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實在……很想你……，”她說這話的時候，臉羞紅到無以覆加的程度，要知道，讓一個平日冷臉示人的禦姐親口說出想我這樣的話，是件困難等級五顆星的事兒。我震了一下，心底的溫暖把我緊緊包裹，通過心口傳遞給她，變成了激烈的心跳。她也有感覺到，擡起頭看看我，紅著臉微笑繼續：“所以，電話裏面，口氣還是不自覺地就軟下來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不打算這樣的。那之前，心裏還沒有成型的想法，還在堅定著不再回來的信念。即使自己也不知道拖到什麽時候是個頭，但還是不想去面對。”

“嗯，我了解。”適當地給她肯定，何況我是真的了解。

“在那之後，我才算真正拿定了主意，回來……也拿定了主意，把我們的事，告訴爸媽知道。”

這次我才真正驚了。“你……告訴他們了？真的告訴了？然後呢？！”

“然後，我不是回來了麽？別緊張。有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他們說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們商量，讓他們早些回來。當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老實講了，講，我喜歡上一個女孩。”

我握緊她的手，緊緊閉上眼睛。身體的顫抖誠實地告訴她，我是多麽驚訝她最終做了這個決定。我沒想到，借我十個腦袋也想不到，她真的做到了這一步……Katherine，這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

“沒什麽好擔心的，Aaron。睜開眼睛。”聽到她的話，我勉強睜開，立刻又不忍地閉上；不忍看眼前這樣美麗的人兒，那時是經歷了多大的苦……

“已經沒事了……開始時，他們固然是不能接受，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接受。但好在他們在國外呆了這麽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些類似的事情，所以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沒有你想象中的吼叫，哭喊，和囚禁。”她停頓了一下，臉上分明有些難過：“我想，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女兒，還是讓他們傷心了……我對她們說，很抱歉，但是我沒有辦法。我愛你們，但是對她……也一樣。”

她掙紮了許久，最終沒有對我說出愛字。可我已經非常開心了，這一個早上，有了她這麽多的肯定，我還有何求？

“最終，他們表示不強迫我，讓我好好想一想，卻也沒奢望我能改變主意。我的性格他們知道，倔強得厲害，他們從沒能改變過我的什麽決定，遑論這次……把事情對父母說了，心裏最大的障礙就消失了，在後來的一次和Harrison的約會裏，我跟他說，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已經對父母承認了一切，你已威脅不了我。再見吧，就這樣。”

“他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很難想象他會這麽輕易放你走。”

“怎麽沒有？連續一個星期喝得酩酊大醉在我家房子前面鬧，還好沒有說什麽不堪入耳的話，不然我肯定要他好看。”繼要剁掉我的左手之後，Katherine的眼裏再次閃過寒光，使得我對Harrison無比同情，“最後，還是爸爸不堪其擾，派人把他打發走了。以後的騷擾我再也沒有理會過他，再後來，過完了春節，我就回來了。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被你發現了……”語氣裏很是無奈。

“已經夠驚喜啦……你也真不怕我心臟病突發。”Katherine聽到這句話，猛地捂住我的嘴，嚇我一大跳。“不許說傻話！”

“唔，唔……呼，不說，不說，呸呸呸。好了，沒事了！”聽說這法子很管用，對於不慎出口的胡言亂語，有收回的功效。

“可是……你爸媽這麽輕易就放你回來了，你要是不再回去，他們可怎麽辦？”這是我心裏壓了很久的一個問題。我不能這麽自私地霸占他們的女兒啊，還得在二老面前留點兒好印象呢！

“我自小就不是很戀家，他們也習慣了……何況他們有我哥哥，我壓力會小很多。”

“哥哥！你還有個哥哥！！！！”我滴個親娘，我直接從床上跳起來了，不知所措地望著眼前人。

“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Debby也沒提過！”

“也沒有人問過我啊，為什麽要說？”她很是不解。

“好吧……Katherine有個哥哥。你這哥哥可千萬不要來中國，肯定會迷倒大片女人的……”迷迷糊糊的腦袋反應不過來，說著不著邊的話，卻引來她的沈思：“我哥哥大我三歲，的確很帥……嗯。他一直在家裏和法國之間來回跑，幫爸爸處理生意。他很疼我，是個好哥哥。這下，爸媽該催他結婚了……”Katherine很幸福的模樣，一臉壞笑地評價她的親哥哥。有這麽個妹妹，是做哥哥的多大的福分啊……

