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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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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兩人在屋裏膩歪了一會兒, 眼見日頭就落下了,常采萍就要回去。

薛嘯卿唯恐路上不安全,害怕有人又打她的主意, 要送她回去, 常采萍卻不好意思讓他送, 就說:“我先去新房子找我爸媽,他們送我過去就成。”

薛嘯卿便送她到門口, 臨到門口的時候,常采萍才問了一句:“我看你不高興, 是不是上面不給批申請?”

薛嘯卿低頭看她, 又抿了一下唇:“是不容易批,可總歸是要批的,要是不行,我就回來種地, 跟你一起, 你還跟不跟我?”

常采萍一聽他要種地, 有些過意不去,盯著他, 看了半天, 重重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不過應該到不了這一步, 頂多就是升官機會沒了,然後可能降職或者調職偏遠地區,這雖然影響也大, 日子也苦,不過這特殊時代總要過去的,多挨幾年,到時候平反了,薛嘯卿總是會再爬起來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私下考慮過這件事情,此事雖有影響,但不至於一桿子就把人打死了。

如果真要把他弄得爬不起來,她應該一開始就會拒絕薛嘯卿,畢竟她就不是個拿男人前途做賭註的人。

前程和女人,對於男人來說,都是缺一不可的,她可不想成為他一輩子的阻力。

不過她倒沒說這些,她知道薛嘯卿心裏有數,他的犧牲也是他甘願的。

轉而,她又低下頭表決心:“那你不退,我不退咯。”

她有點兒羞,這也是怪哉了,她平日裏膽大,而且是穿越過來的,應該是個放得開的,但每次一面對薛嘯卿這神色,她就老不自在了。

薛嘯卿平日裏見慣了她張牙舞爪,看看她這種“小清新”模樣,也新奇得很,低頭在她額頭上占了個便宜。

常采萍真是對他沒轍了,以前沒談上的時候,他就各種語言調戲,現在談上了,他就明目張膽占便宜了,摸摸小手,親親小臉,不夠似的。

她伸手在他心口上一推,皺起臉來,想要罵他,又不知道怎麽罵,最後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啐道:“流氓!”

她罵完了,趕緊扭身跑,只聽見薛嘯卿那中氣十足的笑聲。

常母就踮著腳在屋檐下看著,看薛嘯卿轉過身來,她趕緊就去廚房端菜去了。

飯菜一盤盤上了桌子,薛嘯卿動了筷子,說了句:“我明兒讓大隊長把修房地改到這院子裏,到時候幾間屋子連成片兒,再把院子拓寬就行。”

常母就“啊?!”一聲:“咋,還要修房子?”

薛嘯卿就說:“屋裏這麽多人,到時候我一結婚,人更多,還跟娃擠在一個屋不成?”

常母聽了這番話,知道自己是被留下了,嗯嗯點了頭,低頭下去吃菜,再不敢說不讓常采萍進門的事情。

這邊兒常采萍到了家中,常父常母問了她去了哪兒,她照實說了,常父常母也沒說不行,只是常父會不經意囑咐兩句:“你可不要叫他占便宜。”

常采萍心說:果然男人最知道男人骨子裏什麽樣兒!

這邊三間房子也修好了,常父常母把屋子裏廢料都給除了,只能那天擺了豬頭祭一下就能搬進去。

那麽問題來了,現在上面抓得嚴,不興這些玩意兒,但是不敬,又說不準會出什麽事兒,畢竟這種事兒挺玄乎的。

後來常采萍還是說了,擺豬頭肉慶賀一下,不要到處宣傳就行。

眼見他們背地裏是把婚事準備得越來與妥當,可薛嘯卿那申請結婚的單子是久久批不下來。

機關單位裏早為了他這事兒鬧成一團了,每天茶餘飯後都是薛嘯卿娶寡婦那點兒破事兒。

這天薛嘯卿來了,上面的政審委員把人叫到一個屋子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薛嘯卿,你是打仗把腦殼打壞了吧,下放戶,你寡嫂,你想得出來,自降身份,罔顧人倫!”

那政審委員也就三十幾歲,不過帽子戴得端端正正的,盯著薛嘯卿,一臉憤憤。

薛嘯卿站在一邊兒,倒是比那政審委員冷靜:“報告,她是下放戶,不過他們家改過了,態度端正,值得褒獎,何況咱們這時代,根據d的指引,人人平等,不能瞧不起任何同志!”

那政審委員一拍帽子在桌上:“你少跟我扯皮,你沒來的時候,我就接到消息了,說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野小子要來了。”

薛嘯卿嘴角動了動:“不敢!”說完,眼角一翹,語氣又變得特別軟,扶著桌面子嘆氣:“她兩年前跟了我哥哥,我哥哥命不好,今年就去了,她心好,年紀輕輕就帶著我那幾個侄兒侄女過活,也不怕人笑話。”

政審委員撇了撇嘴:“那她不帶,那誰帶?”

