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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嘴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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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連嘰嘰喳喳的碎語聲也消失不見了,有屏住呼吸的,有笑而不語的,他們大部分眼尾都藏著戲謔,也不缺那些溢於言表的幸災樂禍。

先生點點頭,想教訓他又無從下手,只能拿起旁邊學子的硯臺狠狠砸向他額頭。

砸完也沒去瞧他,而是重新回到案臺前,對著前方行了個虛禮,袖擺一揮。

“散學。”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時,林杜天才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腦袋一陣眩暈,很快又失重摔了回去。

他嘴裏發出壓抑的悲鳴聲,扶住額頭再次站起來,血糊住了眼睛就用袖擺擦擦,黑墨濺了一身洗不掉了,看起來像極了個罪惡的妖人。

在那片不大的針葉竹叢裏,有三四個身影鬼鬼祟祟聚在一起,嘴裏念念有詞。

“老大,你確定要這麽做?”老三說。

老大不開心了,看向他,“你有什麽意見?”

老二哈哈一笑,拍拍老三的肩膀,眼裏滿是精光,“小薛啊,咱怕他做甚?誰人不知林黴頭爹不疼娘不愛的,先生都打了他那麽多次,他敢說什麽嗎?”

“在人間,林杜天是沒有公道的,不要怕,他快出來了。”

三人準備就緒,盯著路口不眨眼,他們知道林杜天每日散學都會來這待個一刻鐘。

竹叢挨著墻壁那一塊是空地,上空和周圍卻被緊緊包圍住,待會拖進去沒人能看見。

一道拖拉的身影徐徐而來,老大暗戳戳流了一滴汗,等人靠近了,高聲令下,三人將身影團團困住,沒等目標看清楚,黑布一蒙被活活拖進了空地。

林杜天不安的拱了拱,下一秒數不清的拳頭,石塊,鞋子落在他身上。

“啊!”他淒慘一叫,原本止住血的額頭又開始血流滾滾,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那幾人見狀被嚇得癱坐在地上,嘴唇開始打顫。

“真死了?”

“跑!”三人屁滾尿流的跑出去,壓倒了一大片的竹叢,靜窒片刻,四面八方飛來了黑壓壓的鳥群,一只一只的跳進空地,將快要幹枯的血漬啄的一幹二凈。

那是,虎頭虎腦的麻雀。

第二日,林杜天來上堂了,全身的傷疤竟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惡臭味從一尺變成了一丈,三人揉揉眼睛,覺得昨天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繁峙鎮的黴頭成了個啞巴,從那聲慘叫後再也沒有出過聲,卻在成親當日哈哈大笑了半夜。

說書先生越說越來勁,林杜天前生被他一句帶過,刀槍直入主題,他情緒難掩唾沫橫飛,連忙端起一杯熱茶喝過。

“林杜天在娶了那女子後,夜夜笙歌,放蕩不堪,勢要將一輩子的氣撒到那可憐人身上。”

聽到這裏,莫依慕皺了皺眉,如果大哥沒撒謊,那定當是這說書人滿口胡茬輿論他人,為了拉客不管不顧,公然排編。

那林杜天已是個死人還要遺臭萬年,太惡心了吧,她不願再聽下去,拉起同樣沈默的爹娘就走了出去。

身後說書人講到了高潮,聽客們攥緊了拳頭,渾身都在發力,“女子被埋在了崇林山上的竹林地裏,皮都被扒了個幹凈,煉出整整半盅香油。”

“林杜天往身上一抹,一年後果然成效,雖然沒有蘭香味,可到底那令人作嘔的渾身惡臭是沒了……”

“教書先生,同窗學生眼睛心口都有三個大窟窿,手腳盡數砍斷做成泡缸人,噬心蝕骨像是爬滿了咬人蟻。”

“整整三年才被隨意埋在寨子裏的荒地上,到死也落得沒有一塊木牌。”說書人停頓一下滿臉嘆息搖搖頭。

“半月前義軍包圍了整個崇林山,這一慘案才得以昭告天下,那林杜天一人竟要四條人命來換。”

“當真是荒謬至極,禮儀先生,手足同窗皆遭此慘遇,這人實在心眼太小,好在老天開眼,讓罪惡得到了因有的懲罰。”

戲落,臺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銅板碎銀不要錢般砸在案臺上,說書人行一大禮,算是謝幕了。

而那得已洗凈罪惡的本身卻被世人所惋惜,私塾第一禮儀先生有教有學識,前途一片光明,三人同窗生得俊俏,家妻相夫教子,孩兒聰慧。

至於林杜天?一個面醜味臭的兇人罷了,娘不疼爹不愛早該下地獄一可憐蟲罷了。

樓外樓裏沒什麽區別,一樣如往常一般熱鬧,出了門,莫依慕心頭還是覺得很惡心。

這林杜天生前為人溫順,不殺人,不放火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罵他孬種,如今殺了人,狠了心也還要被咒著念著下地獄。