“別說了……一切都太完美了。”我的興奮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低頭蹭著她的額尖，抱緊她。

“Katherine，你……喜歡我的吧。”還是那句話，我想要一個答案。

“……嗯。”除此之外，她不再肯說別的。

“好吧……等你說喜歡兩個字。”

光明就在前方，我要狂奔而去。

“Aaron，我累了……想睡會兒。”

她長這麽大，從沒說過這麽多話。在得到一個我的應允之吻之後，靠在我懷裏，沈沈睡去。

至此，我心海中所有的疑問，冰雪消融。

天已大亮，冬日特有的溫暖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鋪灑進來，滿地金黃。嗯，per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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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八千字，我太累了，明天晚上有事情，有可能不更文。反正快寫完了，就這幾天的事兒。謝謝大家

Prat126

這家夥，Katherine真的累壞了，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最後也還是我先醒了過來。哎，就聊個天兒說話而已，有這麽累麽？我又沒幹別的……可心疼死我了。

後來的日子證明，讓她說很多話真的是非常累的，超過一定字數就會像體力透支一樣，睡一覺都是輕的。有跡可循：有一次，她和我一起去蔚姐他們的聚會，大家都在，還有幾個別的朋友，不知道誰扯起了一個特別宏大的話頭，討論起世界觀來了。我在一旁快要囧死，我是要和一群哲學家喝茶麽？Katherine本來正在專心致志研究幾支紅酒，沒想到聽來了興趣，便插進了話和蔚姐聊開了。蔚姐這人是很唯心論的，平素沒事兒喜歡研究個靈修啊命盤啊進化啊什麽的，這可壞了，和堅定的唯物主義者Katherine形成了針鋒相對的架勢。

要知道，蔚姐一張巧嘴從不饒人，伶牙俐齒的，張開就沒完沒了，和條分縷析沈著相對的Katherine無休止地大戰了三百回合。我幾次想跑她們中間岔開話題，Katherine擺手示意我不要出聲，蔚姐直接一把將我推開老遠。只好搬個椅子坐在旁邊，老老實實觀戰，那是辯論而不是爭吵，我的眼前分明是兩只女版王陽明。這樣子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雙方方才意猶未盡地偃旗息鼓，結果算是以Katherine的勝利告終，因為蔚姐腦袋轉得畢竟沒有她快，嘴皮子也還沒她利索，最後幹脆瞪著大眼睛擺擺手，端起一杯酒咕咚灌了下去。用Katherine的話說，偶爾孩子氣一回，和小孩子談談這些東西，對自己的思想也是有提高作用的。我沒什麽意見，反正又不傷感情，這些問題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只是之後，她的眼皮越來越重，不住地揉太陽穴，幹脆坐到我身邊，腦袋靠在我肩上搖搖欲墜。問她怎麽了，突然不舒服？“沒有，話說多了太累了。回去休息吧。”有氣無力的回答。

我瞬間就樂了。怪不得禦姐從來不喜多言，惜字如金，除了和性格有關，和這種小特質也有不少關系。我和她在一起這麽久，這是唯二兩次所見她說話比較多的，兩次都是說完就困，困了就得休息。無奈了禦姐，我還是情願被你凍著……

插一句，她的這位哥哥，幾個月後來了一次中國談生意，在這個城市呆了幾天就匆匆走了，我只有緣在Katherine家裏見得一面。怎麽說的，氣度儒雅，俊秀非常，除了性別差異，簡直就和Katherine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總之一句話，帥得驚天動地……看著他妹妹的時候，眼神非常溫柔，Katherine說什麽他都是一副鼓勵、肯定的樣子，看得出他對妹妹很是放心並且尊重。他也知道我們的關系，對我也蠻親切，只是因為我當天有事兒不能多呆，沒來得及和他深度交流。後來，我給蔚姐炫耀他的照片，蔚姐直接昏倒在Leo懷裏，指著我大叫：“快去給我查查這人直的彎的！我要嫁他，就他了！”篤定得很，不容辯駁。那會兒，蔚姐不常露面的男朋友也在，臉都氣青了。呵呵，關於哥哥的話題就此打住，說多了該遭到人肉了。

