停下腳步回頭。

“我。”衛堯離紅了臉,瞥了她一眼又快速移開,“今晚,又有燈會了,我想請你……”

莫依慕挑了挑眉,應答:“行。”

夜晚告安父母後,兩人走上了原來那條路,但這次不同,路上安靜得很,好幾次衛堯離都想上前搭話,都被那人無情的忽視了。

一前一後,又來到了那翼木雕亭前,莫依慕神色一暗,眼睛泛酸又狠狠忍住。

“坐吧。”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衛堯離快速跑過來,把人額前的發絲掀得一飄。

莫依慕無奈地的將碎發繞到耳後,開口道:“那日便想告訴公子,只親嘴不會懷有身孕。”

衛堯離點點頭,又問:“那如何才會?”

莫依慕扶額,“你日後自會知曉。”

又安靜幾秒,莫依慕找話說,“敢問衛公子母親雅篆?”

衛堯離答:“家母婁憶姬。”

婁憶姬,莫依慕若有所思,這個她知道,二十年前,從南海來了一位異族公主游歷至洛陽地界,因故與藩王相遇,一年後情定成為藩王妃,來年三月誕下一子,此子心窩處有片桃花胎記,被人喚作妖童。

但是藩王早已曉,因為王妃同一位置也有一片桃花印記,他權利遮天,連皇帝都要忌憚他三分,毫無懸念,母子二人被保住了。

可是第四年,憶姬卻因心疾而死,匆匆離去,留下三歲幼子。

那這人當是藩王衛弓負唯一的子嗣。

……皇親貴族啊。她往旁邊挪了挪,怕了怕了,還是個頂得了皇子的貴族。

“難怪。”莫依慕問完不說話了,害怕是一回事,心疼又是一回事。

“咱們去看花燈吧!”衛堯離突然拉起她的手就跑,快到轉角時,踉蹌一下,莫依慕沒忍住回頭看了看。

昨日天太灰,沒看清,最後不爭氣就跑了,今日四處皆是燈火闌珊,讓她看得一清二楚。

橫匾“罄露亭”,直豎柱子上寫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迎風飄揚的風信子。

莫依慕了然,怪不得人再怎麽多,再怎麽累也不踏足此地。

這是一座表白亭,古人文雅,故取名罄露,詩句露骨又不失深情,風信子花語:喜悅、愛意、濃情蜜意。

衛堯離察覺到她的異樣,自然也瞧見了,只能握緊她要掙脫的手,“快到了。”

半盞茶後,兩人停下了。

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普通百姓,人人皆愛賞花燈,才剛入夜大街就人滿為患,攤販上擺滿了花燈,有屏風燈,鯇燈、玉燈、綴珠燈。

名大名小的花燈工匠們都打造出巨大的花燈樹、花燈柱、花燈輪等,襯著紅燈籠點綴全城。

入目皆是火樹銀花,十分繁華熱鬧,在如此亮眼的花燈面前,恐怕漫天星辰都要黯然失色。

但是莫依慕還是覺得,沒有任何一處的璀璨能比得上衛堯離的琳瑯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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