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在昏昏沈沈中醒來，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瞳，於是下意識叫了他的名字。

“瞳？”

瞳的灰眸裏翻滾著他從未見過的情緒。“你睡了一天一夜。需要喝水嗎？”他的聲音有點沙啞，然後扶他坐起來，用枕頭墊住他的後背。

這真的是那個自大毒舌的皇太子殿下嗎？這麽溫柔不會是假的皇太子殿下吧？是他打開方式不對？！白述呆呆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見白述沒有反應，瞳又問了一遍：“白述，需要喝水嗎？”

嗷！他喊的“白述”超級好聽啊啊！

“呃，要吧······”白述被他的聲音帶回思緒，結結巴巴地回答。

瞳真的起身幫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就差餵他喝下去了。看著白述喝完後，瞳將杯子放在了一旁。

“我去叫人幫你做點東西吃，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瞳說完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間陷入一片寂靜。白述這才註意到他不在自己的房間，這麽華麗的房間，這枕頭這被子，質感炒雞棒啊！！真絲做的吧？裝修精妙，巨大的落地窗外的風景很好，將整個國都的景色一覽無遺。這不會是皇子的房間吧？

白述並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真相了。他的註意力被床頭的鏡子吸引，鏡子周圍的花紋銀光閃閃，看上去很精致。

“欸欸我的頭發怎麽變白了？”白述揪著自己的一縷頭發，“我不是還很年輕嗎？難道我穿越了？還是中了詛咒？！”

就在白述同學胡思亂想時，鏡子裏自己的身後，慢慢浮現一個身影。

“是你！”白述猛地轉頭，盯著站在床前的男孩。

“你不能在這裏停滯不前。”男孩說，“你該前進了。”

“別然我想起那些事情。”白述的聲音冷下來，“你這樣就像是我的黑暗。”

“我就是你內心的黑暗，引導你走向黑暗之人。”男孩還是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臉，看不出喜怒哀樂。

“現在的你，一定很辛苦。”白述看著男孩，“你這個年紀，正好是那段黑暗時期的年紀。”

“你的黑暗就是那時候被逼出來的。”男孩說，“你不能再使用白色的魔力了，這樣下去你永遠不可能進步。”

“難道我是黑魔法師？”白述指著自己好笑地說。

男孩認真地點點頭。

白述看著他不像是在看玩笑，在心裏默念一個魔咒，懸浮在手心裏的冰塊是冰藍色帶著紅色的奇怪顏色。“冰塊為什麽會有紅色的？”白述將冰塊甩向男孩，冰塊穿過男孩的身體，掉在地上碎了。

“黑色的力量。”男孩回答。

“你害怕嗎，這樣的自己。”白述喃喃著。

“我並不害怕，因為我已經不存在。”男孩說。

“那麽，我為什麽要害怕。”白述掀開被子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別再來煩我了。”

白述打開窗，坐在窗臺上。

“白述你要做什麽？”瞳突然打開門沖了進來，他不過是回來了早一點，就聽到白述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似乎真的有什麽人在跟他對話一樣。

他心裏一驚，難道是黑魔法的影響嗎？便聽到白述打開窗的聲音。

白述的臉也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的黑眸冰冷得讓人害怕。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白述翻身從窗臺躍了下去。

“白述！”瞳沖過去想抓住他，但是並沒有抓到。

白述在空中快速地自由落體，他閉上眼輕吟幾句，周圍忽然憑空出現了白色的雪，越積越多，堆積在地面，白述“噗”的一聲掉進雪堆裏，毫發無損。

“雪？”瞳瞳孔一縮，這簡直就是冰屬性的衍生。

白述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雪，飛快地消失了。瞳凝視著窗外的天空，還是沒有追上去，他站在落地窗前關好窗戶，回到床前，發現那朵血紅色的彼岸花不見了。

瞳抿緊了唇，離開了房間。

白述鉆過幾個草叢和花園，來到了皇宮東邊一處隱秘的小房子裏。這個小房子跟金碧輝煌的皇宮格格不入，看起來就好像是被人們廢棄了一樣，但其實，這個小房子只是一個幻象。

“有人在嗎？”白述推開門，走了進去。裏面的擺設很簡單，一眼便能看完所有的物品，白述走到一個花瓶前，發現插著的花是黑色的玫瑰。他隨意擺弄了幾下黑玫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是誰？”

“我是白述，是來找維多索瑪黑魔法師的。”

“為什麽要找他？”