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想跟莫夫人說話,冷不防後背被人拍一下,地面旋轉一周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給擄了,還未壓下去的作嘔感又蹭蹭上來了。

“快放我下來,我要吐了。”莫依慕用力掙紮,卻怎麽也掙不脫,這人速度極快,顛得她頭暈眼花,連莫夫人和莫爹都追不上。

一包香囊遞在她鼻尖,薄荷腦的清香讓人瞬間清醒過來,她幹嘔兩聲,含糊著說了一句謝謝。

周圍人潮越來越稀,那人將她帶到巷子裏,緩緩把她放在地上,腳一觸地。

莫依慕按在墻邊暈了一陣,等緩過來她已經知道是誰了,正要發火,衛堯離眼帶痛色,眼角微微泛紅,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才一月不見,你就懷了他人的孩子。”

莫依慕雙手一攤,“????”一只大大的問號出現在她腦門前。

“wtf?”

“你別生氣,是我的錯,沒有顧及到你和孩子,那只香囊就送給你吧,南海帶來的,香氣可維持一年,等你孩子生完不成問題。”

“我走了。”

“你給老子站到!”莫依慕猩紅著眼睛撲了過去,把衛堯離砸的眼冒金星,她咬牙切齒道:“老子讓你現在就懷上我的孩子!”

等等,她像是想到了什麽,跑開前還不忘叮囑他,“你在這等我一下。”

衛堯離原地站了半盞茶時間才等到那人回來,不僅看著一身清爽,還換了一套衣服,“???你去幹嘛了?”

莫依慕:“洗漱,漲精神。”說完重新把他推到在地,閉眼朝那張微開的淡色薄唇吻了下去,入口即是冰涼的薄荷味。

嗯?她吃驚的睜開眼,對上了那雙星星眼,心頭草馬開始奔騰,腦中那根弦斷了。

臥槽,我這是在幹嘛?我瘋了嗎?她嗖的站起來,擡手給了自己一個爆栗,洗澡還沒洗清醒嗎?

地上躺著那人早已面色通紅,莫依慕不忍直視,機械著伸腿就要跑,衛堯離終於出聲,大聲喊她。

“你讓我一個人和孩子怎麽辦?”

“我娘說了,親嘴就會生娃娃,你不能不管我!”衛堯離嚇得快要哭了,“我真不知道怎麽生孩子啊!”

莫依慕震驚地回頭看他,這人莫非是傻子?那就好玩了,她忍住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經地對他說,“你懷了我的孩子又怎樣?聽好了。”

“我莫依慕今天就要對你,始!亂!終!棄!”

“你明白了嗎?哈哈哈哈哈!”她不再糾纏,又繼續開跑,身後傳來某人著急的喊聲。

“莫依慕,你不能拋下我,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啊!”

“負心漢”還在不停奔跑,見路口模模糊糊有兩道一高一矮的人影,她一聲借過還沒說出口,就立馬站住不動,頭皮開始發麻,心裏組織措辭。

“爹,娘。”

莫夫人一張櫻桃嘴張的老大,她睫毛輕顫幾下才回過神來,“幺兒,你把人給……”

“不不不不不!”莫依慕驚恐的打斷她,擡頭看向莫爹,小心翼翼問:“二老在這多久了?”

莫爹眼皮子都沒動一下,轉身就走,把她晾在原地,自然沒人瞧見他那瘋狂上揚的嘴角。

莫夫人點點她的眉心,示意把人帶上,莫依慕暗嘆一句,完了,一把拉住跟過來的“受害者”使勁瞪他。

客房內,莫爹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莫夫人則一臉擔憂的坐在旁側。

氣氛十分凝固,莫依慕剛進來就筆直跪在地上,後者衛堯離也緊跟著跪倒在地。

“莫依慕。”

“在!”

“你可知錯?”

“女兒知錯,不該光天化日之下輕薄他人。”

莫爹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莫依慕見父親臉色古怪,心中一駭,連忙改口道:“女兒不該舉止不雅,不知羞恥,口出狂言,輕薄他人,女兒知錯了。”

“嗯。”莫爹點點頭,松了松眉頭,話鋒一轉,“那你準備待他如何?”

“我?”莫依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要待他?”

“不然?”

莫依慕不肯了,著急反駁,“爹!女兒只是,只是親了他一下,我就要對他負責嗎?”

“荒唐!”莫爹像是真動了氣,一掌把紅木桌拍的七零八碎,聲音加大了些。

“莫依慕!你還當我是你老子嗎?只是親了一下,人是能隨便親的嗎?女子怎能如此不矜持?你老爹我當年可是……”

見他越說越離譜,莫夫人匆匆打斷他,“你這憨貨,訓女兒就訓女兒,扯自己幹嘛?”

“反正,你必須給人一個說話!”莫爹心裏打著算盤,不給女兒說話的機會,當即定下,“衛公子,你可願隨我們前去洛陽城?”

莫依慕:“???”說好的漿糊呢?

莫夫人:“!!”原來是這樣呀。

衛堯離:“?!!!!”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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