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所？我們這裏沒有這種東西。”瞳皺起眉，“那是什麽？”

“專門教育不良少年的場所，就是不聽父母話學壞逃學打架啊之類的。然後白述小時候據說很難管，而且，他沒有父母，五歲時被收養進孤兒院，然後因為種種惡劣行徑九歲時被送進了管教所，在裏面待了三年，直到十二歲出來。”海默念著上面的字，“他在管教所內目睹了自己的好友被裏面的大人活活打死並掩埋的經過，所以內心產生了恐懼和悲傷的黑暗，然後······他和另外的裏面的孩子，一起殺死了管教所的十個人，白述參與了一半，他大都是直接勒死的。然後他作為頭目和另外的孩子很好的掩藏了真相，騙過了所有不知道的人，他們都以為那些人是自殺的。然後白述便封閉了這一段經歷。”

瞳接過那張紙，道：“是黑魔法讓他想起來的嗎？”

“差不多，因為黑魔法比較陰暗，所以可能白述會失控。”海默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這孩子，還是很聰明的，用在這種地方上，真是個壞到骨子裏的小孩了。”

“可是，他現在看起來很正常啊······他今天從我的房間的落地窗跳了下去，然後變出了一堆雪墊住他自己沒有摔傷。”瞳放下了手裏的紙，上面記錄了白述劣跡斑斑的童年，簡直不堪入目。

“那就是冰屬性黑魔法衍生的雪，只有黑魔法才有這個魔力。”海默說，“他果然不是白魔法師。”

瞳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黃昏，火紅的雲大片大片覆蓋在天空，金色的光芒慢慢消失。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天快黑了，你也該回去了吧？”維多索瑪看著幹幹凈凈的屋子，他的房間多少年沒有這樣的幹凈了······白述坐在一堆羊皮紙上，頭也不擡地說：“老師你教我怎麽出去就行了。”

“你這小孩子，要霸占我的屋子嗎。”維多索瑪無奈地搖搖頭，“別看了，就算你天賦異稟也是需要時間來消化新知的。難不成，你不回去是害怕你的黑魔法會傷害到別人嗎？”

“差不多吧，我只是不想背負一個大鬧皇宮的罪名。”白述忍不住想到某只神通廣大的猴子，這話說得，他跟那只猴子有什麽關系似的······“在這裏我不會被人打擾。”

“有什麽人來打擾你嗎？”維多索瑪好奇地問。

“是······我自己。”白述的聲音低低的。

“啊，那我知道了。”維多索瑪明白似的笑起來，“我也有過，那是你成為真正的黑魔法師的必經之路，你必須能夠面對內心最黑暗的地方。就像是有人血淋淋地掀開你的傷口，你也要忍著痛把那個人打倒。”

“傷口啊······”白述垂下眼簾。

維多索瑪輕輕扯了一下嘴角，那雙水月清濯的綠瞳裏盈著笑意：“好了小孩子，不要在那裏一個人糾結自己的過去了，如果不妨，讓這個痛苦與你的摯友一起承擔如何？快點走了，我要餓死了。”

“啊？”

“啊什麽啊，我也要吃飯啊！你以為我是神啊！”

“老師在哪裏吃飯啊？”白述問。

“皇宮外啊。”

“我要跟出去！”白述雙眼發光。

維多索瑪無力地扶額：“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出去時已經天黑了，皇宮東邊的這塊區域除了花草樹木還是花草樹木，什麽大的建築物也沒有。“老師，你在這裏下了結界嗎？”白述疑惑地問，“這裏好黑啊！”

“下了，所以你一進來時我就知道你來了。”維多索瑪的綠瞳在黑暗裏灼灼生輝，“這是自我的保護意識，我要防止有別國的魔法師偷偷進來偷走我的文獻資料呢，特別是······維德帝國。”

“維德帝國的名聲不好嗎？”

“好是好，但因為維德帝國對我們帝國和巴頓亞帝國敵意滿滿，現在我們帝國又跟巴頓亞帝國敵意滿滿，所以形成了很奇怪的關系。不過維德帝國還沒這個能力襲擊我們的帝國。”

“維德帝國？似乎在《裏世界簡史》中看見過，似乎是個很腐敗的國家。”白述道。

“腐敗？不會吧？維德帝國可是以嚴厲法律出名的帝國！”維多索瑪點點他的額頭。

“什麽？《裏世界簡史》明明寫了······”白述說著說著，停了下來。不對啊，《裏世界簡史》裏明明寫了“維德帝國腐敗叢生，皇族貴族壓榨人民錢財，人民叫苦不疊”這樣的話，難道是他看錯了嗎？

維多索瑪見白述又走神，便開口道：“據說《裏世界簡史》是‘世界意志’寫的，只有現世界來的人才看得見，我們是看不見的。”

“世界意志擁有獨立意識，會不會便成人啊？”

