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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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餓了。”她揉揉肚子,這幾天胃口都不大好,所以吃的很少。

衛堯離看了她一眼,慢慢松開手,道:“你在這等我一下。”說完沈入人海裏消失不見,莫依慕不知怎麽就慌了,伸手一撈,結果連人衣角都沒有碰到,她尷尬的收回爪子,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嘲笑自己當真是魔楞了,於是走到邊角處呆呆出神。

等的不久,沒一會那人就捧著紙袋回來了,她聞了聞,是烤雞的香味,香到引路上行人頻頻回頭。

“給你。”衛堯離摸了摸她頭,有些開心,“吃吧。”

莫依慕也沒跟他客氣,接過紙袋道了一聲謝就蹲在沒人的角落裏啃完了,只是有些事越想越生氣,不免瞪他一眼,“看啥看,沒你的份。”

“我不餓,我看你。”

“哦。”

衛堯離接過滿是骨頭的紙袋扔進了筐簍裏,遞來一塊濕面巾給她凈手,等莫依慕擦幹凈又拉起她的手走出角落,不料撞見巡演舞獅隊,劈裏啪啦一頓,好不熱鬧,只能停住腳步,等隊伍離開。

隨著陣陣鑼鼓,幾頭栩栩如生的獅子向前邁了幾步,一只獅子半蹲在地,後幾頭排成直線,獅頭朝著前方一躍穩穩落地,身尾緊跟著翻過,完成漂亮的跳馬,周圍發出暴烈地喝彩聲。

直到莫依慕頭開始泛暈了,腿開始打抖了,那條長長的隊伍才離開,手心裏的汗讓她心碰碰直跳,腦充血大概就是這種體驗吧,哪怕衛堯離那渾身醒人腦的薄荷香也無法讓她恢覆過來。

“有汗。”她松了松手,單方面被衛堯離抓著,顯得有些暧昧。

衛堯離皺眉掙紮了一番,最後放開了,轉而抓住她的衣角說:“走吧。”

莫依慕悶聲答:“漿糊。”

燈會當然少不了猜燈謎這一環節,亦是文人騷客在這一天最好搬弄自己筆墨的大好機會,頃刻之間已經來了不少人,那老板見兩人舉止親密,其中女子嬌小溫婉,男子氣度不凡,樣貌更是生得頂頂好,不免哈哈一笑,喊住他們。

“公子留步,今日縣太爺操辦了這場燈謎,其中貴重禮品居多,公子就不想取頭籌討你家小娘子歡心?”

“你再說一遍?”衛堯離聞言揚了揚眉頭,神色隱晦,把老板唬的一楞,看不透他臉色,只敢輕聲回答聽起來比較重人心的一句:“其中貴重禮品居多。”

“不是,下一句。”

“你家小娘子……”剛說完,那人卻樂得喜上眉梢,眸子裏都在發光,惹得不少未出閣的閨中女兒羞紅了臉。

“哎哎,喜兒,你瞧那公子生得多俊。”

“是啊小姐,早先就見著他了,這比京城那位第一美男子還要俊。”

小姐輕嘆一聲,“可他已有夫人了,喜兒,你過會去打探他是哪家郎君,切莫忘記,便是嫁與他做妾我也是心甘的。”

莫依慕越聽越離譜,挨過來給他一爆栗,咬牙切齒道:“花孔雀,還笑?”一群人都要屈身當你的妾了。

“花孔雀”收回了笑容,只是眼底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噗呲噗呲地閃著光,薄唇貼近她耳畔柔聲道:“堯離至死都只會有你這一位妻子。”

不死不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莫依慕縮了縮,懵在原地半宿,等她想反駁回去的時候,那人早已松開衣角問清規則開始猜謎了,剛上口又跑回來問她,“你想要什麽?”

莫依慕指了指那只躺在角落裏的大松鼠布偶。

就它。

第一盞花燈紙牌:三水壓倒山 打一漢字。衛堯離答:當。

來人竟是蓬萊客,答:“山”。

四面山溪蝦戲水,答:“思”。

煙火勿近便放心,答:“恩”。

風裏去又來,峰前雁行斜,答:“鳳仙。”

“好!”歡呼聲。

“這公子功力好生了得!一路過關斬將,不曾錯一題!”讚嘆聲。

剩下的莫依慕聽不到了,她沒有被擄,也沒有昏倒,她只是跑了,拔開那些越圍越近的人群跑了,在那些嬌貴小姐面前逃走了。

所有聲音吵得她頭疼,她被活生生擠到了後方時,想鼓足力氣再擠到第一位,手卻怎麽也使不出勁,平日裏力敵千鈞的勢頭沒了,指尖忍不住發涼,只能眼睜睜離那人越來越遠,到這時,莫依慕才意識到,她憑什麽去討厭,去嫌棄中央的閃光點。

這人有錢,有勢,有能力,有學識,父親是藩王,母親是公主,連相貌都是數一數二。

而自己呢?除了空有蠻力其他一無是處,她瘋了才會癡心妄想。

如果衛堯離是一卷繪滿萬山河的畫席,那她就只是一張空蕩蕩的白紙。

算了吧。

這次莫依慕沒有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她去找莫爹和莫夫人商量了一個時辰,莫爹臭著臉很久,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幺兒,你當真要如此嗎?”