轉回這天上午，我迷迷瞪瞪瞅了她半天，看她睡得篤定的樣子，我真懷疑是不是剛剛一覺睡得太沈了，一切都是浮生虛夢一場。嘆口氣，拿過放在床頭調成靜音的手機，呵，看來不接電話的確不是我的風格，是打來電話沒人接的，除我媽之外，都打了三遍以上。我媽只打過一遍，然後淡定地給了我短信：“沒事兒，就是看你開機了沒有。”

娘親你直接說你試你的新手機好了，有意思哇？倒是那幾位，挨個打來打去幹嘛呢這是，難道今天有什麽事兒？還是我們有約？

有約……壞了，還真有約。

突然想起來，昨天和龍瑄他們約好，今天一起商量商量他們幾對的情人節應該怎麽過，才能給對方一個驚喜。因為我昨天還單身著，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反正是去出點子，想餿主意我還是擅長的。可是誰能料到，到了晚上我就不單身了。於是，我就懶得搭理他們了。

悄無聲息地躲到客房去，確保聲音不會吵到臥室裏睡著的她，給打電話打得最勤快的龍瑄撥通了電話。

“你死哪兒去了？躲哪個女人被窩裏呢？說！！！”

我去，這小子真沒跟蔚姐學點好，凈學分貝飆升的絕活兒了。“你給我小聲點兒！我剛從Katherine被窩裏鉆出來，怎麽的吧。”

“你見鬼去吧！趕緊的！”換了蔚姐的聲音。

“我是真和她在一塊兒，她昨天突然回來了，我也是昨晚溜達到她家門口才偶然發現的，不然她根本不告訴我。”如此這般地，跟他們交代了一下大概情況，只不過略去了比較重要的環節，電話裏說不方便，信息量太大了。

那端一片驚呼，清清楚楚地分辨出四人的聲音，穿透手機鉆進我的耳膜。

“一休！你，你，你……”中文系的準畢業生Leo舌頭打轉，找不到更給力的詞來形容：“你涅槃了！”

“對，我重生了。我已經不是一休，是二休三休了。”我很淡定，就知道小子想不出什麽好詞兒。

“Leo別陪她胡扯！那……你今天還來麽？”龍瑄呵斥Leo，奪過電話，小心翼翼地問我。

“做夢吧你！她都回來了我還陪你們耍？朝南邊兒坐著等吧您吶。”

“哈哈，哈哈，是是是，”一陣尷尬的笑，“那啥，悠著點兒哈！”Leo從來都最抓重點。

“我沒你那麽猴急！我舍不得呢還，拜拜嘍。”掛了電話，聽聽周圍的動靜，她好像還沒醒。

Part127

我知道，那邊指定是炸開了鍋的，這個消息爆炸力太大，崩他們個人仰馬翻也不是沒可能。我敢保證，龍瑄一定在跟Kevin煲電話粥，向他通報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Kevin完後是Debby，這一圈人都是要他去通知到的；蔚姐一定在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我人道毀滅，拉著某個倒黴蛋哭訴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兒毀在我手裏；Leo則拉著睿娘琢磨一些不健康的東西，滿臉賤賤的光芒。以後的幾天，如果不被他們三堂會審，算我不了解他們。

發了個短信給我娘，讓她做好幾天都抓不著我的準備；給Katherine把臥室的門關緊，自己去洗漱，然後快跑去樓下超市買了點材料，前後花了不到一刻鐘，回來之後她仍舊沒有起，我只好閉緊嘴巴挽起袖子下廚房。

出得廳堂，下得廚房，說的就是我這樣的奶T……

買的奶油小饅頭還是熱乎的，我也就是打算炒個雞蛋，再炒兩個青菜，熬點兒皮蛋粥，等會兒差不多做好了，就把她叫起來吃飯。她剛打英國回來的人，腸胃不知道習不習慣中國的飲食，還是別做油膩的了，我又不會做西餐，只好對付對付了……一邊琢磨著一邊忙活，偶爾還惦記著廚房裏的交響樂別把她吵醒，好在隔音不錯；這麽著，時間過得很快，半個鐘不到的功夫，已經準備盛盤子上桌了。