“你這小孩子又在問奇怪的問題，不過，這倒是有可能啊！”維多索瑪聳聳肩，極不負責任地回答。

白述輕輕錘了他一拳，思緒又開始神游。兩人準備走到內廊時，白述的餘光看見花海中，站著一個人影，他的眼瞳猛地一縮。是那個孩子。

那孩子淡淡地凝視他，雙眸無光。

白述突然改變了方向，朝那個孩子走去。他走到花海前時，停下了腳步，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采摘一朵花。

“小孩子！”維多索瑪想拉住他。

白述的手還沒有觸及那朵花，那朵花便在他面前迅速地結冰了。然後結冰的範圍自己擴大，慢慢席卷到那孩子在的面前。

白述恐懼地後退一步，神色慌張。維多索瑪見他的神色不對勁，發現他已經凍結了一小片的花了。

“白述，你在做什麽？快點停下來！”維多索瑪輕念起咒語，想要把他拉回來。

黑霧慢慢覆蓋在冰面上，融化了冰塊。白述還是死死地盯著別人看不見的孩子，囁嚅著嘴唇，目光覆雜，摻雜了很多不明的感情。

“維多索瑪？”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側傳來，維多索瑪驚訝地看著走進的三人。海默看著他，眼裏閃過灰暗的感情，很快穩定下來說：“你在那裏做什麽？”

維多索瑪沒來得及回答他，這邊的白述又一次凍結了花朵，範圍比剛才大了很多。

“餵！你這家夥······”維多索瑪一拽把他拽離那裏，放出黑霧繼續融化冰塊。

“白述？”站在海默旁邊的瞳看見白述，急忙沖了上去，“你怎麽了？”

白述目光無神，沒有回答他。他的腳下開始結冰，面積開始擴大。“他沒有意識了，你們誰來阻止他？”維多索瑪冷聲道。

“你不是他的新老師嗎？應該你來啊。”海默毫不客氣地說。

維多索瑪接觸到他目光的一瞬間，又很快別過頭。“他身上還有白魔法的氣息，貿然使用黑魔法可能不好。”維多索瑪壓下心中的情緒，低聲說。

瞳第一次看見這樣慌張無措的白述，他的目光裏有很多的情緒攪渾在一起，翻滾著，沒有焦距地盯著前方。“白述，你清醒點！”瞳用力將他擁入懷中，白述的身體也冷冰冰的，像個白玉的瓷娃娃。

站在最後面的阿洛瑟斯臉上泛起奇怪的神色，卻沒說什麽。

正當奇怪的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他們的前面，出現了一個黑影。

穆慢慢地靠近這些人，看見白述呆呆地在瞳的懷中時，蒼紅瞳中隱隱蔓延開惡魔般的神色。“放開他。”穆的聲音響起時，所有人都楞住了。

“你是······！”阿洛瑟斯很快認出了這個人。這個人很危險，必須帶著所有人離開，阿洛瑟斯這麽想，“你為什麽追到這裏來？”

“我要帶走他。”穆的目光移到白述身上。

“不可能。”瞳抱著白述後退一步，抽出了腰間的劍指著男人。穆的眼裏有冷光閃過，他慢慢向前一步，又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了。

突然，他們的四周發生了爆炸，一下子就把白述和瞳分開了。“白述！”瞳沒有抓穩，白述被爆炸產生的氣流沖了出去，滾了好幾米遠。他才剛剛站起來，一個輕盈的身體落在了白述身前，輕松地抱起了他。

“大男人們竟然連小可愛都抓不好，我指望你們用什麽幫他。”古舞花扛起白述，笑瞇瞇地看著瞳，“親愛的皇子，小可愛我們帶走了？”

她縱身一躍，跳到穆的身邊，揮揮手，就這樣消失在四人面前。

瞳狠狠地咬牙，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手緊握成拳。

“我倒覺得，被他們帶走沒什麽不好的哦？”維多索瑪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皇太子殿下，他們不是人類吧？”

“其中一個我們在水晶之城見過，是個皇級的惡魔。”瞳的灰眸中有火焰蔓延，眼神像灌了鉛水一樣陰沈得隱隱有駭人的寒光滲出。

這個氣息······維多索瑪暗暗吃了一驚，果然是第二繼承者，這個氣息不會錯的。

“那麽，既然我的學生被帶走了，我就不留下來了。先走了！”維多索瑪揮手，往宮殿大門走去。

“看來又要收拾爛攤子了······”海默看著被破壞的一片狼藉的花園，哀嘆一聲。阿洛瑟斯說：“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你還是和皇太子殿下一起回去吧，我怕他待會就出去找白述了。”海默指了指陰氣沈沈的瞳，在心裏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麽那兩個惡魔，要帶走白述呢？難道他們知道白述的遭遇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連續寫了兩章、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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