薛嘯卿就又說了:“我回去,常看我幾個侄兒侄女,不就看上了嗎?她這個人心地特別善良,好多人追她,她都不樂意,說是怕對幾個繼子女不好,也就是我是幾個娃的叔叔,她才勉強答應的。”

政審委員叫他氣笑了,又摔了一下帽子:“看你那點兒出息,她還不樂意?她那個條件,找個全須全尾的都夠嗆!”

薛嘯卿就開始護老婆:“政審,你可不能這樣說她,她特別好。”

政審二白眼翻上了天,突然想到一個事兒,一下驚坐起來:“你該不是把她肚子搞大了吧!”

政審怎麽都想不通以薛嘯卿的條件,怎麽非挑那麽個女人,想來想去也就是薛嘯卿一個沒註意偷腥兒了,現在是貓抓糍粑脫不了爪了。

薛嘯卿聽完,也楞了一下:“這咋能,我像是那麽不正經的嗎?”說完,想了一下,又補了一通:“肚子還沒大!”

政審一下就瞪他,腦殼皮子是抽著抽著疼,他這話啥意思?是搞了,肚子還沒大?

政審這個暴脾氣,跳起來就要踹薛嘯卿,嘴裏罵罵咧咧,罵他腦子不清楚,罵他是個混賬東西。

薛嘯卿也不吭聲,站在那兒讓他踹,讓他罵。

最後,政審累了,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指尖拍了拍桌子:“這婚批不了,你要是非要結這個婚,你就回家種地去。”

薛嘯卿早準備好了,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銅牌子放在桌上,政審這麽定睛一看,好家夥,一把軍功章。

薛嘯卿說:“政審,這個婚,我是一定要結的,如果上頭真不給批,我不怕回家種地。”

他玩兒這麽一手,把政審委員給卡上了,委員看著那桌上的一把軍功章,臉憋得通紅,最後只能指著門外罵道:“滾,滾,滾!”

這事情沒得個結果,薛嘯卿就出去了,那一把軍功章還留在桌面子上熠熠。

他剛出門,外面聽墻角的同事就一哄而散,趕緊回自己位置上坐著,偶爾有人會看他一眼,好心好意說一句:“副社長,你這身份,有的是好姑娘,何必吃眼前虧呢。”

薛嘯卿沒理他,只是埋頭翻著自己辦公桌上的資料。

這邊兒的政審叫他急得摳頭皮,下午就找了一位女幹事來,要她到村裏去把“常采萍”勸退。

下午,常采萍還在上課,就看見門口村婦女主任領著個三四十對的女人過來了。

那女人穿得整整齊齊,剪了個劉胡蘭頭發,一看見她就皺了眉頭,打量著她那肚子,看見腹部平坦,才拖著嗓子:“你就是常采萍?”

村婦女主任趕緊叫常采萍出來,拉到了自己家裏去,給人倒了一碗茶。

“這是王幹事,上頭派來的。”婦女主任給常采萍這樣說。

常采萍一聽上頭,立刻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幹巴巴招呼了一聲“王幹事”。

那王幹事點了一下頭,又細細打量著她,打量了一會兒,就點頭:“難怪薛副社長放不下,長得真好看。”

常采萍抿了抿唇,進而又繼續幹巴巴笑了一下。

那王幹事就進入正題了,給常采萍分析分析形式,再分析分析常采萍和薛嘯卿兩個人的差距,總之就是兩人差距太大,常采萍配不上薛嘯卿,最後還給常采萍落了一句話:“你可不要毀了他的前程。”

這話壓下來了,其實是讓人倍感壓力的。

常采萍卻笑一笑說:“有什麽後果,他比誰都清楚,我相信他這樣做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那王幹事就瞪她,合著自己說了這麽多就白說了?

她眼珠子一轉,又開始和善著臉色,拍著常采萍的手說:“你要是對他有情義,就該為他考慮考慮。”

常采萍就低著頭,軟綿綿地說:“他為我倆奮鬥,我不能抽底火,我就是為他考慮了......”

王幹事叫她兩句話就氣得翻眼珠子了,對方是真油鹽不進啊!

這王幹事就擺出強硬態度了:“你別以為你倆在一起能討著好,他為了這個婚姻,他要丟了工作,也只能回來種地,你們日子照樣好過不了!”

常采萍就特別真誠地說:“跟著他,種地我也樂意,我本來就是莊稼人,我不怕苦。”

反正不管對方怎麽出招,她就裝一團軟棉花,任別人捶,她不響應,別人就沒轍。

王幹事第一回 遇到這種人,威逼利誘了老半天,還分析了以後薛嘯卿工作上難過,難免怪到她頭上一類的。

常采萍就是本著一個原則:我要和薛嘯卿共進退。

王幹事最後說的口幹舌燥,沒得成效,喝了一大碗茶,氣呼呼地走了。

那政審委員聽到王幹事匯報情況也只能冷笑,拍著桌子罵道:“算了算了,英雄難過美人關,讓他們去吧,這小子眼看就要升官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出岔子,活該他沒那個命啊!”

王幹事就說:“您是說社長位置?那不給他,給誰?”

政審就說了:“給誰,給誰,沒有合適的,上面不知道空降啊!”

作者有話要說:  喔豁,男主升不了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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