我擦了一把汗，把食物們從鍋裏轉移出來，端起一盤剛準備出門，轉身卻驚得差點扣在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她的身形亭亭玉立站在門口，笑吟吟地看著正在忙活的我。

睡顏微露，媚態畢現的她，舉手投足間慵懶而優雅的氣質，吸引我全部的註意力，一時不知道該退還是進。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她家廚房很大，我靠在裏面忙活，顧不上門這邊的動靜，何況推拉門一點聲音也沒有，她推了個縫站在那兒，我竟絲毫沒有察覺，悔得直想煽自己耳刮子。

“也沒多會兒，三四分鐘。”懶懶的聲調，額發軟軟搭在臉頰，我差點忘了手裏有菜，想幫她撩到一邊。

“呃……算了，快洗漱去吧，開飯嘍。”不知怎的，我有點兒燥熱，或許是廚房溫度太高的緣故。從她身邊鉆過去來到飯廳，回頭看她了然於胸的笑，踱進了洗手間。

吃飯的時候，我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怕不合她口味；但看她餓壞了，吃得蠻香，猛然間很有成就感。不過有個事兒，最好還是確認一下：“你六點多的時候，醒來了一次吧，和我說了很多話是吧，然後累了又睡了是吧？”

“是的。怎麽了？”禦姐吃著飯，沒空理我。

“沒什麽，我怕是自己做夢。”自嘲地笑。

“別傻了。剛我迷迷糊糊聽見你打了蠻久電話，有事兒？”喲，到底是吵到她了，我滿懷歉疚：“沒啥，本來和Leo他們有約來著，現在推了。”

“這怎麽好？答應了的事兒怎麽好變。”

“他們能有什麽事兒？要拖我出去給他們出主意來著，商量情人節的問題。有什麽好商量的？餐廳，玫瑰，蠟燭，花床，被窩，完事兒了唄。”

我去。我這張該死的賤嘴又在胡咧咧了，怎麽好讓禦姐看到我內心如此淫蕩的一面？我一口饅頭噎在喉嚨裏，趕緊去找水，不好意思瞅她。

Katherine的笑意很是意味深長，直直笑到我心尖尖上：“還真看不出來。”

“……不說他們，我就隨口一扯，哈哈。你打算情人節怎麽過？我準備全程參與喲。”這才是重點，嗯。畢竟也就還有兩天了嘛。

“這還真不行。在飛機上就約好了幾個這次同行來中國的朋友要聚一聚，結果定在14號，他們知道我沒有男朋友的，”她笑，我小臉兒通紅，“確實沒有。大家又都是單身，我不好推脫，就答應了。”我有點失望，但還是無奈地表示同意，“那，以後要給我補上，以後每年的我都要陪同到底，怎麽樣？”她笑笑，不說話。

想起來去年這時候她還在英國，我大費周折給她送玫瑰的章節；趁機問她，當時感覺如何？Katherine拖著腮想了半天，“挺好的。”

就仨字兒，沒了。三個字您老有必要想這麽久嘛？還是已經忘光啦？我提出嚴重抗議。

“那行吧，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記一輩子，不然以後我每年都用玫瑰花把你臥室辦公室塞滿，讓你連門都進不了。”

“最後還不是你負責清理？”

反正倒黴的總是我。

那天下午，我應她要求，留她一人在家整理東西，我說我和你一塊兒整理啊？Katherine斬釘截鐵，不行！你在這兒我不習慣，會不好意思……

其實這姑娘談起戀愛來，根本沒有快要三十歲的樣子，跟個青蔥少女似的。還害羞？得得得，私人空間是吧，給你給你。也好，我得回家露個臉兒了，免得爹媽以為我真把自己賣了。

那麽，這就算戀愛開始了麽？不是吧……

不過，以她的性格，一直以來的默許，就是最好的應承了。讓她開口說情話，眼下還不是很現實。但，我這麽固執這麽完美主義的一個人，總想要她說喜歡我，才肯罷休。不然老覺得缺點兒什麽，不夠和諧不夠完整。

幸福的到達是突如其來的，但是因為速度比較快，帶起一陣風還是能夠吹皺一池春水的。一點兒小波瀾，免不了。

就是那個情人節，出了點兒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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