“嗯。”

“不後悔?”

莫依慕遲疑了一下,道:“不後悔。”

第二日她敲開了衛堯離的門,衛堯離青著眼睛也不說話,盯著她看了許久,請她進去了。

“衛公子。”莫依慕沒坐,低著頭說:“依慕昨日思量許久,自知配不上公子,並且。”她咽了咽口水,拳頭暗中發力,“並且家父早已為我定下姻緣,此番去洛陽就是為了與我那夫君續緣。”

“很慚愧,因為自己的愚昧瞞了公子這般久,不知羞恥輕薄公子兩次,往後若是有什麽要求,衛公子大可……”

話還沒說完,兩人旁邊的桌子被砸碎了,茶壺杯子摔了一地,莫依慕沒敢睜眼去瞧那片狼藉。

“莫依慕!”

她沒有擡頭,靜靜站著不說話。

“兩次了。”聲音弱了下來,帶著很明顯的哭腔,連調子都在顫抖,莫依慕詫異地睜開眼,卻看見一向表情平和的衛堯離哭了,那雙捕獲她心的眼睛正變得通紅,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沾著濕氣,原本秀氣的眉峰皺成一團,他又吼一聲,“你把我丟下兩次了!”

“好一個光明正大,好一個再續前緣,莫依慕,你騙的我好苦。”

衛堯離被怒氣醋意沖昏了頭腦,來回踱步一番,從臥房裏拿出了那個有半身大的布偶,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對著心口就是一滑,“呲啦”一聲,白花花的棉花露了出來。

莫依慕尖叫一聲,搶走了他手裏的瓷片,布偶掉落在地,“你瘋了?對自己撒什麽氣。”說完拉過他的手,從袖口摸出一條絲帕把滴血的傷口纏住。

“是我的錯,何必作踐自己?”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莫依慕,你敢嫁,我就敢殺了你心心念念的夫君。”衛堯離沒裏頭來了這麽一句,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一字一句談吐清晰,狠狠壓進了莫依慕的心口,他跨過布偶走了出去,沒有再回頭。

一切變得很安靜,那只沾血的布偶孤零零躺在地上無人問津,水漬上空的熱氣開始散開,龍井的香味沖到鼻尖,沒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嗎,莫依慕捂住眼睛蹲在地上嗚咽起來,哭夠了,撿起松鼠就離開了。

壞人也好,孬種也罷,她都認。

休息幾天後,莫依慕去見了兄長,自從上次的山匪後,莫爹就不放心獨自帶著妻女趕路,便商量好在附近的城鎮上等兒子們匯合一同前行。

離開前,她去了那間客房外,裏頭第二天就住進了新的房客,所有屬於衛堯離的氣息都消失得一幹二凈,唯獨那只布偶還殘存著半縷薄荷香,哦,或許還有香囊。

她其實問過衛堯離那天為什麽擄走她的,衛堯離說,念極了,又怕你見到我就跑了,只能讓你逃不掉,至於為什麽念,她沒敢問。

“走吧。”二哥拍拍她肩膀。

“嗯。”莫依慕收回思緒,過往結束了,就不要再想了,坐上馬車後思起謀財之路。

不入官仕,普通百姓能做啥?

開鏢局?不行不行,這個想法才剛出來就被否定了,太危險,她惜命,爹娘也不會同意,可是,除了力氣她還有什麽。

旅游團?想想就行了,跟古人比起來,她肚子裏那些墨水還不夠炒盆青菜呢。

販鹽?算了吧。走私鹽雖然賺得多,但是命沒的快,一不小心就要被砍頭。

那到底幹嘛呢?

墨水炒盆青菜,炒盆青菜,炒菜!她靈光一閃,這個好,即安全又來錢快。

“爹!”她突然出聲,把正在假寐的莫爹和莫夫人嚇得哆嗦,臟話脫口而出,“叫魂啊?”

見這幾日消瘦不少的女兒表情由開心到平淡,莫爹心口一跳,知道自己這句隨口的罵語戳到人的傷心事了,愧疚之意油然而生,“錯了錯了,幺兒叫爹何事?”

“爹,我想開酒樓。”

這檔口肯定女兒說啥是啥,莫爹想都沒想,直接應下,“行,酒樓而已,爹包了!”空氣安靜幾秒,等等。

“酒樓?你會炒菜嗎?”除了打鐵,你可是個十指不沾陽春花的嬌氣花啊。

莫依慕嘿嘿一笑,“爹,您不就會嗎?有您教我,還怕開不起嗎?”

“那可不,你爹我手藝當年上能比過禦廚,下能比過凡間神廚。”剛才只是兩月沒炒菜一下子忘了而已。

“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雙方擊掌立誓,開酒樓這事算是定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我:燈謎來源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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