“因為他是公認的大陸第一黑魔法師。而且只為忒蘭蒂亞斯帝國效力。”白述說完，黑玫瑰前面的墻壁突然出現一扇黑色的門，那扇門自己打開了。

白述進去後，前面是看起來沒有盡頭的旋轉樓梯，白述沿著樓梯緩緩走了下去，還沒走多久，就有另外的一扇紅色的門出現了。他輕輕推開紅門，裏面的桌子上擺著很多羊皮紙，上面寫滿了字，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培養皿，裏面註滿藍色的水，但並沒有人。

“你終於來了，我很早之前就已經註意到你了。”蒼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白述並不驚訝地看見那位“佝僂”的老爺爺黑魔法師。

“你不老吧？又裝。”白述不屑地哼了一聲。

“無禮的小孩，你在這裏隨時有可能被我殺掉。”那黑袍下的聲音變了，有著奇妙的穿透力，像美酒一般甘醇，又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你又說很早之前註意我，以你的實力，那時就可以殺掉我。對吧？”白述笑得很得意。

那聲音又有些無奈：“我就知道你會是一個刁鉆的小孩子。”

“維多索瑪黑魔法師大人，我想學習如何控制黑魔法。”白述看著一步步走進的男人，不由得感嘆原來裏世界的人大都長這樣。

黑袍下的男人其實很高挑，擁有一頭淺栗色的微卷的頭發，一雙清潤的綠瞳流動著微微的寒意，另他的面容更加俊美。明明是笑著的，卻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雖然是黑魔法師，但他的舉止之間都能看得出高貴優雅。

怎麽說，白述突然湧上奇怪的感覺，這個人，會不會跟海默認識？他們或許是朋友？

“你認識海默嗎？”白述問。

維多索瑪楞住了：“為什麽這麽問？”

“你給我的第一感覺跟海默給我的第一感覺有些相似。”白述說，“不過我沒見過你跟海默一起，可能也是我弄錯了吧？或許大師都有這樣的高冷。”

“高冷？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詞，但是你猜對了。”維多索瑪笑著說，聲音清冽，“他是我曾經一起學習過魔法的同學。只不過，他是白魔法師，我是黑魔法師。”

白述點點頭，應了一聲。不過他還是覺得不太對勁，或許這兩個人的關聯還不止那樣吧？但他並沒有問下去。

“小孩，想學習黑魔法？你的優勢很多啊，有我這麽一個厲害的黑魔法師在這裏，肯定很快就會學會的。”

“你這麽快就同意了？”白述驚訝地問。

“我說了我很早之前就註意到你了。”維多索瑪拍拍他的頭，綠瞳蔓延開的是笑意。

“在之前的狩獵場裏，我在剛剛進入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黑魔法的氣息了，這麽遠的距離也只有我才感覺得到，更別說白魔法師了。”維多索瑪說，“但是，你在後面還有一定距離時就已經感受到了黑魔法裝置的魔力湧現，說明這並不是巧合。”

“是有人告訴我的。”白述老實說。

“他告訴你方位了嗎？”

“沒有。”白述搖頭，“她只說讓我註意那個東西。”

“那麽，你能準確找到黑魔法裝置也算有天賦。據說你在領主的城堡裏時，使用了冰屬性的黑魔法。”維多索瑪翻開一頁羊皮紙，“黑魔法的冰屬性還有的衍生的能力是，雪。這是黑魔法獨有的。”

“雪？我剛剛跳樓就是用雪當墊子的，不然早摔死我了。”白述看著手心，“很神奇的感覺，明明我不會，但是下意識還是會用，仿佛曾經就有人教過我。”

“天賦。”維多索瑪笑瞇瞇地將羊皮紙遞給他，“把這個背下來。”

“這麽少？”白述驚訝地看著手心裏的羊皮紙。

“這只是一頁，全部在那邊。”維多索瑪笑容更大了，他指了指角落裏的一沓沓羊皮紙，那裏布滿蜘蛛網和灰塵。

“······我好想回海默那裏。你是有多少年沒有整理你自己的房間啊！”

“哎呀太久沒有人來了，我也懶得整理了······”

“懶人！”

“不是由你來了嘛。”

“我才不幫你整理啊！”

“老師，你回來了？”瞳看著進入大殿的海默。海默手裏拿著一卷不懂是什麽的東西。

“這是紙，你跟我來。”海默簡潔地回答後，匆匆進了裏面。瞳也跟了上去。

“白述的過去我大概知道了，確實有些黑暗，畢竟是那裏的人太殘忍。”海默展開紙說，“他不想回去的地方，可能是一個叫‘管教所’的地方，在那裏待的日子就是他最黑暗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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